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于康熙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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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于康熙末年- 第9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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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拿着毛巾,给九阿哥擦身,是曹颙过去的小厮、现下的长随曹满。
  九阿哥身份不同,又没有旨意下来,曹颙也不好随便安排人,就安排心腹曹满过来。之前的诊病,也没敢请外头的大夫,而是由总督府里的一位大夫看的。
  毕竟九阿哥现下是圈着,一举一动,都要遵旨而行。
  见两人进来,曹满撂下毛巾,起身道:“老爷,十六爷!”
  “怎么样了?”曹颙问道。
  “擦了两遍了,还是烧得厉害。”曹满回道。
  曹颙与十六阿哥对视一眼,晓得其中凶险。
  清苑不是京城,大夫开的方子自然比不上太医院里的供奉。可九阿哥这样烧下去,能等到京里的太医么?
  十六阿哥有些黯然,走到炕边坐下,拿起曹满放下的毛巾,从旁边的酒瓶里倒了些酒在上头,顺着九阿哥的胳膊,擦了下去。
  帮九阿哥擦完上半身,十六阿哥才将毛巾递给曹满,起身对曹颙道:“走吧。”
  出了院子,十六阿哥加快了脚步。
  曹颙晓得,十六阿哥是着急写折子。
  曹颙的折子虽已经使人快马送往京城,可要是皇上不当回事,那九阿哥就要一命呜呼;十六阿哥也递折子过去,也能让京里众人晓得,九阿哥确实危险。
  就算皇上心里厌恶九阿哥,也要顾及十六阿哥,省得寒了兄弟的心。
  寅宾馆中,有备好的纸墨。
  十六阿哥一挥而就,倒是没有夸张,只写了自己所见所闻,而后唤了两个王府侍卫,吩咐他们快马回京。
  做完这些,十六阿哥才长吁了口气,对曹颙道:“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记得小时候在阿哥所,有不开眼的奴才欺负我年幼,侍候得不尽心。被他看到了,直接使人将那奴才送到慎刑司……后来因夺嫡之事,都跟红眼鸡似的,恨不得一个吃了一个,兄弟情分这才淡了……”
  十六阿哥对九阿哥尚能生出一份怜悯,曹颙可不是弥勒。
  九阿哥是生、是死,他并不太放在心上,可看守九阿哥的侍卫,在九阿哥病成这样,才来告诉他,让他很被动。
  若是九阿哥现下能熬过去还好,要是熬不下去,雍正为了“贤名儿”,想要找替罪羊的话,曹颙就要背个“看守不力”的罪名,所以心里才有些急。
  见十六阿哥如此,他少不得劝道:“尽人事,看天命,十六爷也别太着急。要是十六爷这个时候也病了,就无人主持大局。”
  十六阿哥点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
  两人正说着话,就有小厮进来禀道:“王爷,谢天来求见王爷,在院外候着。”
  十六阿哥心里正烦,哪里有心情应付谢天来,瞪眼道:“爷没那功夫,叫他滚!”
  那小厮应声出去,十六阿哥忍不住同曹颙抱怨道:“孚若,你这总督府怎么回事儿,阿猫阿狗都能进来乱窜?”
  曹颙翻了个白眼,没有接话。
  这谢天来之所以能入总督府,直达寅宾馆门口,还是十六阿哥的吩咐。
  说是曹颙忙,有谢天来说话逗乐,给他解闷也好。
  曹颙这才使人给了谢天来总督府腰牌,使得他进总督府便宜些……
  寅宾馆外,谢天来战战兢兢。听了小厮的传话,他更是面色惨白,惶恐不安。
  他不敢违逆十六阿哥吩咐,一步三回头的离了寅宾馆。没等出总督府大门,便见有人追了上来,将他腰牌收走了。
  谢天来知道,十六阿哥是真的厌了他了。
  出了总督府,他真是欲哭无泪,实是不知该怎么平息十六阿哥的怒火。
  在总督府门口没头苍蝇似的转了两圈,他咬了咬牙,往知府衙门寻“舅兄”朱之琏讨主意去了。
  朱之琏听了缘由,看着谢天来,说不出话。
  这个便宜小舅子,平素在官场上,就是这一套,送银子送女人。就是自己这个便宜姐夫,也曾吃过他的酒。不过,对于美人却是敬谢不敏。
  “且等等吧,等十六爷消了气儿再说。十六爷身份尊贵,什么美人没见过,你还来弄这一出?又有个十六爷认识的老鸨子出来,伤了十六爷的面皮,怨不得十六爷着恼。你也不必太担忧,观十六爷行事,不像是小肚鸡肠之人,等过两天,说不定就忘了。”朱之琏说道。
  谢天来闻言,这才松了口气,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小弟还真怕得罪十六爷。”
  朱之琏看了他一眼,道:“往后行事,还需三思。这回就算不得罪十六爷,如此行事,却是要得罪曹大人与十六福晋。十六爷没收人,也是你的运气。否则,十六爷将人带回总督府,过后再带着京里,曹大人与十六福晋未必会怨十六爷,却是会记得你这个始作俑者。”
