《重生于康熙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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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于康熙末年- 第8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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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漕运耽搁,几批漕粮八月末才入通州官仓。因此,这往年七月初支取下半年禄米,也推到了九月初领取。
  这王公属下、八旗旗丁、文武官员,都挤在了一块儿。
  旁人还好,人微言轻,不敢到官仓大放厥词。这诸王府、公主府,从上到下,需要支取的禄米是个大数字。
  就拿亲王为例,每年禄米万斛,五千石。一石一百二十斤,五千石总计就是六十万斤大米。
  王府有执事的当差人,又按照品级不同,领一份禄米。
  这加起来,每个王府领的禄米,就不是小数。
  这些米,如何能吃完,多是在自己产业下的米铺贩售,或者直接供应给大的粮食商人。
  这领取的米是新米,还是陈米,这价格就差了好几倍。
  如此一来,这些人领米,就不按照顺序来,反而要拣新仓支领。
  有开头的,就有随从的,一家两家都如此,将官仓闹得沸沸扬扬。负责官仓的仓廪侍郎张伯行终于顶不住,告到四阿哥跟前。
  这其中牵扯的,都是宗亲王府,四阿哥真的为难了两日。他晓得这其中利害,要是闹出来,就要得罪几家王府。
  最后,四阿哥还是决定公事公办。
  官仓就是大问题,是摊理不清的乱账。好不容易得了个由子,能名正言顺的清查,四阿哥真舍不得放弃这个机会。
  几位侍郎都不吭声,因为他们晓得,在上司与顶头上司跟前,说了算的不是他们。
  两位尚书却是脑门子冒汗,满脸的苦相,委实叫人觉得好笑。
  曹颙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心里算着时间。要是真的清查仓粮,没有十天半月的完不成。
  南苑行围就在数日后,两下里的时间有些冲突。
  如今已经进十月,康熙的寿命,是十月,十一月,还是十二月终止?
  四阿哥性子刚愎自用,他同几个人说仓粮之事,并不是寻求大家的意见,虽然他拿出个关于仓粮混乱的折子,叫大家联名。
  两位尚书叹了好几口气,还是哆哆嗦嗦的提起笔。他们两个都应了,几位侍郎更是无话说,老实的在折子后署名。
  而后,众人散去。
  曹颙回到自己办公处,愣了半晌。
  不知不觉,四阿哥已经由隐忍内敛变得强势起来。
  这种转变的原因是什么?
  接下来的南苑行围,理藩院尚书的责任是重中之重。理藩院尚书隆科多,身为九门提督,他有没有能力,掌控南苑的兵力?
  曹颙直觉得右眼皮跳个不停,似乎要发生什么,让人心惊肉跳……
  第967章 南苑(二)
  黄寺,清远偏殿。
  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图盘腿坐在炕上,长长的寿眉耷拉下来,倒是添了几许慈眉善目。他比较富态,看着不像是年将九旬的样子。
  “三王爷,四王爷……”他年岁大,身份高,见了两位皇子亲王,也不过稽首为礼。
  三阿哥与四阿哥倒是不敢有丝毫怠慢,穿着礼服而来,奉命来探望大喇嘛。
  当年若是没有大喇嘛力挽狂澜,带领喀尔喀诸部臣服朝廷,外蒙古也不会如此太平。他在外蒙古的震慑力,既让朝廷满意,又让朝廷忌惮。
  既是奉了皇命,虽没有指明以他为首,但是三阿哥也是当然不让,谁让他是兄长,就是朝会排班,他也站在四阿哥之前。
  “大喇嘛远来辛苦,皇阿玛已经念叨几遭了。”三阿哥用蒙语与大喇嘛寒暄。
  四阿哥的视线,却是落在侍立在一侧的智然身上。
  自从智然造访曹府,四阿哥就得了消息。当时还有些糊涂,不明白为何大喇嘛的弟子会同曹颙扯上关系。他还想着,是不是曹颙早年去外蒙古时结下的缘分。
  直到此刻,见了智然,四阿哥才明白,所谓的大弟子灵智上师就是曹颙的方外故交智然。
  智然像是察觉到四阿哥的注视,抬起头来,微微的颔首致意。
  四阿哥想起早年两人在十三阿哥府说禅之事,只觉得一阵恍然。
  三阿哥同大喇嘛寒暄两句,不见四阿哥吱声,回头看着,四阿哥已经从智然身上收回视线,只望向炕桌上供奉的紫檀香炉上。
  三阿哥挑了挑眉,笑着问道:“四弟莫非是瞧见什么佛家宝贝了?”
