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于康熙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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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于康熙末年- 第9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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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两江总督查弼纳也在此次奉召进京之列。就有人翻起旧账,这位总督大人早年与九阿哥私交甚好,怕是这总督位要到头了。
  而后,这尚未空出来的两江总督缺,就成了香饽饽。
  今天说这个人惦记,明天说那个人抢,传来传去不知怎么将曹颙也说在里头。
  听了李卫的话,曹颙摇头,道:“我都不知自己要谋两江总督,旁人倒是知道了,这叫什么事儿?他们怕是白忙乎,我瞧老查还能再做上一任。”
  雍正既要调李卫去江南,这查弼纳就暂时不会动。否则没有人镇着,将江南官场都交给新人,雍正也不会放心。
  再说,大家翻的旧账太旧了,已经不顶用。
  查弼纳现下在朝中的援手,不是九阿哥,也不是宗室王公,而是“国舅”隆科多。
  据说,总督夫人与国舅夫人私交“甚好”。
  看来六部官员也不是傻子,看出皇上对“国舅”已经不如过去,否则大家伙儿也不会磨刀霍霍的冲查弼纳使劲。
  听了曹颙的话,李卫才晓得那些说他谋两江总督缺的话都是传言,笑道:“看来他们是抢红眼了,看谁的缺都想着抢过来,看谁都像是抢缺的。”
  他如今身份不同,也晓得避讳,不愿给曹颙添麻烦,吃了两盏茶,便起身告辞。
  曹颙不知李卫在历史上到底活了多久,但是见他两年工夫,就老了许多,道:“趁着回京这段日子,你也好生歇歇。身体是本钱,往后在官场上还有的熬。”
  李卫的眼睛,在曹颙脸上打了一个转儿,道:“今天陛见,见了皇上与十三爷,两位都比两年前显得疲惫;只有大人,依旧从容,令人羡慕。只有大人这样的品性,才能看淡富贵,不为仕途所累。”
  虽说李卫眼里带了羡慕,可曹颙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仗着自己是副职,该请示的请示,该交给下边司官的差事交下去,自己每日里除了看看文书,就是吃茶看朝廷邸报,只在年底的时候忙些,平素日子是过得悠闲了些。
  同康熙朝相比,他少了几分忐忑,也少了几分用心。
  若不是天佑还小,堂弟们还不能支撑门户,他都想直接致仕……
  重阳节后,曹颙消了假,重新回户部当差。
  因李卫的话,使得曹颙留了心,使人打听自己谋两江总督传言的来历。
  打听了两日,听到些消息,原来是伊都立口无遮拦惹的事端。
  兵部有个侍郎,与他有些过节,在饭局上遇到,不知怎的听说他跑官之事,酒后就讥讽他不知自己个儿分量,才从司官上升上来没一年,就开始不安分。
  伊都立也是勋爵子弟,带了傲骨的,那容他倚老卖老的损自己。再说那侍郎,背后也在跑官,谋的就是两江总督的缺儿。
  许是故意气那个侍郎,伊都立便说有大人物谋两江总督缺,已经是八九不离十之事,这大人物就是户部侍郎曹颙。
  曹颙听了,恼得不行。
  要是这些闲话,传到雍正耳中,自己岂不是冤枉?
  就算自己也想要捡个漏儿外放,也没想过江南。天下排行第二的总督,又是紧要之地,以自己的资历还真是捞不到。更不要说江南是他需要回避的地方。
  就在他懊恼时,养心殿里的雍正正因同十三阿哥提及此事。
  “曹颙,真在谋两江总督的缺?”雍正皱眉,问十三阿哥道。
  十三阿哥有些意外:“竟有此事,臣弟还是头一回听说。”
  雍正看了他两眼,方道:“十三弟前些日子,不是提过一遭,曹颙在户部窝着可惜了了?”
