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守杰皱眉许久,拿起床边烟盒,叼一根软中华,点燃后狠吸一口,沉声道:“冰子,哥这人有恩必报,有仇也必报,这次。。。。。。血债血偿!”
“好,我帮哥讨这笔债,刘铨。。。。告诉加拿大那边,说事情全都办妥,就等他楚老大的好消息了,我想。。。。楚老头听了这喜讯会疯狂的。。。。”肖冰冷笑,要让一个人灭亡,必先刺激他疯狂。
赵守杰默默凝视肖冰,冒出个念头,似乎比自己年轻二十多岁的好兄弟更适合做大圈的领头羊,坐那个北美各大黑帮忌惮的宝座。
第3卷 第435章 猛龙过江,谁不识君(八)
青帮刘铨成功上位,二流混子摇身一变已然是“四巨头”之一,上海下九流下三门的混子们议论纷纷,感慨万千,人的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啊,短短几天名动上海地下世界,谁不唏嘘,谁不眼红嫉妒。
嫉妒是女人的天性,这话多少透着歧视女性的意思,男人善于把嫉妒深藏心底,比赤条条表现出来更可怕,而且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雄性牲口真不比女人少,刘铨一时风光无限,没人眼馋,没人恨的牙根痒,断然不可能。
日月西路是复旦大学那片广大区域中一条不起眼的道路,与这条路相接的石板巷恰好容轿车行驶,石板巷最里边,一栋隐藏林木深处的三层老式洋房古色古香,别具一格,相传是旧上海时期英国资本家建造的公馆,今时今日名为“瑶池会”,纯粹私人性质的会所,贴切的说是青帮某位牛叉人物招待贵客的地方,声色犬马的娱乐项目一应俱全,够资格够分量踏入这里尽情享受的人,估摸会联想到九十年代闻名全国的“红楼”。
几排厚实的梧桐树无疑是道郁郁葱葱的绿色屏障,然后是一圈做工精美的铁艺栅栏,嫩绿草坪、椭圆形游泳池、古朴洋房,景色唯美幽静,或明或暗的监控摄像头防范外来人闯入,也说明这地方对某些人而言异常重要。
洋房前,精美瓷砖铺成的空地,散布七八个黑衣猛男,一把遮阳伞插在核心位置,伞下圆桌边,两个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全神贯注执着红绿棋子,棋盘上你来我往,杀的难解难分,一个儒雅斯文,另一人每走出臭棋,会大声骂娘,显然是粗鄙之人。
还有一人,四十七八岁的模样,短发,卖相稍差,却是标准的气质男,衣着休闲,他没看棋局变化,只是专心致志逗弄爱犬,价值六百多万的纯种藏獒体型健硕高大,偶尔张嘴露出两颗锋利獠牙,先不说一獒抵三狼是否夸大其词,这头藏獒的体型和气质,着实不一般,蹲着抚摸爱犬脊背的男人喃喃自语:“阿宝。。。。这两天可变蔫儿了,成天呆笼子里不行,改天去磨磨牙,喝喝血。”
对狗说话的男人名叫徐东亮,青帮三巨头最早扬名立万上海滩的一位,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乘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带领“恒社”六传弟子下海打拼,东南沿海经济飞速发展的二十年里,他做尽黑白道暴利生意,沾黄赌毒,开高档窑子,搞地产开发,做进出口贸易,还涉足金融投资领域,二十年积累深厚家底。
