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点睡觉咯?”公仔发出声音,“不要着凉喔……睡不着我讲故事给你听吧……从前呢,有只小白兔,它在森林里迷了路……”
罗书全呆呆看着她。
“可以自己录音的哦。”米琪得意地笑起来,“以后我想听什么好话它都能跟我说。”
这是一个女人给予自己最最温暖的妥协……
因为她也想通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怎么去得到。
与此同时,在陕西路地铁站边的季风书店里……
顾小白拎着购物袋,里面全是女装。小秦在杂志栏前翻着杂志,开始一二三四五拿起五本杂志往收银台前走。
“你干什么?”顾小白忍不住问。
“啊?我们不是说好的吗?一件衣服换一本书,我们刚才买了五件衣服,所以我负责看完五本书。”
“是书……不是杂志。”
“啊?有什么区别吗?”
“杂志……”顾小白深呼吸,“里面还是衣服……”
“好好,就这几本吧!”小秦随便在边上的柜子上拨拉出几本书来。刚要走,突然暼到一本书,一边抽出一边叫起来,“哎呀!这本书我十年前看过的!很感动的啊!”
是痞子蔡的《第一次的亲密接触》。
“我还记得我当年看这本书的时候,我们全班女生都在看呢,我就拿过来看看啊,想,哎哟……怎么会有作者叫那么奇怪的名字啊,叫‘胚子蔡’啊。”
顾小白呆呆地看着她。
“叫什么?”
“胚子蔡啊!”
“真的啊。”
“是的啊!”小秦伤感地感慨着,“那天下午我一个人看得哭死来,后来我就一直在想,这个胚子蔡是学理工的呀,怎么能写出这么感人的故事啊?难道是真的啊?明明写得那么感动,非要给自己取个名字叫胚子蔡,奇怪哇。”
一回头,身边顾小白已经消失。
大街上,人来人往,这么多人,却只有顾小白一个人在逃亡。
我们总是在不断地选择,衡量不同的指标,选择有钱的,选择身高一米八,选择胸围,选择学历,选择进攻的方向,选择逃跑的路线。因为这个世间没有尽善尽美,我们只能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成为我们不被淘汰的理由,成了我们活下去的法宝,只是我们早已经忘了——在我们很小的时候……
在罗书全从米琪家“安全”回来的那一天,到顾小白家接潇潇的时候。
“潇潇,我问你个问题。”他坐下来,疲倦地问面前的女孩。
“啊?”潇潇抬起头看着他。
“你长大以后,你会选择一个有钱的男人,还是对你好的男人呢?”
“什么?没听懂。”
“你会选一个有钱的男人,还是对你好的?”
“这些东西和我有关系吗?”
面对这样难倒所有成年人的困境,潇潇毫不犹豫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我只选自己喜欢的。”站起来,拍拍罗书全的脸,“也就是你啦。”
说完,潇潇嚼着口香糖,头也不回地走出顾小白家。
罗书全一个人呆呆坐在那里。
我们都已经忘了……
LESSON 3:红颜知己零风险
从某个角度、某个时间看这个城市的人流,你会发现每个人都是一模一样的。一样的表情,一样的步伐,去一样的地方,做一样的事情。彼此之间没有交流,没有说话,像工厂流水线上输送的产品。唯一让他们获得活下去的动力,或者说与别人不同的,是他们心里都有一个人。这个人懂你所有的心事,了解你所有的行为模式,在你低落的时候当你的输送液和垃圾桶,在你高兴的时候陪你举起杯子庆祝,这个人就叫做“知己”。
这一天,罗书全在家里的电脑前干活,而顾小白趴在桌子边像狗一样看着他,看了足足有一个半小时,罗书全则始终不为所动。
“你看看我呀,你看看我呀。”顾小白终于忍不住了。
“我看你什么啊?”
“你看我失恋多可怜啊。”
“你可怜个P啊。”罗书全转过头,“你哪次失恋不是这个样子?都是一模一样的,我都看了十几次了,就有一点不同的是你这次是被两个女人同时甩了,活该!”
“嗯?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顾小白诧异地看着他。
“我忙着呢。”
他凑上去看了看,原来罗书全正在给一个网络游戏做测试。这是公司最近派给他的工作,为了让他专心打游戏,不要被别的事情打扰,罗书全可以不上班,在家“工作”。
“切……幼稚。”
“你成熟?”罗书全反击,“成熟的人现在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去工作的路上。谁像你在这里扮失恋——你可以上去睡觉了!”
“我不去。”顾小白呻吟了一声,“失恋的人是不可以睡觉的,太没气质了。”
“滚!”
