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校枷氤鱿至似睢!�
赵悦变换了下坐姿道:“说来你当初也并不懂啥叫阴谋诡计,但在家族大械斗的策划中,你却表现得完全是个、未必你当时真就不害怕?你真就是个天才阴谋家?真就没一点儿罪恶感?”
“真正在心理上产生罪恶感不是在到小楼以前,而是在到了小楼以后,特别当我亲眼目睹了三姐幺姐的不幸之后,又面对大姐的诅咒并用花瓶砸我时,潜意识中的罪恶感就开始地跳出来压迫我了。”
“你认为冰城的‘天天悦’肯定也是‘邪恶少老板’的又一处黑酒楼?”
“是的。”
“要说那麻子早先也是不幸人,为啥他就那么狠毒凶残?”
“麻达明是个特别怪异的性情中人,来啥情绪就会说啥干啥,由于几十年深陷在从小对他呵护有加的跛姐姐惨死阴影里,再又加上他原本不该的过早失学、少管,以及后来生活所迫、坏人刻意教唆、骨子里对打闹江湖的腐念等等,所以从一开绐就误入了岐途。别看麻达明在变异中理所当然地胡闯着,但当他最后在与邵小龙火拼时,也曾喊出过自己是个恶人,下世要做大好人的话。可见得,麻达明心中对善恶还是很有界定的,他在怀念自己的家人时就不带一个肮字,只是由于心中的偏激之恨太深,他太难跳出了。邵小龙再邪恶最终不也走入回归了吗?只是跟我的回归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你当时真没想过万一跟麻子赌跳楼失败后,你那个‘怎么办’又咋办?”
“没想过。在此之前,我曾无意对麻达明有所察觉,本能又使我相信邵小龙说麻达明有‘恐高症’是双关语,于是,我假借麻达明之口,刻意赌跳就成了必然。事实证明麻达明输了,但他最终还是没服我,就当时而言,楼中手下到底有几人真正服我我自己也心无定数。”
“你的 ‘异想开天’是随口还是受啥触动?”
“或许是骨子里对找大钱的狂妄心理造成的吧。”
刘春插话道:“我曾经听田洋与‘大众校花’李红有过这样一段对话,田洋说‘如果有一天能不干这强迫买卖就好了,我渴望真感情。’李红说‘这年月,我这大学生跟小学生也没啥区别,谁都知道造弹先生不如卖蛋婆,世事难料。说那么多感情没意思,钱才是真的,宁为富人鸡,不做穷鬼妻,说强迫也强迫了,不干也干了,细想起来,做个漂亮女人,也只有靠面子多挣些裤裆钱,用身子总比用脑子强,有了票子里子面子就全保了。守清贫又耐寂寞,谈何容易,我做不到。’”
赵悦道:“田洋所以总能撩拨那些非份男人,原因是那对天生巨乳,和那付总让人觉得妖骚的媚态,其实田洋本质并不坏,如果不是被骗进了小楼,也绝不是个随意遭踏自己的人,就连三姐曾经都说过我们应该帮她。难怪在小楼的最后时间里我们再没见过田洋,原来、唉,又一个没想到。别看李红是大学生,但她特别老于世故,‘小戏子’陶红在几部电视剧里串过小角色,成天老做花花儿梦,只有湖南的刘芬跟我们还算心同。”
刘春又道:“想不到你当初竟然用一块老石灰,一池清水拌色素假冒氢氟酸,把我们威胁了三年多,你是咋想出来的呀?”
“主要是利用那个水池,然后滋生一个唬弄人的花招。”
“如果真有毒水,你敢杀人灭迹吗?”
莫伟不敢回答。
赵悦道:“那时你们人人都有枪,太猖狂了。但我相信田洋当初在我们姐妹中,为你充当卧底绝非心甘情愿,正如你写的那样,是‘无可奈何中的情愿’。田洋那时的确整天都在害怕,而且怕得特别古怪,想不到你当初对田洋恨的那么深,‘恨谁不等于就要作贱谁’这也是你写的,但对田洋你是又恨又作贱。”
“田洋遭作贱是我刻意安排的,我才是田洋之死的真正凶手。”
刘春忍不住又插话道:“你当时真不知道手下给田洋灌下的是啥药?我们还以为她真会成哑巴。”
“至今也不知道,只知道是一种高效麻醉剂,但时效很短。”
赵悦道:“如果你当时能再忍一下,那,你那位‘四六开’老同学不就活下来了吗?你真认为王兰大姐单位那个老主任绝对是‘贼主任’?张龙到底是神还是鬼?”
