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德罡开始怀疑这个世纪的郭家,是不是真的有某些特殊的基因,要不大哥抚摸屁股的时候,
怎么也流露出老爹被捆成粽子时的神色。那种神色很奇特,很古怪,很……妩媚。郭德罡忍不住找了一根树枝,抽了自己大腿一下,很疼。但
,不爽。
“老神在在,幸好不是肉体强制依赖啊!”
说来最近几夜,倒是不见元道长前来袭营,未免有些蹊跷。二十三郎决定今
日晚间前去探他一探。行动代号:逆袭!元道长的危机!
长安的腊月,此时虽然梅花可以成活,但也是颇冷。郭德罡裹上自己的黑色渤
海水獭皮特小码德云社高管冬季夜行制服,戴上黑色皮帽,悄悄溜出了自己的小屋。郭芙蓉这丫环晚上睡觉极沉,就算八级地震也未必能醒,
迷香钱又省了一笔。他悄无声息地走过靠在火盆旁双手插在裤裆里睡得正香的家丁甲,大摇大摆地走过靠在墙角里双手抱着丫环乙啃得正欢的
家丁丙,穿过漫天的星光,来到元道长的房间。
“你终于来了。”道长在黑暗中慢慢说道。
“该来的总会来的。”郭德罡把猎户
座关在门外,坐了下来。
第七章 千树万树梨花开
沉默的德云社护卫队从亲仁坊出门,穿过东市,走过兴庆宫和勤政楼,走出春明门,转进沿着外郭城的皇族专用夹道。空旷整齐的马蹄声
回荡在高大的城墙之间,大红披风扬起又落下,黑色的德字有些许模糊。五岁的郭德罡,带着自己二十五岁的心,骑着自己的南诏小马“骥五
五”—郭沫若送给柳宗元的那匹,则被郭德罡命名为“靫五”—走在去往大明宫的路上。
“走在寂静里,走在天上,而小鸟倒挂下来。
”
“德罡兄,此诗甚佳,不知是何人做作?”
“那个人……他已经死了,又或许他从未曾活着”
“这是什么意思?”
关于正太的养成,郭德罡实在没有什么经验。虽然在自己还没有变成小山洞里片片飘落的烤肉之前的那个年代,也是生活在一个二十几口子人
的家庭,还有过三个未出世的孩子,但他对小孩子,毕竟是无爱的。身为一个正太而不爱正太,人世间最悲哀的事,莫过于此了。他的忧伤,
又一次涌上了心头,禁不住仰天长啸。
“大历十三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的都更早一些~停靠在驸马府的革路马车~带走了最后
一片飘落的黄叶~”
“小少爷又唱那种奇怪的歌了。”
“别怕,吐啊吐啊就习惯了”
郭德罡曾经是一个热爱摇滚乐的青年
。在他上辈子十五到二十五岁的十年间,组过八个乐队,买了十九把吉他,还专门在上海买了一套带地下室的Townhouse用作排练房。他弹得一
手好琴,乐感一流,曾经是风靡一时的校园偶像,在英国的时候,还给一众大牌死金乐队做过暖场。可惜到了这个时代,没有爱,也没有存款
…哦不,没有电,也没有舞台,所有的美好都随风远去了。
“撒由那拉,Opeth;撒由那拉,Expolosionsinthesky,撒由那拉,我的
GibsonFlyingV;还有我的胆机和那些黑胶碟啊~~”
“幸好今日天气寒冷,戴了耳罩,要不然被少爷的魔音贯脑,怕是要歇息好几天了
。”
“不好了,柳公子昏过去了……”
大历十三年的上元节,就在回荡在这神秘夹道的凄凉歌声之中,来到了。
按照大唐
的制度,正月十五日开始,长安开放宵禁三日,朱雀门大街燃千灯展示,皇族都要登临朱雀门城楼观灯与民同乐。老老少少打扮的花枝招展,
出发去观灯,期望着发生公子遇佳人的神话。这个唐朝版的狂欢节,带来的一项后果是,长安人口出生量最高,妇女死亡率最高,弃婴最多,
家庭纠纷最严重的时间,出现在了十月。而长安城媒婆最为忙碌的时间,出现在了四月。只是后来很多丈夫都发现自己的孩子有点不太符合记
忆中自己的所作所为,比如有的孩子就喜欢往柴房里钻,可他爹记得是在牛棚里办的事,还有的孩子长大了越来越像老婆鹰钩鼻子的姐夫,却
一点也不像他爹娘两家遗传的蒜头鼻子什么的,所以这一代人的婚姻生活都不怎么幸福,严重影响了大唐首都的人口素质。
话说这年代
