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于康熙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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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于康熙末年- 第8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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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营官兵,也奉旨精简,剔除老弱。
  如此,十三万大军就剩下九万,西宁剩下三万,甘州剩下六万。
  如今西北大军名义归署抚远大将军贝子延信统辖,实际是川、陕、甘三的军政都在年羹尧手中。
  年羹尧现下任川陕总督,不能常驻西北军中,他就点了老属下、现任四川提督的岳钟琪代替他到军中坐镇。
  于是,延信领大将军印信,镇守西宁;岳钟琪则以年羹尧副手的身份,驻守甘州。
  岳钟琪将门虎子,今年才三十七岁,正值盛年,在西北军中资历却深。他是进藏官兵的先锋官,功劳显赫,在兵部前些日子上报的进藏将士功臣簿上列第一位。
  现下,他看着这些将要长成的马匹,想着西北的军马数量。
  西北军马有三万多匹,抛去驮马与老弱,健马不到半数。青藏地区,地势高耸,长途跋涉,人马皆伤。
  就拿康熙五十八年、五十九年进藏官兵来看,战马倒毙,是造成的兵丁战力减弱至折损的重要原因之一。
  因这个缘故,使得岳钟琪晓得,八旗官兵若是想要在西北发挥战斗力,必须要配双马。
  朝廷派来与青海叛军和谈的兵部侍郎,已经前往西宁。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出兵青海已经成必然。
  如今,甘州驻军,就加强了训练,随时等着朝廷号令。
  岳钟琪正想着出神,就有卫守官来报,京城来人。
  “又是理藩院的官员送喇嘛过来?”岳钟琪问道。
  从青海战事报回朝廷,这两个月来理藩院已经送了好几拨喇嘛过来。这些喇嘛将先朝廷大臣一步,前往青海各部,稳定人心。
  “回禀大人,不是喇嘛,来的是户部侍郎。”那卫官将名帖双手递上。
  岳钟琪接过看了,低声念道:“户部左侍郎、二等伯曹颙……甘肃军屯事宜……”
  他半月前就收到兵部公文,知道朝廷派了户部官员过来巡视军屯,原还以为中秋前能到,没想到现下就到了。
  他是四川提督,从一品武将;户部侍郎只是从二品,说起来还比他品级低。可是曹颙爵位高,又是京官,所以岳钟琪见罢帖子,忙使了唤了几个帐下官,疾步出迎。
  卫所外,曹颙已经下马,身后伫立着天佑与弘普,一起眺望远处连片的军营。
  隐隐的传来将士操练的呼喝声,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天佑与弘普两个都巴望着,充满了好奇。
  在京城时,他们也曾有机会去过八旗旗营玩耍,看着那些松松垮垮的兵丁,长满荒草的操练场,实让人对他们是否能保家卫国持怀疑之心。
  眼前的军营却是不同,只说门禁这一项,就比驻京八旗要严的多。
  即便曹颙出示身份,守卫的小校也没有直接放人,而是使人去通禀军营主将。
  早在出京前,曹颙就将西北驻军做了详细了结,知道岳钟琪这个人。若是他没有记错,这个人将是接替年羹尧执掌西北军务的人物,而且还因是岳飞子孙被人诬为谋逆,牵扯出雍正朝的文字狱什么的。
  具体细节,曹颙并不晓得,只是知道此人立功在康熙朝,发迹在雍正朝,在乾隆时期仍在,算是三朝元老级的人物。
  当从兵部了解到岳钟琪的履历时,曹颙很是诧异的是,这人如此年轻,只比曹颙大七岁,不是宗室与满洲八旗勋贵,能这么年轻就熬到这一步,在外省武将中也算首屈一指。
  这会儿功夫,岳钟琪已经带着几个账下官出迎。
  看到穿着锦鸡补服的曹颙,岳钟琪也吃了一惊。
  他是汉军地方八旗出身,捐官出仕,由文职转武职,一直在四川境内当职,没有去过京城,也没有见过曹颙。
  年纪轻轻,就是二等伯,不用问,定是父祖玉荫。
  可是据他所知,勋贵子弟年轻居高品武职者大有人在,在文官位上这样年轻,却是不容易。
  曹颙带着钦命而来,少不得岳钟琪恭问圣安,而后一番相见后,岳钟琪将曹颙等人迎进驻地大门。
  却是只在营房大门附近一排院子中的一处安置,距离大军驻扎处还隔着两道门。
  曹颙没有在外头驿站,直接带人过来大军驻地,除了公事需要交接之外,就是私事。
