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于康熙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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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于康熙末年- 第9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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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参领看了曹颙一眼,回答的倒是痛快。
  毕竟不是明令圈禁,十阿哥在张家口的日子还算舒坦,并没有短了吃喝。只是跟着的几个王府下人,有些不安份在王爷身边当差,反而要出府乱逛,都被军法处置。
  他只三言两语就交代了十阿哥这三年的生活,曹颙却听出其中的血腥与惨烈。
  郡王出行,跟着的人哪里会少了,长随、侍卫加起来,没有上百,也得有几十。如今,只剩下两个太监。
  曹颙心里沉重,面上却是松了口气,笑道:“有章可依就好,要不然还不知当怎么‘安置’贵客。只是我身上背着差事,也没多少功夫盯着这边,王爷身份贵重,若真在此的有个闪失,怕是曹某万死难辞其咎。王爷的安全,还得劳烦安大人继续掌眼。”说到最后,已是带了几分郑重。
  安参领亦神色肃穆,道:“保护王爷安全,正是下官职责所在。”
  有上这一句,曹颙心里就踏实了。
  十阿哥在总督府就总督府吧,左右不过是个院子,看着的都是皇上的人,也省得自己跟着费心。
  只是想着十阿哥“乐天知命”的样子,曹颙使劲的想上辈子所知十阿哥的结局。
  十阿哥并没有如八阿哥与九阿哥那样横死,虽说圈了很多年,可到底熬到雍正驾崩,被侄子乾隆给放了出来。
  曹颙稍稍安心,他还真怕雍正心血来潮,直接将十阿哥发作了。
  他倒是没什么,就是怕初瑜晓得难过,毕竟是初瑜的叔叔。
  回到官邸,曹颙便吩咐人往厨房传话,今晚做烧鸡。
  总督府厨房里,有个大师傅,做烧鸡是一绝。
  晚上回内宅,看到初瑜时,曹颙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十阿哥到总督府的消息瞒下。
  同她说了,只会让她为难,委实没什么益处。
  次日,曹颙写了折子,将十阿哥在总督府的安置情况,详细于笔端,上奏给雍正。
  虽说早就晓得,这些消息会通过其他途径传到御前,可他也不能含糊,要不然落到皇上眼中,就是个罪过。
  过几日,折子发回,雍正只批了三个字:“知道了。”
  倒是十三阿哥,随着御批折子寄了信过来,信中问了曹颙近况如何,初瑜如何什么的。看似闲话家常,却在信中反复提及“骨肉亲情”四字。
  曹颙将十三阿哥的信看了好几遍,放下的时候,脸上露出几分苦意。
  皇上不顾手足情分,将人软禁此,倒要他一个外人记得“骨肉亲情”,实是滑稽。
  心中虽不愿妻子参合此事,但既是十三阿哥吩咐,谁知道后面有没有雍正的意思,曹颙只有听从的份……
  内院,上房。
  “十叔到了清苑?”初瑜的神情不带欣喜,反带了几分担忧:“会不会牵连到爷?”
  十阿哥被软禁在张家口之事,早已不是秘密,初瑜自是担心。
  曹颙摇摇头道:“当不同我相干,说不定是皇上有意容十爷回京,暂时在清苑做个中转。”
  另外一个可能,就是防着十阿哥与蒙古人。
  十阿哥的嫡福晋就是蒙古人,北疆与西疆现下又不太平。
  初瑜听了,松了口气,却没有去给叔叔请安的意思。
  曹颙见状,倒是有些意外。
  在他看来,以初瑜的性子,即便晓得以曹家为重,也多少会恭恭敬敬的请个安,做足侄女的本份。
  见丈夫看着自己,有些疑惑之意,初瑜方叹了口气,低声道:“不是我心狠,只是十六婶前车之鉴犹在……”说着,亦是带了几分黯然。
  即便十六福晋有错在前,也未必是成心的,可皇上的惩罚却是半点不含糊,一个侧福晋、几个庶福晋赐下去,庄王府的太平日子就算到头。
  曹颙听了,一阵无语。
  怨不得初瑜害怕,实在是雍正这个皇帝喜怒太随心了些,没有一国之君的大度,反而是睚眦必报的性子,对女子也不例外。
  “是十三爷的意思,你也不必太担心,明早带几个孩子过去,只当是寻常请安。”曹颙道。
  初瑜点头应了,夫妻两个安置不提。
  次日一早,天佑过来请安时,便被初瑜给留下,又使人去叫了天慧与天宝来,母子四人一起去了寅宾馆。
  天佑、天慧年纪大了,成熟懂事,只安静的跟在母亲身后,没有多问;天宝四岁,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在奶子怀里跟扭麻花似的乱扭,眼睛乌溜溜的看着四下里。
  到了寅宾馆,初瑜没有直接进去,而是使人先进去禀告。
  天宝已经被放下来,站在初瑜身边,看一眼哥哥姐姐,再看一眼初瑜,像是也明白不可失礼似的,安静许多。
  少一时,从院子里出来个太监,传十阿哥的话,请初瑜母子进去。
  门外,有四个护军,目不斜视,倒没有开口拦人。
  初瑜便带几个孩子,进了院子。
  刚进院子,便就上房门帘被挑开,十阿哥大踏步走出来,后边跟着个太监,手中抬着一把椅子。
  初瑜虽是诧异十阿哥的肥硕,依是趋步几步上前,请安道:“侄女见过十叔,请十叔大安!”
