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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事情发展并不像凌威想的那样,他并不知道钱枫下的病毒足够让一头大象毙命。茶水进入腹中,首先是一种柔柔的感觉,非常舒服,那应该是药茶中那些中药成分在发挥作用,可以清晰感觉到哪味药入哪条经脉,起什么作用,当然副作用忽略不计,童婉茹精心调制的茶副作用接近于零。
中药的温补作用持续了没有多久,一股异样的气息从胃部升起,直奔四肢百骸,迅猛异常,凌威暗叫一声,来了,如此气势汹汹,除了那种病毒在作怪还能有谁。他手指迅速在键盘上敲打,把病毒起始的位置详细记录下来,不过刚刚打了一行字,忽然觉得不对劲,手指变得僵硬麻木,脑袋也开始晕沉沉的,情绪一阵阵烦躁,气血运行也加快了几分。这种情况按理是在病人危重的时候才出现,这怎么会如此反常?
一种不妙的感觉在凌威心中升起。正邪不两立是自古以来不变的道理,可这种病毒的邪气竟然和凌威体内的气息丝毫不抵触,反而很快融合在一起,更加猛烈运行起来,肆意奔腾。凌威感到一种撕裂般的疼痛,张开嘴差点嘶叫起来。他强行站起身挪到床前,手臂颤抖着取出一根三棱针,在腿内侧的三阴交穴上用力刺挑一下,一股血液流了下来,然后又反手在后背上部的大椎穴上挑了一下,又有一点鲜血流出,身体内立即感觉舒服了一点,那股奔流的气息微微缓和,针刺放血的方法虽然有点效果,但依旧令他的身体很疲惫。手虽然可以打字,他却没有多少气力,一阵倦意接着一阵倦意,他终于侧身倒下,沉沉睡去。
迷蒙中,凌威似乎又回到了几年前跌落悬崖的时候,全身刀割般疼痛,生不如死,。脑袋涨得就像要炸开一般,天崩地陷,体内气血呼啸奔腾着,如同海浪拍击沙滩,一波接着一波,忍不住张口呼喊,嗓子却干涩得说不出来,火烧火燎。全身忽而如同在火中焚烧,忽然如同在冰窟中煎熬。不知过了多久,意识越来越模糊,一阵阵短暂的黑暗,似乎生命在短暂的停息中随时就要进入死亡。如此痛苦的煎熬,对生命已经没有丝毫留恋,心中有一个声音在不断提醒着,放弃吧,闭上眼永不醒来就是解脱。
生死交战之际,一旦偏向哪一方,整个人就会向那一个方向靠拢,而且快得无法阻挡。凌威刚刚有点放弃的想法,精神马上松懈,放弃挣扎,痛苦也忽然被放弃了,感到一阵虚空,身体慢慢从床上浮起,靠近天花板,然后直立在空中,眼前忽然呈现出房间内的情形,一个人静静躺在床上,一位面罩白纱的姑娘正焦急地看着床上的那个人,旁边另一位大辫子姑娘递过来一碗药,面罩白纱的姑娘接过来,嘴唇在药碗边缘靠了靠,觉得温度合适,然后用一把小勺子把汤药凑近床上的男子嘴边,那个人嘴唇紧紧闭着,一点一滴也进不去。旁边大辫子姑娘跺了跺脚,显得很焦急,向床边靠了靠,面罩白纱的姑娘摆了摆手,示意那位姑娘退开不要靠近。楞了一下,忽然微微掀起脸上的白纱,把药碗靠近嘴边,喝了一口,身体前倾,贴近那位男子的脸颊,一只手捏着男子的下巴,男子的嘴微微开了一条线,姑娘立即凑过去,嘴对着嘴,一口药液慢慢度过去,在人的知觉模糊的时候,药液不能太猛,以防呛进气管,只能一点一滴地进行,足足用了半分钟,男子的喉结微微动了动,开始条件反射般下咽。面罩白纱的姑娘立即加快速度,一口接着一口把药液全部喂下去。
男人属阳,女人属阴,姑娘更是阴中之阴,那种柔和的气息可以调和药性,增加药效,当然,不可能用姑娘入药,但女人的口水包含着女人的精华,白纱女子这样做一部分为了好喂药,另一个原因就是为了救命,除了至亲之人,这一种方法很少运用。一碗汤药喂下去,女子微微喘息着,耳朵根一片晕红。但那位躺在床上的男子还是一动不动,静静躺着,丝毫没有变化,眼睛紧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要不是微微起伏的胸膛在提醒着有呼吸,就是一位死人,不过,呼吸也是很微弱,离死人也差不了多少。
又过了几分钟,面罩白纱的女子手臂颤抖着,手指搭上男子的腕脉,半分钟左右,缓缓放开,长长叹息一声,大辫子姑娘声音尖利地叫了一声:“凌大哥。”
凌威骤然一惊,忽然明白过来,床上躺着的是自己,大辫子姑娘是小雪,那个面罩白纱的当然就是童婉茹。记得看过许多关于死亡的报道,有人调查过死而复生的人,基本都是离开人体,然后进入一条长长的通道,奔向鲜花盛开的世界。现在自己似乎已经迈开了一步,灵魂离开了**当然不会再感觉到痛苦小雪的尖叫声立即引来许多人,挤进房门探头观望,脸上都带着焦急。童婉茹向小雪扬了扬手,声音变得冷静一点:“拦住他们,不能乱。”