建国初期几十年,青帮表面几近灭绝,其实隐匿传承的堂口仍然很多、很杂,码头上,巷子里,工地上,烙刻青帮印迹的门生真不少,徐东亮拜的祖师爷是旧上海三大亨之一,恒社创始人杜月笙,论资历年岁根本算不上元老的他也是青帮内部最不把虎爷放眼里的大佬,虎爷是黄氏大宅的人,祖师爷不同,纷争自然多。
代表青帮一个时代的虎爷不明不白走了,徐东亮难免唏嘘,刘铨上位,他更是打心眼里鄙夷不屑,混八年江湖的毛头小子,能坐稳那位置?能收拢好大大小小的生意?他摩挲着爱犬脊背光滑似锦缎的皮毛,嘴角泛着冷笑,回头看向下棋两人,道:“今天。。。。得让刘铨那小子多留下点实惠,不然。。。。我就让他撑死。”
斯文男人淡淡一笑,跑打过楚河汉界,吞掉一卒子,来了招马后炮,将对手一军的同时笑言:“刘铨不足为惧,野心有余,才华不足,只是他几天时间吞下虎爷的势力,给他撑腰那人强的很呐。”
“再有半个钟头上海三教九流的大混子都会来这儿,看刘铨怎么应付。。。。咱们不给他个下马威教训他一下,他能得瑟到天上去,上海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黑道上的事。。。。咱们三人做主说了算就足够,再多个人没意思。”徐东亮低头看表,站起来连做几个扩胸动作,早谋划蚕食虎爷家底,奈何被刘铨抢先,他心里窝火。
上午十点半,石板巷的宁静被打破,奔驰、宝马、悍马、陆虎形形色色的车一辆接一辆驶入“瑶池会”,十多分钟,与草坪相邻的停车场满是高档名车,批着名流富商伪装的青帮门徒和捞偏门的大混子陆续赶来,三巨头的号召力由此可见一斑,根基深深扎入共和国最繁华的土地。
新近崛起的青帮第四号巨头刘铨最后现身,人逢喜事精神爽,精神头好再加上名牌西装革履衬托,属实有那么点老大的范儿,钻出百多万的奥迪A8,五六个马仔簇拥左右,刘铨大摇大摆走进古朴洋房。
徐东亮等人邀请他聚一聚,图谋什么,他心知肚明,进入华丽厅堂,与一帮从前根本不正眼瞧他的牛人打招呼问候,满屋子隔岸观火的墙头草们没谁愿意得罪据说心胸特狭窄的“铨哥”,虽然灿烂笑容虚情假意的成分居多,但都尽量做到滴水不漏。
“哎呦。。。。。小铨子来了,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徐东亮咬文嚼字,满面春风迎向刘铨,阴阳怪气喊声“小铨子”,充满鄙夷嘲弄,似乎向人们表达一个意思,你小子无非是个奴才,别觉着自己牛叉。
上星期还在虎爷身边跑龙套,寥寥数日便需刮目相看,当然使众人眼红,心里酸溜溜的不是滋味,刘铨无所谓地笑几声,耸肩膀道:“亮哥,我有幸踏入这瑶池会,觉得倍儿有面子,你再迎接,哪当得起,客套话不多说了,希望咱们同根同宗的兄弟日后和睦相处,大把大把赚钞票。”
“呸!”
徐东亮身侧的男人低头吐口浓痰,差点射中刘铨铮亮的意大利手工皮鞋,纤尘不染的木地板突然多了小片白黄粘稠之物,异常扎眼,华丽厅堂内,或坐、或站七八十人号牛鬼蛇神顿时默然无语,他们嗅到青帮内斗的火药味。
“小陆,咋这么没礼貌,去。。。。给铨哥赔礼道歉。”徐东亮言不由衷地笑了笑,小陆是他亲手栽培的好苗子,脑子好使且会来事儿,也够狠,单打独斗的功夫令阿福刮目相看,再历练几年完全可以独当一面。
心高气傲的小陆见往日那个对自己低三下四的家伙,此刻尽显老大派头,气不打一处来,阴笑道:“刘铨,你他妈的真走运,得了这么大好处,怎么孝敬我们亮哥,怎么孝敬另外两位当家人?”
