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盛世获得了国务院下批的准入证后,便和电信总局联合起来,开始推广无线传呼业务。
而目前,国内适合推广无线传呼业务的城市,自然只有京城和明珠。
这会儿,小妮子手中的这枚bp机,正是她在明珠扩展业务时,电信部门专门给她配的,虽然只是个试验品,也没有汉显,甚至还没数字化,只有个响动,却也并非没有实际意义。
原来,小妮子居无定所,又要随时和电信部门沟通,因此,才有人想出了这么个主意,哪了个还处在试验阶段的试验品,让柳总裁使用,只要此机器响动,便证明是电信部门呼叫,如此一来,这最原始的试验机,倒也得用。
弄清其中原由,薛向很是吹拍了小妮子几句。因为以薛老三超越时代的眼光,知晓小妮子这步棋走得极妙。
在他看来,这一步棋的精妙,不是妙在寻呼机服务的前景广大,而是妙在由此,盛世通讯抢先一步踏入无线通讯这块还是处女地的朝阳产业,势必给未来的盛世来带天量的利润和无限的可能。
因为没有人比薛向更清楚,未来的社会进入数字时代,信息时代的步伐有多快,盛世这一步跨进去,再在他这个穿越者的预警下,要做到一步领先,步步领先,决然不是什么难事儿。
却说薛老三正yy到没边儿的时候,小妮子已经穿好了衣衫,从堂间复了电话回来,“中午想吃什么,我带回来!”显然,柳总裁准备出差。
薛老三方要答话,堂里的电话又响了,小妮子接过一听,却说找薛向的,电话那头竟是苏晓岚。
步进苏晓岚那间独具一格的简朴办公室,薛老三陡然一凛,脖间寒冷得宛若有杀气袭来,他抬眼朝端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苏晓岚瞧去,果然瞧见一双大异往常的眸子,闪闪精光,朝自己射来。
“薛向同志,现在是几点?”
“上午十点十分!”
薛向回答的干净利落,心下却是惶然,因为他知道要糟,很明显,苏晓岚此问是冲着他旷工来的。
果然,苏晓岚那夹冰含霜的声音再度响起,“那今天是周日么?”
“不是!”
“那你向我请过假么?”
“没有!”
“既然没有,那请问你薛向同志,上班时间,到底去了哪里,又干了什么,难不成人民纳税,国家费钱,就是来请你薛向天天在家睡懒觉的么!!!”
话音方落,场中忽然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原来苏晓岚猛地拾起身边厚厚一落文件摔在了桌上,霎那间,一本本文件、报刊,散了一桌,还有不少噗通噗通落下地来。
老话说,老实人发火,非同小可,这位苏主任是不是老实人,薛向不清楚,但这会儿这位陡然小宇宙爆发,寒气森然,便是薛老三一时间,也气为之夺!
好在薛老三到底脑子机灵,知道此刻,说什么亦是无用,老老实实摆出认错的态度才是正途,是以,他便低下头来,作沉痛悔过状。
没办法,谁叫这事儿,说上天,也是他薛老三理屈呢!
却说苏晓岚陡然发飙后,却是一发不可收拾,竟步出办公桌来,行到薛向身侧,继续滔滔不绝喷射着毒液,历数着薛老三到市委办公厅后的一次次迟到、早退、旷工,更是发挥口才,将薛向所犯错误的性质无限拔高,扩展,好似薛老三一次迟到,就是对全国十亿人民的巨大犯罪。
苏晓岚斥得激烈,薛向貌似沉痛,实则半封耳膜,沉心静思。
很显然,眼前的这一幕是有问题的。
苏晓岚斥他薛某人旷工也就罢了,连迟到、早退这一各部门领导的潜规则也不放过,那就过分了,更何况,他薛某人如今的旷工恶习,也可以说是在这位苏主任的一步步放纵下养成的,若非这位心中嫌他薛某人能惹事,巴不得他不来上班,也不会有今日。
而如今,苏晓岚陡然翻脸不认人,若说没有其中没有隐情,打死薛老三也不信。
此刻,他第一反应,便是往那位身上想,因为他在明珠真正得罪狠了的大佬,也就那位一人,毕竟刘国平虽然级别也高,但要使动苏晓岚来为难他薛某人,恐怕还不够份量。
可这念头方冒出来,又被薛老三掐死了,因为苏晓岚除了是主持办公厅日常事务的常务副厅长外,她还是对口市委三号大佬、副书记陈道林的副秘书长。据薛向所知,陈书记和那位似乎不和,当然,他有此判定,这也非是偏信传言,因为以明珠汪书记要退二线的大的政治环境,那位和陈书记,能合得来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毕竟彼此处在争竞的位置上。
“既然如此,恐怕苏晓岚冲自己发飙,恐怕还真和那位无关。”
就在薛向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苏主任的另一番叱责,勾住了薛老三的注意力。
“我知道你薛向同志家世不凡,条件优越,但请别在我面前摆优越,更别在工作面前摆优越,是,你马上要进中央党校进修了,但也别把辫子翘到天上,你一天没走,就一天是办公厅的工作人员,每天按时上下班,是你应尽的职责……”
苏晓岚说到“中央党校”四字的时候,嗓门陡然拔高,面色潮红,盯着薛老三的眼睛,甚至都在泛蓝光。
可也是这“中央党校”这四字,让薛老三窥破了问题的关键。
道理很简单,他薛某人虽然打定主意不会去中央党校进修,可苏晓岚不知道啊!
