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于康熙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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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于康熙末年- 第9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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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晓得文杰有这门亲事,曹颙还担心他不愿离开江宁。
  没想到等到文芳出嫁,嫁的正是秦家。
  除非穷苦人家,否则也没有换亲的道理。文芳既入秦家,那文杰的亲事,怕就要有变动。
  听曹颙问及这个,魏仁面露苦色。叹了口气,道:“说起来叫人羞愧……还是我无能,才使得侄儿受了委屈……”
  曹颙闻言,面上带了冷冽,望向魏仁的目光也带了怒意:“秦家毁婚?那怎么还让侄女下嫁?”
  魏仁印象中,曹颙还是少年时那个儒雅公子,见他变脸,不由怔住。
  曹颙不能不恼,前些年孩子们的委屈就不计较了,那年他去江宁,可是对魏仁提点过,不能再委屈这几个孩子。若不是当年魏家老太太、老太爷在,曹颙当年就会将几个孩子带回京。
  这对女孩儿来说,出嫁又是人生大事。嫁错了人家,一辈子就毁了。秦家现下既是失了诚信,悔婚慢待侄儿,又怎么能善待侄女?
  魏仁满脸通红,道:“秦值升了知州,府台太太要结亲……因魏秦两家亲事,没有下定,秦家就另结了亲事……老太君与我本不同意与秦家再议亲,可是我们姑奶奶亲自到老太太跟前求下的。侄女与秦家外甥,也是打小一块儿长大。两个孩子青梅竹马,年岁也相当。”
  秦值既然步步高升,魏家却呈衰落之态,已经是门不当户不对。原本的亲上加亲,成了魏家高攀。
  秦家另攀高枝,固然令人不耻,却也是世之常情。
  曹颙对秦值的那点儿好印象,尽数化作厌恶,皱眉道:“文杰是个有主意的,他怎么说?”
  数年前,文杰还小时,便打算要效仿父亲经商,赚钱养活弟妹;还想要南下广州寻父。身为长子。那孩子懂事得令人心疼。
  没想到,数年后,他还是以科举晋身。
  魏仁长吁了口气,道:“文杰是个懂事的,文芳的嫁妆,都是他亲自张罗。这孩子,也要强。原本功课不显,使劲用功却是成绩平平。自打晓得亲事有变后,就一门心思苦读,硬是考了个举人回来。老太太生前问过他,怨不怨。他说,不怨,反而高兴。文芳性子绵,去姑姑家做媳妇,比去旁人家好。他考功名,不是为自己个儿,是为了弟弟妹妹往后做亲时,不再生波澜。”
  说到最后,他已是红了眼圈:“这样好的孩子,却逼着他与家族离心,是我这做伯父的无德,我对不起老五。他们兄弟想来北上,族人亲戚都让我拦着,想着他们都是举人,往后有了前程能拉扯大家伙儿一把。我却没脸硬拦着,我晓得曹爷同我们老五交情好,少不得这几个侄儿侄女往后就托付给曹爷。”
  曹颙听了,心里也觉得堵得慌,半响方道:“他们就是我的亲侄儿……只要有我在,总不会委屈了他们……”
  兰院,上房。
  高太君拉着文蔷的手,对李氏道:“瞧瞧这模样,跟画上的人似的,比五儿、香玉还俊……”
  李氏笑道:“老太太喜欢,咱们就留姑娘住下,就搁在老太太院子里……”
  “我是巴不得,倒是怕闷出了姐儿……”高太君说着,转头对坐在凳子上的桂姨娘道:“难为你,将孩子们照看得好。哥儿们懂事,姐儿也端庄……”
  她已听李氏提过这几个孩子的身世,晓得他们失了父母,跟着祖父母生活,打小由眼前这位二房姨娘照看,心中也就多了几分怜惜。
  桂姨娘起身道:“当不得老太君的夸,不过是尽婢子本份,今日既投奔了来,往后少爷与姑娘,还要求着老太君与太夫人多疼些……”
  她这一站起答话,文杰、文志、文蔷兄妹也跟着站起。
  兄妹几人对桂姨娘的敬重,无需言表。
  李氏早先还对魏信将儿女托付给婢子出身的妾室照看心有微词,现下见了桂姨娘,终于明白魏信信赖此女的缘故。
  虽没有紫晶长得好,可这说话行事却有紫晶的影子,是个稳当人。
  见大家都起身,她忙对桂姨娘道:“快坐下说话,养恩大于生恩,你尽心拉扯他们一场,总会有你的福报!”