  谢天来商贾出身,心思通透,只是见识有限,才闹了这出乌龙。听朱之琏这么一说,额头上冷汗又出来……
  因京城到清苑中间是官道,快马加鞭,一昼夜就能到京里。
  发现九阿哥病后的第三天下午,京城就有旨意下来,命十六阿哥与曹颙请医延治,京里会派太医下来。
  清苑这边,为了使九阿哥退烧,已经用了好几斤酒。擦一遍全身,也不过能坚持一个时辰。饶是如此,却是也不敢停。
  也不知九阿哥几个月没洗澡,身上的污泥一层,擦了这几日,倒是干净许多。
  旨意虽到了,可曹颙与十六阿哥都晓得,太医院里那些有点分量的太医,都是白胡子一把。即便不坐车,骑马来清苑,也得三、四天功夫。
  总算是有旨意,名正言顺,曹颙便使人将清苑城里有名的大夫都请了过来,为九阿哥进行会诊。
  最关键的还是要先退烧,酒精擦身的作用已经越来越小。
  几日昏迷不醒,米水未尽,只灌了几回参汤吊命,九阿哥还是吐出来的多,咽进去的少。
  就是铁打的人也熬不住,更不要说九阿哥这半年病了好几遭。
  大家不敢再耽搁,集思广益之下,刮痧、拔罐、蒸桑拿,轮了个遍。
  也不知哪样起作用,九阿哥高烧变成低烧,病情渐渐平缓下来,中间还醒了一次,只说了一句话:“门头沟的樱桃熟了……”
  十六阿哥当时不在跟前,听人转述了这句话后,便使人去城里的果子铺买了两斤樱桃回来,叫人洗干净,摆在九阿哥炕头。
  等到九阿哥再次张开眼睛时,入目就是这通红的樱桃。
  他盯着那盘子樱桃,脸上露出笑来,却是连睁眼都勉强,更没有吃樱桃的力气。
  十六阿哥刚好在跟前,见状便使人取了纱布,自己亲自动手,拧出来一碗底的樱桃汁来。
  九阿哥像是没有看到十六阿哥,视线只跟着那盘樱桃走。
  十六阿哥端着樱桃汁,做到九阿哥身边,用调羹盛了半勺樱桃汁,送到九阿哥嘴边。
  九阿哥狠用了力气,才张开了嘴。
  有不少樱桃汁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殷红殷红的,看了叫人心生不祥。
  “樱桃熟了……”他阖上眼,嘴唇微动,喃喃道。
  十六阿哥又盛了半勺樱桃汁,送到九阿哥嘴边。
  九阿哥张开嘴,却是越发费力气,顺着嘴角流下的樱桃汁越发多了。
  十六阿哥撂下碗,掏出帕子,给九阿哥拭嘴角。
  这会儿功夫,曹颙已经得了消息,知道九阿哥醒了,匆匆赶来,见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九阿哥嘴角的樱桃汁却是擦也擦不完,十六阿哥的手一抖,面上露了几分惊恐,高声唤道:“九哥!”
  曹颙也瞧出不对劲,上前两步,站在十六阿哥身后。
  九阿哥的口中,不停呕出的,不是樱桃汁,而后猩红的血。
  “宋大夫,白大夫快进来……”曹颙心惊,忙喊在外间候着的几个大夫进来。
  呼啦啦,几个大夫都从外间进来。
  九阿哥的脸上,已经褪去之前的青灰,露出几分红润。他睁开眼睛时,目光清澈,也不复先前的浑浊涣散。
  几位大夫中,最年长的宋大夫上前几步,把了把九阿哥的手腕,又看了看他的脸色儿,而后走到曹颙身边,低声道:“大人,是时候了……”
  曹颙也瞧出,九阿哥这是回光返照,吩咐小满带几位大夫先回避。连他自己,也退后几步,从九阿哥的视线范围内移开。
  九阿哥的视线,仍黏在那盘樱桃上,面露欢喜,缓缓道:“樱桃,熟了……”
  “九哥……”十六阿哥听了,心中酸涩,道:“九哥宽心,京里的太医就要到了……”
  九阿哥的视线这才从樱桃转到十六阿哥身上,似悲似泣,道:“我真是无用之人……皇阿玛英明,想必早就看出来我是个废物……那回在上书房,皇阿玛才会赏了大家樱桃,独独没赏我……”
  第1179章 盛大
  李氏房里,婆媳正说话。
  初瑜手中捧着一个荷包,藏蓝色的底,用金丝绣了五毒图案。那金灿灿的蝎子、蟾蜍等,不过拇指盖大小,却栩栩如生。眼睛上,还赘了米粒大小的小红宝石。
  金丝易断,做活计最是熬人。即便有用金丝刺绣的,也多是做镶边或是配色,像这样全用金丝刺绣,即便只是半个巴掌大的荷包,也得十天半月。
  初瑜摸着荷包,面上带了羡慕,道:“到底是老太太,让媳妇长了见识。什么时候,媳妇能做这么精致的活计就好了……”
  李氏笑道:“你又要教养姐儿,又要主持中馈,哪里有功夫弄这个?我不过是闲了,用它打发日子。难得十六爷在这边,我这点心意,也应了节景儿。”
  再有两日,便是端午节,婆媳两个说起过节之事。
  不过是怕十六阿哥在这边待得闷,早已定好了戏班子,要在端午节摆酒,举行家宴,热闹一天。
  婆媳二人说着正热闹,就有初瑜身边的丫鬟乐兰过来寻初瑜,道:“老太太,太太,有女眷过来请安,老爷请太太过去。”
  李氏听了,忙对初瑜道:“你去忙你的,我正好也精神也乏了,要歇一歇。”
  初瑜起身应了,随着乐兰出来。
  随着乐春她们相继配人,乐兰、乐莲两个成为初瑜身边大丫环之首。
  “老爷何事寻我?”出门以后,初瑜便低声问乐兰道。
  真若是官场女眷往来,都要提前数日使人请安送帖子,怎么可能不送帖子,就直接登门做总督府的“不速之客”?
