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于康熙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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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于康熙末年- 第9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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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禄闻言,却是一愣,望向曹颙的目光,带了几分恳求:“莫非大哥听到了什么消息,还请大哥指教……”说到这里,他已红了眼圈。
  曹颙神情一凛,道:“到底怎么了?”
  曹项也顾不得生气,望向广禄,带了几分担忧。
  广禄哽咽道:“皇上今早派人拘拿了我二哥,还使人圈了王府。王府里乱成一团,自然也顾不得下定之事。只有我记挂此事,怕兄长们干等着担心,跟看守王府的护军央求了半响,才得以出了王府。”
  他只有二十岁,是遗腹子,打小养在伯父家,寄人篱下,性子难免有些怯懦。
  遇到这样的大事,他开始只是想着无论如何要告诉曹家一声,否则使得曹家空等,两家别再生了嫌隙。
  现下到了曹家,告诉了曹家延迟下定之事后,他就有些迷茫,不知下一步当怎么办。
  看着沉默不语的曹颙,他带了几分依赖,道:“大哥,小弟当如何行事?您有没有听到风声,皇上为何会发作小弟二哥?”
  曹颙摇了摇头,道:“王爷之事,我闻所未闻……”
  说道这里,他不由沉思。
  按说他的消息,向来也算是灵通,可对于雍正为何突然发作裕亲王府之事,却是一点风声也没听过。
  这样看来,裕亲王犯的忌讳,多是天家私隐,不是明面上能听到的。
  “三阿哥,你还是先回王府……”曹颙道。
  兄弟毕竟不是父子,即便广灵真犯了什么忌讳,也未必会牵连到广禄身上,如此自乱阵脚,反而容易惹人厌弃。
  若是广禄真也是问罪之列,那即便他磨破了嘴皮子,王府的护军也不敢放他出来。
  “回王府?”广禄有些犹豫,道:“那样的话,怕是一时半会儿就出不来了,怎么打探我二哥的消息?”
  曹颙摇摇头,道:“既是皇上要拘人,打探也是徒劳,不管是放人,还是怎的,总会有旨意到王府,三阿哥还是先回王府为好。”
  见曹颙镇定,原本有些慌乱的广禄也跟着镇定下来,点了点头,道:“都听大哥的。”
  既是要回去,他便也不耽搁,只望了望东府影壁,轻声道:“太夫人同四姑娘跟前,还请两位哥哥帮忙分解一二,小弟这就回去了……”
  曹颙没有点头,而是对曹项,道:“使人给三阿哥找匹马。”
  曹项应了,吩咐管事去牵了一匹马。
  广禄感激的冲两位抱抱拳,才接过缰绳,翻身上马,渐行渐远。
  曹颙与曹项刚转过影壁,就见有一个嬷嬷过来,原来兆佳氏等得不耐烦,开始使人到前面催了。
  曹颙对那嬷嬷摆摆手,叫她先回内宅,自己同曹项稍后就到。
  “真是大事,竟是一点动静都不听说。”曹项低声道:“平素里,并不曾听闻广灵有什么劣迹。除了同广禄之间有些不合的说辞,同保泰那一支的堂兄弟们关系甚好,不忘伯父的养育之恩,宗室里都赞他‘仁义’。”
  并不是他八卦,只是因四姐对指婚给广禄,才对裕亲王府那边的消息多关注了些。
  曹颙挑了挑嘴角,有些明白裕亲王府变故的缘故了。
  连手足兄弟都容不下,又怎么会真心实意的隔房堂兄弟?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
  那个“西施”不是旁人,正是十六阿哥。
  十六阿哥奉旨袭了庄亲王爵位后,对已故老亲王的侄子、侄孙多为看顾,应得一片赞誉之声。
  广灵所作所为,想要效仿十六阿哥,为自己谋个好名声,却是忘了他与十六阿哥的不同。
  老庄亲王的那几个侄子,虽更有继承亲王爵位的资格,可因不得皇上欢心,所以爵位才落到十六阿哥身上。
  这只是表面。
  实际的情况是,皇上登基伊始,为了扩大自己在宗室里的影响力,只能加重几位兄弟的份量。
  一个铁帽子亲王,朝会排班又在亲王前几位,可比初封一个亲王更有分量的多。
  十六阿哥善待庄亲王府旁支,与其说他“仁义”,还不如说是替皇上在安抚那些人。
  毕竟宗室王公承爵,都有相应的制度,即便是九五之尊也不能随心所欲,要不然就要引起宗室的防范与忌惮。
  广灵施恩给丢了爵位的保泰一房,却是犯了雍正的忌讳。
  雍正这个皇帝,喜怒有些偏执。
  他不只夺了保泰的亲王爵,连他嫡长子的世子爵也夺了,直接将爵位转到广灵这一支,可见对保泰彻底厌弃。
  广灵却偏为了名声,同保泰那一房亲近,不是狼心狗肺是什么?
  说话功夫,兄弟两个已经进了内宅,兆佳氏已经坐不住,正阴沉着脸,在地上踱步。
  见曹颙、曹项兄弟进来,身后再无旁人,兆佳氏咬牙切齿,道:“眼看就要拖到午时,还不见人影,这是欺曹家无人么?”