  天佑坐在文杰、文志兄弟下首陪客,目光没有望向高太君身边的小美人文蔷,而是望了桂姨娘好几眼。
  李氏问了文杰、文志的功课,听说他们两个都中举,少不得又夸了一遭。天佑想到自己身上,神情讪讪,收回目光,老老实实的陪坐。
  初瑜这边,已经使人预备了表礼,而后使人请天慧、长生、妞妞过来,与客人们相见。恒生与左住兄弟还没回来,暂时不得见。
  听天佑称呼妞妞为“姑姑”,文杰、文志少不得要行了晚辈礼。
  妞妞平素在府中,向来都是长一辈的,如今虽见了外姓男,倒是也不觉什么。文杰、文志两个见她年幼,多少带了几分尴尬。
  他们兄弟两个年岁大些,不好在内宅久留,与众人见过,便随着天佑去了前院。
  看到美貌可人的文蔷,妞妞、天慧都很喜欢;就连长生,也有些移不开眼。
  妞妞听说要留客,就请文蔷于自己同住,几个小姑娘唧唧咋咋,不一会儿便熟稔了……
  第1084章 知足者
  对于魏家三兄妹中,初瑜最看重的,不是小美人文蔷,而是少年举人文杰。
  晚上安置时,她便不吝言辞的夸起文杰来:“爷,文杰这孩子不错,感恩知礼不说,待兄妹也友爱,小大人似的,有点像爷少年时的模样。”
  曹颙也比较喜欢文杰,以并不聪慧的资质能得中举人,若没有用心苦读,不会有此成就。以他的年岁,心智如此坚忍,实是不易。
  不管是出仕,还是习经营之道,只要他拿出这份韧性,总会有出头之日。
  “魏五小时候,可是富贵娇儿,哪里吃过半点苦。这几个孩子,却是寄人篱下,受了不少苦楚。不过也好,梅花香自苦寒来,瞧着他们的样子,往后都错不了。”曹颙想起失踪数年的魏信,还是不愿相信他已故去,情绪有些低沉。
  少年时最恶读书的魏信,要是知道自己长子中了举人,不知还会不会骂书呆无用。
  初瑜没有察觉到曹颙不快,带了几分兴奋说道:“文杰人才好,年岁也相当,只是不在旗。不过这也没什么,使人补上就是。”
  “咦?”曹颙听着有些不对劲,道:“年岁相当?”
  “爷,姝平十四了……”初瑜说道:“榕院两位姨娘,年初就提及此事。五妹妹都出阁了,姝平只比五儿小半年。她又是免选的,咱们不替她张罗,谁替她张罗。老太太原是看好大姑奶奶家的礼儿哥的,只是因差着辈分,才没有提及。可是我觉得礼儿哥心气高,孙家父子如今又在内务府当差,说不定会挑姝平的门第。”初瑜说道。
  妞妞名义上称呼曹颙夫妇为兄嫂,可实际上曹颙与初瑜也是将她当女儿养的。
  听初瑜提及这个,曹颙侧过身子,刚想说几句妞妞还小的话,可是想着与妞妞同岁的五儿已经入宫,自己的妻子也是虚岁十五就嫁给自己为妻。年龄小的话就咽下,只道:“你说的对,孙礼不行。不说那一大家子人乱糟糟,就说以孙礼的聪慧,即便今科不第,下一科也是跑不了的。少年进士,正是春风得意,还不知会走到哪一步。若是大了,像他父亲那样好色,岂不是坑了妞妞。”
  听丈夫这样说,初瑜倒是不好接话,要不然倒像是她挑是非,贬低外侄,便道:“当不至于,这些年瞧他,是个懂事的。”
  “当年他父亲年少时,也是少年得意,人见人赞的,还不是到了现下这个境地。他是长子嫡孙,少时又经历波折,性子过于锋锐,终是失了仁厚。”曹颙叹了口气,道:“到底会长成什么样子,还得再看几年。”
  搁在后世看,孙礼就是有些心理障碍。毕竟父母决裂时,他已经十来岁,正是性情养成之时。
  曹颙早已发现这个外甥有些不妥当,每次见他也旁敲侧击的出言开解,可是效果不大。
  孙礼不仅对孙家有怨,对曹家诸人也疏离,这两年更是以读书为借口,鲜少随母亲回曹家。
  这也算是叛逆期吧,曹颙这边只能劝曹颍几遭,叫她留心这个儿子,多加慈爱,克化他心中郁结。
  “百善孝为先,礼儿哥性子虽有些孤拐,可待大姑奶奶却是纯孝,总错不到哪儿去。”初瑜道。
  曹颙听了,倒是没有反对这一点。孙礼是孝顺母亲不假,可对其父的怨恨也是不容置疑。要不是有礼教伦常束着,怕是早已不认那个父亲。
  虽说以孙珏过去的行为,孙礼的怨恨也情有可原,可男儿心胸,还是郎阔些好。
  孙珏当年,就是心胸不足,一步一步走到死胡同。
  想到这里,曹颙不由皱眉。
  不管文杰现下表现如何温润,实际上他打小的境遇还不如孙礼。
  孙礼有怨,文杰无怨么?