  “奴婢也不知,奴婢正往厨房送今儿的菜单,碰到老爷,老爷便打发奴婢过来请太太。”乐春回道。
  说话间,走出院门,就见曹颙在这边等着。
  初瑜快走几步,上前道:“爷!”
  曹颙长吁了口气,低声道:“先回去换身衣裳,九阿哥没了,十六爷叫你过去。”
  初瑜唬了一跳,顾不得细问,回了上房,匆匆换了身素色衣裳,去了头上腕上的首饰。
  这会儿功夫,曹颙也换下官服,穿了件青色布衣裳。
  夫妻两个,去了九阿哥所在的院子。
  在路上,曹颙三言两语交代了九阿哥病故前后之事。
  刚说完这个,就到了地方。
  院子外,站了好几个人。除了还有风尘仆仆的恒生,还有弘历的几个侍卫。
  “父亲,母亲。”恒生见到父母,迎了上来。
  “四阿哥回来了?”曹颙问道。
  “嗯,刚回来,直接过来这边。”恒生这才注意到父母身上的衣服,不由变了脸色。
  曹颙点点头,对恒生道:“若是四阿哥没交代旁的,你便回去梳洗。这里头的事儿,不是说参合就参合的。”
  弘历那边,是十六阿哥使人送的信儿。
  即便弘历只有十六岁,可他是皇子之尊。他在直隶,九阿哥的事儿就越不过他去。
  另外,十六阿哥这般用意,也是预防自己请派太医的折子没分量,拉上一个皇子,也能多个机会。
  弘历看来对此事还算上心,才会这么快就赶了回来。只是世人多是不如意,要是再早到两刻钟,说不定就能见到九阿哥最后一面。
  屋子里,十六阿哥红着眼圈,坐在凳子上,弘历站在一边,看着炕上。
  听到脚步声,叔侄两个都转过头来,望向门口。十六阿哥满脸木然,弘历面上还是没收好的震惊之色。
  十六阿哥冲曹颙与初瑜点点头,站起身来,对弘历道:“他的身后事如何打理,要奉旨而行。可从清苑到京里,最快也要三天才能有旨意过来……他虽除宗籍,却依是先皇皇子、爱新觉罗家血脉,总不能让他这般邋遢的等着……我打算为他小殓,不知四阿哥以为然否?”
  死者为大。
  弘历不仅没有质疑反对,还主动提及为十六阿哥做帮手。
  他最崇拜先皇,心中也存了仁念,见九阿哥这般惨,心里忍不住的怪罪起皇上对九阿哥太苛刻。
  十六阿哥看着弘历,道:“你身份贵重,只看着就是,不必掺合。”
  弘历涨红了脸,道:“侄儿晓得十六叔爱护侄子,可侄儿也想要尽尽心。”
  十六阿哥见他目光坚决,便不多说,转向初瑜道:“和瑞,我想请你帮他梳头,你要是怕了,就安排个手巧的丫鬟来。”
  初瑜到底心软,已是流下泪来,哽咽道:“侄女不怕,侄女额娘走时,也是侄女给梳的头……”
  小殓就是“衣殓”,要给亡者穿寿衣。
  在衣殓前,还要净面、梳头、剪指甲,将亡者收拾得利利索索才穿寿衣。
  十六阿哥没有打发人去买红白铺子里现成的寿衣,而是吩咐人回寅宾馆去取了他没上身的一身新衣服。
  曹颙料理过丧事,亲自为庄先生与曹寅衣殓过,晓得寿衣不分四季,里面都要穿棉袄、棉裤。
  十六阿哥衣服再多,也都是夏天的衣服。
  趁着初瑜打发人回上房去梳头匣子时,曹颙道:“记得去年我新添的两套棉衣,都没有上身,使人翻出一套,这边使。周全些,十六爷心里也能好受些……”
  过了半个时辰,该准备的东西都预备齐当。
  在这间小屋子,举行了一场看似寒酸、又堪称盛大的小殓礼。
  进行小殓的,只有四人。
  却包括一个亲王、一个皇子、一个郡主、一个天下首督。
  十六阿哥坐在炕上,为九阿哥剃头刮胡子,初瑜站在一边剪指甲与梳头,曹颙将“寿衣”翻过来套在一起,随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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