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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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惊仙- 第1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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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舞岩丝毫没有察觉,慨然道:“离开太古神殿后,你们先往西北方向走,那里不会有埋伏。”

魅嗣丽突然道:“杨兄弟,我和瑙仔送你们离开星辰海!”

疾舞岩愕然道:“魅嗣丽?”

杨恒笑了笑,一只手悄然探入蝶幽儿的胸衣里,说道:“多谢姑娘好意,不过我们是用不着了。”说着话自蝶幽儿怀中抽出奇魔花蓦然转身,沉声喝道:“咄!”将残存的点滴神息通过惊仙令加倍放大,注入进奇魔花中。

疾舞岩大吃一惊,手中暴雪魔杖射出一道精光,击中杨恒。

杨恒抱着蝶幽儿仰面飞跌,死死紧抓的奇魔花在空中绽放出一蓬银光。从花蕊里倏然冒出七道色彩各异的剑仙元神,流光飞纵中扑击向疾舞岩。

杨恒背心重重着地,“哇”地狂喷一口淤血,心道:“接下来就只能求老天爷帮忙了──”

模模糊糊听见激烈的呼喝打斗声不绝于耳,应是七道被蝶幽儿从宋雪致体内收入奇魔花中的剑仙元神与疾舞岩战成一团,兀自难分难解。

蝶幽儿与杨恒脸对着脸呼吸可闻,娇俏地微笑道:“亏你还能想到他们。”

杨恒仔细倾听神坛上打斗的动静,只盼自己计算无差,魅嗣丽和魅瑙仔不会趁机对他和蝶幽儿促下毒手。否则无需疾舞岩和剑仙元神分出胜负,自己两人就得追着褚惜衣去了。

忽然,他感到面颊上一阵冰凉,竟是蝶幽儿低下头来,将樱唇深印在他的脸上。

杨恒心头一惊,却听魅嗣丽尖声叫道:“不要杀他──杨兄弟,求求你快住手!”

原来疾舞岩连毁三道剑仙元神,却被不醉魔僧趁势欺近,几下近身肉搏封住了他的经脉。魅嗣丽一边出手阻止仙剑元神杀死疾舞岩,一边向杨恒求救。

魅瑙仔已是傻了,咧嘴站在原地想哭又不敢哭,呆呆望着眼前发生的这些远远超乎他思维认识的景象,不知所措。

杨恒勉力凝神,收住剩下的四道剑仙元神,令他们将疾舞岩团团围住,等待下一步的指令,而后说道:“把轩辕心还给我们。”

疾舞岩软倒在地,大叫道:“魅嗣丽,不能给他们!失去轩辕心,我们无法向长老会复命,就永远不能再回祭魔族了!”

魅嗣丽摇摇头道:“我想你活着,这比什么都重要。”高举双手走进剑仙元神围着的圈中,从疾舞岩手里取过轩辕心。

疾舞岩怔怔望着魅嗣丽,终于不再说话,神情变得复杂之极。

魅嗣丽将轩辕心轻放在杨恒面前,说道:“杨兄弟,请你撤走这些元神。我保证立刻带着疾大哥和瑙仔离开,绝不向任何人泄露今天的事。”

杨恒道:“我相信你。”四道剑仙元神光影晃动,纳入奇魔花蕊消失不见。

魅嗣丽向杨恒感激一笑,扶起疾舞岩招呼道:“瑙仔,我们走啦。”

魅瑙仔傻傻道:“去哪里,幽儿妹妹和杨大哥呢?”

魅嗣丽没有回答,疾舞岩惨然笑道:“杨兄弟,事已至此,疾某也无话可说。承你饶过我的性命,咱们后会有期。”三人相互扶持,走下太古神坛。

杨恒将蝶幽儿的娇躯放到自己的身边,长舒口气道:“好沉!”

蝶幽儿笑吟吟侧着秀脸瞧着他,说道:“你是害怕我再亲你吧?”