  永庆就在西北军中,两人一别数载,对这位少年时就相交的好友,曹颙也很是惦念。
  永庆如今是从三品游击,他曾跟从大军进藏,在今年春天兵部叙功时,他的名字也位列功臣册,按理应擢升一级至参将或擢升两级至副将,以作犒赏。
  可是,后来却不了了之。
  曹颙专程打听了,晓得是雍正御笔将永庆的名下勾了下去。
  他姓完颜,即便自立门户,也仍是十四福晋的堂兄。加上他在西北军中,早先的擢升,都是十四阿哥请旨。
  在雍正眼中,他就是地道的“十四党”。
  曹颙晓得详情后,虽是不忿,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
  永庆是完颜府出子,中等品级的武将,在西北军中实没什么分量。即便一时受十四阿哥拖累,被雍正所忌,只要没有其他事故,过个三年两载,就会被雍正忘到脑后,可以再图仕途。
  除了见永庆,曹颙还怕持续奔波,累坏了天佑与弘普两个,想着在这边修整几日,在跟随军帐这边的安排,前往军屯巡视。
  天佑与弘普两个却是眼睛黏在岳钟琪身上,移不开眼。
  京城的八旗都统并不算稀罕,随着父亲出去往来交际时,他们也见过高阶武官。
  然而,那些挂着名儿的八旗权贵,与岳钟琪这种经过战火淬炼的战将,压根不能相比。
  岳钟琪刚才就开始猜测这两个小少年的身份,他们两个穿着只是寻常,可并不像小厮仆役。其中一个眉眼间与曹颙有些相似,相必是曹家子侄,另外一个,却不知是何身份。
  曹颙刚想开口问永庆之事,就见岳钟琪与天佑、弘普大小眼。
  曹颙“咳”了一声,指了指弘普,对岳钟琪道:“岳军门,这是下官内弟金普。”说着,又指了指天佑:“这是下官犬子曹霑。顽劣小儿,随着下官出来见见世面,这些日子,就要劳烦军门了。”
  说完这些,他又对天佑、弘普道:“还不快见过军门!”
  岳钟琪是西北人,长在西北,性子粗中有细。他才不相信,曹颙数千里路带着两个少年,只是为了让他们见世面。
  可要说是带着子弟借机到西北军历练,谋取军功晋身,这二位又太小了些。
  他心中犹疑不定,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道:“曹侍郎过谦,自古英雄出少年,令弟令公子如此英姿,倒是使得本督想起自己少年时,也曾追随先父身后,增长见闻。”
  天佑还好,只是一时被军营的气氛感染,神智还算清明。
  弘普身为爱新觉罗氏后代,也向往祖上荣光,已经忍不住,小声对曹颙道:“姐夫,能同岳军门说说,带咱们去练兵场见识一下吗?”
  曹颙挑了挑眉,看了弘普一眼,对岳钟琪,道:“岳军门,孩子们尚小,不知这请求是否便宜?”
  岳钟琪听了,神情已经慢慢僵下来,带着冷淡道:“军营重地,不是市井杂耍,还请曹侍郎见谅。”
  曹颙这边没什么,反而还很佩服岳钟琪的风骨;弘普小脸红扑扑的,瞪着岳钟琪,想来是抹不开脸。
  曹颙不去管他,对岳钟琪问起老友永庆。
  “完颜永庆,游击?”岳钟琪听着,神色已经舒缓:“没想到曹侍郎是善余故交,善余早年曾在本督麾下。”
  提及永庆,岳钟琪神色一黯。他实没想到,进藏功劳单上可以排入前五的永庆,竟被朝廷撂到一边,没有任何犒赏。
  他没有久留,使人去寻永庆,而后就走了。
  天佑脸上,已经添了几分欢喜,道:“父亲,这就能见庆大伯么?”
  永庆出京时,天佑已经记事。他记得那是父亲的至交好友,身材魁伟,每次见他,都要将他提溜起来,放在肩膀上。
  武官营的里,永庆听着来人传话,不由愣住……
  第1062章 喜相逢(下)
  永庆少年时孤傲,青年时又因被义气所累,遭家族驱逐,性子渐渐阴郁下来。
  曹颙原还担心,他会因朝廷赏罚不公而消沉,没想到见到的却是自信与坚定的永庆。
  经过战场生涯的洗礼,永庆这把蒙尘的明珠,终于散发出光耀眼的光芒。
  他的身姿,屹立如山,眉眼之间,是历经磨难后的豁达。
  这就是自己的朋友,曹颙只觉得胸口发热。
  永庆,找回了他自己。
  永庆也在望着曹颙,嘴角咧得耳边,随即发出开朗的笑声。
  人生四喜之一,他乡遇故知,更不要说是情如兄弟的少年之交。
  “方才我还寻思自己是不是听差了,竟真的是你!”永庆迈着大步,走到曹颙跟前,脸上是掩不住的欢喜。
  曹颙也笑了,看着永庆道:“火炼真金啊!几年下来,有点将军的英武了!”
  “哈哈哈,孚若没赶上我上战场时过来,那次随岳军门进藏,我一次就杀了七个!”永庆笑着说道:“大丈夫在世,再没有比这更痛快的了!”
  曹颙见他得意,道:“哦,详情如何,快来讲讲?”
  永庆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不是炫耀,只是想告诉你,我过得不错。功劳不功劳不去管它,只要能上战场杀敌,不将我贬回京里,我就心满意足!”
