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于康熙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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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于康熙末年- 第9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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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这黄氏女当有几分颜色,要不然以弘历的城府,也不会周折一番,推伴读出来背了“黑锅”,也要将其留下。
  要知道,这样安排,还干系到曹家,要欠曹家一个人情。
  事已至此,即便觉得麻烦,曹颙也只能顺着弘历的意思,将人留下。
  能这样不避嫌疑的将人安置在曹家,弘历此举也有几分与曹家拉近关系的用意。
  “罢了,让你母亲费心吧。二老太太来了,在老太太处,一会儿去请个安,再给你妹妹贺寿。没见着你,天慧心里也惦记。既是背了‘黑锅’,就背到底,省得费力不讨好。说不定过一阵子,四阿哥的心就淡了,也能少生不少是非。”曹颙道。
  恒生躬身应了,曹颙亲自带着儿子,去了内宅……
  李氏院子里,兆佳氏与李氏坐下摸牌,四姐、妞妞被拉着作陪。
  天慧这个寿星,反而没有上桌。
  她穿着一身簇新浅红色旗装,袖口与领口绣了长春蔓,身形渐渐褪去稚嫩,已显少女婀娜。
  她坐在李氏身后,帮祖母看牌,祖孙两个面前,已经赢了不少铜钱。
  兆佳氏看了一眼,招招手,笑道:“好孩子,也到叔祖母这边坐坐。今儿你是寿星,财神都跟着你走。”
  天慧抿嘴一笑,从李氏身后站起,去了兆佳氏身后。
  兆佳氏早年吃烟吃的厉害,身上带着烟油味,孩子们都不爱同她亲近。这几年,她忌了吃烟,又在江南燕窝、鱼翅的滋养了一年,身上已经去了浊气。
  天慧吸了吸鼻子,就闻得兆佳氏身上传来茉莉花香。
  她记得清楚,这是二婶最喜欢用的熏香。不知叔祖母怎么改了喜好,也用起这个熏香来。
  兆佳氏打着牌,嘴里又开始念叨嫡孙天望。
  “再没有看到这么可人疼的孩子,喂他吃果子糊糊,只吃半口,另外半口说什么也要送到我嘴里。”兆佳氏说着,眉眼间都是慈爱:“这般孝顺,也不枉我疼了他一场。”
  李氏看了她一眼,心道,这么疼孙子,怎么还不等孙子“抓周”后再启程北上?
  却不知是同儿子置气,还是同媳妇有嫌隙,李氏已经使曹颙去信相问。
  她心中虽疑惑,却也没有在兆佳氏面前显露。
  不管是谁的过错,既是晓得兆佳氏疼孙子跟心尖似的,还让她们母女仓促北上,就是曹颂的过错。
  人上了年岁,都要靠儿女。
  要是儿女也靠不住,即便锦衣玉食,衣食无缺,心里也空了一块儿。
  要是儿女失了耐心,在父母面前露出嫌弃之心,那就是拿刀子剜肉一般。
  这会儿功夫,曹颙父子已经到了。
  大家都撂了牌,恒生先给几位长辈请了安,而后在天慧跟前作揖,道:“妹妹好日子,哥哥却回来晚了,这里给妹妹赔罪。祝妹妹长命百岁,平安康泰。”
  见恒生风尘仆仆,天慧心疼还来不及,哪里还会怪罪,忙道:“不晚,不晚,倒是因妹妹生辰使得二哥奔波受累了。”
  恒生“嘿嘿”笑了两声,道:“不累,不累,去年在京里,离得远,过不来;今年在直隶,怎么也要回来吃妹妹的寿面。”
  天慧也心情大好,眉眼弯弯,伸出手来,道:“二哥别空口白牙,总要先给礼物。”
  大家伙看着他们兄妹说话,也都望向恒生。
  全家上下,就剩下他的礼没露面。
  恒生从袖子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送到天慧跟前,道:“早就预备下的,妹妹打开看看,喜欢不喜欢。”
  天慧笑着接了,打了开来。
  里面是四枚鸡血石小印,上面不是常见的梅兰竹菊图案,而是福禄寿喜。天慧拿起一枚看了,却是空白章,还没有刻字。
  即便是李氏、兆佳氏这样的妇道人家,也都晓得这样好的印料可遇不可求。
  天慧手中把玩,看样子很是喜欢。
  妞妞看着,心中一动。她手上也有一套田黄印料,总共有八枚,是父亲留给她的。她原想出阁前,留下两枚做私章,其他的留给曹颙当念想。
  现下见恒生送的小印是四枚一套,她才想到女子的小印可可以像男子一样多做几枚。一枚姓名,一枚字,一枚号,一枚前缀夫姓。
  就听恒生对天慧道:“原本,我想亲手刻上一枚,可怕刻不好,糟蹋了好东西。等妹妹……以后需要用印时,再请个好师傅刻。”
  闺阁女儿的名字,除了家人外,轻易不与外人知晓。
  真要用的小印时,也是出阁后,掌家时。
  天慧有些不好意思,皱了皱鼻子,嘴硬道:“偏不刻字,这样把玩就好……”
  话音未落,就听有人接话道:“什么把玩很好?”