“哎?亏我把你当我唯一的好朋友,知己。你居然叫我滚……好吧……我滚了……”顾小白悲怆地走到门边,扭头回眸,“我滚了啊……”
“嗯。”
“我真的滚了啊。”
“嗯……”
“我不会。”顾小白妩媚地一笑,“你来教我怎么滚。”
罗书全跳起来要揍顾小白,顾小白逃出门去,罗书全砰地关上门,走回电脑前,还听到顾小白在外面发花痴。
“团成一团……团成一团……”
顾小白跑到楼上,一步步贴着墙壁,像陀螺一样地打着转,滚到门边,头晕眼花,忍不住弯下腰,“头好晕,好想吐。”
突然在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白球鞋,顾小白心中一寒,慢慢往上看去。
祸不单行,站在面前的人正是阿千大人。
“麻烦你告诉我我看到的是幻觉。”顾小白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不是幻觉,谢谢。”阿千义正词严地回答。
原来阿千作为一个万千人流中打死也红不起来的小演员,已经半年接不到活了。非但没有任何剧组找她演戏,照她的话说,连个广告代言也没有。所以她就越来越穷。俗话说穷则思变,阿千变来变去变不出什么花样。突然这天早上脑子里变出个顾小白,于是脸也没洗就跑过来求救了。
“不是我不帮你,我现在在写的那个戏已经介绍你客串过了,那个角色已经死了,你也不能再去演了啊。”楼下的咖啡馆里,顾小白已经困得要死过去了,只能用力撑着下巴听着阿千诉苦。
“那改成双胞胎行不行?”
“索性写成克隆人好哇?”
“……”
“是这样的,我租的那个房子已经三个月没有交房租了,房东已经催了我三百次了,再不行我就要卖身了。”阿千深吸一口气说。
“这么严重?哎呀,你早说嘛,需要多少钱?”
“大概一万块。”
顾小白打着哈欠打开钱包抽出卡,“密码是我生日,自己去取,我现在可以上去睡觉了吧?”
“不行,这一万块是欠房东的钱,房子已经被房东收回了,这一万块是把我押在他那里的身份证取回来的钱。”
“哦……那你现在住哪儿啊?”
“住你家?”
“阿扑色录特嘞闹特……”
“什么意思?”
“就是不可能,滚。”
“喔,那就没办法了。”阿千死死拽着卡,羞涩地笑笑,“把你拽到这里的这会儿,我已经叫搬家公司把东西全搬你家门口了。”
顾小白家里,顾小白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哼哼,刚刚他才亲眼目睹了一场暴力拆迁的反面——暴力迁入的悲怆场面,还没恢复,边上的阿千兴高采烈地把一件件家具搬进另一间次卧,出出进进,还在往墙上贴海报,俨然已经把这当做自己的新家。
“哎呀!你想开点嘛。”阿千看他实在打击过重,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看着他,“你想想,这间房间空着也是空着,而且一个女人跟你一起住,没事也可以给你烧烧饭,打扫打扫卫生。”
“你以为我会笨到被你这种话骗进吗?”顾小白斜眼看着她。
“那,”阿千一副听天由命——她还有脸听天由命——的样子,“现在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你就应该往积极点的方面去想。”
“比如说?”
“比如说,你想啊,”阿千自己想了一会儿,开始掰手指,“从今以后我住在这里,你碰到什么失恋啊,失业啊,失婚,这种事情,这种事情对你来说很平常的呀……”
“啊!真是的。”顾小白点头,“我刚刚同时被两个女人甩了呢!”
“我就可以安慰你啊,开导你啊。”阿千谆谆诱导,“帮你出谋划策啊,帮你主持情感热线啊,做你的情感垃圾桶啊……”
刚刚还躺在沙发上奄奄一息的顾小白,听了这话,眼睛慢慢地亮了起来,坐起身看着她。
“噢……原来你是作为一个垃圾桶搬进来的?”
“阿扑色录特嘞耶丝!”
第二天,风和日丽,左永邦,米琪,罗书全被顾小白叫到港汇附近喝咖啡。顾小白把阿千作为一只移动垃圾桶搬进来的辉煌事迹渲染了一遍,所有的人都斜着眼看他。
“我和她是最纯洁的男女关系呀!”顾小白说。
“我觉得世界上就没有纯洁的男女关系。”米琪发言。
“这算啥说法?照你这么说,男人和女人就没办法做朋友啦?”
“普通朋友肯定能做。”米琪说,“但做到好朋友,好到一定程度,就肯定有问题。”
“什么问题?”
“男女问题。”
顾小白绕不过她,气死了,“你们女人就是这么狭隘,喔,她没钱付房租,我让她在家里住一阵,就像家里放了个垃圾桶,我和垃圾桶能有什么问题?”