  十三阿哥眼皮跳了跳,笑着回道:“臣弟是觉得,做副职限制了曹颙才能。瞧着他在官场这些年,做掌印官时多有成就。做户部侍郎,除了推行苞谷与番薯外,其他不过是平平,没有什么叫人眼前一亮的政绩。”
  见十三阿哥对曹颙的点评如此,雍正倒是生出回护之心,说了句公道话道:“民以食为天,推行良种,绝不是小事。要是天下官员,都想着民生百姓,那朕就不用愁了。”
  十三阿哥不好再说曹颙,否则对景就是“结党”,岔开话道:“有皇上这样体恤百姓的仁君,是天下百姓之幸……”
  嘴里说着颂词,他却是瞧出,皇上已经有外放曹颙之心。
  是何地,他心里也猜不出,只知道绝不会是江南。
  伊都立不是官场愣头青,上次那番话不过是酒桌之上,酒醉后话赶话信口说出来呕人。过后,并没有放在心上。
  等到他听到传言四起,连“丁忧”的话都出来,才醒过来自己这张嘴儿给曹颙添了麻烦。
  旁人不知道,他却是晓得的,前些日子曹颙请假的缘故是因为幼子病重。他家夫人,还使人送了药材补品过去探病,现下,已经好了。太夫人虽也养了几天病,也是因担心小孙子的缘故。
  这好好的,就被人说成要“丁忧”,心中不恼才怪。
  不过,曹颙恼是恼,也知道伊都立是无心的。但凡他会算计些,也不会做了二十多年司官,熬到雍正登基才崭露头角。
  看着伊都立满脸羞惭的来请罪,曹颙恼恨的话也说不出口,只是劝他记得这个教训,记得“祸从口出”的道理。这次不过与人置气,浑说了两句,就算给曹颙添点麻烦也不大,以后当要小心,官场之上更是要提防小人下绊子。
  伊都立晓得,自己犯了大错,即便曹颙没有怪罪他,他也羞愧不已。
  要知道,就因为他口无遮拦引起的流言,不只殃及到曹颙身上,还扯上了太夫人。明明只是生了个小病,却被人茶余饭后议论,说着她还能熬多久,能不能过这个冬什么的。
  他不能心安理得的等着传言淡淡散去,只好想法子努力为自己那句话弥补曹颙。
  却是越帮越忙,他见人就赞曹颙是孝子,拍着胸脯对人道:“两江总督,在旁人眼中是肥肉,曹颙却未必看不上。他要孝顺母亲,照拂手足,怎么会去江南?之前的都是流言。”
  明明是好话,可开头第一句却失言,打了那些谋缺人的脸。
  两江总督,天下总督排行第二,曹颙都瞧不上,那他谋得是直隶总督?
  伊都立越帮越忙,曹颙“跑官”之事,越发有鼻子有眼,不仅官场同僚旁敲侧击,连淳王府那边,王爷都使人请了他过去,专程问了他此事。
  曹颙真是哭笑不得,这直隶总督,因倚京的缘故,为天下总督首位。
  谁都知道,直隶总督,所用都是皇上的心腹臂膀,这个缺儿压根就不是跑官就能谋到的。
  这就是为何有人敢盯着尚未空出的两江总督缺,却无人惦记正空着的直隶总督……
  第1099章 跪
  保定府治的清苑城外十里,接官亭。
  从接官亭到清苑西门十里官道,已经洒了清水,道路两侧,早有官兵伫立,将打算从西门进城的百姓驱开。
  接官亭里,在众人的簇拥下,端坐两人,都穿着锦鸡补服,正是执掌直隶民政的巡抚李维钧,还有回京叙职的陕西巡抚范时捷。
  两人一边吃茶,一边闲话几句,时而顺着官道望望西边的方向。
  接官厅内外,站着上百地方文武官员,多是直隶地方官员,还有十来个陕西官员。在两位顶头上司跟前,谁也不敢交头接耳,只有老实站着。
  虽说还不到十月,可是九月末的天气也渐冷了,秋风萧瑟,大家伙儿又是早早就出城,灌了一肚子风,实在不好受。
  有两个上了年岁的官员,已经站不住,身子直打晃,悄悄的退到后边,倚着亭子借力,才没有失态。
  说起来,李维钧与范时捷都算是年羹尧的嫡系,两人都曾在年羹尧治下为官,又都是被他举荐,才升任到的巡抚位上。
  而且,两人还有私交。
  李维钧之妻拜了范时捷之妻为母,两人是干翁婿。
  虽说两人年岁相差也就十来岁,如今又是同品级,可一个寒门出身,一个开国元辅范文肃公嫡孙,就算是认干亲,也是李家高攀。
  李维钧虽没有为自诩“范氏姑爷”,可每次回京,不忘往范府请安,逢年过节,送礼也丰厚,待范家几个“小舅子”也很是亲近。
  官场上,向来是花花轿子大家抬。
  李维钧恭敬,范时捷也叫放下世家大族的架子,两家多有往来。
  毕竟有个“巡抚姑爷”也体面,他嫡亲的女婿,如今也不过是个三等侍卫。而他自己,勋爵出身,官场了熬了这些年,也不过是巡抚。
  朝廷早已旨意下来,大将军年羹尧率平青海的有功之臣进京陛见,沿途地方官员要“恭迎礼送”。
  为了这个,李维钧大张旗鼓的率百官出城。
  范时捷先一步抵京,得了年羹尧这几日将至的消息,带着在京的陕西官员从京城赶到保定来迎接自己的主官。
  早在任陕西巡抚前,他就在陕西为官,任陕甘提督。
  年羹尧以一人之力,将陕西官场搅合得翻天覆的。范时捷当时是武官,没有受到波及,却是冷眼旁观,见识到年羹尧的狂傲与犀利。
  任了巡抚后,他与年羹尧接触更多。
