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于康熙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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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于康熙末年- 第9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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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都立接过来,数也没数,撂在一边,从袖子里掏出张纸,打了开来,递给曹颙道:“亲兄弟,明算账,孚若收好了。”
  曹颙扫了一眼,上面是伊都立写的拮据。
  曹颙收起,说道:“大人想要谋外放?”
  伊都立点头,道:“正是。在京里挂个侍郎,哪里比得上主政地方来的痛快!如今大家都在钻营,我也不能干等着。机会难得,要是等熬满一任,倒是有没有缺还是两说。”
  曹颙摇了摇头,道:“就算如此,也不用这么大毛笔吧?十三爷向来与大人亲近,断不会为这个,收大人的重礼!”
  伊都立笑道:“十三爷的脾气,孚若晓得,我自是也晓得。只是这万金重礼,是送十三王府不假,却不是给十三爷看的,而是给十三福晋瞧的……”
  曹颙听着,有些糊涂。
  出入十三阿哥府多年,对于十三福晋他也算相熟。
  那是个坚韧睿智的女子,得丈夫宠爱,游刃有余的做着亲王嫡福晋,并不是贪财浅薄之人。
  见曹颙不解,伊都立带了几分得意,道:“就算十三爷不收东西,都退还给我,可见我耗费这些银钱,他们也会晓得我对外放是势在必得,怎么好轻易驳了我?如今可不单我一个谋求外放,白柱也求到十三爷那边。十三爷身为总理事务亲王,有举荐之权,可也没有一窝蜂都举荐姻亲的道理。我与白柱,只有一个就不错。他是十三福晋亲兄弟,十三爷与十三福晋有些顾念也是寻常。只是他是尚书府老生子,与姐姐们年岁又相差的远,打小骄纵,长大也不成样子。我却不信,他能强过我去。即便是求人,他只当十三福晋是亲姐姐,合该欠了他,要为他操心,求人也端着架子。就算十三福晋现下为难,我不信这十万两银子的东西递过去,如此诚心摊在她眼前,她就好让我没脸儿。”
  对于十三阿哥与伊都立那个小舅子白柱,曹颙实没什么好感。
  早年在十三阿哥府相遇,打过两次交道,可白柱自以为是尚书之子,又是曹颙婶母的堂弟,不仅端着架子,言谈之间,对曹颙也多有贬低。
  那还是在人前,换做是个心胸狭窄的,怕是早已记仇结怨。
  曹颙却是看出来,白柱说那些话,不是存了什么坏心,而是因为他不通世情。说白了,就是不懂事儿,做人有些“二儿”。
  因这个缘故,虽说他几个姐姐都嫁给显贵人家,可是与他往来都不算亲近。
  同族之中,他为了家产的缘故,对于堂兄、侄儿们也多有不逊。虽说他是玛尔汉唯一的亲生子,可是在他未出生前玛尔汉就收继了丰德、丰彻兄弟之父。
  如今,长兄虽病故,却有丰德、丰彻两个侄儿在。他这做叔叔的,却是没有半点慈爱,反而提防着侄子们。丰德、丰彻被叔叔不容,无奈之下,只好在父亲病故后,就遵从父亲遗命搬出尚书府。
  为了这件事,十三福晋还恼怒得不行,不仅训斥了弟弟一顿,还出面做主,将尚书府的家产一分为二,半数分给丰德、丰彻兄弟……
  第1088章 华天堂(下)
  “这就是‘华天堂’的宝贝?”曹颙看着内堂条桌后蓝衣人手中托盘里的东西,问伊都立道。
  那是个紫色成人巴掌大小的蝈蝈葫芦,因离得远,看不清什么材质。只是方才那管事已经开口,这葫芦底价六百两。
  按照伊都立的介绍,要是哪个雅间的客人看上,就使人唤过来近前看,相中的话可以写个暗标,最后价高者得。
  伊都立笑道:“这些都是暖场的东西,压轴的宝贝在后头。”
  这时,正北雅间外侍候的青衣管事,冲中间那人使了个手势,那人就托了托盘过去。
  伊都立见曹颙留心,就跟这边包厢外的管事打了个招呼。
  约摸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就听到叩门声,随后那管事引了蓝衣人进来。
  伊都立取了葫芦,递到曹颙跟前,介绍道:“你瞧,这葫芦看起来像玛瑙,紫、润、坚、厚都有了,没有三、五十年的把玩,不会有这样好的包浆。又是象牙口,只是葫芦上少了雕花,到底有些不足,只能算是中上品。这样的物件儿,搁在琉璃厂,也能值个千几百两银钱。孚若要是看上了,就买下来赏玩。”