  四阿哥抬眼看了他一眼,并不作答,只对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图道:“大喇嘛燃的好香。”
  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图听了,笑着回道:“这香叫冰珀茯苓香,最是安神醒脑。老僧此次上京,原带了些过来,都贡与宫中。四王爷要是喜欢,过些日子老僧再配一些给四王爷。”
  听了这香的名字,四阿哥更是心下笃定。
  这个香的方子,早在四阿哥的案牍上,就是早年智然所赠。只因制这香需要冰片与琥珀,四阿哥觉得太过奢靡,才束之高阁,只用草木香。
  “既如此,就劳烦大喇嘛了。”四阿哥稽首道。
  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图看见四阿哥手腕上的菩提佛珠,嘴里已经换了称呼:“居士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老僧要在京城逗留些时日,怕也有赖居士费心之处。”
  两人客气来,客气去,三阿哥被晾在一边,恶心得够呛。
  他狠狠的盯着四阿哥的手腕,心里将四阿哥骂了好几遍。这家伙,打着吃斋念佛的日子这许久,装模作样的,让人生厌。
  他不耐烦看那两人,少不得看看殿内第四人智然,只觉得这青年喇嘛容貌倒是清秀看着面善,不像是番僧。
  若不是大喇嘛说这是他弟子,单看面相说是大喇嘛的徒孙或者曾徒孙,也有人信的。
  为何会觉得此人面善,莫非自己也同佛家有缘?
  甭管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图有没有神通,指定有长寿方子,要不然也不会年将九旬还这么结实,奔波数千里,进京朝拜。看起来,比七旬老翁来硬朗几分。
  就是他这个大弟子,既是首座弟子,年岁不能轻了,但是看着二十许人。
  三阿哥顾不得嫉恨四阿哥,摸着自己的胡子,倒是有几分心动。
  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图淡淡的看了三阿哥一眼,见他满脸遮不住的欲望,微微的皱了皱眉……
  就在三阿哥与四阿哥奉旨到黄寺这一日,圣驾也从畅春园回到宫中。
  次日,太和殿大朝会。
  从太和门到太和殿,乌泱泱都是人。甬道两侧,都是肃穆威严的将士。太和殿广场两侧,摆放着全副的帝王的仪仗。
  低沉礼乐声起,随同大喇嘛来朝喀尔喀王公贝勒,就是在这隆重庄严的气氛中,觐见了的康熙。
  他们昨日才到京城,还没有见识到京城的繁华,就先领教了宫廷的无上庄严。
  顺着那长长的甬道,迈进这巍峨的太和殿时,他们都带了几分虔诚。
  蒙古人,是崇尚“强者为尊”的民族。
  他们都是成吉思汗的后代,是黄金家族的后裔。尤其是年轻的一代,没有经历过战争,听着老祖宗的独霸草原的故事长大。对于顺服与满洲人,他们并没有那么心甘情愿。
  这几年,策妄阿拉布坦带着准格尔人在西北同朝廷对峙。他们派出一批一批的说客,想要劝说喀尔喀诸部与准格尔结盟,恢复蒙古人的荣光。
  喀尔喀蒙古,并不像内蒙古那样同朝廷亲近。因地理位置的缘故,这些年虽纳入大清外藩,但是他们的统治更自在些。
  这些自在,就助长了年轻王公们的野心。
  喀尔喀各部人心浮躁,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图怕生出变故,才强硬的带了这些年轻的王公南下进京朝见。
  就是告诫这些年轻人,不要“坐井观天”。
  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图想要保住喀尔喀蒙古的太平日子,并不觉得顺服朝廷有何不对。不过是个名儿,每年供上九白贡,也废不了几个银钱。
  等觐见完毕,从太和门退下去,跟着理藩院官员回到理藩院安排的别在中,这些被大朝会气派镇住的年轻人才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曹颙穿着二品顶戴,站在队列之中,在朝见的蒙古王公中找到了格埒克延丕勒的身影。
  原以为他去年朝见后,就要三、五年见不着。毕竟外蒙古不像内蒙古那样,王公每年都要觐见,他们多是轮班。
  没想到,这还不到一年的功夫,他再次来到京城。
  今年的恒生,经过一年锻炼,同去年截然不同。
  左住、左成兄弟两个念念不忘生父,恒生对自己的生身父亲定也有几分好奇之心吧?
