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于康熙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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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于康熙末年- 第9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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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碑的话,待下宽泛,与同僚和气相交,待上峰敬而不媚。怎么寻思,都是温文儒雅、老好人的做派。
  众人都以做好准备,如何与新总督打交道,没想到传言有误,这新总督并没有传言中的那般平和。
  几位武官,面上不动神色,心中都暗暗思量。
  曹颙挂着兵部尚书,提镇俱听其节制,就是与曹颙平级的两位提督,也要以曹颙为尊。
  地方军政,岂是那么好插手的?
  这里面的猫腻多,最是不能细究。
  看着曹颙不冷不热的,众人心里就没底。
  一时之间,酒桌上的气氛倒是热络许多。
  方才还都坐着看热闹的众人,现下都堆了笑,开始端着酒盏,往新总督身边敬酒。
  迟了一步,没凑上前的,也没有闲着,笑盈盈的对李维钧说些“恭喜”的话,说的很是动听,仿佛李维钧不是去任副堂,而是就要封阁拜相。
  曹颙已是瞧出这几位武官的打算,是想要在酒桌上套套交情,好探自己的底。
  真正负责练兵之人,皇上还没派下来,曹颙自不会同他们几个掺合。
  约摸桌上的人都差不多敬过自己,曹颙站起身来,主动提起酒盅,敬了全桌,而后以“不胜酒力”、“旅途困乏”为由,离开酒楼,回了驿站。
  因早年总督衙门不在保定,所以这边没有专门的总督衙门。
  上一任直隶总督兼巡抚事,所以总督府也是巡抚衙门。
  为了给曹颙腾地方,李维钧已经将巡抚衙门内宅腾了出来;前面的话,因还没有交接,巡抚印信还在李维钧手中,相关书吏幕僚也依旧在府中。
  曹颙虽说中午就到,可他没有从李维钧所请,直接入住巡抚衙门,而是将车队停在官驿这边。
  巡抚交接,不比下边的知县、知州,涉及一省庶务,没有三、五日交接不清,现下就算内眷住进去,其他人等依旧要在驿站等,与其折腾两次,还不如等几日,一起进府。
  接下来,就是繁琐的交接手续。
  还好,需要曹颙直接露面的时候不多,曹颙就请宋厚、蒋坚两个,带着书吏、幕僚们入巡抚衙门交结。
  曹颙手上有一叠空白的委任状,都是未入流的小吏,等交结完毕,将这些幕僚、书吏的名字写上,他们就是督抚衙门下的属员。
  还有一些八品、九品的委任状,是府县的缺,是新总督上任,安插自己人,或者给下面做人情的。
  清点了三日,都交接的差不多,曹颙被请到巡抚衙门,从李维钧手中接过巡抚衙门的印信,总督印信,则由他从京中直接带过来。
  这新任旧任交结,就怕扯皮。
  李维钧没有节外生枝,而且比前几日郊迎时,越发客气。
  留几分余地,这样很好,如此账目上有几处不清楚,涉及金额一千六百多两银子之事,曹颙也使人压下,提也没提。
  俗话说的好,礼下与人,必要所求,果然不假。
  公事交结完毕,李维钧便说出心中所请,那就是巡抚衙门这三十多书吏幕僚。其中,有些是李维钧的亲族,回乡或者随他进京,其他人现下还无处安置。
  京城之中当差,就算养幕僚,也不过一个两个,实安置不了这些人。
  曹颙想了想,道:“既是李大人开口,本督本当应下。可此次本督出京,亲朋故旧所荐者众,人手只多不少……要不然这样,先让他们继续在衙门里当差,先做到年底。到时,差事做得好的留下;若是想回乡的,本督也礼送……”
  第1112章 炼心
  马车外雪花飞扬,马车内曹颙正虚心请教。
  宋师爷,名厚,字定山,既已应聘出山,见曹颙相询,便不藏私:“天下总督,守牧一方,多有军功。四川总督、陕甘总督,西北边陲,有防为犯之责;湖广总督、云贵总督,则要镇压诸苗、诸彝;闽浙总督、两江总督要安抚遗弃民,禁止水匪海盗作乱,皆不缺军功建树。唯有直隶总督,宿卫京畿,以稳为主。”
  曹颙边听边点头,很是赞同宋厚的话。
  直隶总督,说的好听,总督直隶军政,可直隶有八旗兵丁,这些人都是八旗都统治下,轮不到曹颙插手。
  曹颙能管的,只有绿营事。
  地方绿营,要剿匪,要防止土人作乱,本不乏练兵的机会。
  直隶却是天子脚下,满清入关百年来,将直隶梳拢了多少遍。在这个三十人以上汉人集会,都能以逆反罪皆杀的年代,想要在直隶寻个山贼林匪实是不容易。
  许是正因为如此,直隶的绿营才败坏的最厉害。
  “依先生看,我当如何操兵?”曹颙问过心中疑惑。
  按理来说,他岳父淳亲王、姐夫平亲王、至交好友完颜永庆,都上过疆场,对于军中之事不能说尽知,给曹颙解惑却是能的。
  曹颙却晓得,不当将他们扯进来,所以忍到现下才开口相问。
  “皇上最初点大人左迁总督位,并非为是练兵,而是为北河道之事,所期是大人丰盈地方银库。而后追加练兵一条,所期也当不过如此。毕竟,大人之前并未涉足军中,皇上也不会想着大人会成将成帅。”宋厚摸着胡子,慢悠悠道。
  曹颙听了,只觉得心头迷雾散去,渐渐清明起来。
  “多谢先生指点!”曹颙甚是真诚的俯身谢过。
  这两日,他心里乱糟糟的,一会儿觉得踌躇满志,一会儿又觉得心里没底。
  只因身在局中,一叶障目。
  如今被旁观者点清,去了心头犹疑,他便淡定了。
  见他展颜,宋厚与冯传两人相视一笑,随后齐齐望向曹颙。
  两人望向曹颙的眼神,虽不含恶意,却都带了探究。
  马车里就这丁点儿地方,被两个须发皆白的老头这般盯着,饶是曹颙素来镇定,也有些坐不住,看着二人开口道:“两位先生,可还有教导曹某之语?”