  是初瑜进来。
  淳亲王福晋打发两个婆子过来,给外孙女送寿礼,今日才到。初瑜方才不在这边,就是回了上房见那两个婆子。
  曹颙与恒生来这边前,已经先去了上房,将黄氏女之事说了。
  弘历留人的内情,自然没瞒她。
  男人心粗,想的都是家族干系与朝政格局;女子心细,思量的就多些,初瑜心下微恼。
  今日是天慧生辰,黄氏女却带孝进府,到底是令人心里膈应。
  弘历只觉得自己欠恒生一个回,领曹颙一回人情,却没有考虑到初瑜为母之心。
  只是她不愿让丈夫与儿子为难,面上不显,心里将弘历狠骂了两声。
  既扫了女儿生辰的喜气,她当然不能看着黄氏女再拖累儿子的名声。恒生也十四了,没两年也要说亲。
  一家三口也对了口风,以免同恒生扯到一块儿,图生是非。
  儿子都摘出来,一劳永逸,初瑜与曹颙两个将曹家也摘出来,只说这女子是初瑜乳母的一个表亲,孤苦无依,被初瑜听了接来小住。
  现下初瑜过来,想必已经使人将黄氏女安顿好。
  恒生看向天慧与妞妞,竟是生出几分庆幸来。
  幸好父母将他的干系摘出来,只说那黄氏女是母亲奶娘那边的远亲,要不然让姑姑与妹妹晓得,是自己将这黄氏女带回来,还不知她们姑侄两个怎么编排。
  即便不将他当好色之徒,也会拿话本里的故事来羞他……
  因天慧生辰的缘故,天佑、左成他们几个早早从书院回来。
  见了恒生,大家又是一番欢喜。
  这晚的寿面,大家都吃得热闹。
  等到次日,各处才晓得府中新来了个姑娘。
  虽说天慧与妞妞都很好奇,可初瑜说对方守孝,并没有将人叫到众人面前。
  如此这般,半个月过去,黄氏女依旧没有出现在人前。
  黄氏女虽住在内宅,所在院子却是在花园东北角,最为僻静之处。
  她屋子里,有两个小丫鬟侍候,并不是曹府的婢子,而是初瑜打发寻了清苑城里的人牙子新买的下人。小院的大门虽没锁,却有粗使婆子每日轮班值守,不许那两个小丫鬟出院子乱窜。
  每日里,由人将一日三餐送到这里,并不需院子里主仆三人出来。
  旁人还罢,守礼轻易不会到这边,打扰守孝之人。
  这两个看门的粗使婆子,每日里过来置守,却是看到了黄氏女的庐山真面目,都移不开眼。
  有句老话说的好,要想俏,一身孝,说的就是此情此景。
  “平素里,只觉得平姑娘与大姑娘的容貌是头等的好,如今这个却是不能形容。”一个婆子低声惊讶道。
  另一个婆子忙道:“阿弥陀佛,赵姐姐,还是烂在肚子里,别瞎嘚。夫人派了差事给你我,不就是因你我平素嘴巴严、不爱编排闲话的缘故么?”
  那姓赵的婆子讪笑两声,道:“这不是在妹子跟前么,在旁人面前,借姐姐一个胆子,姐姐也不敢开口。”
  两个婆子都收了这话题,可眼睛却仍忍不住往院子里眺去……
  第1182章 送子
  弘历再次出现在总督府时,已经是六月中旬。
  直隶几处冬麦田亩数多的府县,早已收好麦种,运往山东、山西各省。
  他的差事终了,要回京交差去了。
  听说五儿嫡母在总督府,弘历特意请她出来相见。
  当然,都了个“请”字,也是念在兆佳氏是曹颙长辈,与李氏是妯娌的缘故。
  要不然的话,一个侍妾的嫡母,还真不在他这个皇子眼中。
  虽说是头一回相见,兆佳氏倒是并不犯憷,应对也算得体。
  看着温文尔雅的少年皇子,兆佳氏心里不免有些泛酸。
  不过,想着五儿不过是皇子侍妾,皇子又到了娶正福晋、侧福晋的年纪,往后日子且不好熬,对五儿又生出几分怜悯。
  弘历见兆佳氏眉眼虽不甚柔和,可说起五儿也带了慈爱,态度便温煦几分,使人预备了一柄玉如意,四端贡缎做表礼。
  兆佳氏心满意足,回到李氏面前,摸索着如意,不住口的赞四阿哥好风采,性子又温良,五儿有福气。
  李氏笑眯眯的听了,心中不置可否。
  圣祖被世人誉为“仁君”,这弘历阿哥是圣祖爷抚养过的,行事做派确有几分圣祖爷的影子。只是温良不温良的却不好说,身为皇子阿哥,谁又会将真面目轻易露出来。
  此时,被兆佳氏赞不绝口的弘历,却变得笨嘴拙舌,面色涨红的的坐在初瑜对面。
  “四阿哥,我比你年长,少不得多嘴两句。这黄氏,四阿哥心里到底有什么章程?你身份尊贵,即便是身边的宫女,也会查清三代。黄氏颜色虽好,到底是民女。”初瑜没有啰嗦,开门见山道。
  弘历闻言,忙道:“大姐姐放心,我已使人在吴桥查过,黄家祖籍就在吴桥,是直隶当地老户……黄氏之父虽操贱业,却甚疼爱这个女儿,一直养在内宅,并没有使之抛头露面。”
  初瑜倒是不怀疑黄氏女操守,这样的容貌,要是早在人前露面,还不知被哪个掠去,哪里会轮到弘历?
