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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逸刚见六个组不射击了,敌人机枪的火力才变得凶猛。孙逸刚跑到六个组中间,大声问:“怎么不射击?嗯,怎么不射击?”
战士们个个含着眼泪:“没有子弹了!”
孙逸刚头一昏,一下子瘫在地上。
战士们:“大队长?大队长?”
孙逸刚挥挥手,表示自己没有什么事,只是心里难受,痛苦。
敌阵上溃退的敌人又重新回到阵地,对趴着的起义军战士乱射着。
孙逸刚心痛地下达命令:“撤!”
就在这时,风荷塘镇上突然亮起了成千上万地星火,无数的星火往敌人阵地上涌来。
“大队长,你看!”
孙逸刚抬头看去,啊,那是何等辉煌,成千上万的民众举着火把,排成又宽又厚又长的队伍,青年男女,老老少少,像势不可挡的巨大洪流,漫涌着,滚涌着,向敌人的阵地,铺压过去。
敌阵上所有的敌人都停住了射击,接着,敌人真正开始溃退,唯恐跑慢了被这股洪流吞没。
“不准扔下枪,不准扔下枪!”敌人指挥官知道无法阻止民众洪流,只有逃走才是上策。但是,不能把枪留给老百姓,留给起义军。像疯狗一样追打着丢枪的士兵,强迫他们把枪捡起带走。
可是还是有些士兵唯恐两腿跑不赢,跑着跑着,还是把枪扔掉了。
几分钟不到,敌阵地上的敌人跑得一个人影也没有了。
孙逸刚指挥起义军战士占领了敌人阵地,同时,带着几百名战士向敌人师部冲过去。
敌师部大门口已经没有站岗的,几百名战士先后冲进了院子,又冲进了敌师部各个办公的场所。但是,敌人全部跑光了,并且带走了一切办公用的设备。
孙逸刚蹲下身体捶捶大腿,骂道:“狗杂种,跑得比兔子还要快!”
。。。。。。
第六章(八)
八
在风荷塘镇西部攻打敌人的三大队,在朱泰安的带领下,没有像一大队、二大队那样发动猛烈的攻势,而是采取了麻雀战。
朱泰安本来就反对继续攻打风荷塘镇,在他看来,起义军前面以突然袭击的方式发起的进攻,没能一鼓作气拿下风荷塘镇,而且受到了重创,就宣告这次起义失败了,再打,面对已经有了充分准备、而且武器占绝对优势的敌人,起义军是强孥之末,其结果只会造成更的牺牲甚至全军覆灭的危险。但是,战士们个个义奋填鹰,特别是以孙逸刚为首的主战派,几乎要公开斥责他主张撤退是一种畏敌的逃跑行为,使总指挥董依陷入两难境地,他就不好再坚持个人意见。
回到三大队后,他苦苦思索如何进攻,又如何最大限度减少伤亡。西边背靠大山,前临一片毛耸耸的荆棘林。队伍在前几次进攻失利后,他把队伍拉到了半山坡上,分散掩蔽,满以为敌人要追过来,那么凭借地形高下可以狠狠教训敌人一顿,但是敌人只要把他们打退,却不出阵地。因此,现在,队伍还掩蔽在半山坡上,等着他发出进攻令。
朱泰安不知道孙逸刚所说的风荷塘镇的老百姓会在镇里配合起义军行动,与起义军来个里应外合是什么意思,从来就没有听说风荷塘镇还有一支支反蒋反国民党的秘密力量存在,哪会有什么内应外合呢?但是,孙逸刚说话办事也是十分谨慎的,绝不会打诳。果真如此,开始新一轮进攻,也不是不可取。毕竟,起义军的目的就是要占领风荷塘镇,建立赤色根据地。
南边、东边的战斗已经打响,枪炮声异常激烈。三大队的战士见朱泰安迟迟不发出进攻令,个个都忍耐不住了。各营连队都派人来请示,朱泰安微闭双目,不理采。
“朱大队长,下令进攻吧!”跟前的营连队长们纷纷要求。
朱泰安说:“石兵队先上!”