  曹颙体恤她爱女心切,便没有绕圈子,直言道:“广禄刚来才陪过不是,不是王府那边怠慢,实在是临时有事。裕亲王像是惹了是非,皇上要发作他,王府那边暂时顾不上旁的。”
  至于王府被圈什么的,曹颙则略过,怕兆佳氏担心广禄。
  一人与一府,毕竟不是一个意思。
  兆佳氏听了,虽还皱着眉,怒气却减了几分,叹气道:“这叫什么事儿?本应是四姐儿的好日子,却有了事端,要是他们往后归罪到四姐儿身上,岂不冤枉?”
  曹颙劝道:“不会,本是王府的事,扯不到四姐儿身上。二老太太不要太担心,四妹妹那边,还需好生宽慰两句,别叫她多心。”
  兆佳氏点点头,道:“是这个理儿,我还是先看看四姐儿去。就算以后王府那边挑四姐儿,也不怕,四姑爷明年就能封爵了……”
  初瑜与春华本陪着兆佳氏,等在上房,出了这番变故,妯娌两个也都是满心疑问。
  曹颙只在衙门告了半日假,见时辰不早,便同初瑜带了孩子们先回了西院,用罢午饭,便去了衙门。
  兰院,上房。
  李氏将丫鬟们打发下去,独留下初瑜,唏嘘道:“好好的,怎么又生出这事端?四姐儿很是可人疼,可却老是不顺当。三年前如是,现下又这样。”
  “这就是所谓的‘好事多磨’吧。老太太也不必太担心,这门亲事既是宫里指的,当不会有什么变动……”初瑜宽慰道。
  真如此么?世事难料。
  第1209章 宗室秘闻
  若说曹家只是忧心,那广禄本人则是肝胆欲裂。
  看着恢宏的宫门,他只觉得后背已经湿透。
  从曹家返回王府后,他尚且未进王府大门,就有御前侍卫传了皇上口谕,召他进宫陛见。
  作为世祖一系的子孙,广禄也算是近支宗室,可他父亲早夭,自己又没到封爵的年岁,即便陛见过几遭,也不过是宫里红白喜事,大家混着去排班罢了。
  宗室中,对于现下这位皇帝,可谓是众说纷纭,明面上自然五花八门的称赞,私下里多是要提到四个字“薄性寡恩”。
  圣祖爷继承皇位,两个兄弟都封亲王,对于太祖嫡子,礼烈亲王代善的子孙也始终宽待,皇家与宗室其乐融融。
  今上登基后,也晋封了几个兄弟,可随着皇位稳固,圈的圈,死的死,说起来叫人唏嘘不已。
  广禄岂能不怕?
  他心里犹疑不定,寻思皇上传自己陛见的用意。
  无非是二,一是一并发作自己,二是加恩自己……
  想到这里,广禄的心“砰砰”只跳。
  宗室爵位传承,除了父子传承外,还有两种情形,前者是未有嗣夭折,不过从侄子中选嗣子承继,没有侄子,则多由同母弟、异母弟、同祖堂弟的顺序择人承继。
  若是因罪被夺爵,则会从兄弟中,由皇上指封。
  裕宪亲王这一支,只有两房血脉传承。
  保泰又是被夺爵的,那一房儿孙虽多,也没有承爵资格;广灵虽有儿子,可他要是问罪,多半如保泰一样,除了爵位。
  广禄只觉得心里忽上忽下,不知该喜该悲。
  他心中千思百转,面上仍是怯懦惶恐,这也归功于他打小寄居伯父家的缘故,使得他惯会用这种模样以自保。
  一会儿功夫,他已经跟着那个传旨侍卫到了养心殿前,那侍卫进去禀告,广禄则侍立在养心殿外。
  须臾,就见那侍卫出来,传口谕召他入内觐见。
  广禄身子直打晃,低着头进了养心殿,又被内侍引进东暖阁。
  他不敢抬头,只觉得暖阁炕上似乎坐着一人,地上侍立几人,只看到靴子,便实实在在的跪了下去,道:“奴才……奴才广禄见过皇上,恭请皇上万寿金安……”说着,已经叩首在的。
  他显然骇极,不仅说话断断续续,杂乱无序,而且身子瑟瑟发抖。
  坐在炕上的,正是雍正。
  地上侍立两侧的,则是十三阿哥、十六阿哥、十七阿哥。
  召广禄来陛见,只是雍正临时起意。
  对于这个堂侄,他多少有些印象,还是因广灵、广禄兄弟交恶之事。
  这个广禄,不管怎么看,都是怯懦老实之人,待兄长却是挚诚。
  偏生广灵见识浅薄,听信了外头的挑拨,将这弟弟当成仇人似的。广禄只是一味忍让,私下里还为其说好话。
  现下见广禄这般不顶事,雍正不由皱眉,冷哼了一声,道:“哆嗦什么,朕还能吃人不成?还是在你心里,朕就是‘寡恩薄性’之辈?”