  宋厚没有说话,冯传笑眯眯的开口道:“是这老东西惦记大人‘善财童子’之名,好奇大人是否有富民之道。大人可别忘了,这回外放,可不单单是总督职,还要行巡抚事。”
  提及此事,曹颙也带了几分振奋。
  自打接了外放旨意至今,他每晚都在书房筹划此事。
  疏通北河道,关键要两点,银钱与民役。
  “摊丁入亩”推行下去,民役不会缺,银钱也会有些进账。
  可他不能将希望都放在新政上,以史为鉴,历来新政的推行,都充满阻碍,难求朝夕之功。
  曹颙想了想,道:“为强直隶赋税,曹某有几点粗浅计划,不外乎富农、兴工、引商……”
  马车中,曹颙一点点讲述着心中的计划,马车外,雪势渐大……
  京城,曹家,东府,西跨院。
  “看这雪势汹汹,你大舅舅他们路上怕是要耽搁。”曹项摸着茶盏,透着玻璃窗,往外看去。
  孙礼顺着他的眼神望去,脸上露出羞愧之意:“甥儿早些出来,便能给大舅舅送行了。”
  东府曹颂三兄弟,今早都出城送堂兄。
  随后,曹颂与曹疃嫉敝等チ耍砝匆徊降乃锢窬团龅叫葶逶诩业牟芟睢�
  曹项看了孙礼一眼,道:“你前日已经随你祖父过来给你大舅践行,今日即便没赶上也没什么。”
  曹颍为夫求差事被拒之事,曹项已经知晓。
  因这个缘故,前日李氏寿辰,曹颍都托病没到,只有孙礼兄妹随着祖父过来。
  曹项想要劝外甥一句,不要因此事对舅家生怨,可想着疏不间亲之故,话到嘴边又咽下,说起翰林院内部之事。
  孙礼经过庶吉士考试,初五便要入翰林院。
  孙礼仔细听了,神情恭敬,不似作伪。
  曹项见状,不由一阵晃然。
  若非自己入了翰林,是从四品的官位,外甥还会这般恭敬么?
  因他是庶出,与早已出嫁的嫡长姐关系并不亲近。
  孙礼见他沉吟不语,还当他倦,起身道:“是外甥不是,四舅早起送行,想来也困乏,还是先歇歇,外甥这就回去了。”
  曹项见他面容俊朗,眼神清明,却是心头一软,道:“既是过来一趟,就不必急着回去。你外祖母那边请了安,西府那边你也过去请个安。大老太太庇护你们母子良多,做晚辈的,要记得感恩。”
  孙礼听了,没有应答,而是慢慢的低下头。
  曹项怕他想不开,道:“虽说为尊者讳,我不该在你面前说你母亲什么,可你也渐大了,当知晓是非。不可因父母糊涂,就跟着犯浑。你大舅舅不缺一个外甥,你往后的前程仕途,却离不了你大舅舅的照拂。”
  孙礼涨红了脸,低声道:“外甥并非不敬长辈,只是羞愧难安,才踌躇不敢……”
  曹项笑道:“谁还能迁怒你不成?刚好午饭时间将到,我与你同去。你大舅舅刚走,大老太太那边怕是正觉得冷清,咱们去凑凑热闹。”
  同春华吩咐了两句,曹项与孙礼舅甥两个边冒雪走了西府。
  看到孙礼,李氏神情一怔,露出担心来,唤了他近前,道:“可是你母亲有什么不好?请了太医没有,还是药材上有什么不足?”