  他是土生土长的京城八旗子弟,对于这些小玩意儿都是随口道来。
  曹颙不玩虫儿,对于这蝈蝈笼子就没不大兴致,便笑着摆摆手。
  伊都立见他如此,便不再相劝,开口打发蓝衣人出去。他自己则从桌子上摆放着的象牙牌子中挑出几张,蘸了印泥,在白纸上印了一下。
  随后又拿出毛笔,在白纸上写了个“离”字。
  曹颙晓得,这就是写暗标标底了。象牙牌子印出的是一千两百两,有伊都立的亲笔签字,这标底也不会被随意更换或者更改,可以减少纠纷。
  眼前这一套,有些熟悉,内务府银行拍卖暗标时,就是这样行事。
  这边掌事之人,即便不是内务府出来的,也是借鉴了内务府银行的那一套。
  这会儿功夫,那蓝衣人已经将葫芦放到一边,引了个豆蔻少女坐到条案后。
  那少女不过十三、四年岁,穿着汉式粉色纱衣,肌肤似雪。编着两条辫子,垂到胸前。没有带旁的首饰,只有额前坠了条细细的链子,链子下是一颗小拇指盖大小的珠子。
  单这一颗珠子,就给少女添了不少华彩。
  条案前,不知何时已经摆了一尾琴。
  那少女抚琴轻送,悠扬的琴声立时传到众人耳中。
  要不是出现的地方不对,她看起来就像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因为她气质优雅,没有风尘气。
  可是曹颙晓得,这少女不是什么闺秀,因为他从这少女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三寸金莲”,羸弱为美,精通才艺,这正是“扬州瘦马”的特点。
  曹颙收回视线,看了眼伊都立。
  伊都立正眯缝着眼睛,专心致志的望着那少女,满脸的销魂之色。
  曹颙见状,不由翻了个白眼。这伊都立前几年就吃过女色的亏,瞧着他的模样,实不像是长记性的。
  这个少女,开价是四千两银子。
  就是曹颙腹诽伊都立时,伊都立却是收回视线,自己斟了盏香茗,一饮而尽,却也没有唤人相看的意思。
  这会儿功夫,有青衣人管事叩门而入,手中托着的就是那蝈蝈葫芦。只是跟方才不同的是,旁边多了个空着的锦盒,看来是装这蝈蝈笼子用的。
  伊都立脸上带了几分欢喜,笑着从荷包里翻出两张银票,又加了个十两重的元宝,递给那青衣管事。
  那青衣管事收好银票与元宝,躬身道:“小的谢大爷的赏!”说完,轻掩了门出去。
  “既有不足,怎么还买它?”曹颙见他随手将葫芦装入锦盒,看也不多看一眼,问道。
  “给白柱的,那小子根本就是棒槌。压根不是那块料,还学人家玩虫儿。上回看见我的蝈蝈葫芦,就惦记上了,磨牙了好几回。”伊都立哼哼两声,带了几分不屑道:“我那里的好物件,这些年他划落的少了?要不是这次与他相争,我这当姐夫的心里有些不落忍,别说是上千两银子的好葫芦,就是十文钱一个的地摊货,我也不会便宜了他。”
  曹颙听了,没有接话。
  相处十多年,他也算是了解伊都立这人。虽说是好色了些,可是为人处事很是义气,是个心软厚道之人。
  虽说白柱为人不逊,可毕竟年纪在那里放着,伊都立就算瞧不上他,也不会与他计较。
  不知这少女被卖了多少银子,须臾功夫,蓝衣人又拿出两件宝贝,底价已是超过一万。
  伊都立却是没有瞧上眼,等到摆出个要价两万两的整只象牙雕刻出的五百罗汉时,他才来了兴致,使人将象牙雕送进雅间。
  这象牙雕足有五尺长,放在个紫檀底座上,上面是形态各异的五百罗汉。
  不说这么粗大的象牙难得,就说这雕工手艺,也是令人称赞。
  “这是前朝宫里留出的东西,倒是难得。”伊都立是识货之人,近前相看了会儿,对曹颙道。
  虽说曹府也有象牙摆件,但是跟眼前这个一比,就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这确实个好东西,不管是留在家中,还是送礼,都拿得出手。只是开价两万虽不高,可要想拿到手,怕是还得翻一倍。
  伊都立却没有着急写标银,而是起身站在窗前,看着那蓝衣人托着象牙雕走了几个雅间,而后,他重新落座,就写了五万两。
  曹颙也在留心,十个雅间,有四间看了这象牙雕,看来留心此物的人不少。
  这会儿功夫,已经换了另外一个蓝衣人,捧了个画轴出来,是草圣张旭的真迹,底价两万五千两。
  同这副草书一道的,还有一副绢画,是唐张萱的《虢国夫人游春图》,底价三万两。
  伊都立看来是对这些字画没甚兴趣,曹颙则是听着一个个耳熟能详的名字,感叹这华天堂的能量。
  这两件字画,搁在后世,都是国宝级的文物。
  随便一件,拿到琉璃厂的古董字画行,也能充当镇店之宝。这里却一出手就是两件,怨不得华天堂的金帖如此抢手,这里确实是个淘宝的好地界。
  自己离开京城不到一年,竟有些像初到京城的“土豹子”了。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见先头的蓝衣人捧了长盒,去了与曹颙他们相对的包厢。
