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参和周昌,当初愿意跟随刘阚,也有博取功名的心思。
闻听之下喜出望外,连忙起身说:“我等愿为都尉效力!”
注意,他们说的是‘都尉’,而非朝廷。也就是说,从这一刻开始,二人就正式成为刘阚的幕僚。
接着,刘阚又在酒席之中,接连公布了其他人的官位。
审食其由于还要肩负起泗水花雕的酿造之事,而秦清在年中时,也请奏始皇帝在设立江阳县,审食其为县长,曹无伤为县尉,如今已经赴巴郡就任,所以无需刘阚再去为他们操心。
同时,楼仓兵马被划分为两曲。
由灌婴和钟离昧各领一曲,官拜军侯。其中,灌婴为骑军,钟离昧为步卒。骑军编制五百人,只待李成在年后将马匹送至就可以开始训练;步军编制一千六百人,从现有人员中筛选。而楼烦骑军则成为刘阚的护队……按照大秦军制,刘阚可拥有一支千人左右的护队。
于是,刘阚在楼烦骑军之外,又另设一曲为车兵。
就由吕释之担任主将,把各部筛选下来的车兵三队,共五十四乘兵车,六百人左右。
车兵将主要负责楼仓外围的治安,全部驻扎于刘阚的田庄之中。如此划分之后,还需再招募数百兵卒。不过这个问题无需刘阚去操心,自会有襄强出面组织。他被委任为楼仓丞,直接听从刘阚的委派。这对于已经快到花甲之年的襄强而言,显然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好消息。
已经这么大年纪了,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还能升官。
可是现在……
襄强自然是格外的感激,乃至于几乎痛哭流涕。
苦行者则被委任为楼仓尉,专司楼仓治安,可配备吏员三十人。对此,苦行者也没有推辞。
“程老和老蒯,你二位为我府中从事。程老主内,蒯彻主外,秩比七百石,你二人以为如何?”
蒯彻和程邈闻听先是一怔,不免有些诧异的向刘阚看去。
说实话,在听到一连串的封赏之后,他二人也的确是有些羡慕别人。可他们并没有想到,自己也能做官。要知道,他二人的身份很尴尬,说句不好听的话,他们是刘阚名下的隶奴。
“都尉……”
刘阚笑着摆手,“你们别再说了。如今在我身边的这些人当中,除了其哥和老曹之外,程老跟随我的时间最长;老蒯你从范阳开始就跟我,也算是经历过腥风血雨,我都记在心中。
你们的本事我了解,也非常的清楚。
之前我在相县,已经向郡守大人要求平了你们的隶籍。至于将来能有什么成就,就看你们自己的表现了。道子……你就做我的别驾吧,至于泗水都尉府司马一职,我心中已有人选。”
别驾,相当于佐吏。
不在大秦官制内,但是其地位,甚至比那在官制以内的从事和假佐还要高。
而司马一职,以前刘阚并不能使用,因为这是只有郡府以上才能设置。泗水都尉府虽然没有郡府高,但是从军事角度而言,它直属太尉府所辖,自然也就有了设立司马这个官职的资格。
准确的说,相当于后世的参谋长。
刘阚虽然没有说明由谁担任他的司马,可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个职位舍唐厉无人可当。
至于由陈平担任别驾,众人也没有什么意见。
灌婴、吕释之是见过陈平的手段,而其他人觉得,陈平跟随刘阚在北疆出生入死,得到信任也是正常的事情。只不过,这个别驾只是属于刘阚自己,多多少少显得有些委屈了陈平。
陈平浑不在意,躬身领命。
一应官职都分派完毕,只剩下府丞这么一个位子。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位子,相当于刘阚的私人总管,所要负责的事情,也牵扯到了方方面面。
刘阚一时间也想不出合适的人选,只好空闲下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开怀畅饮。
刘阚并没有多喝,因为之后他还要去见阚夫人。必须要保持住清醒才行,所以仅仅浅酌了两杯。
※※※
刘阚归来,自然少不得要与民同乐。
眼看着要过年关了,权当作是这一年最后一次聚餐。故而刘阚命人打开仓廪,每家每户都有分派。至于刘阚名下的田庄里,自然也少不得要张灯结彩。府衙有宴席,田庄内也有宴席。
吕文夫妇都来到了田庄。
这夫妇二人,如今已很少在沛县居住。
大部分的时间,他们都住在楼仓的田庄。不过吕家的田庄,是独立于楼仓城之外的存在。
一个是吕家庄园,一个是陈家的庄园。
这两家庄园分设在刘阚家庄园的两边,也是成掎角之势。陈禹并没有在楼仓常驻,负责打理田庄的人,也是刘阚的熟人,陈道子的表兄陈义。同时,为了保证陈家在楼仓的利益,陈禹还派来了百余名陈氏族人和陈义一同居住在这里。当然了,这户籍自然也落在了楼仓。
刘阚在官署喝完了酒,略带一丝丝的酒意,往田庄走。
从官署后院出去,有一段昏暗的通道。王信和司马喜两人作为刘阚的扈从,举着火把在前面领路。
“喜!”
