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光头一张脸冷得吓人,他皱着眉头道:“康书记,说下去,我受得了。”
康子奇看了林枫一眼,见他点了点头,于是对阎光头道:“村民们说你是既想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康子奇可以清楚的看见阎光头脸上的肥肉狠狠的抽搐了两下,看样子气得不轻;这时林枫也注意到了阎光头要暴走的冲动,他连忙笑呵呵的递了一支黄鹤楼1916给他,笑道:“行啦!清者自清,你气个鸟啊!来,抽根儿烟顺顺气。”
阎光头接过烟来点上火猛吸了几口,愤愤不平地道:“妈的,老子前前后后捐了五百多万呐,我那堂叔居然只拿了不到十万块钱出来,这也太他妈黑了吧;他要是缺钱找我要啊!老子送他个几千万眼皮都不会眨一下,可他不能背着我这样搞啊!这让我以后怎么在众乡亲面前为人啊!”
“行了,消消气。”林枫轻轻在阎光头的后背上拍了几下,这时就听康子奇说道:“钱的事儿我觉得还是其次,这次修祠堂才是把全村人彻底得罪光了。”
阎光头闻言脑袋猛地抬了起来,茫然道:“修祠堂咋了?”
康子奇无奈的摇了摇头,道:“阎总,这次听说你为国争光收复失地,还获得了民族英雄的称号,阎广发就到处嚷嚷着要重修阎氏宗祠;由于以前的阎氏宗祠占地很小,而周围又是其他村民的耕地,因此阎广发就以柳河村村委会的名义用极低的补偿要从村民们手里把耕地强征过来,村民们不干,阎广发就带着两个儿子阎文和阎武纠集了一帮地痞流氓对村民们进行恐吓、威胁甚至是殴打,现在还有好几个村民在医院里躺着呢;你说你堂叔干的这些事儿村民们能不记恨你们阎家吗?这笔账他们怎么会不往你阎总头上算。”
阎光头一听急得脸都白了,嘴里不停地念着:““完了完了,我阎全这下子算是彻底被搞臭了。”
林枫此时问道:“阎广发打了人村民们不报警吗?”
康子奇闻言苦笑道:“枫少,你还不知道吗?在江州谁敢不给阎总面子,阎广发又是阎总的堂叔,成天到处嚷嚷着阎总对他如何如何的好,底下的民警听了谁敢接招?别说管了,就是案子都不敢立,更别说上报了,我也是派了民警秘密走访之后才知道这些情况的。”
林枫闻言冷笑了一声,然后对阎光头淡淡地道:“阎光头,这事儿涉及到你的亲堂叔一家,我不便多言,何去何从你自己看着办吧。”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阎光头太了解林枫的性格了,自己的家人做出如此乒百姓的恶行来,自己要是还包庇袒护,从此铁定会被林衙内打入冷宫,更何况他自己也对阎广发一家人的所作所为感到深恶痛绝,因此他想都没想就对林枫说道:“枫少,您放心,我阎全绝对不是一个是非不分的人,这事儿我一定处理好。”
林枫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
阎光头斩钉截铁地道:“该抓就抓,没啥好说的,我不能让这几颗耗子屎坏了我们老阎家这锅好汤,这次我要大义灭亲,替我们老阎家清理门户。”
林枫笑了笑,问道:“你确定?”
阎光头重重地点了点头,道:“我确定。”
“很好。”林枫拍了一下自己的手掌,然后对康子奇道:“立刻成立专案组调查阎广发等人的罪行,证据收集齐全以后马上缉拿归案。”
第二天一早阎光头就驱车来到了三桥镇卫生院,迎着村民们惊恐和错愕的目光,阎光头咚的一声就跪倒在了病房的地板上,泪流满面地道:“各位乡亲,我阎全对不起你们,害得你们受了委屈,今儿我就是专程来谢罪的,你们要打要骂都可以,请你们原谅。”
伤者中有一位年近七旬的老者,一看阎光头跪在地上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连忙要起身扶他起来,嘴里还唤着他的小名说道:“阎老二啊!你赶紧起来,你瞧瞧你这是干啥呀?”
阎光头闻言抬起头来,一看这位老者正是自家的邻居马大爷,于是连忙起身跑了过去,扶着马大爷道:“马大爷,您身上还有伤,可千万别乱动,我是您从小看着长大的,过去我人小不懂事儿,还经常偷你们家的鸡、摘你们家的葡萄,现在我们家的人又做了对不起您的事儿,还把您老给打成这样,我这心里真是……”
说到这儿阎光头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了,马大爷拉着他的手动情地道:“阎老二啊!过去的事儿咱们就不提了,打人的事儿我也不怪你,我知道你现在有出息了,你还能惦记着来看我这把老骨头,就说明你是一个有良心的人;算了,牙齿还有咬着舌头的时候呢,我不怪你。”
阎光头用衣袖擦了一下自己的眼泪,然后道:“马大爷,您放心,这打我绝不让您老和乡亲们白挨,今儿我已经把公安局的同志们都带过来了,你们有啥委屈尽管给他们说,这一次我要亲自为你们主持公道。”
此话一出,病房里的所有人都呆住了,阎广发可是阎全亲得不能再亲的堂叔了,他会舍得对自家人下手?这一刻,所有的人心里都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阎光头一看众人有些迟疑,于是说道:“各位乡亲,你们放心,我阎全绝对不是一个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就欺负邻里的恶人,我也决不允许我们阎家人这么做,我堂叔一家犯了国法,该咋办就咋办,我绝不姑息纵容。”
一位大妈闻言道:“阎老二,你说的都是真的?”