杨恒苦笑声道:“还是赶紧疗伤,尽早离开这鬼地方为妙。”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潜心运功。过了大约两个时辰,蝶幽儿先恢复了过来,起身收起轩辕心和奇魔花道:“杨大哥,我们得赶快走。至多还有一个时辰,太古神殿便要消失了。”

杨恒起身道:“但愿咱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两人下了太古神坛,从后门走出太清神殿。殿后是一座占地千亩的花园,无数奇花异草海树水藻竞相幻放出美轮美奂的神秘光彩,照得海底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突然,杨恒的视线被一株九色奇葩深深吸引,不自觉地走了过去。

它傲然生长在一片空地上,似乎不屑于与群芳为伍。三尺高的花枝闪烁着奇异的金色光辉,银色的叶片有如婴儿手掌,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轻轻触摸。在花枝顶端,一朵九瓣奇花正在怒放,那光泽纯净得就像透明的潭水,幽深而静谧。

“这是传说中的阿耨多罗花,”蝶幽儿站在他的身后,轻轻道:“九百九十九年才会盛放一次,却教你我赶上了。”

第七集 星海奇葩 第八章 拥抱

杨恒砰然心动,彷如一个万里迢迢的朝圣者,在历经生死艰辛精疲力竭之际,抬眼望见自己苦苦寻觅的圣物。

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花朵,触手温润,好似有一缕奇妙的灵气脉脉渗入掌心,一时心神俱醉,忘却人间。

九百九十九年的等待,只为这花开的一瞬。杨恒蓦然感到自己是何其的幸运,也许连上苍都不忍令他在这空寂的海底独过千年,或是在太古神殿的消失里化为海中的一缕幻光。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等花落空折枝──”蝶幽儿悠悠道:“你想要,就摘吧。”

杨恒没有说话,珍而重之地将阿耨多罗花从枝头摘下,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虔诚与感动。

“呼──”似有风从海水里吹过。在离开枝头的一霎,阿耨多罗花的花瓣蓦地合起,变成小小一簇尽握于杨恒的掌心。

花枝嗡嗡震颤起来,金光越来越盛,最终包括叶片在内被彻底的光化。

杨恒诧异地伸手轻抚花枝,“倏”地一声,金色的光银色的芒尽没入他的掌心。

一股难以言喻的神奇灵气顺着右臂经脉直沁灵台,杨恒顿感全身温润舒泰,刺骨的伤痛一下减弱了许多,伤口愈合神息重生,连告罄的丹田里也烟绕雾萦般涌动起萨般若真气,整个人宛若在瞬间脱胎换骨。

这时候,那股灵流汩汩绵绵注入灵台,化作一道匪夷所思的魔印,沉睡下来。

“走吧。”蝶幽儿凝望着杨恒的背影,眼里闪过一缕奇怪的光芒,催促说。

杨恒这才如梦初醒,携着蝶幽儿穿过花园,来到一座银色的地坛前。

两人一路默默无语,登上了地坛。银光从坛底升起,幻动出冰火岛方圆数万里内的山海地貌,几乎涵盖了整片星辰海。

蝶幽儿在这幅光图上寻找到星辰海正南边缘的位置,伸纤指轻轻一点。银光浮动,将他们传送出了太古神殿。

下一刻,两人已伫立在星辰海南面的的一片冰原上。四周寒风呼号寂寥无人,大片大片的雪花飘飘洒洒,却不再有太清神殿中那冰雪的致命杀伤力。

杨恒感受着雪花飘落在面颊上的冰冷,回望浩瀚无垠的星辰海,恍若一梦。

两人便在海边寻了处幽深的冰穴,歇息了十多天。这日大雪初晴,天空重露醉人的湛蓝,杨恒和蝶幽儿相携南归。

他们行了数日与赤吞霞汇合,坐上摩云金雕继续南行。

蝶幽儿坐在暖轿里,问道:“杨大哥,我要觅地炼化轩辕心,也许得花上三五年的功夫才能略有小成。到时候就不必再怕那老东西。不知你有什么打算?”

杨恒出神地俯瞰着窗外,没有回答。蝶幽儿轻轻咬了咬樱唇,道:“你要去楼兰?”