莫伟沉闷了一会儿后道:“说实话,有关老主任的问题还是我上山后,在反复思考中才得出的结论。正如我在文稿中所说那样,首先是他们为啥单单就看中兰姐,还给她免费分那么好的福利房、全屋的高档家具和高档电器,这太离奇;然后是我回他走他回我走,这又太蹊跷。尽管这些所谓巧合在当时也曾引起过我的一丝怪念头,但却没引起我的警觉。现在回想起来,问题中的问题肯定就是,邵小龙在人为调动他回避与我照面,在跟我玩儿看似‘顺理成章’的‘一去一回’游戏。现在,就算我不把问题复杂化与绝对化,即使老主不是贼主任也肯定是‘问题主任’,而‘问题主任’的问题又绝不仅仅只是一般问题这么简单,说到底,我仍在坚持原来的观点,愿意把问题绝对化。张龙是警是匪说不清,从头到尾我都总在直觉的边上打转,既找不出理由说服自己,也找不出理由让自己不服,所有的肯定与否定,怀疑与猜测都是在假定中的,但愿他真是一个我直觉中担负有某种特殊使命的人。我害怕面对他,又想知道他后来的情况,因为他毕竟为我家人负了很重的伤……唉,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咋样了。”
赵悦往火盆加了一块木炭后,在漫不经心中信口开河道:“放心,只要他真是好人,好人自然天保护,说不定那天我还真会遇上他。”
然而,仿佛上天非要印证赵悦在听似随意中的话,后来她果真巧遇张龙,而且还遇出了一系列的人与事,因此又演绎出另一个传奇故事来。
赵悦继续道:“假如当初报纸报道警方鉴定是真的,你那个老同学并非死于你手,你又咋想?”
莫伟依然不好就这个问题作答,于是就没说话。
“你估计李红她们会不会继续留在滨海吃尿泡饭?”
莫伟显然没听懂“尿泡饭”为何物。
刘春解释道:“山里的老一辈人把当窑姑叫成‘吃尿泡饭’。”
赵悦道:“我和大姐曾经听你的手下说过‘宁找妓女做老婆,不准老婆当妓女’的话,你听过吗?”
“没有。”
“你当时为啥会拿我三姐大开刀?”
莫伟的心紧了一下,但他仍旧还是再一次的照实道:“主要为了镇住所有人,同时也为了自己所谓的将来,我才不得不咬着牙狠着心借故杀一儆百。实际当时三姐才是你们六姐妹的真正核心,同时她的言行又常影响小楼其它姐妹。”
“我和大姐对 ‘黑老三小姐’都还有些印象。”
“当时的一切详细记录,随同有关监录资料全都是由‘黑老三’转呈给邵小龙的,直到‘黑老三’被调换后,我才又奉命将后续资料交给刘玫。”
“想不到‘黑老三小姐’跟冰城‘天天悦’那女人一样,竟然也是个漂亮魔鬼!”
“四妹,我求你别再问啦,还说这些干啥呀!”
刘春担心赵悦长此问下去的结果可能会迁怒于自己,然而,事情却又并不是她这样想的。
“大姐放心,念在我们患难三年多的份儿上,我永远敬你为大姐。记得外公外婆,包括我那个酒鬼爸爸都说我妈妈是天底下第一号大善人,要不是为了给婆婆爷爷治病,要不是为了我能读上高中,我妈妈绝不会拖着病还去卖血,妈妈用生命供我完成了高中,但魔鬼小楼却毁了我们一家人的希望。”
赵悦不顾夺眶而出的泪水在黑里透红的娇俏脸上流淌着,反而在一种极其古怪的平静中,继续道:“我妈妈一生太善良了,从来只为别人想,为别人活,唯一没有她自己,妈妈在我心中同样是‘圣女妈妈’,只奇怪的是,这么多年来,在圣与善的包围中,然而,忽然间,我感到我根本走不进你们那种善。”
赵悦终于失声哭出,伏倒在刘春腿上……
遗憾的是,刘春只顾沉浸在自己的心路里,完全忽略了从赵悦的哭述中去猜测,去悟中有得,去分析出莫伟曾经对其有过的提醒。而莫伟则不同了,以其特有的“过来人”心态,分析着赵悦心中那份已然“觉醒”的“大彻大悟”,他自知无法看见结局,但绝对知其结局,即:“强梁者不得其死” !又即:凡违人伦而行者必亡!
终于止住了哭声的赵悦,又开始了向莫伟问话。
“你肯定家人都不在人世了吗?”
“以前我总能在梦中看见她们那欢快无比的模样,但是,现在,我却总在幻觉中见到她们那一张张痛不欲生的脸,这大概就是常说的,冥冥中老天的暗示吧。”
“你知道啥是痛吗?”
“知道。仅及肌肤的只叫痛,心痛才叫真痛,正如所谓佛家说‘始痛于表,终痛于灵’。”
“过去常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莫非你不怕有人敢杀佛?”