  伊都立叹了口气,怅怅道:“让旁人得了,还是我写少了,要是写六万,说不定就到手。”
  曹颙见他沮丧,安慰道:“且看后头,说不定东西更好。”
  说话功夫,负责侍候这边包厢的青衣管事已经叩门而入,手中托盘上的,是伊都立先头写的标底。
  就是没拍到,这写标底契书还是要物归原主。
  等到下一件东西被人摆出后,曹颙不由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眼神已是移不开。
  那东西洁白如玉,是他后世曾见过的,在故宫珍宝馆中,北宋定窑的孩儿枕。
  那介绍宝物的蓝衣人,也说了一番话,不外乎介绍这东西的年代产地,底价六万。
  这个孩儿枕,已经是今晚所售的最后一件宝物。
  见曹颙郑重,伊都立也站起身来,站在曹颙看了几眼,而后示意门口的管事。
  少一时,那管事引着蓝衣人过来。
  伊都立围着那定窑孩儿枕,越看眼睛越亮,却是一句话也不肯多说。
  直等到蓝衣人出去,他才长吁了口气,低声道:“市面上,定窑的东西不少,也有过瓷枕露面,却是压根不能与这个相比。”
  他如方才一样,关注着那持宝的蓝衣人。十间雅间,有八间雅间传了那蓝衣人入内。
  伊都立坐在桌子边,皱眉半响,方写了十二万两银子的标底。
  曹颙见他纠结,道:“大人若实在喜欢,不妨多些写,我这里还有几万两银子的银票。”
  伊都立却是摇了摇头,道:“十二万两,已是超过我的预期。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大不了十天后再来。”说完,他将标底递给门口的青衣管事。
  曹颙听他这么说,便不再多言。
  伊都立说得痛快,可还是在意,魂不守舍,吃两口茶就起身往外看看。
  隐隐的,听到有脚步声,像是什么人离去。
  伊都立坐立不安,晃得曹颙有些眼晕。
  曹颙心中,第一次对古董有兴趣。他的脑中,依旧是洁白如玉的白玉枕。若不是今日是陪伊都立来的,他都想要下手。
  后世珍宝馆,介绍这件孩儿枕的时候,说的是“举世无双”。
  不过若十多万两银子买一件瓷器,还是太招摇。即便买下,除非再也不显露人前,否则就是个祸患。
  这个东西,不是寻常人家能拥有的。
  这次等待的时间却长,足足等了有两刻钟,才有青衣管事引着蓝衣人进来。
  看着蓝衣人捧着的锦盒,伊都立一下子从椅子上蹿起身来,激动的如同孩童一般:“中标了!”
  那青衣管事已经是满嘴的恭喜,一串一串的吉祥话。
  那蓝衣人则小心的将锦盒放在桌子上,请伊都立验看。
  方才葫芦到手时,只有青衣管事一个进来,这会儿却是连这主持“鉴宝”的蓝衣人也进雅间。除了说明这宝物的珍贵,令这边的管事重视外,也是有来领赏的意思。
  伊都立已经笑得合不拢嘴,抚摸着孩儿枕,如痴如醉。
  那青衣管事与蓝衣人也不催他,恭恭敬敬的候在一旁。
  还是曹颙,见时间不早了,轻咳一声,唤醒了沉醉的伊都立。
  伊都立正才收敛神色,从荷包中掏出银票,数出十二万两交给蓝衣人。又挑出两张面额小的,给了青衣管事与蓝衣人做赏钱。
  蓝衣人退下,青衣管事留下,收回了金帖,引着曹颙与伊都立出去。这过程中,并没有收晚饭费用,看来,已经包括在这金帖中。
  已经是亥初二刻(晚上九点半),外头早有伊都立家的管家侍卫领着。
  两家人走到路口,各自家去。
  因这一番经历,曹颙对这华天堂也颇为留心,等到一日见到十六阿哥时,便提及此事。
  十六阿哥听了,却是哭笑不得,道:“有什么稀奇,你若稀罕,我每旬给你留张金帖!那不是旁人家的买卖,正是王府名下的生意。”
  曹颙听了,甚是意外:“不是说是康亲王府的生意么,怎么又成了庄王府的?”
  十六阿哥笑道:“你忘了已故老王爷的秉性的,最是财迷。仗着辈分年岁,没少从宗亲处占便宜。我虽不在意这些,可是太福晋却是在意,她使心腹把持着,我也就没过问。要不然,她还以为我要与她抢银子。我虽不在意,上赶着来巴结人却多,就包括这‘华天堂’的管事贺三。每月的账册,他交到太福晋那一份,也交到我这一份。”
  太福晋年过古稀,迟暮之人;十六阿哥正值盛年,又是王府名正言顺的主子。贺三能这样选择,也算聪明。
  曹颙没想到,这华天堂竟是庄王府的生意。
  不说往常,就说他参加那晚,拍出十件东西物件,开价就超过十五万两,售出价是双倍的话,当晚的银钱流动就是三十万。华天堂抽三成,就是九万。
  一次九万,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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