“那我们呢?”“还有我们呢?”枪兵队、梭镖队焦急着。
朱泰安说:“石兵队队长听令,命令你们把全部的石头,对准敌人的碉堡孔,猛扔,全部扔进敌人碉堡孔里!”
石兵队领命去了。
不一会,敌人阵地上枪声大作,但是,黑夜中,敌人分不清从空中飞来的石头来自哪个具体的方向,敌人的射击显得很盲目。
朱泰安看见,敌人的六座碉堡,孔的周围在不断地堆积石头。
碉堡的敌人显然明白了起义军的意图,起义军想用石头挡住或堵住碉堡的枪眼,于是不断地用子弹击打慢慢堆积的石头,打得石头乱飞,可是如雨点的石头不断地在碉堡孔前积聚着,敌人机枪的子弹怎么也驱散不干净。
敌陈上派出了清理石头的士兵,他们头顶着铁盆,手持着小铁锹,冒着石头雨往碉堡跟前冲。
朱泰安命令:“枪兵队,分散,各自找掩体,点射那些清理石头的敌人!”
百十多名枪兵战士迅速进入了所选的阵地,对着敌人点射。
很快招来敌阵上的密集的弹药,但是,枪兵战士个个掩蔽得严实,虽然被敌人的弹药弹起的粉尘打断的枝叶染得睁不眼睛,他们哪怕有一点可以见光的,就击发子弹。清理石头的敌人被打跑了。
“我们冲锋吧!”梭镖队的战士们请求。
“你们跟我来!”朱泰安走在前面,一千多名梭镖战士马上跟在后面。
朱泰安带着梭镖战士往南走了一里多路,离敌人阵地越来越远,把战士们搞糊涂了。
梭镖队的队长问:“大队长,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朱泰安说:“别问,跟着我走就行!”
“可是,石兵队,枪兵队怕是顶不住了!”
朱泰安:“我们又没有发动冲锋,敌人也没有冲出阵地来反击,有什么顶不住的?”
梭镖队队长不好再说什么,跟着走。
朱泰安带着队伍快速行进了近两里地,然后沿着一条崎岖的小路折回,往敌人阵地侧面迂回,梭镖队的战士们总算明白朱泰安要从侧面攻打敌人。可是,敌人阵地侧面尽是民房,当时不敢从侧面进攻,就是怕战火伤及无辜的百姓,才改选从敌阵地正面进攻,而且敌人在每个巷道关口处,都派重兵把守,从侧面能突进吗?
朱泰安带着队伍磕磕碰碰,插进到了离敌人阵地百十米的地方,就被民房挡住视线,看不到敌人的阵地。
但是敌人在巷口设置的堡垒可以看清楚。
朱泰安示意队伍停下,抬头向上面看着什么。
原来,队伍停留在一块又高又大又陡的孤单单耸立着的石崖下面。
朱泰安对梭镖队的队长说:“看清楚了吗?”
梭镖队长问:“我们要上去吗?”
朱泰安:“架六道人梯!”
一道人梯需要五名战士,六道人梯共三十名战士,脚踩肩,肩扛脚,架起了六道人梯。
朱泰安从梭镖队抽出了六十名身体强壮的战士,命令:“六名战士为一组,手持梭镖从人梯爬上崖顶,到了崖顶,你们就可以看清楚敌人阵地上的敌人了。尽量对准敌人扔梭镖,争取一支镖杀死一个敌人。扔完镖后,就顺着人梯滑下,穿插到最后面去,由第二组再上。就这样,六个组,组组穿梭往来,轮流上崖顶扔镖,镖镖必杀敌人!”
其他的战士纷纷请缨,也要求参加。朱泰安说,“你们先潜伏下来,给我看好巷道的那些坏蛋,他们一旦向崖石射击,你们就把梭镖扔向他们!”