阎光头当即举起右手正色道:“我发誓,今儿我说的句句属实,要是我骗了各位乡亲,我阎全就不是咱们柳河村的人!”
“好!”病房里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来,马大爷笑眯眯地朝阎光头竖起了大拇指,道:“看来老阎家还是有讲道理的人啊!”
趁着民警们进病房给各位乡亲做笔录的功夫,阎光头又给受伤的几位乡亲每人留下了两万块钱的补偿金,然后才离开了三桥镇卫生院。
一天以后,所有的证据都收集完毕,阎光头亲自带着一帮马仔驾车来到了柳河村;跟前几天来的时候不同,这一次村民们再也没有人来围攻他了,看来他去镇卫生院看望受伤的乡亲们取得了良好的效果,大家已经不敌视他了。
进村以后,阎光头正准备先回家跟自己的老爹阎广才解释一下,没想到刚一进村口就看见阎广才背着个手拿着旱烟杆朝自己这边迎面走来,阎光头见状急忙迎上前去,笑着道:“爸,您老这是去哪儿呀?”
阎广才一看见阎光头也呆住了,在愣了几秒钟以后,他一把举起了手里的旱烟杆,高声怒道:“嘿!你个不要脸的狗东西还敢回来,老子打死你个狗日的。”
“别别别!爸,你听我说啊!”阎光头赶紧一把握住了阎广才的右手,赔笑道:“爸,事情不是您老想的那样,这样,您先跟我回家,咱们爷俩好好聊聊,听我慢慢跟您解释。”
阎广才闻言疑惑的看了阎光头一眼,没好气地道:“你个小王八蛋还有啥好解释的?还嫌老子这张老脸丢得不够?”
“嗨!爸,瞧您说的,这事儿总得分个青红皂白吧!这样,您老先跟我回家听我说说,我要是说得不对,你老要打要骂顺便,如何?”
阎广才闻言冷笑道:“别看你小子现在混得人模狗样的,敢跟老子说假话,老子照样拿竹片子抽你,哼!”
说完这话阎广才头也不回地转身往家走了,阎光头则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还好,老爹总算是愿意听自己解释了。
第四百零六章 阎家祖训
阎光头的家位于村子的西边,由于阎广才不愿意离开农村,因此阎光头就给他在这里盖起了一幢豪华的三层小楼,在到处都是低矮平房的小村庄里显得是鹤立鸡群。
到了家门口之后,阎光头把身后的一大群随从留在了门外,然后独自一人跟着阎广才走进了院子里;落座以后,阎光头赶紧把自己的黄鹤楼1916摸出来递了一支给阎广才,笑呵呵地道:“爸,您抽烟。”
阎广才闻言白了阎光头一眼,没好气地道:“你那烟淡得跟白开水似的,我抽不惯。”说完他从怀里摸了一个塑料口袋出来,从里面拿了几张烟叶,裹成卷以后塞进了自己的烟杆里,一边用打火机烧着烟卷的头部一边啪嗒啪嗒的抽了起来。
阎光头尴尬的笑了笑,把烟含进了自己的嘴里,点上火吸了几口之后,他对阎广才说道:“爸,这个事儿其实真不是您老想的那样,我虽然从小就不老实,可也知道天地良心四个字啊!实话跟您说吧,我已经找公安局的同志帮我查过了,这一切都是我堂叔在搞鬼。”
阎广才闻言疑惑的看了阎光头一眼,皱着眉头道:“你堂叔?你是说广发他们家?”
嗯!阎光头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把事情的经过详细的向阎广才叙述了一遍,阎广才是越听脸色越难看,到了最后,他指着阎光头厉声道:“臭小子,我警告你,你可别在老子面前胡说八道,你堂叔可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阎光头急了,道:“爸,您也不想想,我打小就好个面子,我现在手上捏着好几百个亿,给家乡捐款我能只捐那么一点儿吗?我好意思?还有,你天天在这村子里住着,难道对我堂叔的所作所为就没听到一点儿风声?听说前些天为了给咱们老阎家修祠堂,堂叔和阎文、阎武还把几个乡亲给打了,就我们家隔壁的马大爷也被打了,这事儿你总该知道吧?”
