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于康熙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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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于康熙末年- 第9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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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颙见状,想起自己定下的扈从名单,只有一个姓曹的,倒是认了自己为世叔,可实际上同曹家扯不上半点干系,是正红旗满人,满洲老姓索佳氏,祖辈开始用“曹”做汉姓。
  他也想要多带几个子侄辈在身边,官场上有时候不好亲自露面的,晚辈出面对便宜。有什么不妥当的,也不过是“管教不严”。
  可谁让曹家子侄辈都年幼,还不到当差的年纪;丰润那边族人倒是多,可自打曹寅移坟分宗,那边就同京城渐渐少了往来。
  京城这边,大宗宗子曹颀如今在内务府当差,因办差精心,还被皇上赞了一回,赐了官房。
  不过许是他官位不高,随之进京的族人并不多。
  倒是留在江宁的那几房族人,早年受曹家父子恩惠太多,时常有请安的书信过来,并没有因曹家这支分宗而断了往来。
  伊都立离京没两日,曹项一家抵京。
  他离京前,是从五品的翰林院侍读,两任学政下来,升了从四品的翰林院侍读学士,也算风云得意。
  只是因这两月往返京城的督抚大员太多,曹项这个学政,就显得不打眼。
  曹府诸人,几多欢喜几多愁。
  除了前几年生下的嫡子,曹项去年还添了嫡女。看着四房嫡子嫡女俱全,静惠同素芯虽面上带笑,心中不无酸楚。
  至于兆佳氏,就算不自在,也晓得留几分余地,对春华道了几声辛苦。接下来,少不得又在儿子媳妇面前,念叨几声嫡孙。
  倒是西府这边,阖家上下,对于曹项一家到京,都是欢喜的。
  李氏抱着曹项嫡子天豫,将他同天宝放在一块,笑着说道:“他们小哥俩年纪相仿,往后倒是有个伴儿。”而后,又接过襁褓中女婴逗弄了一会儿,道:“这就是咱们四姑娘,小模样长得真俊。”
  因是宗亲的缘故,初瑜与春华早年就比较投契,虽说隔着好几年没有见面。可到了一起依旧觉得亲近。
  初瑜早年虽随着丈夫放过外任,可因为曹颙只是道台,守的离省城又远,所以初瑜在外的官场上的应酬有限。
  不过是逢年过节,在道台府宴请几位知县太太什么的,并不需要她怎么尽力。
  这次去直隶,却是不同。
  手下人多,势力错综复杂,就算他们夫妻不安排“夫人交际”,外头打这个主意的也不会少。
  如何应对牛鬼蛇神,如何成为贤内助,初瑜这个做嫂子的,不耻下问,少不得请教春华一番。
  曹项这个学政,虽品级不高,可贵在清贵,又不归地方官统属。即便面对巡抚,也不过是平礼相见。因此,河南官场地上下官员,曹项都有应酬的时候。
  春华想了一番,道:“官场上女眷们往来,同外头的男人一般无二。哪两家老爷交好,连络有亲,诰命们也亲密些,吃酒上香都要结伴;要是两家结了仇怨,女眷们彼此敬而远之。哪里都一样,但凡人多了,便离不了内斗。巡抚同布政使没几个对付的,按察使看似作壁上观,背地里总要投向一家,公事才不掣肘。武官那边,同文官这边倒是没什么利益冲突,内里却也不太平。提督与总兵,驻守八旗与地方绿营,都有一番热闹。不过,以大伯的身份与大嫂的尊贵,倒是并不需要刻意交好哪个,只看个热闹,不要让小人钻了空子做耗就是。官场上就有那起子小人,没脸没皮粘上来,最是让人心烦。若是与之计较,则失了身份;要是不计较,那起子人就要蹬鼻子上脸,越发捉幺。”
  初瑜听出春华口中忌惮之意,好奇问道:“人在仕途,总要几分脸面,竟有人下作至此?”
  春华笑道:“大伯久任京官,往来的又多是勋贵,大嫂自是没见过那些小人的手段。说起来都都要笑死人,有个训导太太,家中的闺女都要出阁了,只因娘家姓曹,每次过来请安,就一口一个‘舅母’,拦也拦不住。他家的纨绔少爷,出去就敢打着学政外孙儿身份招摇,将四爷气得不行。其他的,认爹认娘,想要结娃娃亲的,大有人在。”
  这些攀附手段,初瑜倒是也见过,笑着听了……
  前院,客厅。
  曹颙与曹项兄弟两个,叙起别情。
  对于堂兄外放直隶总督,曹项是且喜且忧。东府三兄弟中,只有他做过外官,晓得外官的艰难。
  做京官,做的是关系,有家族被倚仗,很是容易;做外官,也是做关系,却是地方上的关系。
  朝中助力,虽可以为倚仗,但是地方上自有一番格局,如何梳理关系,还得自己费心。
  勋爵子弟,外放混不下去、灰溜溜的回京的大有人在。
  曹颙所在的直隶总督,是最显贵的外缺不假,却是最容易受攻讦。
  见堂弟真心担忧自己,曹颙颇觉欣慰,道:“要是不放心我,四弟就勤勉差事,早日入阁,好在京中助为兄一臂之力。”
  曹颙说的是真心话,曹项却以为堂兄不过是劝勉自己,忙道:“弟弟不足而立之年,便擢升从四品,已是借了家族余荫,哪里还敢奢求?”