  这黄氏女虽已经及笄,可观其言行,性子温和的像块豆腐。她若是与四阿哥在一处,不用担心她会坑十四爷,反而要怜惜它能否继续活着。
  “听四阿哥的意思,是已经决定纳黄氏。黄氏身份虽低,可宫里的规矩却是要守的。为了她往后日子好过些,四阿哥还是安排两个嬷嬷仔细教导一番方好。”初瑜放缓了声音,说道。
  府里那么多男孩儿,黄氏又是这副容貌,初瑜还真怕有个牵扯出来。若是弘历打发人过来,她也能少操一份心。
  弘历闻言,面露欢喜,道:“谢谢大姐姐指点,等我回京后,就安排人过来。”
  至于这黄氏女何时入宫,以身份什么入宫,初瑜一句话也没提。
  两人虽是堂姐弟,可差了岁数,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弘历话了两句家常,便起身道:“大姐姐,我去看看黄氏。孤苦伶仃,委实可怜。”
  初瑜听了,眉眼弯了弯,唤了个婆子,引弘历去黄小乙处……
  前院,官邸。
  看着恒生,曹颙心里很是舍不得。
  这次四阿哥返京,恒生也随之同往。不过他已经在上书房告了长假,因为喀尔喀的人到了,现下在京城等着。
  恒生回去后,便要随着喀尔喀的人去蒙古。
  格埒克延丕勒既使人接恒生回去,就不会再让这个儿子无名无份下去。
  等恒生从蒙古回来时,他就要成为旁人的儿子。
  虽说早知有这一日,可事到如今,曹颙还是有些不好受。
  这个孩子,是他亲手接生,又是襁褓时带回京城。
  “我会安排曹乙与张义随你同去。这相隔数千里,到了陌生地方,总要身边有些自己人才好。赤那与巴拉身手虽不错,到底是喀尔喀人。曹乙这些年教出几个好手,这回都带去,也省得受欺负。张义行事圆滑通透,你去了那边,与人打交道,有心里糊涂的时候,可让他帮你掂量掂量。咱们府上没有蒙古护院,我已经给十六爷写了信,请他帮忙安排一些人。省得你随从里都是汉人,到那边不便宜。”曹颙说道。
  恒生毕竟不是名正言顺的嫡子,又在京城长大,谁知道汗王府那边有没有凶险。
  一家之内,兄弟还要争财;更不要四分之一个外蒙古,那么大的的盘,不知有交错多少势力。
  恒生见父亲为自己费心,心下甚是感动。
  曹乙是曹家供奉,在曹府中身手是数一数二,向来只在父亲出行的时候,在父亲身边护卫;张义则是曹颙最器重的管事之一。
  “父亲,孩儿不能留待父亲寿辰,这里提前给父亲磕头拜寿。”恒生说着,双膝已经跪了下去,实实诚诚的磕了三个头。
  曹颙起身,扶他起来,道:“孝顺父母,不在这个。你只要好生爱惜自己,平平安安的去,平平安安的回来,就是对父母最大的孝敬。”
  恒生红了眼圈,哑着嗓子道:“父亲不必为孩儿挂心,孩儿定早去早回,赶在重阳节前回来,陪着父亲登高!”
  从京城到喀尔喀,要是一路快赶,三个月也能走一个来回。
  恒生的话,说的倒是不虚。
  曹颙却摇了摇头,道:“难得去一次塞外,你也好生看看万里草原的辽阔景致,不必太赶路。到了那头,若是待得舒心,就多留些日子;若是待得不痛快,也不必勉强自己。为父身份虽比不得汗王世子显贵,却也能护你一二。”
  “嗯,孩儿晓得了。”恒生嗡声应着。
  “去看看你母亲吧,她还不晓得喀尔喀来人之事。不过离家数月,你也大了,当有个爷们的样子,难道还要你母亲哄你不成?”见恒生“吧嗒”、“吧嗒”掉眼泪,曹颙板着脸,说道。
  “儿子不敢!”恒生低下头,飞快的抹了眼睛一把,红着眼睛,从官邸退了出去。
  曹颙站着窗前,看着恒生的身影从院门口消失,才叹了一口气。
  蒋坚正好送公文过来,见曹颙这般模样,不解道:“大人若实在舍不得二公子,为何不将人留下,拒了蒙古那边?”
  曹颙苦笑道:“是我贪心了,想着恒生揭开蒙古王孙的身份,总比父母不详的曹家养子,更容易在这世上过活。毕竟,我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却是忘了,既要恢复这个身份,就要承担王孙的责任。他也渐大了,让他自己走一遭,再决定选什么吧。”
  说到最后,露了几分惆怅。
  “二公子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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