,大家讲究文学,公子小姐在灯火辉煌的街头遇到,要有一套固定的格式唱和。说话相互要带敬语,从皇上开始问起好来。一般的格式如下:
男方道,今上圣明,五谷丰登,风调雨顺,国家兵强马壮,我们一定能打过葱岭(后来陇右被占了,就变成石堡城),开疆扩土,令尊才
学渊博,经世济民,令堂贤良端淑,母仪内外,风华绝代的安吉丽娜小姐(也可能是泽塔琼斯,玛当那之类的,那时候年轻人流行起回鹘名字,
后来有人觉得俗,就起大波波娃之类的粟特语名字),到时候我一定会在浩淼的天山之上,楚河之滨与你并肩携手看落霞与孤鹜齐飞。说这些话
的时候,一定要一手摇着洒了五石散的鹅毛扇,一手背在身后,仰天长叹,语速放到极慢还要慷慨激昂,不然就会被人说成是寒门出身,没有
贵族气,这可是奇耻大辱。这样日子久了,很多男孩子就得了肩周炎,咽喉炎,过敏性鼻炎和颈椎间盘突出。
女方答,今上圣明,夜不
闭户,路不拾遗,家家丰衣足食,我们一定能打过西川(后来西川被占了,就变成岷山)消灭吐蕃,令尊高风亮节,治国安邦,令堂温柔婉约
,德贯古今,英俊潇洒的亚历山大先生(也可能是德尔皮耶罗,舍甫琴科之类的,或者另类的我是懦夫,理由见上),当时候我一定会在长安的
灞上桥头,渭水之滨与你相依相偎看秋水共长天一色。说这些话的时候,一定要躲在两个侍女拉着的薄纱帘子后面,一只手用袖子遮住脸,另
外一只手把袖子拨开一点点偷看,还要左脚踩在右脚上,把嗓子捏细,把屁股扭来扭去,不然就会被人说成是寒门出身,有风尘气,这可是爹
妈的奇耻大辱。这样日子久了,很多女孩子走路就变成了内八字,看人总斜着眼睛,说话变成超声波,会把蝙蝠招来。
郭家的这些朔方
杂胡家丁都是些兵痞。他们披着卷头发,浓眉大眼络腮胡子光着纹着裸女二头肌极其发达的胳膊,耳朵上挂着硕大的耳环,看到漂亮女孩子就
凑得很近,还没等侍女把帘子支好,他们已经操着不太流利的汉话夹着回鹘语在女孩子旁边问,小妞,我次要内姆?还没等拿袖子挡住脸,就
听到你真是歪瑞得漂亮之类的话,转身上了牛车要逃回家,他们就骑着马,跟在旁边,不停地喊,贝贝动狗,美女别走。等到女孩子逃回家,
晚上他们就背了琵琶到女孩子住的花园后面,大唱爱老虎油,月亮代表我的心之类的,搞得街坊四邻都不能睡觉。这样一来这一帮人就很招人
恨。
眼看上元节又要到了,家有女儿,往年饱受骚扰之苦的京兆尹黎干便向皇上告状,说郭家在白渠泾水之上带头架设水碾常璋印�
民灌溉,理当责罚以儆效尤。按照大唐的传统,上元节这天,皇室的亲族都要进宫拜见太后皇上,因为这件事情,郭德罡的老爹老娘已经先进
宫去请罪了。
郭德罡自从回到长安,还没有见过自己的这个皇帝姥爷。说实话,他有点搞不清楚自己该叫他什么。若是从老妈的角度出
发,该叫他外祖父,若是从未过门的老婆的角度出发,自己该叫他曾祖父,这个表叔娶表侄女,实在是一项伦理学难题呀。这个问题让他非常
困惑,不知不觉恍恍惚惚便走到了延政门。一旁早有小黄门出来相迎,众家丁便在延政门外的夹道中等候,郭德罡随着小黄门走进了传说中的
大明宫。
所有伟大的光荣的正确的辉煌的东西,最后都归于尘土与虚无,大明宫也不例外。前世的壮观遗址,此时正以它最完好的面目
将郭德罡思想复杂的小脑袋打成一片空白。大明宫太大,因而有专用的马车接送进宫的亲贵。马车经过朱红色的宫墙,它们立在白色大理石的
地基之上。卫兵包裹在黑色的精钢盔甲之中,静默地立在丹陛之下,犹如雕像。斗拱画出新月般形状,在尖端风铃的响声中默默支撑着盖满黑
色琉璃瓦的殿顶。袛尾静默地蹲坐在墨绿的屋檐之上,在湛蓝的天空中显得无限落寞。穿着细葛布的礼服,头发在脑后编成一条辫子,再挽成
髻。因为年纪还小,所以他不能戴帽子。没有帽子的小孩子郭德罡,跟着拿着拂尘的老太监走过雕像般的卫兵,他们用面罩遮住脸孔,身上的
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寒冷的光。他们走上九十九级台阶,走进麟德殿。
行礼完毕,郭德罡小心翼翼地垂手站在一边。
“父皇,这便
是鏦儿了。”
“这孩子看着不像脑子有问题啊?你们为什么都说二十三郎有些古怪?”