  十阿哥叫椅子摆在院子里,坐下后方摆摆手叫初瑜起身,又叫人抬椅子出来给她:“屋子里太闷,还是院子里凉快!”似乎为验证他所说,他手中还使劲摇着一把乌木骨的扇子。
  天佑与天慧都觉得怪异无比,毕竟现下已经是八月下旬,天气转凉,大家都换了夹衣裳,这又是大清早的,秋风萧瑟,谁还会用扇子?
  天宝年幼,不想其他,听初瑜叫他们兄妹几个给眼前这人请安,便老老实实跟在兄姊后请安。
  十阿哥视线从天佑、天慧身上滑过,落到最小的天宝身上,道:“这就是你的小儿子?长得倒是够敦实。”
  去年天宝大病一场后,李氏与初瑜便变着法的给他滋补,将天宝给养的白白胖胖的。偏生今日出来前,奶娘还在天宝眉心点了红点,使得他看着就跟年画上的童子似的冰雪可爱。
  天宝倒是不怕生,见十阿哥看着他,便也笑着看十阿哥。
  十阿哥见他天真灿烂,心情也跟着好了几分,从腰间翻出一枚羊脂玉平安扣,放在拇指肚下摩挲了两下,递给初瑜道:“这是爷赏他的见面礼……”
  以十阿哥长辈的身份,既是见了三个孩子,怎么只会出一份见面礼?
  初瑜只觉得心酸,心里生出几分羞惭,道:“太贵重了,既是十叔贴身之物,定是来历不凡……”
  十阿哥不耐烦多听,伸手拉了天宝过去,将平安扣系在他腰间,道:“不过是死物,又贵重到哪里去……若是你过意不去,以后就多送这孩子过来待阵子,看到他,爷就觉得喜庆……”
  第1152章 善心
  十阿哥不过是随口吩咐一句,初瑜却听出他话中寂寥。
  她有些不明白,龙椅上的四伯为何不放过十叔,即便他早年党附过八叔,可后来因常年养病,早已淡出京城政局。
  “他正是淘气的时候,只要十叔不嫌他闹,往后就常让他过来给您请安。”初瑜这样回道。
  天慧养于内宅,平素也无人拿朝廷大事在她面前说嘴,心中只是疑惑。若是眼前这人真是自己的“十叔姥爷”,那就是宗室,怎么会来清苑?
  天佑则是晓得十阿哥“滞留”张家口之事,侧过头用眼角扫了扫院子门口的几个护军,若有所思。
  十阿哥像是不耐烦与人应酬,听初瑜应了这一句,眉头微微舒展,摆摆手打发初瑜他们母子下去。
  初瑜起身应了,带了儿女告退。
  天宝看来是极喜欢那枚平安扣,把玩不肯撒手。
  天佑走到母亲身边,轻声道:“是父亲让母亲带孩儿们过来的?”
  初瑜情绪有些低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天佑迟疑了一下,没有再问。天慧看了哥哥两眼,跟在母亲身后,回了内宅。
  曹颙从官邸回来后,初瑜给丈夫讲述了今日会面的情形,也提及心中疑惑。
  之前还不觉得,毕竟曹颙所知的历史就是这个,现下听初瑜这么说,曹颙也沉思起来。
  在上辈子所知的历史中,四阿哥之所以对八阿哥与九阿哥赶尽杀绝,不仅仅因这两人是康熙末年夺嫡之地劲敌,还因在他登基后,这些人贼心不死,蛊惑弘时夺嫡,激怒了四阿哥。
  可是,历史已经改变。
  八阿哥病故,“八爷党”不是被十四阿哥吞下,就是偃旗息鼓,四阿哥实没有对这二人赶尽杀绝的理由。
  “许是池鱼之累。”曹颙道。
  因为他不是“四爷党”,所以对一些机密了解的并不多。不过,雍正对宜太妃的厌恶,却是有所耳闻。
  郭络罗家几个在朝的官员,这几年都相继被贬谪。
  宜太妃所出恒亲王并没有参与康熙末年的夺嫡,却仍未雍正所冷淡,闲赋在家。而后还寻了由子,废了恒亲王世子。
  至于宜太妃次子九阿哥,更是直接送到西北军中软禁。
  见丈夫无意多说,初瑜也没有多问。
  天宝天真烂漫,浑不知愁,却是不知道自己的幼年生活将起波澜。
  次日,曹颙夫妇给李氏请安时,将丫鬟婆子都打发出去,低声谈了一会儿。
  李氏听完,只有唏嘘,倒是并无异议,安排两个婆子送天宝去寅宾馆……
  半月后,京城,养心殿。
  雍正看着眼前的密报,神情很是复杂。十三阿哥坐在凳子上,往御前几案上扫了一眼装密报的匣子,心中猜测是哪里来的消息?