莫伟深沉了好久后道:“首先我不是佛,我只是一个弃邪归正的觉醒人,从另一意义上讲,这也是一个有良知者的正常愿望。对某些人来说,死亡其实很简单,但我愿意将它复杂化,我并非不愿投降,投降只能消肉体,我不乞求惩罚的结果,而是肉体替代灵魂受罚的过程。灵与肉不能等题相论,最终我是否能还原善类不知道。‘渡过此岸即彼岸,缘起缘灭,一切自有缘’;又道是‘难忍能忍,难行能行,心中有善,善处是诚’,人作恶可恨,心作恶可悲。过去常听人家说‘用心杀人’,我的理解就是用灵魂杀人,在邪恶道上我做到了用丑恶灵魂杀人。若用‘夫子曰’的观点‘如果一个恶人也懂得了痛恶思善后,他就可以重新得回良心了’我无缘佛心,而是在寻找放下屠刀后反思还原本善的归宿,如果人真有来世,我乞求做一个踏踏实实的来生者、善良人。”
赵悦很有些不屑道:“返璞归真?回归大自然?退化成石头再进化成猴子?但别忘了,鬼子进村时孙大圣照样又跑了出来,就连王兰大姐都说过‘看破红尘不可能超脱出红尘,所以最终还是尘世中的俗人’的话。凡来红尘世界的男女老少,谁不想踏踏实实在花花世界疯疯火火折腾一番?!天下人谁都唯利图,‘唯我主义’跟‘时间=生命+金钱’的说法一样是真理。‘唱腐败歌’的权贵者用淫欲祸国,说‘拼命’话的饥寒者以盗心殃民;也不管是大贫大盗还是大贵大淫,直到只剩最后一口气时才想起啥‘其言也善,其鸣也哀’、 ‘返璞归真’来,早先都干啥去了?你莫伟当初不也是这样的吗?!”
刘春赶紧打岔道:“四妹,别再说啦……”
“没事儿大姐,”莫伟道“四姐也是在替我悟真。”
赵悦道:“我不悟真,我务实,只务自己认为的实。‘返璞归真’以你的理解又会不会特别一些?”
“最终所悟都是统一的。佛教教义中说‘无佛心中有,有佛心中无,悟佛即悟善,佛心即善心。’。”
“如果你早出生百年一定有资格出家。”
“这些都是早年老人说过的话,真正该记住时没记住,现在巳经晚了。以前我常看自己儿时跟养父母的照片,端祥着影中的人物,心里却总翻涌出要替父辈扬眉吐气的决心,面对生养父母,面对一切的家人最终是我对不起他们。前一阶段虽说我潜意识中有报复生养父母、报复社会的病态恶念,但最主要还是为了金钱,现在亲人们毕竟已走入天国,沉重的罪孽使我跟亲人的灵魂再不能相见。为盼着有朝一日能与亲人的灵魂相见,我时时都在赎罪。”
莫伟的灵魂剖析符合“性本善”逻辑,但却不符合当今的法制社会,因为他仅是在脱离大恶之后其心态走入了异端,但却无视和践踏了法律。然而,通过这种病态的、走火入魔式的典型弃恶从善之例,却又从另一角度,用来自灵魂的梳理,用行动向世人剖析了一个曾经心作恶者的深痛大悟,证明了社会中从此又多了一颗觉醒的灵魂。
赵悦边拨着火盆里的木炭边道:“你肯定‘邪恶少老板’的背景很特别?”
“肯定也只能是猜测中的肯定。从邵小龙有‘做官做上顶的老爷子’,自己又是啥‘天子门生门生天子’的话,以及平时在手机中的官腔作派、渊深的历史知识、残酷的邪恶理念来分折,总的一句话,猜测是可怕的,肯定是不可思议的。”
“到底是钱魔人还是人魔钱?”
“人的灵魂被贪婪强奸后,任你再善也会成魔。”
“你的兰姐让人感动,你们的感情令人羡慕。”
“至真至爱的夫妻感情可以取胜人世间任何感情。”
“以兰姐的观点,人的外貌美丑并不妨碍缘分的结合,只有心灵上的美丑才是永远无法结合的。是吗?”
莫伟以不答作答。
“难怪你当时要说田洋不如兰姐一个脚趾头,又难怪你会为我大姐跟臭麻子拼命……”
刘春使劲去捂赵悦的嘴。
赵悦“哎呀”一声,反而搂住刘春道:“我是在夸耀大姐嘛。再说,刘春本就是留住美丽春天的意思。就像王兰大姐,君子兰,兰花之王。”
刘春一时间没有了话说。
赵悦又问道:“按说你的生养父母都是烈士,你不仅是烈士后代,而且你的生母还是海外华侨,为啥还过得那么难呢?”
“四姐,你们没经历过‘文革’。在‘文革’中,因为我养父母的事情,我们被列为有说不清楚海外关系的家庭,甚至还被认为家庭成员中出过非常叛国者。那时,有海外关系不像现在敢四处炫耀,不仅要主动与其划清界线,同时还要随时接受单位及四邻监督。”
刘春接过话道:“真是的,四妹。城里我三表姐家就有过这样的事情。三表姐家大伯是国民党军队上的人,大陆快要解放时,大伯托人给家里老人带过一封信,信中说他到香港了。后来,我三表姐的婆婆爷爷一来怕出事情,二来想表示清白就把信交给了组织,这下可了不得了,从此便折腾不休。就因为这封信,后来‘文革’中,我三表姐的婆婆爷爷也被折磨死了,全家人被这封信连累了几十年。”
一路穷追猛打的赵悦,继续不停地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