  在他看来,要是堂兄遇到难处,也不是自己这个翰林官能援手的。
  外头有平王府与淳王府两处姻亲,还有十六爷、十七爷两个至交,都是强援;家中还有二哥是御前一等侍卫,结交往来的都是勋爵子弟,轮不到自己出面。
  虽说曹项不在京中,可曹颙也始终关注着这个堂弟。不能说河南那边事无巨细都知晓,对于曹项这几年的官场作为也都清楚的很。
  这个堂弟,早年为了生母,一心步入仕途。可进了官场上,不知是不是在翰林院待的,性子倒是平和许多,并没有太大的野心。
  或者说,他觉得满足。
  毕竟,以他的年岁,从四品的官职,已经是幸进。
  曹颙却是不能看着他满足,有些话曹颂、曹畈缓盟担茱J却是要说的:“想想小五。钱先生说过,以小五的资质,散馆后留在翰林本不成问题。小五却考了中等,去了六部做司官。你当晓得,他从小就爱读书。翰林院编书的差事,既体面又清闲,要不是为了你这个哥哥,他为何不留在翰林院?”
  曹项头一回听说此事,不由怔住,好一会儿方白了脸道:“五弟信中,只说这馆庶吉士才子如云,他考了二等已是侥幸。”
  曹颙长吁了一声,道:“他跟我们也说的这个话,要不是钱先生提了一句,我还不知这小子藏拙。想来也是,老爷在世时,就曾褒赞过小五,说他资质是我等兄弟中之最。”
  曹项心里很是混乱,扶着额头,眼神有些发直。
  曹颙见他如此,倒不好意思逼迫他太甚,道:“谁也没指望你立时封阁拜相,你也无需太心急。只是心里要记得,我总有退下的那天,到时候家族重担说不定就要落到你头上。”
  曹项闻言,立时转过头,望向堂兄,直觉得不可思议:“大哥正值盛年,即便有一日荣养,侄儿也长大成人,哪里轮的着我……”
  话没说完,就见曹颙出言打住:“难道偏要我熬到花甲,就不能让我也享享清福?最多再熬个七、八年,我就要隐退。前半生为家族活着,年岁大了,也要过几日随心日子。到时我这富贵日子,还要指望你们几个给撑着,你可别想着偷懒。”
  曹项回到东府时,还带了几分恍惚。
  他有些不敢相信,弟弟为了成全自己,避开了翰林院的差事;堂兄话里流露出让自己接家族重任的意思。
  曹项摸了摸自己的荷包,才想起自己忘了一事,那就是将这几年堂兄陆续给的银子还回去。
  堂兄此举,是出于善意,怕自己手头窘迫的话容易为外物所诱,办差砸了差事。曹项身为成年的弟弟,却厚不下面皮去占堂兄的便宜。
  幸好娶了贤妻,勤俭持家,减少了许多抛费。东府这边,每年又使人送上一千两银子过去,因此,曹颙给的这份银子,并没有动用。
  曹项觉得心里乱糟糟的,并没有回自己院子,而是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呆坐了半响……
  第1108章 突如其来
  万寿节没到,户部就有了大动作。
  不知雍正怎么想起国库亏空之事,让十三阿哥清查亏空,这一查可好,竟然查出二百五十余万两的亏空来。
  要知道,在雍正登基伊始,曾追缴过一次官员亏空。康熙朝的旧账,有的追缴完毕,有的则因隔得年久,最终不了了之。
  没想到,这短短两年工夫,户部又出来二百多万两的亏空,这相当于一个中等省份全年的税赋。
  雍正气了个半死,下令十三阿哥追缴此项亏空。
  不说旁人,只六部官员处,就追缴出一百多万两。剩下一百余万两,账目不清,追缴无力的,则归置在户部头上,由户部分十年还清。
  为了此事,户部满尚书孙渣齐被革职,汉尚书遭申斥,两位侍郎被降级调用。其他牵连的郎中、主事等司官罚俸半年到三年不等。
  曹颙这个即将离职的侍郎,因名下没有亏空,又没有直接插手过国库钱粮之事,倒是没受什么牵连。
  曹颙觉得蹊跷,户部亏空是宿症,皇上为何会选择此时追缴此事。
  没几日,便隐隐的有流言出来,听着那话的意思,是户部出了“内鬼”,在御前揭开此事,才引得皇上震怒,使得京官不安。
  曹颙虽没有动什么手脚,但是听了这话,却是不做贼也觉得心虚。
  毕竟,在此次户部大地震中,他丝毫无损。又因即将就任直隶总督,在外人看来,就是皇上其中的心腹臂膀。
  这样想的人,绝不止曹颙自己。
  他再去户部时,同僚属下看着他的眼神,都复杂莫名。就是那种畏惧中带了鄙视,殷勤中带了提防,使得曹颙气闷不已。