“有这事儿?”阎广才一脸茫然的望着阎光头,看样子似乎并不知情,阎光头当即问道:“怎么?这事儿您不知道?”
“前段时间你三叔公九十大寿,我给他老人家祝寿去了,呆了一个多星期才回来,我说咋这次回来没见着老马呢。”
这话说完阎广才猛地站起身来,怒气冲冲地道:“不行,老子得去找广发那兔崽子说道说道,他这样子搞我们阎家人以后还怎么在柳河村立足哇!”
阎光头见状赶紧一把拉住了暴怒的阎广才,道:“爸,您消消气,这个事儿说理是没用的,我堂叔已经让猪油蒙了心,说再多也是白费;而且他已经触犯了国法,还是让警察来解决吧。”
阎广才心头一惊,连忙道:“你要让警察来抓广发?”
阎光头点了点头,无奈地道:“堂叔这些年干的事儿惹得天怒人怨,不让他接受法律的惩处,咱们老阎家以后在柳河村就真的没有立足之地了。”
阎广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拿着烟杆皱着眉头抽了起来,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过了好半天他才道:“老二啊!这个事儿先别急,这样好了,你跟我马上去见你三叔公,他是咱们老阎家现在还健在的最长一位老人,按过去的说法那就是咱们阎家的族长,你堂叔毕竟也是咱们阎家的人,该如何处理还是让他老人家来定夺吧。”
阎光头还没来得及答话,这时就听门外有人在喊:“老二,我是你堂叔啊!”
阎光头转过头一看,只见阎广发带着阎文、阎武正被自己的马仔拦在门口,看样子他们听说自己回来了是专门过来找自己的,于是阎光头轻轻挥了挥手,淡淡地道:“让他们进来吧。”
不一会儿,阎广发和阎文、阎武三个人就满脸堆笑的走了进来;阎广发从兜里摸了一包软中华出来,笑眯眯的递了一支给阎光头,道:“老二,来,抽烟。”
阎光头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烟接了过来,一旁的阎文赶紧讨好似的把打火机打着递到了阎光头的面前;阎光头含着烟点上火以后,就听阎广发笑着问道:“老二啊!你啥时候回来的?”
“刚到。”阎光头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就听阎武笑道:“二哥,你难得回咱们村里一趟,走,上我家去,今儿中午咱们哥儿几个好好喝几杯。”
“对对对!”阎广发和阎文赶紧笑着点头附和,没想到阎广才此时却道:“老二就不去你们家了,刚刚三叔公打了电话过来,说好久没看到老二了,让我赶紧带他过去,我们爷俩正准备出门呢。”
“这……”阎广发父子三人的笑容立刻变得尴尬了起来,还是阎广发反应快,他马上说道:“三叔公年纪大了,是该去看看他老人家,这样,老二,你去完三叔公家再过来,我们就先回去了。”
嗯!阎光头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然后把阎广发父子送到了门口;离开阎广才家才几步远,阎武就小声的对阎文嘀咕道:“阎老二这狗日的现在真够拽的,你瞧瞧他对咱们那爱理不理的样儿,老子真想一耳光给他扇过去;有钱了不起呀!妈的。”
阎文还没答话,阎广发就一巴掌扇到了阎武的脑门上,没好气地道:“就你废话多,给老子闭嘴;走,回家!”
阎光头的三叔公名叫阎之田,是阎光头爷爷的亲弟弟,据说他是阎家出的第一位大学生,也是目前阎家最年长的一位老人,因此在整个阎家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由于他家目前住在离柳河村二十多里外的松岗村,那里又不通公路,因此阎广才和阎光头以及一帮随从只能在蜿蜒的乡间小道上步行而去。
走了整整三个小时,累得大汗淋漓的阎光头终于气喘吁吁的走到了松岗村的村口,阎广才见状怒道:“看你狗日的那一身肥肉,还不到四十岁走个二十多里地就累得跟狗似的,你老子我都快七十了也不这样,哼!”
阎光头闻言露出一抹苦笑来,心下暗道:看来以后得多锻炼锻炼才行,我这身子骨确实差了点儿。
来到阎之田家的门口,正好看见阎之田在院子里练着太极;看他花白的胡子,健硕的身体,很难想象他已经是一位年过九旬的老人了;当下阎广才快步走了过去,低声道:“三叔,我带我们家老二看您老人家来了。”
阎之田闻言收起了身姿,摸着雪白的胡子笑呵呵的对阎光头道:“是小全来啦,几年不见,你这身子发福了不少啊!”
阎光头闻言呵呵笑道:“三叔公,我这是虚胖,刚才我爸还在骂我呢,说我走路还没他厉害。”
哈哈哈哈……阎之田听了放声大笑,道:“你父亲说得有理,正所谓生命在于运动,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够用就行了,身子好才是最重要的。”
“是是是,您老教训得对。”阎光头赶紧点头,这时阎广才对阎之田说道:“三叔,今儿我们过来除了看望一下您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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