这不,自打传出他薛老三要去中央党校进修的消息后,办公厅内部可是一片哗然,这段时间,他薛老三都因为这个名义,给敲诈出了不少桌酒席了。
而此刻,看苏晓岚的愤怒程度,薛老三几乎猜到,弄不好就是他薛某人这次党校进修名额,就是抢了这位苏主任的,要不然,她何至于一改往日面目,凶狠得宛若母狼。
要说薛老三的脑子真是没得说,不错,他此刻思忖出的答案,还真就是标准答案。
这位苏主任发飙,还真就是因为他薛老三抢了原本属于她的奶酪。
说到进中央党校进修,薛老三这种得天独厚之辈不看在眼里,但对苏晓岚这种正厅级干部,却是无比希冀的。
因为官儿当到正厅以上,每上半步,那都是千难万难,而若是能在正厅级的位子上进中央党校渡一层金,再跨这半步的可能性就大得多。这不,中央党校才重开不久,就有人统计过,进党校进修的厅干,提拔几率竟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
再者,官场上升迁,也讲究卡时卡位,听来复杂,其实简单,这卡时,无非是说,你早一年升上去,就比晚一年升上去的,多一年资历,多一份再升的优势;而这卡位,就更是重中之重,几乎关系到一个官员的整个仕途道路的成败,比如,两位省委省委,一位副省长,一位省委秘书长,排位皆在常委中垫底,若这时,常委会空出了排位第三的省委副书记,和权柄极重排名也相当靠前的纪委书记,这时,副省长和省委秘书长同时升迁,一位占据了排位第三的省委副书记,一位占据了纪委书记。
此番升迁,看似两位进步的步伐差不多,而实则,相差极大,抢占省委副书记的那位便算卡位成功。
因为在下一次的升迁中,省委副书记天然排在纪委书记之前,他极有可能一步转正为省长或正印省委书记,一举金鳞化龙,完成仕途的质变性飞跃。
这便是所谓的,一步慢,步步慢。
如今对苏晓岚而言,情况也差不多如此,她今年已然年近五十,这个年纪这个级别,再加上又是罕见的女性领导干部,上升空间仍算极大。
若是此次她成功到中央党校镀金,就等于打开了未来的上升通道,反之,则极可能彻底泯然众矣,沉沦宦海。
也正因为一得一失,便是一天堂一地狱的差别,所以苏晓岚才会极度失落和愤怒,几致失态。
毕竟领导也是人,顶多城府较常人深些,隐忍的本领较常人强些,可一旦愤怒超过极限,那也会如常人一般发飙的。
况且,苏晓岚能争取此次进补中央党校的机会,实在是费了远超常人的心力和精力。因为严格算来,苏晓岚的情况,也在特殊之列,她虽是厅干,却非主政一方的地委书记、专员,按中央党校的标准靠,如非地方首长极力推荐,她这种厅干,一般是不可能入选的。
而她能占据一个名额,也正是老早就瞄准了,费了大半年功夫准备,指数领导陈道林也费了全部心力,才帮她挣来这么一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哪知道,就在苏晓岚感激涕零,欢喜已极之际,段钢飞来一剑,竟使动机巧,转运乾坤,愣生生将苏晓岚的名额给转到了薛向头上。
要说段钢这一招,也算是匠心独运,一箭双雕。一来,坏了陈道林的好事;二来,在背后狠很捅了薛向一刀,因为上次办公厅务虚会的关系,薛向的发言,让当天与会的陈道林在中央领导面前不大不小地露了个脸,是以,陈道林在常委会上,很是帮薛向说过几句话。
而如今,若薛向坏了陈道林的辛苦,只怕陈道林对他的那点好感,就得消耗殆尽,算是断了薛向在常委会的一大臂助。
再者,薛向恶了苏晓岚这个直属领导,可以预计未来,不仅有穿不完的小鞋,恐怕他这个督查室主任也得名存实亡,毕竟办公厅领导都不信任你了,你还哪里能发挥能量,便连接手案子,只怕也是奢望。
俗话说,县官不如县管,很多时候,高居明珠顶层的大佬不方便做的事儿,底下人来办,却是十倍效率。
细细算来,段钢这招实在精妙,近乎无解,若薛向真咽下这个香饽饽,未来势必再不足虑。
不说他督查室主任这个重要的本职,发挥不出应有的能量了,未来,他恐怕连脱身的机会也无,暴怒状态的苏晓岚,能生生用小鞋将他淹没。
第一百三十三章 攘外先安内
果不其然,这边薛向还未去党校,狂怒状态的苏晓岚已经忍不住对他发飙了。
暴走中的女人是可怕的,暴走中的老女人更是可怕到了极点。
这一会儿功夫,薛老三就领教了正厅级干部扯下面皮来骂人,这骂技会有多高,这嘴巴有多毒,亏得他薛老三最后干脆就封了耳膜,任苏晓岚表演,若是换个人,没准儿能被骂晕过去。
半个钟头后,苏晓岚终于住了口,喘气。
薛向瞅准空当,急道:“苏主任,我最近上班不正常,主要是有事憋在我心里,憋得我辗转反侧,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我怕来上班反而影响工作效率,反给同志们添乱,再加上前些日子向您请假过多,这回却是不好意思开口,索性,我就自己躲在家中想事儿!”