  等到格埒克延丕勒随着蒙古王公退下,接下来,就是升转的即将赴外任的官员,陆续上前叩首谢恩。
  这一番折腾,直到午时,才散了朝会。
  曹颙虽有些饿了,但是也没着急走。既是答应李卫南苑之事,他少不得找十六阿哥,知会一声。
  这南苑行围,本就是理藩院与内务府主持,各司协办。
  十六阿哥摆摆手,道:“这有何难,等到了正经行围之日,各衙门都要使人听差,到时候添上李卫就是。”
  曹颙听了,想想户部还是不怎么贴边。要是有内务府出面,那往后动用户部库房就要少了。
  “反正就托给十六爷了。是我主动引得李卫心动,要是最后累得他去不上,倒显得我不厚道。”曹颙道。
  十六阿哥瞥了他一眼,道:“对他厚道,对爷可不厚道。让爷跟着操心,你卖人情,倒是便宜。”
  见他没好气,曹颙摸了摸鼻子,不愿意往前凑,哼哈两句同一个让十六阿哥眼熟的官员,离开了皇宫,回了衙门。
  午饭没用,就见笔帖式奉了四阿哥之命过来传曹颙过去。
  四阿哥处,还坐着满尚书孙渣齐。
  原来,关于清查仓粮的折子,康熙已经批了,令四阿哥领命勘察。这随从人员,包括世子弘昇、国公延信、九门提督隆科多、户部尚书孙渣齐、兵部侍郎查弼纳、户部侍郎曹颙、内阁学士吴尔台会同署理漕运总督张大有勘察。
  曹颙见了康熙的手谕,上面说的清楚,“仓粮弊端,关乎八旗与京畿官民生计,应彻底清查。若遣他人,亦未能办”,因此才钦点了四阿哥主持,这些宗室大臣中的“能臣”协办。
  “曹大人,明日起本王将前往通州,不知曹大人是与本王同往,还是改日再赴通州?”四阿哥见他放下皇上手谕,开口问道。
  既是钦点的差事,旁人也都相随,曹颙自是无话说,躬身道:“既是王爷首领,微臣全赖王爷吩咐。”
  四阿哥对他的知趣,很是满意,看了孙渣齐一眼,对曹颙道:“若是曹大人手中差事不忙,明日与本王同往。其他几位大人许是不能立时起行,要耽搁几日。”
  他说着话,目光扫向孙渣齐,口气中带了阴冷。
  孙渣齐涨红了脸,使劲咳了几声。
  曹颙不去看两位的斗法,老实的应下,告罪一声,下去交代手中差事去了。
  到了年底,户部差事也繁重。曹颙手上的差事,可以交出一半,一半还得自己费心。同蒋坚商议后,曹颙就留蒋坚在京镇守,他自己带两个堂主事去通州。
  安排完手中公务,同两位堂主事交代完出差之事,就差不多到了落衙时分。
  曹颙与蒋坚乘车回府,进了二门,就见恒生与天佑迎了上来。
  瞧着这小哥俩,倒像是专程来等曹颙的。
  “有事?”曹颙问道。
  天佑抿了抿嘴唇,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恒生见他慢腾腾的,反而着急,上前道:“父亲,过去日子南苑行围。大哥的同窗们都想方设法去看,大哥也想去看。”
  消息已经传开了?
  曹颙看着天佑,道:“官学里都知道了?”
  天佑摇摇头,道:“没有,是儿子有个同窗,长兄是护军营的武官,才传了消息出来。”
  看着他满眼希翼,恒生却是镇定如常,曹颙问恒生道:“弘历阿哥那边得了准信是不是?”
  “嗯。因这个缘故,弘历阿哥正狠练弓箭呢。”恒生道。
  曹颙看了天佑一眼,道:“我明日要去通州出差,不知何时回来。家里没人,我也不放心,这些日子还得你看顾家里。且等等,若是我回来,再想法子带你去围场好不好?”
  天佑虽对行围好奇,但是见父亲以家事相托,不自觉的挺了挺小胸脯,脆生生的应下……
  第968章 仓廪
  差事要紧,曹颙叫初瑜收拾几套换洗衣服,次日天明就随着四阿哥前往通州。
  至于被褥等物,则有管家曹元使人赶马车送到通州。
  曹颙并不是头一次来通州官仓,但是不过是走马观花,今日才算见识到京仓的气派。
  通州官仓,分西、中、南三仓。仓廪总督衙门通州驻地在中仓,所以先从中仓清查。一眼望不到边的仓廒,还有露天囤放的米石。
  进入官仓,就是一股白石灰的味道。
  曹颙随着四阿哥一道,随着仓场总督阿锡鼐、张伯行两个,查看了几个仓廒。
  到了巳初(上午九点),被点名协办的各位王公大臣也都到抵通州,就连先前告假的户部侍郎孙渣齐也不例外。
  想来是四阿哥先前已有计较,见众人都到了,就将差事分开指派下去。
  国公延信、户部尚书孙渣齐与漕运总督张大有勘察中仓,恒亲王世子弘昇、兵部侍郎查弼纳、户部侍郎曹颙勘察西仓;四阿哥同九门提督隆科多与内阁学士吴尔台勘察南仓。
  从明日算起,五日之内勘察完毕。
  任务有些繁重,曹颙心里想着早晨同四阿哥看到的账册。这通州仓总计仓廒数将近四百,露囤将近五百围。
  五日之内勘察完毕,日子就有些紧。
  四阿哥分派下差事后,众人就没有耽搁,各自散去。
  弘昇与曹颙早在上书房时就认识。他是五阿哥府庶长子,因五阿哥没有嫡子,以长子身份得封为亲王府世子。
  五阿哥向来清心寡欲,虽为宠妃之子,又打小养在太后宫,但是资质有限,很是有自知之明,从不掺合权势之争。因此,五阿哥与同样淡泊的七阿哥向来投缘,比照其他皇子府往来要多些,两家的子弟也比较亲近。
  加上弘昇同弘曙交好,对曹颙这个堂姐夫也就少了几分生疏。
  兵部侍郎查弼纳老姓完颜氏,是永庆的堂叔,今年才四十年,算是六部堂官中的少壮派,同曹颙也早就认识。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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