  西北,年羹尧调离西北这半年,还是以安抚为主。
  江南的话,两江总督,早年是曾孝敬过雍亲王府不假,却也与其他王府勾勾搭搭。
  广东……有人正落井下石,趁着年羹尧落罪的机会,想要搬倒年希尧。估计在他们眼中,这样是在投皇上所好……
  见十三阿哥眉头微蹙,若有所忧,雍正将手中折子递给他,终是一笑,道:“瞧瞧,正有可乐的。”
  十三阿哥见他笑了,心里跟着一松,起身双手接过。
  看着看着,十三阿哥也跟着笑了,道:“真想不出,十哥做蒙师会是什么样子。还记得当年在上书房,最不爱读书的就是十哥……”
  四阿哥闻言,却是怔住。
  当年孩提时,尚且不懂事,只觉得十阿哥身为皇子阿哥,惫懒傲慢,不学无术,顽劣不堪教导;现下想想,却是觉得古怪。
  按理来说,外家有能力与太子抗衡的,先皇诸子中,只有十阿哥。他虽是贵妃所出,却有个皇后姨母,外家是功勋世家。
  可夺嫡闹腾了三十多年,开始是大阿哥与太子,而后八阿哥、十四阿哥,九阿哥虽不能置身事外,却也没人太将他当回事。
  太平无事。
  因将十阿哥当成草包,若非迁怒,雍正连教训他的心思都没有。
  明哲保身么?
  雍正眼色中的冷意渐渐退却,口中却冷哼了一声,道:“这个曹颙,你去信好生问问,他可备齐了束修,以郡王为幼儿蒙师,是不是忒也托大?”
  十三阿哥晓得他的性子,口中骂人未必是骂,口中赞人也未必是赞,却是附和道:“十哥是皇亲宗室,岂容外人轻辱?曹颙如此怠慢,实是该训斥一番。早年他也是懂事的,怎么到了外头就无礼上了?”
  倒是雍正,忍不住为自己钦点的直隶总督说句公道话:“曹颙行事谨慎,这种不着调之事,未必是他的主意。随意问他两句便是,不必大张旗鼓……”
  兄弟两个这说着话,就有内侍进来禀告,庄亲王到,在殿后侯见。
  “宣!”雍正道。
  十三阿哥不好再坐,起身退到一旁站好。
  十六阿哥捧着厚厚的折子,跟着内侍走了进来。
  四阿哥看了看十六阿哥手中的折子,眉头不由紧了紧,道:“这么多?”
  十六阿哥苦笑道:“可不是么,原本宗室年年考封。后来改成三年,再后改成五年……前些年又多有耽搁,这就赞了这么许多宗室未封爵者……”说完,将折子交给内侍,由内侍又递到御前。
  雍正翻看了两眼,只觉得头疼。
  一个封爵下去,就要有宅子、庄子、奴仆、下人还有每年的供应。一下子添加这许多,又是好大一笔支出。
  可拖着也不行,这些人虽没有宗室亲王、郡王的权威,却是宗室基石,乱不得。
  “那就择日考校。”雍正吩咐道。
  十六阿哥躬身应下,雍正看了他一眼,道:“回头考封完毕,上折子时,在前头添上允禑之名。”
  十六阿哥闻言,不由诧异出声:“皇上……”
  雍正温言道:“允礼上了折子,冬至后欲要迎其母出宫小住。你王府里有太福晋在,想要母子相聚也不是易事。往后,若是你想念太妃,就迎她去允禑府上。”
  这几个月,雍正与十六阿哥这对君臣兄弟之间,虽没有明着生分,可是因十六福晋之事,到底失了往日亲密。
  现下,听了雍正的安排,十六阿哥感激涕零,伏倒在地,哽咽道:“臣弟,叩谢皇上天恩!”
  雍正虽说是为了成全十六阿哥的孝心,实际上却是变相的告诉他,要宽免十五阿哥。
  先皇诸子中,除了几个未成年阿哥,只有十五阿哥三十三岁,还没封爵位。
  早年是皇子身份还好说,住在宫里,有名份供奉;现下成了皇弟,阖家在守孝,日子全靠十六阿哥接济。
  雍正虽不喜欢十五阿哥,可向来喜欢十六阿哥,对密太妃也多有尊敬,今日借了宗室封爵的机会,发了回善心,自己心情也舒展几分,打趣十六阿哥道:“这时候晓得叩谢皇恩了?往后想在哪里歇就在哪里歇吧,不用老猫在书房,谁还会管你的房事不成?”
  雍正连着赐下宫女与侧福晋,十六阿哥虽不能抗旨,却也只是每人处留了一夜。便连着十六福晋一道,妻妾都撂在一边,只在王府书房留宿。
  雍正晓得后,微有些恼,却也没有太理会。
  今日说破,十六阿哥立时涨红了脸,讪讪道:“皇上……臣弟只是,只是前些日子有些苦夏……”
  雍正晓得,他是护着十六福晋,怕王府中人踩低捧高,口中却没有点破,只道:“身为爱新觉罗子孙,繁衍血脉是头等大事……你切莫忘了责任本分就好……”
  清苑,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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