“孝敬?”刘铨故作错愕,而后摇头轻笑,哪想这装*举动彻底激怒小陆,小陆箭步冲出,一把拽住他衣领,旁边两个膀大腰圆的马仔刚想动,被气势汹汹的小陆左右开弓,连环两腿踢倒,捂着肚子哼哼呀呀。
“装你妈呢。。。。真把自己当大哥了?刘铨。。。。信不信我现在捅死你?”小陆拉近刘铨,几乎是贴着铨哥的脸叫嚣,小陆什么性子,刘铨相当了解,大哥位置没坐热乎,和这小子玩狠,没必要。
刘铨脸色难看,没吱声,其实也犯怵了,徐东亮回头瞥了眼另两位青帮当家人,凑近刘铨,笑眯眯道:“刘铨,老爷子死了,谁上位无所谓,不过。。。。你小子慷慨点,老爷子那么多生意,控制着青帮走私交易,你分三成给兄弟们,兄弟们自然尽心尽力照顾你,帮你坐稳这位置,觉得怎么样?”
此时人单势孤的刘铨倍感无力,暗想如若没冰哥撑腰,这青帮。。。。。哪有自己的份儿!
嘎吱。。。。。厅门敞开,两个浑身透着肃杀气息的黑衣猛男侧身贴门而立,接下来一个在上海混子眼里绝对陌生的年轻男人现身,自然下垂的左手卡着半截烟,步子稳健有力,扫向众人的眼神犀利冷漠,很多人哑然愣神,有种人哪怕混迹千万人中亦出类拔萃,此人何尝不是如此?
年轻男人身后跟着位肌肉疙瘩暴起的巨人,满身腱子肉似乎如铁石般坚硬,仍然拽着刘铨衣领的小陆抬眼望向门口,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压迫力,心头猛沉,不速之客压人压人的气势使他顿感不安。
“打狗还得看主人啊。。。。。”
肖冰拉把椅子坐下,缓缓抽一口烟,盯着徐东亮,猛子跨前半步,伸胳膊朝小陆勾了勾指头,小陆心高气傲,瞥一眼不动声色的主子,放开刘铨,小碎步冲向猛子,直到相隔两米才宣泄爆发力,施展最精妙华丽的跆拳道腿法。
韩国人吹嘘跆拳道是腿功最高境界的体现,是门美轮美奂的艺术,肖冰平静看着,似笑非笑,跆拳道要算艺术,那娱乐圈靠脱衣上位就该称之为献身艺术了,猛子撇嘴,不屑之情溢于言表。
小陆凌空劈腿,肌肉结实坚硬的小腿肚子狠砸猛子肩膀,平日练功,全力一腿轻松砸碎三块三公分厚的硬木板,力道之威猛可以想象,然而他面前的巨无霸实实在在挨一腿,竟然面露讥笑纹丝不动。
难道是铁打的身子。。。。。。。。。小陆惊骇错愕,猛子一双大手环住他腰部,向前狂奔,直撞正面挂着古画的墙壁,人们只见小陆挂在“巨人”肩头,无力挣脱那双粗糙大手,迅速接近厚实墙壁。
蓬!
胆小者慌忙闭眼,闻听沉闷撞击声,他们的心都颤抖,冷汗直流,胆大者也已被凄惨景象惊呆,刘铨夹在墙壁与巨人之间,被活活挤死,看情形那小子全身骨头不知碎裂成多少块,一时鸦雀无声。
肖冰淡淡看一眼猛子,扔掉烟头,侧脸凝视惊魂未定的徐东亮,问:“刘铨坐定大哥位置,你和其他人想怎么样,或者有啥不服,尽管和我讲。”
第3卷 第436章 猛龙过江,谁不识君(九)
肖冰问话,徐东亮恍若未闻,只是扭头一瞬不瞬盯着气绝身亡的小陆,深谙江湖险恶的大佬大哥多数不会让子女走这条路,儿女扎根美国做正当生意,所以苦心栽培小陆,找个贴心人接班上位,即使他徐东亮老了不愿抛头露面或者洗白洗干净,还能在黑道呼风唤雨,还有黑道作为倚靠。
小陆这么痛快玩完,白打一番如意算盘,徐东亮怒火中烧。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猛子悍然杀人,手段凶狠刚猛,几分钟前狂妄跋扈的小陆好似一滩烂泥趴伏地面,名声、权势、金钱随生命终结烟消云散,丢掉命什么都没了,恐怕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有钱有势有漂亮女人却没命享受。
应邀凑热闹的人屏气凝神,打打杀杀的场面不是没见过,走下九流路子,捅人与被捅是华夏大地数千年未曾变过的主旋律,江湖黑道始终充满血腥和杀机,法制社会照样难以避免,然而陌生人无视青帮几位牛人,明目张胆动手杀人,两千万人口的上海市,真没几人有这魄力,除非是疯子傻子,所有人心里明白,陌生人肆无忌惮践踏青帮颜面,绝非小混混动刀子捅警察那种不知死活的冲动行为。