  她不知曹颍“生病”只是托辞,前日便曾预备了一包人参,让孙礼给曹颍带回去。
  今日见他过来,还当曹颍病重,才引得她担忧。
  孙礼闻言,越发羞愧,勉强笑道:“母亲已经渐好了,是孙儿想着大舅舅出京,过来相送,却是迟了一步。”
  李氏闻言,这才松了口气,招呼着曹项与孙礼到跟前坐下。
  “前日人多,不好相问,听说你祖父给你议亲,到底要相哪家的姑娘,可是有准信?”李氏问道。
  孙礼倒是没有像寻常少年一听亲事便不好意思,甚至平静的回道:“是内务府董总管的孙女,只是听祖父提过一次,还没有相看。”
  李氏听了,眉头微皱。
  并非是嫌董家不好,以孙家现下的境遇,与董家结亲也算是高攀。可要是董殿邦的孙女,那就是素芯的妹妹或是堂妹,辈分不对。
  虽说旗人结亲素来只论年纪,不讲辈分,可孙家同曹家一样,行的是汉家礼法。
  不过,怕孙礼不自在,她转瞬又松开眉头,道:“娶妻是大事,门第倒没什么,姑娘贤惠方是最好。你祖父精挑细选了这许久,定是不错的。”
  曹项头一回听说此事,也跟着皱眉。
  他想的不是辈分问题,而是孙礼的前程。
  孙家与董家都是内务府世家,结亲是能加强两个家族的往来,可对于孙礼的前程却助益不大。
  十七岁的庶吉士,前程在朝堂地方,绝不会是在内务府。
  就算受父祖所累,不能结亲显贵,可在翰林院里找户清贵人家结亲,也不是难事……
  在李氏处用了午饭,孙礼没有久留,便告辞而去。
  自打曹颍回曹府开口被拒,便同婆母安氏的关系恶劣起来。
  安氏恨曹家人势利,不肯提挈自己的幼子,对于自己这位姓曹的长媳便更是厌恶,每日里都要往长子院子里转一圈,将儿子、媳妇都骂两顿心里才能舒坦。
  孙珏自从城外归来,毒瘾倒是戒了,每日里除了口腹之欲,便是拉着婢子妾室在房里鬼混。
  如今每日被母亲念叨,他也跟着头痛,开始还老实听着,实在受不住就早早躲起来。
  当孙礼回家,到自己的小院子时,就察觉出不对。
  这院子本就是为他读书预备的,只有两个十三、四的小丫鬟服侍。
  往日他回来,早有人迎上来,今日却是没动静。
  孙礼挑了帘子,便觉得身子一僵。
  屋子里传来“呜呜”之声,还有喘息声。
  孙礼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手上一紧,扯下棉帘,推门进去。
  他没有停留,三步两步到了里间卧室,冷冷的看着炕上。
  炕上,有个男人背对着门口,褪去裤子,正压在孙礼的丫鬟文儿身上,尚未入巷。
  文儿满脸惶恐,使劲挣扎着,看到门口的孙礼,哭着哀嚎道:“少爷,救命!”
  不用那男人回头,孙礼就认出他不是旁人,就是自己的父亲。
  孙珏听到动静,回头看到儿子,眼中的尴尬一闪而过,剩下的就是被撞破好事的羞恼。
  他提起裤子,冷哼一声,瞥了眼拢着衣裳哭泣的文儿,也不看孙礼,趿拉着鞋子下的,道:“我身边正缺人侍候,这婢子不错,就跟了我吧!”
  孙礼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掩住心中的厌恶,回道:“怕是不能随父亲心意,文儿……是儿子的房里人……”
  这会功夫,孙珏已经整理好衣衫,板起脸来端着严父的谱。
  听儿子回绝,他恼意更胜,等着孙礼道:“混账行子,毛长全了么,就同老子抢女人?什么吊玩意儿……”
  第1113章 新督
  十一月十二,李维钧启程进京,同日曹颙携家眷幕僚进驻直隶巡抚官衙。现下,随着他的进驻,这边也升为督抚衙门。
  这是曹颙入仕十余年,第二次外放。
  同沂州的道台衙门相比,这里督抚衙门,可以用气势恢宏来形容。
  东西广约三十余丈,南北进深六十丈,占地四十五亩。
  要知道,京城众王府中,数庄亲王府占地最广,也不过四十二亩。这直隶巡抚署,比庄亲王府还要多三亩。
  整个衙署分为东、中、西三路,中间以更道相隔。
  中路从南到北,是大门、仪门、大堂、二堂、花墙、官邸、上房。
  大门后是仪门,仪门过后便是二十丈的甬道,连着大堂。大堂面阔五间,肃穆庄严,却是个摆设,只在接旨与重要庆典时才用。
  甬道两侧,各有十八间厢房,每六间一开门。是对照着六部的六科房,是书吏办公的地方。
  大堂后,是二堂,这里才是主官接见属官幕僚排班已及升衙断案的地方。
  二堂两侧,东厢五间是议事厅,是主官暂歇或与幕僚议事之处;西厢五间是启事厅,收藏着官署的各种案卷,以供幕僚整理查看。
  二堂后,则是花墙,花墙后是三堂,也叫官邸。
  官邸是曹颙日常办公、批阅公文纸处,已经属于内宅,非传召不得入内。官邸后,另有垂花门到后院上房,是曹颙与初瑜的坐卧起居之地。
  后宅除了官邸与上房外,另有数个小院,以安置家人奴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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