杨恒不置可否道:“手头上一些未了的事情,得先办好再说。”

“那朵阿耨多罗花是送给石颂霜的?”蝶幽儿轻轻叹了口气道:“你待她真好。”

“是我伤她太深,欠她太多。”杨恒落寞道:“等明白的时候,已是晚了。”

蝶幽儿问道:“如果她答应下嫁厉青原,甚或当你赶到楼兰时,她已成为至尊堡的少夫人,你会怎么办?”

杨恒低头望着一直捧在掌心的阿耨多罗花,却隐藏不住眉宇间的痛色,轻轻道:“什么也不做,离开……!”

蝶幽儿微笑道:“要不要我替你除去厉青原?尽管我也知道这是个馊主意。”

杨恒淡然道:“既然知道这是个馊主意,就请你永远不必再提。”

蝶幽儿不以为忤,笑吟吟地看着杨恒,低吟道:“谁见幽人独往来,飘渺孤鸿影;拟歌先敛,欲笑还颦;而今何意,醉卧酒垆侧。十年梦,屈指堪惊;更无人问,半枕江南雪;人生若只如初见,一帘淡月,仿佛照旧颜。”

杨恒默然听着她婉转幽怨的浅吟,一时念及自己和石颂霜的爱恨离合,不禁痴了。

◇◇◇◇

长风呼啸,黄沙遮眼,那一轮落日慢慢落向地平线下,却有如血的残阳映染在天际。一队商旅骑着骆驼从连绵起伏的沙丘下迤逦远去,渐渐消失在夕阳余晖里。

杨恒伫立在沙丘上,眺望楼兰。

衣袂间尤带着星辰海的霜寒,他已离楼兰越来越近。心不由自主热切起来,在胸膛里不安地驿动着,憧憬着,却又隐隐藏着一缕恐惧。

阔别月余佳人无恙否?她是否果真随着厉青原来到楼兰,又是否已然应允下嫁?

暮色低垂,他策动身形不带起一抹沙尘,如一缕轻烟云游在浩渺苍茫的广漠间,向着楼兰至尊堡的方向御风而去。

很快鹰首崖遥遥在望,黄昏里的至尊堡雄伟险峻,犹如一头蹲踞在群山之巅的巨兽傲然俯瞰着四方大漠。

杨恒不欲惊动楼兰剑派的巡山弟子,施展万里云天身法隐形匿踪,直上至尊堡。

当他看到那条蜿蜒林间,通向峰顶的山道,思绪情不自禁地回到一年前。

那时骄阳似火,那时意气风发,那时携手佳人,而今却已形单影只。

借着渐黑的夜色掩护潜入外堡,杨恒暗暗想道:“如果颂霜真的成了至尊堡的少夫人该怎么办?我、我……”他猛一甩头,想把这可怕的念头从脑海中抛出到九霄云外,喃喃道:“不会的,她一定会等我。她说过,要我采来阿耨多罗花,又岂会匆匆忙忙就嫁了厉青原?”

然而他自己也清楚,这想法不过是在自我安慰而已。伊人冷漠的神情,决绝的眼神,像两把刀子一样让他窒息。

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到内堡中,杨恒越过临水长廊,远远瞧见有个楼兰剑派的年轻弟子孤身路过。他收敛内息欺至身后,探出拈花指将这年轻弟子点倒,迅即挟在肋下隐入侧旁一片花木丛中。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发出些微响动。

杨恒凝神听了听,确定四周并无异状,解开俘虏的右臂经脉禁制,低声道:“厉青原在不在至尊堡里?”

那名楼兰剑派的弟子面孔朝地躺在花丛里,看不到杨恒的模样,略作迟疑写道:“你是谁?”

杨恒冷冷道:“你不必知晓,想活命就回答我的问题。”

楼兰弟子犹豫须臾,终于用手指写道:“在。”

杨恒左手扣紧他的脖颈,继续迫问道:“他是一个人,还是和石颂霜在一起?”