小雪立即伸手,把一群人全部推了出去,然后关上房门,转脸看着童婉茹,语气焦急中带着期盼:“童姐姐,你一定能救活凌大哥,是不是。”
“这个……恐怕很难。”童婉茹语气充满疑惑,但小雪依然听出了一点希望,俏脸微扬:“童姐姐,只要你救活凌大哥,我为你做牛做马,死都行,求求你啦。”:“傻丫头,不是你死了他就能活,要是能以命换命倒好办了。”童婉茹苦笑了一声:“我知道一个方法,但没有人试过,把握不是很大。”
“一定行的。”小雪语气惶恐中带着哀求。童婉茹站起身,在房间内走动一圈,然后从一旁桌子上的盒中取出几根钢针握在手中,转脸看了一眼小雪:“扶起凌威。”
小雪快步上前,童婉茹递给她一副消过毒的白手套,小雪很麻利地戴上,按照童婉茹的吩咐把人扶着坐在床上,童婉茹在凌威后背上找了一会,把针缓缓扎进去,一连八根,扎得小心谨慎,凌威在虚空中,意识却很清晰,他忽然发现童婉茹这八根针下得很奇怪,完全不按常理,不在穴位上,也不在大周天针法的范围内,完全没有章法般围成一圈,但他又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忍不住思索起来,一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眼看着要抓住事情的实质,忽然,一阵剧痛在后背升起,撕心裂肺,禁不住大叫一声。叫声很清晰,眼睛猛然睁开,自己又回到了床上,小雪双手扶着肩头,童婉茹站在身前,隔着面纱可以感受到关切的眼神。凌威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忍不住说了声:“谢谢。”
“和我还用客气嘛。”小雪脸上展开了微笑:“要谢你就谢谢童姐姐,她刚才可是尽心尽力,你喝不下药,她还……”
童婉茹在一旁忽然用力咳嗽了一声,伸手取下凌威身后的钢针,低声说道:“小雪,别多嘴,先把凌威放下,他需要安静休息。”
“是。”小雪伸了一下舌头,有点调皮,她心直口快,高兴之下也不顾及童婉茹的感受,差点把嘴对嘴的事情说出来。
不过,小雪不说凌威也知道了刚才的情形,明白童婉茹有点羞涩,忍不住脱口而出:“刚才我昏过去,什么也不知道。”
凌威的话实在有点欲盖弥彰,女孩子在这种事情上都很敏感,何况童婉茹不是一般人,聪慧异常,立即意识到什么,转脸对着凌威,语气复杂:“你……”
第七百一十二章 冤家路窄
凌威被童婉茹看得有点尴尬,把目光向一旁移动了一下,讪讪说道:“童姑娘,你刚才用什么方法把我救醒的,好像是针灸。”
“我也是人慌无智,还记得小时候学过的针灸,迷迷糊糊就下针,现在都记不得哪几个穴位了。”童婉茹停顿了一下:“那几个好像也不是穴位,小时候不断训练,角度方位都是随心所欲。”
“童姐姐,你也会针灸?”小雪好奇地眨了眨眼。童婉茹淡淡笑了笑,笑声有点不自然:“别提了,小时候懒,学了几天,后来专心研究茶道,再也没碰过,今天能把凌威救醒完全是误打误撞。”
“误打误撞就这么厉害,那你要是学起来岂不是更厉害。”小雪的好奇心实在重,童婉茹只好岔开话题:“小雪,打盘水让凌威洗洗脸。”
“好的,马上就来。”小雪爽快地答应一声,立即转身走了出去。凌威看了看虚掩的房门:“现在可以说了吧,我感觉你刚才的针灸方法不简单,我自己的状况自己明白,刚才已经是九死一生,一般方法无法救醒。”
凌威当然不会说自己在一旁一直观看,那样有点怪异吓人,而且说出刚才尴尬的一幕也太不好意思,只好说得婉言一点。童婉茹倒也没有听出什么破绽,微微叹息一声,在一张椅子上缓缓坐下,声音有点纠结:“当年得知自己的生命只有短短三十载光阴,万念俱灰,拒绝父亲传授给我的医术,可惜天医一脉在我手上白白断送了,父亲苦口婆心劝说我很久,可我心意已决,最后他只好无奈放弃,但有一个要求,就是训练刚才那种针灸方法,在一个特制的橡皮人身上练习,父亲专门标出几个点,我下针的时候就根据那些点,时间长了,不用看手腕也能掌握,准确地移动距离和曲线,手指捏着针准确无误扎到地方,以至于许多年以后我依然可以条件反射般做得很熟练。父亲并没有说出针法的作用和妙处,我只是直觉觉得很奇妙,所以冒险试用一下。”