薛向话音方落,苏晓岚便又要暴走,谁知他立时又接道:“主要是我觉得以我的资历完全不适合进中央党校进修,可市委领导一片关爱之情,我又不便拒绝,所以我愁啊,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您瞧瞧我这俩眼圈是不是发乌发黑!”
早在薛向道出“中央党校”四字的时候,苏晓岚张大的嘴巴,便没再合拢,再听完整句话,她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满满的惊诧赤裸裸地扑了一脸。
“主任,您瞧瞧我这俩眼圈是不是发黑发乌!”薛老三又重复一句,说话儿,还伸手戳在眼眶处。
苏晓岚怔了怔,急道:“真是有些憔悴啊,看来这段时间,你在督查室也着实是辛苦啊!”
她嘴上虚应着,心中其实已沸反盈天。
熟料,不待她心潮平复,薛老三又道:“哎,还是主任您体恤下情,市委领导也真是的,也不考虑咱们下面同志的实际情况,只觉得对你是好事儿,就咣咣往你脑袋上硬砸,就拿这回的事儿来说吧,我哪够资格进中央党校,若真破了例,岂不是开了个坏头,再说,我觉得咱们市直机关,不,就拿咱们办公厅来说,还有许多德高望重的领导同志,完全比我更有资格、有需要,进党校进修,况且,我到督查室工作尚不到半年,这一去中央党校又是好几个月,这绝对是耽误工作嘛,所以,我就一直在发愁,到底该不该婉拒市委的一片心意,拒绝了,又该请哪位领导帮我顶上,所以,这一桩桩一件件,搅得我最近真是食不下咽,寝不安眠!”
“是啊,我看你最近都瘦了,哎,小薛啊,刚才我语气严肃了些,看来还是我平时对同志们的关怀不够啊,若是我知道你的实际情况,就该体谅你的困难啊,来来来,坐下说,坐下说,你来办公厅这么长时间,我也一直没时间和你好好谈谈,今天咱们就好好唠唠!”
说话儿,苏晓岚便亲切地拉着薛向,朝沙发行去。
一番畅谈,足足花了两个钟头,会谈的气氛攸开头的亲切到最后的祥和,简直是好得不得了。
会谈中,薛向详细介绍了自己的矛盾,苏主任则一再做了自我批评,稍后,在苏主任的循循善诱之下,薛向充分认识到,他此次赴京城学习,确实是有些不合适的,便做了放弃的决定。
原本,苏晓岚以为事儿谈到这一步,便算结束了,毕竟在她想来,若薛向肯放弃,那这名额恐怕得顺利成章的还给她。
可经薛向这个人精,忽然来了一句不知道今次市委报上去多少名额,最终又会刷下几个。
他此话一出,苏主任立时又觉事情真未必如料想中的顺遂,前番煮熟的鸭子都能飞,如今再飞一回又有什么不可能。
再说,此次不过是市委申报名单,最终裁定权却在中组部,中途在出什么变化,实在是难说。
如此一来,苏晓岚又坐立难安起来,事关仕途命运与人生质量,恐怕谁也无法安然淡坐。
就在苏晓岚彷徨无计,面色急变之际,薛向又拍着大腿鼓吹起来,说什么不知道咱市委办公厅不知道有没有人入选,若是有人,他少不得要给京里打个电话,毕竟此次入党校进修名额,事关办公厅集体荣誉,无论如何,办公厅不能有人被刷下,落于人后。
薛老三此话一出,苏晓岚恨不得抱着他亲一口!
好在她终究从宦多年,心智已不是一般的坚毅,但饶是如此,苏晓岚也激动得站起身来,亏得她反应极快,顾顺势移步,去捧了两盏荼,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