  他正寻思,要不要使人追查下流言的来路,省得被有心人推波助澜,真的“栽赃”到自己头上。
  没等他有动作,就开始有人指名道姓的点名“内鬼”,却不干他曹颙之事,而是皇上门下的奴才云南布政使李卫。
  李卫早年在户部三库任郎中的履历,同老庄亲王的结怨,都被人翻出来说嘴。
  开始流言还有鼻子有眼,说得不算离谱;后面不知为何传走样,连老庄亲王之死都同李卫扯上关系。
  而此次户部大变动的根本,则成了李卫想要谋户部缺才进的谗言。
  官场上最不缺的,就是算计人;可最令大家忌讳的,就是这种牵连众多,激起众怒之事。
  数日内,就有不少弹劾李卫的折子递到御前。弹劾的内容五花八门,似是而非。从李卫最早的捐官起,到他在云南傲视上官什么的,都没有落下。
  十六阿哥同曹颙说起的时候,都带了几分幸灾乐祸,道:“这就应了那句老话,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大用前,先敲打一番,那位才能安心。”
  曹颙听他一说,也想明白其中关键。道:“江南要地,财帛动心,美人入眼,多少官员折在那里。也只有放个孤臣下去,才不会被外力掣肘。”
  话这样说着,曹颙暗道侥幸。
  李卫受这番“敲打”,是因为雍正要他百分百忠心,有点“爱之深,责之切”的意思。可想而知,只要李卫抱出雍正大腿,前程一片大好。
  曹颙不是雍正的潜邸之臣,又同宗室有理不清、断不了的干系,雍正能用他,可也不会视之为心腹。
  如此,正好。
  转眼,到了万寿节。
  因还没出大行皇帝三年孝期,宫里并没有举行宴饮。
  可今年外地督抚进京,加上朝中文武百官,总不能一点表示没有,皆到宫门外遥叩恭贺。
  曹颙已经卸下户部差事,交回印信,只等着给李氏过完寿就出京就职。
  李氏过寿,曹颙外放直隶总督,曹项回京,曹家可谓是“三喜临门”。
  即便曹颙没怎么张罗,府里也较往年热闹。亲朋故旧自不必说,亲自上门者众。就是许多官场上的点头之交,也使人送了寿礼过来。
  寿宴进行一半,宫里就赐下好几份寿礼。有密太妃的,有皇后的,还有两串朝珠是皇上钦赐。
  这般体面,使得不少贺客目瞪口呆。
  只有知道些根底的,想起李氏身份不同,自以为明白曹颙出任总督的隐情,少不得一肚子酸话,却是恨不得自己也是有个出身尊贵的娘。
  曹颙这日,被灌了不少酒下去。
  等到宾客散去,他已经站不稳,由人扶着才能送客。
  次日,曹颙在头痛欲裂中被唤起。
  因他还要陛辞,得递牌子陛见,耽搁不得。
  喝了浓浓的醒酒汤,用冷水洗了脸,曹颙才觉得精神些。
  骑马到宫门外,已经有不少递了牌子的官员在候见。
  曹颙近前,递了名牌,而后便同候见的山东巡抚陈世倌与原任河南巡抚石文焯寒暄起来。
  这两位今日也是来陛辞的,陈世倌依旧是留任山东巡抚,石文焯则从河南巡抚调陕西巡抚。原陕西巡抚范时捷调回京中,至于石文焯空出的河南巡抚一职,则有河南布政使田文镜接任。
  雍正朝的三大模范总督,都是早年名声不显,如今却崭露头角,都在地方任布政使。
  如今,年纪最长的田文镜先升了总督,鄂尔泰时任江苏布政使,李卫顶着云南布政使的官职在京候官。
  曹颙心中一动,早先他还奇怪,雍正既然要用李卫,为何云南那边还不使人下去。毕竟鸦片也好,被李卫梳理通的云南盐政也好,都是内库的钱袋子,需要心腹料理。
  现下看来。这去云南镇守的,八成就是鄂尔泰了。
  雍正能信任的臣子不多,自不会一个地方浪费两个心腹重臣。
  正想着,就有内侍过来传口谕,召曹颙陛见。
  该交代的话,上次陛见时已经说完,曹颙还以为是走个过场,昭显皇上对直隶总督的重视。
  没想到,到了养心殿,雍正又有一番交代。
  练兵,竟然是练兵!
  曹颙有些懵了,他实想不通,为何直隶需要练兵。
  难道雍正就不担心,磨刀伤了自己的手?
  等到雍正使内侍将一份折子递给曹颙时,曹颙才知道为何雍正会关注地方绿营。
  实在是,地方绿营失去战斗力不说,吃空饷还厉害,使得朝廷与地方的负担很重。
  可以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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