“原来如此。”凌威微微点头:“你父亲既然是天医一脉,针灸技术一定是出神入化,他是把他学问的精华用另一种方式留了下来,可谓用心良苦。”
“既然这样,我现在就把这种方法告诉你,也算了却了父亲的一番良苦用心。”童婉茹提起父亲,语气有点内疚,有一种迫不及待的冲动把技术传出去,既然是父亲专心传下来就不能在自己手上失传,而凌威无疑是最适合的人选,不仅人性正直,而且手艺超群。
“没那么容易,既然是你父亲手艺的精华,就不会是轻易可以掌握的。”凌威虽然充满好奇,但是他明白现在的处境,当务之急是保住自己的命,然后再寻求解决瘟疫的方法。,“那可怎么办,假如我有什么不测,这种针灸方法就失传了。”童婉茹望着缓缓摇头的凌威,语气焦急。
“你不会有什么不测,倒是我似乎有点不对劲。”凌威眉头忽然拧了起来,忍不住哼了一声。童婉茹立即紧张地抓住凌威的胳膊,声音慌张:“凌威,你可别吓我,现在我是束手无策,你倒下我们全完了。”
童婉茹自从进入疫区,想尽了一切办法也只能把瘟疫控制缓和一点,体质上的虚弱加上极度劳累,已经接近崩溃,凌威的出现让她再次振作几分。任何一位女子都需要一个靠山,独立是在一定的范围内,一旦陷入绝境那种渴望会空前强烈。童婉茹是个不折不扣的女人,在她认识的男子里,只有凌威让她有点心动,这种心动在特殊情况下立即变得强烈起来,就像抓到救命稻草,死死不放,凌威成了她最大的精神支柱。她不怕死,却不想这样窝窝囊囊死去,至少要解决掉瘟疫,哪怕最后一刻倒下也死而无憾,现在瘟疫在肆虐,当然不甘心就这样结束。
“你放心,我不会死。”凌威强忍着心头的一阵阵疼痛,安慰着童婉茹,轻轻拍了拍童婉茹的手臂。
“我还是害怕,你要是晕过去可怎么办,刚才那种针灸方法似乎不能连续重复使用。”童婉茹抓住凌威胳膊的手更加用力,显示着心中的紧张,此时此刻,她不再是飘逸出尘的醉仙阁阁主,而是一位普通的女人。
“你可以用历芊芊带来的茶叶,熬浓水,应该有效。”凌威同时也想到了童婉茹提出的问题,对付这种瘟疫自己掌握的好像只有这一种方法,那个罗羽把醉仙阁小花经营的茶叶基本都收走一定有目的,他们研制出来治疗瘟疫的药中含有茶叶的成分就说明了这一点。
“茶叶,茶叶。”童婉茹念叨了几句,恰好小雪端着一盘水进来,童婉茹立即把水接过来,急促地说道:“小雪,把历芊芊带来的茶叶全部熬成浓一点的药液,越快越好。”
小雪望了童婉茹一眼,没有提出疑问,可能知道和凌威有关,一言不发转身跑了出去。凌威轻声笑了笑:“没那么严重,我还没晕。”
“等你晕已经迟了。”童婉茹把一条毛巾在冷水里淘洗一下,拧干,轻轻擦拭着凌威额头的汗水,声音轻柔:“你看,你的脸色很痛苦,是不是病毒又发作了。”
“不是发作,是一直没有停止过。”凌威想开个玩笑,却笑不出来,一种钻心的痛苦让他忍不住低低啊了一声,手臂紧紧抓住童婉茹的胳膊,手指僵硬颤抖着,用力,再用力,凌威的身体可是经过特殊训练,手指的力量没有小雪那样厉害却也是一般人难以企及,指甲立即深深扎进童婉茹胳膊上的肌肉,童婉茹身体抖动了一下,下意识想抽出自己的胳膊,肩膀动了动旋即又放弃,任由凌威握着,后背变得笔直,显然在极力忍受疼痛。
两个人僵持着足足有几分钟,小雪快步走进来,刚刚叫了一声童姐姐,猛然看到童婉茹胳膊上流出了鲜血,急忙上前掰开凌威的手指:“凌大哥,快点松开,不然童姑娘的骨头要折断了。”
“小雪,不要。”童婉茹惊呼了一声,但那已经迟了,小雪手劲很大,一下子就把凌威的整个胳膊拿开,凌威身体抖了抖,忽然仰脸倒在床上,脸色煞白。
“怎么回事?”小雪茫然无措地搓着手,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凌威凭着手指的支撑而没有昏迷,你把他手指拿开,整个人如同是去了支撑,自然会倒下。”童婉茹一边观察凌威脉搏的变化一边继续说道:“不过,这样也不是你的错,我坚持到最后还是这样的结果。”
童婉茹这样一说,小雪心中踏实了一点,指了指凌威:“童姐姐,你快点想办法。”
“我也没有办法,幸亏凌威刚才已经想好了。”童婉茹有点庆幸:“快点把刚才让你熬制的茶叶水端来。”
“好像还没有浓稠,时间不够。”小雪记得是要熬成浓茶水,至少要半个小时。
“先端点过来。”童婉茹快速挥了挥手,小雪立即走出门,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