“主人,有什么吩咐?”
刘阚伸手揉了揉司马喜的脑袋,“不要这么紧张,我只是想问问你,咱们家如今有多少门客?”
按道理是,刘阚和王信更亲近一些。
可是刘阚也知道,这种问题问王信,基本上是对牛弹琴。
而司马喜则是机灵异常,平时帮着程邈负责打理田庄的事物,想必对这些事情更清楚一些。
司马喜的确是有点怕刘阚。
一方面是因为一年未见,多多少少有了陌生感;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刘阚身上那股子从战场上带下来的杀气。刘阚自己也许没有觉察到,这一年来的征战,使得他在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一股淡淡的杀气。虽不强烈,可极具压迫感。司马喜年纪还小,又怎受得了这股杀气?
有些怯怯的一缩,司马喜说:“从年初田庄修好之后,就陆陆续续的有人投奔过来。不过一开始人很少,其中有一些是来捣乱的。蒯大叔后来收拾了一些人,才算是老实下来……大约是在入冬后,人渐渐才渐渐多了一些。到前日程老清点,一共有一百七十二人,就这些了。”
一百七十二人?
还真不算太多……
想当初在单父的时候,吕文家里还有二百食客呢!
没想到自己如今一堂堂泗水都尉,居然连吕文都比不上。当然了,这里面不泛有其他的因素。
这里曾经是楚国的领地,而自己……却是老秦的官儿。
不晓得这一百七十二个人里面,能有多少让自己眼睛一亮的人呢?
刘阚一边思考,一边随着王信两人走。眼看着就要出了过道,前面一拐弯儿,就算进了田庄。
可就在这时候,刘阚听到了一阵争吵声。
“小子,今天老夫人给赏钱,听说你得了个双份儿。
长了一张白净面皮果然是有好处,把少夫人都看上了你这小子……不和你废话,把钱掏出来,要不然的话,可别怪我不客气。”
刘阚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眉头微微一蹙,向外面看去。
在过道的拐弯儿处,有一棵大树。三个男人,把一个少年团团围住。
那少年,年纪在十四五岁的样子,应该和王信、司马喜的年纪差不多大。手里攥着一柄剑,正看着那三个男人,一言不发。这少年的模样很清秀,眼睛大大的,透着一股子灵性。
四个人都没有看见刘阚,仍在对峙。
“怎么,拿着把剑就了不得了?”一个男人指着少年笑道:“有本事杀了我,要是不敢的话,就把钱给我留下来,从爷们儿的裤裆下钻过去。还有,要是敢去告状,爷们儿饶不了你。”
少年的眼中,并没有流露出畏惧之色。
可是却迟迟没有拔剑……
“又是这些家伙!”司马喜轻声道:“主人,那三个男人都是咱家的食客,我听人说他们三个原本是凌县的地痞。年中跑到了咱们这里,整天惹是生非,还经常欺负那些弱小的人。
少夫人早就有心赶走他们,可又怕坏了主人的名声。
那个少年是淮阴人,整天拿着一把剑,可是从没有见他拔出来过。是在两个月前投奔这里,人挺机灵,就是有点怯懦。之前少夫人也曾教训过这三个人,结果他们明地里不敢了,可是在暗地里,却变本加厉。言语之中,颇有些对少夫人不恭敬之意,不过夫人没有计较。”
什么叫做恶奴欺主?
不可否认,门客之中的确有藏龙卧虎的可能,但也不泛这种滥竽充数的家伙。
吕嬃想必是担心坏了刘阚的名声,所以一直迟迟没有行动。在这一点上,吕嬃有些瞻前顾后。
当然了,刘阚不在家,恐怕也是其中的一个原因。
刘阚倒是没有理睬那三个恶奴,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个少年。半晌之后,他突然对王信说道:“信,有人侮辱少夫人,我心里很不高兴……你说,我应该怎么处置这些不长眼的家伙?”
王信目光一冷,“杀了!”
刘阚笑着揉了揉王信的黑发,“既然如此,你还不动手?”
第二百章 韩信(二)
这一年来,王信看上去比从前更加健壮。
才十四岁的年纪,却生的丝毫不弱于那些二十岁的壮汉。个头隐隐和钟离昧持平,体魄和钟离昧也相差不多。那钵头大的拳头,看上去十分惊人。站在那里,俨然一头未成年的老罴。
这辈子,王信最听三个人的话。
除了母亲王姬和刘阚之外,就是老刘家的另一头老罴,刘巨。
只是刘巨很少露面,基本上是待在内宅里陪阚夫人,知道他的人,屈指可数。刘巨虽然失去了记忆,可那一身功夫人在。在楼仓,也许除了刘阚之外,没有人能和刘巨硬碰硬的交锋。
甚至在气力上,就连刘阚也稍逊色刘巨一筹。
王信整天跟着刘巨练武,自然关系密切。如今听刘阚的吩咐,王信二话不说,举着火把就走出了过道。
“啊,是信少爷!”