  “别着急,先看个一年半载再说。要是文杰性子真好,就让两个孩子多见见,毕竟是一辈子的大事。”曹颙想了想,道。
  曹家虽在旗,可是平素行的却是汉人礼法。
  初瑜本担心丈夫会因辈分问题,反对此事,才历数文杰的好处。没想到丈夫并无反对之意,她自是心满意足。
  至于时间长短,她却不甚在意。
  曹颙早就说过,自己这些孩子,不能成亲太早,要十八岁才能成亲……
  魏家众人,被留了三日。
  因桂姨娘想要早日布置新宅,所以三日后就带着文杰兄妹离开曹家,去了新宅。
  那边宅院里,早已由曹颙安排人,收拾一新。这几日,魏仁就住在那边。
  曹颙每日要去衙门当差,时间不便宜,便将魏家之事交代给天佑。
  因天佑已经是生员,旗学那边,每天只去半天即可,所以正得空。天佑向父亲借了张义,带了几个下人,帮魏家兄妹迁居落户。
  魏家兄妹的户籍,就从江宁,落到顺天府。
  因有房产铺面,即便没有打着曹家的旗号,办起来也是利索。
  因随着文杰他们进京的下人,只有两房下人与两个丫鬟,所以天佑又使人牙子带人过魏宅,请桂姨娘做主,挑了两房下人,四个小丫头。
  他虽只有十三,却已经是挺拔之资,脱去孩童的青涩,多了几分少年英气。加上这些年在父母身边耳濡目染,不带骄奢之风,与人相处温文有礼。
  正如初瑜看上文杰一般,桂姨娘也对天佑喜欢得不行。
  可是她也晓得,两家身份天差的别,即便曹府照拂,也不宜生出妄念,只能叹息一声。
  倒是恒生,陪着哥哥往魏家走了一遭,与文志志趣相投,一见如故。
  这也不怪他,曹家子弟与亲戚家的表兄弟中,喜欢舞刀弄枪的,只有他一个。现下来了个同样爱武的文志,如何能不投缘?
  听说文志已经中了武举,就要准备参加武会试,而后就求武官出仕,恒生也心里跟着痒痒。他心中念念不忘的,是做侍卫。
  知道祖父做过侍卫,父亲也做过侍卫,恒生便也一心等着自己长大,想要补侍卫。
  若是能有选择,他恨不得现下就辞了伴读,进侍卫处。
  可他年纪太小,侍卫处也不是想进就进的,便只能等着。
  还好弘历阿哥看出他的念想,已是应承下,以后帮他补侍卫。
  弘历今年已经十四,等到十六,就能不再去上书房,自然也就再需要伴读。给身边伴读安排个前程,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转眼,到了七月初一,曹颙生日。
  因不是整寿,曹府也没怎么操办,不过是置下几桌酒菜,招待前来贺寿的亲朋故旧。
  平亲王夫妇与塞什图夫妇都到了,在宴会过后,讷尔苏私下叫了曹颙,姐夫与小舅子之间来了次恳谈。
  去年选秀后,宫里只给福彭指了个出身不高的侧福晋,讷尔苏与曹佳氏想着这次没给长子指嫡福晋,看来要等下次选秀。
  不想,前几日曹佳氏随着其他王府的几个福晋去畅春园给皇后请安,皇后与曹佳氏说起福彭大婚之事。
  “听皇后的意思,给福彭选的是已故大学士温达的孙女费莫氏。虽说是相府嫡孙女,总督嫡女,出身八旗显贵之家,可父祖已故,家族已呈没落之相。”讷尔苏神色怅然,看来是对长媳人选有所不满。
  即便早就知晓,长子亲事不由自己掌控,他也希望儿子的婚事能圆满。
  费莫氏祖父温达,官至文华殿大学士;其父郭栗,也是八旗闻名的才子,官至云贵总督。这样人家教养出的贵女,指给福彭为嫡妻,也算门当户对。
  可是,温达康熙五十四年卒,郭栗康熙五十五年病故,相府子弟虽还有出仕的,不过是六部司官。
  官场上,向来是人走茶凉,更不要说相府已经门庭冷落将十来年功夫。
  名义上是皇后指婚,实际上背后做主的还是皇上。
  曹颙与讷尔苏对视一眼,有句话没说出口,却都晓得这是皇上对宗室的防范之心。
  “文简公曾撰修国史,又为《明史》总裁;文修公翻译考试八旗第一,为八旗俊杰,这样人家教养出来的女孩儿,定比寻常人家聪敏,说不定堪为大阿哥良配。”事已至此,曹颙只能说好话相劝。
  讷尔苏苦笑一声,道:“只能盼着如此了。早知今日,还不若你我姑表做亲,也能让你姐姐得偿所愿。虽说是出身相府,可稚龄失父,到底少人教导。性子温良还罢,要是个泼辣的,就要家宅不宁。”
  别说是失父孤女,就是显赫如隆科多、年羹尧这样炙手可热的人家的女孩,嫁入王府,也闹腾不起来。毕竟现下王府执掌内宅的,是嫡福晋曹佳氏。又有婆媳名分束着,压根折腾不起来。
  讷尔苏这样说,不过是对皇上防范宗室的不满。他才过而立之年,满腔雄心,却限于身份,只能混吃度日,心中郁闷,可想而知。
  “且想好的吧,指了这门亲事,使得大阿哥没有外戚之累,说不定日后在朝廷上能更进一步。”曹颙想了想,道。
  福彭现下回王府居住,可仍在上书房读书,与弘历、弘昼关系甚好。
  讷尔苏就算挂个闲职,有福彭在,未来几十年平王府的地位也能得保。
  听了曹颙的话,讷尔苏自是明白他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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