郭德罡与自己的外公的第一次见面,就在
这样的对话中开始了。他抬起头来看着椅子上那个白胡子老头,想起昨夜元道长对他所说的话语,心中涌起了前所未有的荒谬感。
“大
多数人想改造这世界;却罕有人想改造自己。”
第八章 明月出没烟波里
元道长堇山坐在德云社后院的花厅,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他们是来将告身行权的。
一个有五百张。另一个也有五百张。
只是
,长安市面上的大沿帽,只值三百文一枚了。
“掌柜的,今天你要给个说法。”稍高些的一个道。“大家都是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稍胖些的另一个道。
“人不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元葆一边吃山楂糕,一边摸着自己的肚子说。“我生平最恨的,就是赌输了便赖账
的人。”他的眼前浮现出某个小孩天真的笑容,禁不住打了个饱嗝。
……
某个月黑风高之夜。
“师傅,今日来找你,便是
为了帽子的事情。”
“徒儿,到时候收钱便是,有何不妥。”
“这个,我其实一直没有告诉你,最近长安开了好多家制帽坊,毡
已经比帽贵了。”
“德云社只有我们一家,别无分号,他们有何办法,告身只认德云社制的毡帽。”
“师傅你有所不知,我早已
将制帽的生产OEM了出去,还发展了很多连锁加盟店呀我和祖父说好,开年以后我们家就改为做养羊卖毡的生意了”
“OEM?连锁加盟?
”
“呃,这个一时半会也与你解释不明,总之,德云社制的毡帽从上元节开始只能卖到三百文了,师傅你还是帮我这个忙吧。”
“难道,你要……”
“赖账。”
“这种违反我做人原则的事情,我不肯。”
“好吧,你一年薪俸千贯,目前东市鸿通柜坊
年息四分;你尚欠工钱二十九年半,考虑到通货膨胀……”
“如何赖法?”
“打架。”
“非暴力是我修道中人的原则,我不
肯。”
“别人打你,你会不会反打回去?”
“那自然,我为何要吃亏。”
“师傅,你已经悟了。”
……
元葆
从椅子上站起来,略微有些吃力。要移动三百斤重的物体,总是要做些功的。他一手拿着三彩公鸡碗,一手从里面拿出山楂糕,丢向嘴里。
“敢站在德云社院子里如此讲话,想必有些后台。不知二位吃的是谁家的狗粮?”
“你这肥猪也配问我家主人?啊!”稍高些的脸上
已沾了一块湿漉漉,温呼呼的山楂糕,还带着羊肉和韭菜的味道。
“郭家的一条肥狗,也敢对我们放肆?”稍胖些的已经有些按耐不住
。他偷眼望去四周,花厅中并无其他人在,只有眼前这个胖大道人,说话间手已是摸向了腰间。不料手中的横刀还没触到这胖子,他已是极为
利落地滚倒在地上,一口气滚了不知多少圈,便如个人肉陀螺。再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满脸都是红呼呼的东西,还发出极为凄惨的叫声:
“抢劫啦~~杀人啦~~强奸啦~~”一边喊叫,一边便是吐沫鼻涕横飞而来,告身二人组好一阵躲闪,却是如何也避不开那些粘粘乎乎的东
西,反倒是显得自己如马球高手一般,总是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地点。那元堇山如一座活动肉山,将出门的路堵得死死,偏又只是不
停丢出不知名的秽物,也不近身,让这二人好生气恼。
德云社离万年县衙只有几步路程,等这二人从“强奸”这个极有冲击力的字眼中
醒过来,万年县的捕快早已堵在了花厅门口。德云社家丁团,也早就将二人团团围在中间。只见元道长一把上前,死死抱住万年县捕头的大腿
,鼻涕眼泪山楂糕糊了一裤子:
“明公,你要为贫道作主啊…”
作为一个捕头,一个万年县的捕头,郝仁凯这辈子见过的泼皮无
赖的数目,虽然比不过天上灿烂的北斗,也抵得上敕勒川上突厥少女放牧的羊群了。虽然前日在自己裤子上擦脸的这个胖子来找自己时,送来
了德云社终身贵宾会籍,一个名唤张拉娜的新罗婢女和一套上好的豹皮德云社高管套装,但是这可是上好的辽东细葛啊,为了今天在柳夫人面
前展露自己的风采,特意花了五贯去量身定做的大口裤啊…不料,今日便做了一张手帕…
“今日本是上元佳节,贫道正要出门为我大唐
百姓祈福,不料这两个登徒子找上门来,说是要以告身换小店出售的毡帽,换也就罢了,还要强行压价,压价也就罢了,他们还要对奴家……
对贫道做那些禽兽不如的事情,贫道誓死不从,被他们拖在地上,还用刀逼着奴家……逼着贫道,你看,连贫道的小衣都划破了……”
“道长,请起来说话,其实,你是一个好人……”郝仁凯连忙用尽全身吃奶的力气将三百斤大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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