三个男人看到王信的时候,不由得吓了一跳,连忙躬身问候。
哪知王信理都不理,把火把往旁边一插,挽起袖子,撩起衣襟,瓮声瓮气的说:“动手吧。”
三个男人一怔,有点不明所以。
在田庄里骄横惯了,有时候甚至不把刘家的人放在眼里。但他们也不是不知道好歹,很清楚自己的分量。刘家不是收拾不得他们,甚至说,如果刘家要收拾他们三人的话,简直和碾死蚂蚁那样容易。之所以没有理睬他们,一是因为刘阚如今不在楼仓;二来是因为主事的吕嬃担心收拾了他们三人,会影响到刘阚的名声。而且,以吕嬃的地位,也犯不着理他们。
所以,这三人虽然骄横,但也只是在私下里骄横而已。
王信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三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其中一个人说:“信少爷这是什么意思?”
王信这一出来,先前那少年好像一下子成了局外人。
他诧异的朝过道方向看了一眼,依稀的,看见了一个雄武的身影。
刘阚没有走出来,而是问司马喜,“喜,那个小家伙叫什么名字?拿着一把剑,当摆设不成?”
司马喜说:“唔,他叫韩信,是淮阴人。蒯先生曾调查过他,说他父母本是淮阴当地的破落户,父亲死的很早,家中族人又吞走了家产,是靠着别人的救济长大……不过他是个挺孝顺的人,两年前他母亲过世,穷的连置办丧事的钱都没有,但又找了一个又大又宽敞的坟地……
蒯先生说,他的性子很孤,而且也很傲。
去年他在下乡南昌亭亭长的家里吃闲饭,因为那亭长的女人给他眼色,结果一怒之下就走了。靠着钓鱼为生,结果险些被饿死。后来还是那里一个老妇人救助,这才算是活了下来。
后来四处游荡,在不久前投到了门下。
有点孤僻,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他手里那把剑,据说是他祖传的宝剑,从没有见他使用过。
主人,您怎么了?”
司马喜正说的兴起,突然间却发现刘阚有些古怪。
刘阚虽然努力的做出冷静之色,可是那灼灼的目光,紧握的手却显露出他内心有一些激动。
韩信……他就是那个被赞誉为‘至如信者,国士无双’的韩信吗?
虽然刘阚对楚汉时期的历史真的有些陌生,可是再陌生,他也不会不知道韩信这个人。这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历史上的刘邦之所以能击败项羽,打下汉室江山,韩信可是出了很大的力。
横扫山东北部各郡,剿灭诸王,十面埋伏,令霸王绝唱。
甚至说,如果韩信当时动一下心思,汉室江山会不会出现,都可能是个问题。以至于刘邦后来对韩信十分忌惮,最后让吕雉出面,把韩信杀死。一代兵法大家,却落得如此下场,令人扼腕。
这可是个宝,原本想等过些时候去寻找,却没想到居然他自己跑来了……
想一想,又没什么奇怪。这年月虽已经不再是当初孟尝君门下三千客的年代,可养士之风,依旧存在。楼仓距离淮阴不算太远,刘阚既然开门养士,自然会有人望风而来,韩信出现在这里,倒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只不过,韩信居然还是个孩子,倒的确出乎刘阚预料。
大树下,王信瞪着那三个男人,也不答话,猛然踏步上前,一招黑虎掏心,直扑其中一人。
他这说打就打,让那三个男人吃惊不小。
“信少爷,您这是……”
其中一人还要询问,可王信已经到了他的跟前。钵头打得拳头,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脸上。
王信那多大的力气,而且又得了刘阚的吩咐,这一拳下去,少说也有几百斤的力道。
就听那人惨叫一声,扑通倒在地上。眼珠子凸出,鼻子给砸了进去,整张脸是血肉模糊,好像个烂番茄。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包括韩信在内的所有人,都懵了。不过剩下的两个男人,很快反应过来。相视一眼之后,立刻暴怒咆哮:“小混蛋竟敢杀人,饶你不得,拿命来!”
其中一人,从腰间抽出一把尖刀,猱身扑出。
而王信脚踏三宫步,轻灵的闪过了对方的攻击,两人错身一刹那,猛然屈肘回击,正中那男子的太阳穴。当啷一声,尖刀落地。那男子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发出,被王信一击毙命。
“杀人了,杀人了!”
幸存的男子刚准备上前配合同伴夹击王信,可没想到就一眨眼儿的工夫,同伴就丢了性命。
忍不住惊恐的大�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