问题出口,他却也分不清自己究竟希望得到怎样的答案。

楼兰弟子又怎知杨恒此刻矛盾的心情,老老实实回答道:“石姑娘也在。”

杨恒深吸一口气,看着那楼兰弟子写在泥土上的答案,忽地又升起一线希望道:“石姑娘……这家伙并未以少夫人相称,至少眼下颂霜还没有入嫁楼兰!”涩声问道:“她住在什么地方?”

楼兰弟子乖乖写道:“心寂佛堂,和夫人住在一起。”

杨恒默然沉思半刻,一掌将他击昏,用花枝盖好,心中道:“夫人……那是厉青原的娘亲了。”悄然起身隐入茫茫夜色中。

他一路潜行,来到心寂佛堂外。柴扉轻掩,空山寂寂。佛堂里隐隐传来一位中年妇人的诵经声,平和而安详,在晚风里幽幽回荡。

他在门外默立片刻,舒展神息探察佛堂内外。忽然,他的身躯颤了颤,目光随之转向佛堂左侧一间亮起灯的厢房。

他举步欲行,在左脚即将落下的一刻不知为何突又改变主意,集音成缕送入那栋厢房里道:“我在佛堂西面的小树林里等你。”身形拔起,随着出尘的诵经声,径自往西步入一片幽寂无人的杨树林。

他在树林深处站定,林间倦鸟归巢啾啾脆啼,有一层淡薄的雾气笼罩。

时间变得异常漫长难熬。杨恒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林外,心也越跳越快。

──她会不会来?她要是不来,或是身旁跟着厉青原,我又该如何?

无数疑问参杂着强烈得不可抑制的期盼澎湃在他的心间,手里攥握的阿耨多罗花不觉浸透汗水。

终于,他听见了林间落叶沙沙的微响,在透过枝叶的月色轻抚里,一道熟悉的倩影徐徐出现在视野里。

杨恒的心猛烈跳动着,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向他缓步走近的佳人,嗓子眼里堵着万语千言,却依旧觉得词穷。

石颂霜到底还是来了,只是那神色太冷,太冷,冷得比星辰海的冰峰还要让人心寒。

在足足有十丈远的地方,她静静站住,漠然问道:“什么事?”

满腔的热意在冰冷的语锋中被刺得透心凉。曾几何时,他与她相见的第一句话,居然会是“什么事”?

但这能怨谁呢?杨恒强压内心的苦涩,催动真气将手中的阿耨多罗花向石颂霜凌空送去。在真气的催动下,九色花瓣缓缓打开,散发出柔和绚丽的光华,照亮了她那张绝世无伦的俏脸。

有一丝讶异,有一丝痛楚,她伸手轻轻接过飞来的阿耨多罗花,视线却停留在杨恒的脸庞上,仿佛在问道:“你去了星辰海?”

杨恒萧索地一笑,说道:“我不晓得,这能不能算作是你和厉青原的新婚贺礼。”

顿了顿,他艰难地一字字道:“又或者,它会陪你回到黄山。”

石颂霜垂目打量阿耨多罗花,仿佛是要看清这花瓣上的每一丝纹理,每一点芬芳,良久轻声道:“这对你还有区别么?”

杨恒道:“我希望有。”

“不,没有了──”石颂霜的话语将他最后的一丝祈望也残忍地击碎,“谢谢你送给我的阿耨多罗花。也许,有人比我更配得到它。”

杨恒一阵耳鸣胸闷,望着仿已相隔了千山万水的伊人,唇角逸出一抹难以名状的落寞微笑,说道:“我可不可以向你提出最后一个请求?”

石颂霜没有应声,沉静地对视着他,眼神里却也掩藏起一缕深深的痛苦与矛盾。

“我想再抱一抱你,仅仅是抱一抱。”杨恒平静了下来,似乎已经接受这早有预料,却不甘发生的结局,“就当是我送给你的最后祝福。”

石颂霜仍是没说话,手中的阿耨多罗花微微颤抖着,孑然而立。

杨恒缓缓走向她,张开双臂搂住她的香肩,在她耳畔低声道:“对不起,我伤害过你,误会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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