  虽说年羹尧在他面前,并没有像对旁的属官那样斥骂随心,可是范时捷也晓得,那不过是看在他是范家子弟的份上。
  八旗汉军,没有人敢、也没有人会去怠慢范家人。
  范家虽在镶黄旗,可没有范文肃公对太宗皇帝提议,就没有汉军八旗建制;没有范文肃公向世祖皇帝建议,就没有满汉共治的朝局。
  范时捷同年羹尧的接触,一直是恭敬客气。
  身为世家子弟,他看人更通透些。年羹尧这样的倨傲性子,并非只是年大将军身上独有,他早年也碰到过类似的人。
  世家庶出子弟,没有受家族助力,科举晋身,功成名就,这就是那些人的相似点。
  年羹尧也不例外,他虽养在嫡母名下,却是庶出。娶的发妻,也是纳兰府养在嫡母身边的庶女。
  这样的人,最是忌讳旁人对其不恭敬。
  虽说范时捷没有像旁的官员那样谄媚与奉上重金,可是就因为他时时不忘“恭敬”二字,对了年羹尧的胃口,这两年颇得他回护。
  这次出京数百礼相迎,他就是专程为了给大将军面前添光。
  范时捷都如此了,被年羹尧似为心腹臂膀的李维钧自是不肯落后,这才大张旗鼓的郊迎。
  远方扬起尘土,传来马蹄声声,不少人都欢呼起来。
  身为官员,养优处尊,有几个是能吃苦的?站了一上午,大家都觉得双股打颤,要是再站下去,即便是在上官面前失态也顾不得了。
  李维钧也带了喜意,站起身来,对跟着站起的范时捷道:“岳父大人,您先请。”
  这是直隶地面,在直隶地方官员前,范时捷自不会不知趣的喧宾夺主,伸手道:“还是衡石先行。”
  李维钧不肯,两人谦让两回,远处已经出现人影,才并肩出了接官亭,带领众人出迎。
  “哒哒”马蹄声,落在耳中,使得原本安静的场景,多了几分肃穆。
  在众官兵前,骑马前行的,不是旁人,正是奉旨回京陛见的抚远大将军、四川、陕甘三省总督、一等公年羹尧。
  他的身后,是在平定青海叛乱中建立功勋的十几个武将,武将身后,是大将军帐下六百亲军。
  他骑在马上,看着远处乌压压的补服,视线落在站在众人前的李维钧身上,脸上没有“衣锦还乡”的得意与欢喜,反而满是压抑与愤怒。
  要是目光如刀,李维钧身上已经多了几个窟窿。
  就在李维钧看着马队近前,脸上堆了笑,迈出脚步,想要上前恭迎时,年羹尧却是勒住马缰,停在六、七丈外。
  他这一停,后边的将士,自是随之停下。
  李维钧一愣,扭头与范时捷对视一眼,都觉得诧异。按照年羹尧现下的品级,骑马近前,先接受他们行礼再下马回礼。
  停在十丈处,这是要提前下马?
  年大将军,何时这样谦让有礼过?
  李维钧还以为是看在范时捷的面子,年羹尧才会如此;范时捷则是想着,年羹尧如此,是不是在直隶官员前,给自己的心腹体面。
  似乎,他们两人都错了。
  年羹尧勒住马缰,却没有下马的意思。
  他侧过头对身边的人吩咐了几句,就有个年轻武官策马近前,道:“直隶巡抚李维钧可在?”
  李维钧早年做过年羹尧属下,又为年羹尧倚重,与年羹尧身边近人多是相识。
  眼前这人,李维钧也认识,正是年羹尧一同年之子,投奔到年羹尧帐下。
  看着他大喇喇骑马上前,当着自己面,像是不认识似的,连官职带姓名一起叫,李维钧心里一抖,晓得不对劲。
  接官接出这样的场景,后头的文武官员,也都摸不着头脑,齐刷刷的望向李维钧。
  李维钧只觉得后背冷汗直流,脑子里乱成一团,不知自己出了纰漏,硬着头皮抬头道:“本抚在此,敢问这位大人……”
  那年轻武官瞥了他一眼,冷声道:“大将军问,紫缰黄带在此,尔等为何不跪迎,藐视天恩否?”
  李维钧闻言,只觉得脑子“嗡嗡”直响,一时间生出许多怨恨,年羹尧就算“衣锦还乡”想要显摆,也不该拿自己做筏子,众目睽睽之下,太不给自己留情面。
  可是年羹尧手中握着的,腰间系的,确实是“紫缰”与“黄带子”这两样御赐之物。
  李维钧挤出几分笑。道:“是本抚失礼,理当跪迎大将军。”
  那年轻武官没有立时就走,又说了一句:“大将军有令,不要挡了官道。”
  李维钧听了,脸上的笑容立时僵住,半晌方应了一声。
  范时捷在旁,已是觉得不对。
  即便年羹尧身上有御赐之物,也不当如此托大,要一省巡抚跪迎,又是在一省官员前,当众使人吩咐李维钧,与其说他招摇,更像是故意落李维钧颜面。
  毕竟,人人都以为,李维钧是年羹尧嫡系。
  现下,年羹尧这做派,可不像是对自己人的样子。
  后边的官员,看到这番变故,已经有不少人交头接耳,说起此事。
  李维钧僵硬的转过身体,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冷冷的看向两个大嗓门官员。
  那两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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