  永庆的犒赏被朝廷忽略后,曹颙曾给永庆来过信,除了闲话家常,剩下的多是鼓舞之意,就是怕他心情沮丧下惹出什么事端。
  他知道,往西北军中的信件往来,雍正肯定会使人监察。
  十四阿哥毕竟领兵多年,还有许多宗室王公,雍正对京城与西北军的往来有所忌惮也是寻常。
  曹颙知道自己这封信的内容,准会有人抄录送回京,但仍是递出。目的就是让雍正晓得,两人之间的关系。
  只要雍正晓得或者记起永庆与曹颙的过往,就会晓得他与十四阿哥虽是姻亲,却并不亲近。等到使人观察过后,或是永庆再立新功时,雍正就没有再抑制他的必要。
  永庆哪里知道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只当曹颙担心自己,没等叙旧,就先告知他自己没事,省得他惦记。
  “宝剑锋从磨砺出,如今善余兄已是出匣宝剑,不必争一时长短,善余兄将门虎子,少时得老伯爷亲自教导,总有功成名就、封妻荫子那天。”曹颙笃定道。
  永庆被夸得不好意思,道:“不敢当孚若的夸,我这才历练几年,实不算什么。想想之前在京中,哪里算得上带兵?若说将门虎子,只有岳军门当得。”
  曹颙虽在京中,对西北战事也有所耳闻。
  所谓大军进藏,平定叛乱,实际上只有先锋部队与敌人交过手;后续大部队到时,准噶尔人早已远遁,他们不过是在西藏溜达一趟,震慑当地藏民与喇嘛。
  真正歼敌与立战功的,都是先锋部队里的将士,先锋官就是岳钟琪。
  换做宗室或者满洲勋贵,立下这样的战功,都要酬以显爵,因岳钟琪是汉军,地位又不高,这军功的大头,都让中军的宗室勋贵们分了。
  褪去老友重逢的激动,永庆这才发现屋子里还有两个半大小子。
  一个长眉细眼,容貌俊秀,眼中带了几分打量;一个却是眼睛黑亮,脸上满是亲近。
  “这是我那好侄儿!”永庆看望向后者,不由自主的露出几分慈爱。
  天佑已经疾行两步,到永庆面前,打了个千儿,道:“侄儿见过伯父,请伯父大安!”
  永庆一把抄了他的胳膊,扶他起来,道:“安,安,十一就过了童子试,我这当伯父同旁人提起来,都觉得骄傲!世家子弟,能有我侄儿这般有出息的,又有几人?”
  天佑讪笑两声,道:“伯父,侄儿羞愧,今科下场,乡试落第!”
  经过父母的开导。天佑的眼界也宽了些,不再像过去那样纠结功名。所以,提及落第之事,倒也坦然。
  永庆拍着他的肩膀,道:“落第就落第,跟那些寒门士子抢功名,也没什么意思。那些科举出身的官儿,而立之年,能考个进士,补个县令,还算是顺当的;你父亲恩荫出仕,如今已经是从二品京堂,不比他们舒坦的多;我们岳军门,也不是科举出身,纳捐杂出,现下谁又能小瞧?”
  天佑心中,还是想要走科举之路的,不为旁的,就为了给弟弟们做个表率。
  他现下已经没有早先的患得患失,经过这一次下场历练,他也有所感悟。要想榜上有名,不仅四书五经要相熟,还要会做漂亮的八股。
  心中这样想,他也晓得永庆这番话是在安慰自己,笑着道:“侄儿晓得了!”
  永庆看着天佑,却是越瞅越爱。
  他想起自己的一双儿女,女儿十五,儿子十一。
  要不是先皇驾崩,长女英儿前年十三时,就应参加八旗选秀。早先十四阿哥有联姻之意,想要为三子弘映聘英儿为正室。
  十四阿哥嫡子弘明,娶十四福晋胞兄、永庆堂兄布政使罗延泰长女为正室。
  两家亲上加亲,实没有再联姻的必要。十四阿哥说出这样话,也是看好永庆,行拉拢之事。
  毕竟以永庆的爵位与官职,他的女儿参加选秀,不可能指到太显贵的人家;但是她又是郡主亲孙女,有爱新觉罗家血统,不可能指为侧室,多是宗室将军,或者八旗勋爵人家次子嫡室。
  永庆却是不愿高攀,他妹子就是指到宗室的,看着体面罢了。宗室人家规矩多,又重视子孙繁衍,嫡妻正室多是摆设。
  他只说女儿小,搪塞过去。在给曹颙的信中,特意请他帮忙,看能不能在下次选秀时请十六福晋帮衬,使英儿撂牌子。
  原本他该求自己的妹子,可简亲王福晋能说上话的宫眷就是十四福晋。十四福晋巴不得多从完颜家娶几个媳妇,哪里是会帮忙的?
  虽说永庆开门立户,正需要多结姻亲,以壮人情交际。可是他却不愿意行此道,还是想要给女儿找个良善人家,寻个老实本份的女婿。
  十四阿哥被拒绝,当时还微恼,觉得他不知好歹,正经疏远了他不少。
  没想到这才两年功夫,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他当初的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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