肖冰平静注视徐东亮,对方底子早摸的一清二楚,青帮最具实力的大佬,压下徐老大的气焰,刘铨才算稳稳当当站住脚,否则自己离开上海,刘铨这条看门狗光靠段睿辅佐未必稳得住眼前这群猛人。
完完全全踩下上海青帮,短短几天根本不够,扎牢根基开枝散叶是循序渐进的漫长过程,杀几个十几个不听话的人便想反客为主,很不切实际的稚嫩想法,肖冰学会做每件事情先勾画一副蓝图,一步一步实现,现在仅仅构架雄霸上海的轮廓。
“上海。。。。不是你杀几个人就能踩进来,我们兄弟看你不顺眼。。。。。。你有本事杀光我们?”徐东亮指点肖冰,双眼充斥怒火怨恨,北方来的小赤佬端坐面前,耀武扬威,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混了二三十年真没怵过谁。
“打打杀杀早过时了,当今社会谁赚的钱多,谁的朋友多,谁的地位高,谁是这个。。。。。。”肖冰抬左手竖起大拇指,既而笑道:“如果你徐东亮不想在上海稳稳当当赚钱发财。。。。。我可以陪你玩,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我们北方大老粗,生意头脑比不了你们南方人,但是玩刀子捅人。。。。你们差远了。”
挑衅?威胁?徐东怒极发笑,踹飞身边椅子,青帮另两位当家人拽住他胳膊,三人面上交情不错,私下里各怀鬼胎,却也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斯文男人劝道:“东亮,稳当点,咱们求财求平安,犯不着和粗人拼命,虎爷一死百了,刘铨上位。。。不挡咱们财路,没什么大不了。”
“福生,瑞礼,你俩放手,咱们今天退了,有人定会得寸进尺,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不信他能把我怎么样。。。。。”徐东亮甩脱两人,双手插进裤兜,跨前几步站在肖冰面前,江湖人骨子里的狠厉尽显无遗。
洋房外青帮各路马仔聚集一群,堵死门口,屋内七八十人沉默无语,狠人,猛人,不要命的人,肖冰遇的多了,徐东亮倒是条汉子,快五十的人还保留江湖草莽的冲劲儿,他点头一笑,缓缓站起,很自然地搂住徐东亮脖颈,语重心长道:“徐东亮,真想玩?不管老婆了。。。。不管你老娘。。。。不管你在美国的儿女?你比我岁数大。。。。生活阅历多,有些事要三思而后行,千万别学那些刚混社会的混子,做出后悔一辈子的事儿,我是什么人。。。。想必你们这些上海大混子不太了解,也难怪。。。。你们上海人瞧不起北京人,又怎会关注我这类人,我叫肖冰,了解我后再做决定不迟。”
肖冰可谓少年老成,不卑不亢轻笑几声,既没盛气凌人,也没嚣张跋扈,攀爬到他这层面根本无需靠装模作样展现自己与众不同,洒脱转身向门外走去,猛子紧随,青帮第四号巨头刘铨点头哈腰相送,堵死门口的青帮各路马仔见主子不发话,自动让路。
徐东亮咬牙,眼神却多少有点恍惚,肖冰所言揪扯他心,当下社会人人削尖脑袋捞钱捞权捞势,谁愿意天天动刀子动枪拼命,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的荣辱安慰系于一身,想到这些,徐东亮纵然是不世雄杰也气短。
肖冰。。。。好一条胸有成竹的过江龙,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徐东亮凝望远去身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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