布置完毕。朱泰安手一挥:“上!”
第一组六个战士,轻猿舒臂,顺着人梯很快爬上了崖顶,作了简单的探试,看能不能把梭镖扔到敌人的阵地,紧接着六只手臂划着弧形,六只梭镖划着抛物线,向敌人阵地飞去,尽管枪炮声隆隆,但是战士们似乎听见敌人的惨叫声。
六只梭镖有四只剌中了敌人,两人当声毙命,两人伤得不轻,已经不能战斗。敌人不知道这六只梭镖是从哪儿飞来的,误判断是正面飞来的,加强了对正面的火力。第二组六只梭镖很快飞过去,又剌中了四五个敌人。敌人惊魂未定,第三组梭镖也呼啸而来。。。。。。第四组,第五组,第六组,第七组。。。。。。敌所在营的营长气得戳歪了大盖帽,绷着脸大骂:“他妈的,这些臭泥杆子,真他妈的赖皮一群,尽打些歪歪经的仗!给老子冲冲冲,冲上去,把他们砍光,杀光,枪毙光!”可是只是干嚷嚷,他自己不敢带头冲,士兵也没有一个敢冲出去。后面接连几组梭镖飞来后,敌营长才冷静分析梭镖究竟是从哪儿飞来的。明白了,是民房那边飞来的。赶紧将阵地上的敌人作了调整,挪到了离民房更远一些的地方,这样,飞过来的梭镖就够不着他们了。
接下来,阴险的敌营长调来了三门迫击炮,悄悄地运到了可以透射那块崖石的巷道,命炮兵上了炮弹,手一挥,接连数发炮弹向崖石冲击过去,炸得崖石碎石乱崩飞,无数的树枝被击断,许多民房被碎石击穿。至于起义军有多少伤亡,敌营长只是哈哈狂笑,料想已经那儿的起义军被炸得血肉横飞。
但是,他的笑声尚未停落,从黑森森的林子里突然飞剌过来无数的梭镖,十多个炮兵个个中镖,有的当即毙命,有的捂着伤口抱头逃窜。敌营长手臂也中了一镖,吓得急忙钻到屋檐下,并且贴着墙根往更隐蔽的地方躲。
布置在巷道里的几个敌堡垒立即向飞出梭镖的山林中猛烈开火。
“打,打,给老子往死里打!”敌营长气急败坏地嚎叫,可是他连起义军的人影儿都没有看见。
这会儿,大胆而心细的朱泰安竟带着二十多个战士,从架人梯的战士的身上悄悄爬上了民房房顶,轻手轻脚往敌人堡垒方向移动,经过了几座房顶后,移到了敌堡垒的上方。敌人就在他们的脚下,朱泰安观察敌主要阵地上里外三层排成线的敌人,他们全都在应付正面密密散散的飞石,不大不小的石头,打不死他们,也伤不到哪里去,却像乱哄哄的苍蝇搅得他们不能安宁。加上那些石头尽往碉堡孔里堵塞,给人的感觉是起义军要堵死碉堡,使他们的火力受阻后再发起冲锋,因而敌人十分害怕,就一边盲目向正面的起义军阵地射击,一边派兵冒着石头雨清理在碉堡孔前积聚的石头,保持火力威胁作用,不给起义军有发起冲锋的机会。朱泰安心里有了数,消灭巷道里几座堡垒的敌人,不会惊动敌主阵地上的敌人过来援助,战士们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巷道里的敌人约有一个排,分成几个堡垒固守着敌主阵地侧面,要一口气歼灭他们有相当的难度。要是惊动敌人发现他们在屋顶上,那么很有可能被敌人赶过来围困。朱泰安灵机一动,叫过一个战士,吩咐他立即赶回林子里,叫埋伏在林子的梭镖兵往这个方向扔梭镖。这个战士立即沿着来路返回林子里去了。
几分钟后,从林子里飞过来许多梭镖,因为受到巷道的限制,加上敌堡垒很高,敌人是躲着堡垒下面将机枪架在堡垒孔里向外射击,梭镖基本上扎不中敌人,要么落在了堡垒外面,要么落在了敌人的身后。朱泰安知道不能耽误太久,否则,敌人的火力就会压住林子里扔梭镖的战士,并且会造成更多的伤亡。朱泰安手一挥,屋顶上的战士们纷纷起身,举起梭镖对准下面的敌人猛扎,敌人一开始并没有觉梭镖是来自上面的屋顶,以为是山林里飞来的,一下子死伤大半。不一会,有几个敌人发现屋顶上有人,惊惶失措地喊叫着,并往远处狂奔。然而,终被山林里飞过来的梭镖扎中,倒地的倒地,毙命的毙命。朱泰安见状,命令:“撤!”