  此乃诛心之言,广禄再年轻没见识,也晓得这绝对是不能认的,忙抬起头,道:“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因惧怕越发苍白的脸,还有惊恐的眼神,使得他看起来越发不堪。
  十三阿哥见状,眼神闪了闪。
  旁人对广禄不熟,自然不会怀疑;他却是见过广禄数次,在广禄被广灵刁难后,还曾出言敲打过广灵。
  广禄虽有些懦弱老实,可也不会这样提不起、拎不清的模样。
  雍正眉头依旧皱着,看着广禄的目光,却多了几分不耐:“朕今日召你来,是问询广灵朋党之事,你还不从实招来?”
  广禄闻言,却是一愣。
  发生变故这半日,他也在想兄长到底因何惹怒皇上,被拘拿问罪,却没有想到这是一条。
  这是两年前,伯父被夺爵时的罪状。
  两年前,伯父因“诬告十四阿哥居心叵测”,另有“朋党”行止,才被夺了爵位。
  现下,兄长也“结党”了?
  广禄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兄嫂这两年的趾高气扬的画面,一幕一幕的闪过。
  即便他晓得些首尾,又能如何?还能出首作证不成?
  手足相残,落在旁人眼中,没人会体恤他,只会觉得他毒辣。
  雍正见他一脸茫然,不似作伪,很是不满道:“你已经二十,不是无知孩童,不要对朕说,你对广灵所行之事一无所知。”
  广禄苦着脸,道:“奴才不敢狡辩,确实不晓得此事……不敢欺瞒皇上,因奴才不懂事,文武功课多有不足,引得奴才二哥训斥,并不曾让奴才出面交际往来……”
  这句话,说的却是半点不假,只是其中不乏广灵借题发挥的意思。
  否则的话,以亲王弟弟的身份,广禄二十岁,哪里还需要束在王府读书,多是谋爵谋差事了。
  雍正既处置广灵,对于他所作所为自然也一清二楚。
  他厌弃广灵,除了广灵不知好歹,同保泰一房亲近外,还有就是其刻薄手足。
  虽说在外人眼中,雍正这个皇帝,也不是善待手足的主儿。
  可他自己却不这样看,反而觉得自己有情有义。
  一直支持自己的十三阿哥成了总理王大臣,十六阿哥、十七阿哥本是庶妃所出,如今都是亲王、郡王,几位幼弟也渐渐长大,他同皇后两个也对他们的生活起居多有闻讯,不失慈爱。
  至于病故的九阿哥,被拘在景山的十四阿哥,雍正虽厌恶,到底没有动手去害了他们性命。
  还有“闭门不出”的三阿哥、十阿哥、十五阿哥,固然有总总不是之处,雍正也宽怀仁心,不与之计较。
  看着广禄这般怯懦糊涂,雍正的情绪渐渐平和下来,道:“你既自言文武功课不成体统,那明日里就入上书房读书。”
  皇上金口玉言,广禄自是磕头领旨。
  待他跪安,雍正才发现他脚上踏着新靴子,靴子上裹着泥。
  他神色一禀,想着传旨侍卫方才来禀告时的回话,问十六阿哥道:“听寿成的意思,方才广禄央求了王府外的护军,独身出府,去了曹家,为的是告之曹家定礼不成的缘故。王府出事,他还尽顾着自己个儿,是不是性子凉薄了些?”
  十六阿哥现下执掌宗人府,处置宗室之事,越不过他去。
  十六阿哥想了想,道:“未必是凉薄的缘故,臣弟瞧广禄的模样,是个胆子小的,亲往曹府,多是怕得罪岳家的缘故。”
  雍正点点头,晓得十六阿哥说得八成就是实情。
  宗室子弟,除了嫡支承爵的,靠着父祖余荫,其他偏支、庶出,就要看嫡支眼色过活。除了身份最贵些,有的还不如权贵人家子弟,能够分一份不菲家当。
  广禄虽是王爷之弟,可被兄长忌惮,往后的日子未必能靠着兄长这边,多半是要依靠妻族,待曹家客气也是情有可原……
  京里的消息,向来都传的飞快。
  等到曹颙落衙,就已经得了消息,袭爵二十三个月的裕亲王广灵因“治事错缪,未除保泰朋党之习”夺爵,锁禁,弟广禄袭裕亲王爵位。
  虽说之前想到这点,可事到眼前,曹颙仍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不为广禄,为的是四姐儿。
  若是婚事无变动,曹家就要出来第二个亲王福晋。
  可是大定未下,四姐儿的身份,固然能匹配上亲王庶弟,却不能匹配亲王。
  曹颙不由皱眉,要是宫里贵人真心血来潮,嫡妻变侧室,那曹家岂不是就成了笑话?四姐儿往后的处境也尴尬?
  皇上当不会如此吧?
  对于喜怒随心的雍正,还真不能以常理推断。
  曹颙心里惊疑不定,可眼下也不是打探这个的时候,只能等待。
  因马上就是万寿节,不管王公大臣们心里作何想,面上都是歌恩颂德,一副太平景象。
  次日下午,曹颙从衙门出来时,十六阿哥已经等在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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