“你们一个男未婚,一个女未嫁,又都是单身,没有问题也会出问题。”米琪接着说。
顾小白看看左永邦,刚想求救,顺便挑拨离间一下,左永邦倒自己放下杯子说话了。
“我同意米琪的说法。”左永邦点点头,“但是还有一种情况也是例外。比如,一个男一个女,好朋友,如果这个女人特别丑,丑到你不会有任何想法,那就不会出什么问题。但那个阿千不丑吧?”
阿千当然不丑,她是一个演员嘛。
“那就是了,你当心一点。”左永邦说。
“我当心什么?当心什么啊!!!”
左永邦不说话,看着远处……
远处的云好白。
然后他转过头。
“你回想一下,你以前有没有过那种长得特别漂亮的女性朋友,跟你关系特好的?”
“有!有!”顾小白不疑有他,急着往陷阱里跳,“我前两年就认识一个,后来去美国了。那个特别漂亮,我跟她就是什么事都没有,就是兄弟,勾肩搭背逛街,勾肩搭背各回各家。”
“那你们是没喝过酒。”米琪举手。
顾小白瞪着眼看左永邦,“你还要不要她?你不要她我可以现在一脚踹死她吗?”
左永邦笑起来,“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回答完了,就过关了。”
“好!”
顾小白振奋了一下精神,好像过关后可以领奖金。
“你好好回忆一下,”左永邦看着他,慢慢地,一字字地问着,“仔细回忆,老实回答,你和那个去美国的美丽‘纯兄弟’接触的这段时间里,你晚上……呃……有没有做梦梦到过她?梦里面,有没有——和她……呃……有过超出‘友谊’的举动?”
问完,大家还想幸灾乐祸地看反应,没想到一转眼顾小白已经不见了。
五十米外,一阵风沙滚滚。
顾小白一边跑着,一边迎风流泪。
怎么会有这么阴险的问题啊?
人家以前单身,做春梦也不可以啊……
回到家,阿千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姿势还颇为撩人。顾小白冲进里屋,噼里啪啦地翻出一叠纸。阿千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然后还听到里面有打印机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刚想敲门去看,顾小白已经拎了一叠纸出来,把她也拎到客厅茶几前,啪地把纸拍在茶几上。
“鉴于我小时候家门不幸,”顾小白的表情严肃得要命,“和你住在同一个楼层,又发生过交谈,以至于二十几年后我遭到了命运齿轮的报复,让你和我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为了我们能更好更和谐地相处,直到你搬离这栋屋子,上帝对我的惩罚期限到期为止。我有必要和你签订一份协议,约法三章。”
“哪……哪三章?”阿千吃吃地看着他。
“条约第一款,”顾小白缓缓道,“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或者我们处在什么样的状况,除非地震火灾等不可抗因素外,和我保持两米的距离。”
“第二条呢?”
“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或者我们处在什么样的状况,除非地震火灾等不可抗因素外,和我保持两米的距离。”
“这不是第一条的内容吗?”
顾小白又缓缓点了点头。
“一共六页,四十八条,每一条都是这句话。”顾小白看着她,“千言万语数不尽我心中的哀与怨,总而言之一句话——你离我远点啊!!!!”
阿千真是家门不幸,寄人篱下,只好忍受顾小白数不尽的蹂与躏。她恨恨地签了,顾小白高兴起来,叫了外卖和阿千吃。吃饭过程中顾小白也尽量小心翼翼,等阿千夹完了再夹菜。这一顿饭真是吃得举案齐眉,顾小白从没想到吃一顿饭能把自己吃得筋疲力尽。
吃好饭,顾小白说要去附近超市一趟。
“我也要去!”阿千急忙穿好衣服说。
“你去干吗!”
“我也有很多东西要置备啊……”
这副二皮脸的样子让顾小白真是一点点办法都没有。
家附近步行十分钟就是个百货公司,百货公司底层有个大超市。顾小白拎着篮子,阿千也拎着篮子,周围有很多人在精挑细选地往篮子里放东西。顾小白却随时监视着阿千,她靠近一步,他就跳开三尺。他眼睁睁地看着阿千买了红酒,红酒开瓶器,还有乱七八糟一堆生活用品,心想这下真是死定了,他是不是半夜趁阿千睡觉搬家算了。两人从自动扶梯走上来的时候,顾小白心里一直在盘算着这个计划的可能性,越想越是万念俱灰。
到了地上一层,路过一个化妆品柜台,阿千叫住顾小白,说等一下她,她想试试一个粉底。
“粉你老母。”顾小白心里恨恨道,看着阿千坐在那张圆凳上东张西望。这时不远处走来一个制服小姐,越走越近,越走越近,顾小白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那确确实实是一个明艳动人,符合顾小白200%审美的极品美女!
那个人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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