可是,那个受伤的敌营长也发现了朱泰安,他急急叫来了十多个敌人,向房顶扔来士多颗手雷和手榴弹,朱泰安看见战士们被炸得东倒西歪,随着房子的垮塌,战士们被埋进了砖泥瓦沙之中。有一颗手榴弹在他不远处爆炸,他感到身体被猛击了一下,就失去了知觉。。。。。。
第七章(一)
一
中国工农红军风荷塘支队发动的风荷塘镇起义,在风荷塘镇数万民众自发的参加下,成群接队渗透到敌人阵地上,用身体,用人墙把敌人的阵地分割得七零八碎,使敌人无法正常展开对起义军的军事打击,迫使张拓朴放弃了风荷塘镇,带领大部分官兵和民团的部分官兵逃走了,起义取得了胜利。而且,这支红军里竟然没有一个公开自称是共产党员的,或许他们不知道谁是共产党员,在没有一个自称是共产党员的军事队伍里,取得辉煌的胜利,是奇迹!
红军支队及时成立了风荷塘镇红色人民政府。董依暂时兼任政府主席。风荷塘镇镇长还是由黄志棋担任。
红色人民政府没有设置任何办事机构,暂由董依、孙逸刚、朱泰安、黄志棋四人联办大包大揽。
红军支队清理了起义的成果。消灭了敌人七百余人,俘虏了敌人两个营,缴获敌人一千多条枪支,几百枚手榴弹和手雷,还有二十多门迫击炮。
但是,红军支队也付出了惨重代价,有四千多名战士长眠在了这块土地上,他们的鲜血染红了风荷塘的土地,染红了风荷塘池的荷花。
清理了战况后,红色政府开展了下列工作。
首先是处置俘虏问题。
起义军战士们对俘虏的敌人采取了同态复仇性的报复。董依面对起义军战士们熊熊燃烧的怒火无法进行抑制,一筹莫展,而孙逸刚的意见完全倒向战士们,坚决同意处死全部的俘虏,朱泰安在巷道屋顶跟敌人进行战斗中,头部被弹片扎中,深及颅内,受到重创,正在医院治疗,略有清醒后,他不能说话,用笔写下了对俘虏如何处理的意见,建议对少数罪恶极大的官兵召开公审公判大会,就地处决,对多数官兵要进行改造,有愿意参加红军的,就接收他们参加红军,不愿意参加红军而要求回老家的,就放他们回老家。此意见受到孙逸刚的痛斥,孙逸刚认为朱泰安在红军攻打风荷塘镇过程中,就犯有逃跑悲观主义的错误,认为起义军打不下风荷塘镇,时时主张撤退,处处动摇军心,要不是他孙逸刚坚持,起义军现在已经完全占领了风荷塘镇的胜利,就会化为泡影;虽然他在战斗中带头杀敌,并且受了重伤,但是,这不能掩盖他在战略上所犯的错误;而且,在指挥三大队进攻风荷塘镇过程中,他的指挥也不当,以麻雀战的方式对敌人进行骚扰,杀敌不多,因此在此次起义中的贡献也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