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言六居然像个正常人一样,迈步向我走来,怎么叫我骇出一身冷汗。
言家秘术当真有这等巧夺天地之功么?
可能是刚开始走路的缘故吧,他的速度不太快,姿势很生硬,还有些蹒跚,我一边退让,一边思索对策,慢慢的,言六好像适应过来,速度越来越快,到后来几乎变成奔跑了,我也只能撒欢的跑起来。
唉,我堂堂茅山后裔,曾经的注册阴阳师,被一个僵尸追着跑,这成何体统啊……
第六卷 赶尸人家 第十五章 僵尸
绕了几圈,眼看他就快跟上了,我又没办法抽出百鬼去劈他两刀,正在一筹莫展,猛地想起飞儿来,方才它不是帮我抵挡了夜枭的攻击么,何不唤它出来先挡住言辰再说。当下我一边跑一边暗结法印,口诵法诀,一团光华升起,我一看,心凉了半截,这不还是那个小P蛾子么,桔子大小的那么一个,唉,不是说我已经修炼出护法了,方才那个华丽丽的天蛾哪去了?我一发愣的功夫,就觉得背后劲风袭来,啪的一声,后背遭受了重重一击,我只觉眼前金星乱冒,差点栽在地上,我不由的火往上撞,这家伙,我对他处处留情,他倒好,想把我往死里整啊,我大怒转身,抽出百鬼,翻转刀刃,使出十成的劲道,用刀背劈头盖脸就是一刀。
僵尸的反应总归输人一筹,加上我宝刀在手,又经过这阵子历练,已非当日H大停尸房那个时候的水平可比,这一刀结结实实的砍在他面门上,固然是刀背,也砍出一道深深的印记来,鼻子都砍歪了,言六的尸身好像被这一刀砍蒙了,没有再追过来,呆立再当场,趁他发呆的当口,我猛的窜过去,把他额头上帖的那张符纸撕了下来。
忽然发现,他鼻子下边两道红线,竟然,有两条鼻血流了下来……
僵尸也会流鼻血么?
我已经整个乱套了,不过既然他能走能跑,那流鼻血也不算什么希奇吧。
言六举起手在鼻子下边擦了擦血,又凑到眼前看了看,接着又轮动双拳向我扑来。
搞什么啊,我已经把符撕了,怎么还能动?!而且比方才还勇猛。
言大鹏在一旁发出嘿嘿的干笑声:“你把我言家秘法想得也太简单了。”
我真想冲过去砍他两刀,不够我还没冲动到那个地步,怎么看他都是绝世高手的范儿,我还是先对付了言六的尸体再说把。
再要手下留情,只怕我就得把小命交代到这,可是我难道真的要把他砍上几刀才行?真是下不去手啊。
法宝啊,为什么我就没多整几样镇尸的法宝呢?这时我猛地想起,怀中还有一张言六送我的镇尸符,号称是言家正宗,把这符贴在他印堂上,会不会有效果?
这时言六已经势如疯虎般冲过来,我把心一横,提到迎上,见招拆招,等着寻他的破绽好帖符咒。
拳来刀往,我身上没少挨他的老拳,他也没少被我的刀背猛砍,我也豁出去了,招招都用足力气,可这家伙像是不知道疼似的,越战越勇,打得我汗流浃背,越来越心虚,我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调转刀锋,结果他算了。
我用力一刀挡开他砸下来的胳膊,没等喘口气,他竟然猛地张开大口向我喉咙咬来。
这是个险招,但也是个机会!如果我能控制住他的头颅,就有机会贴上符咒,可是,拿什么吸引他的嘴呢?总不能拿我的胳膊吧?
没容我细想,他的大口已经逼近,白森森的牙齿让人一阵寒意。
我顺手把刀把转过来,喀吧一声塞他嘴里了,他奋力的一口咬下去,也不知道碎了几颗牙。趁这机会,我掏出符咒,啪的一声,贴在他的额头上,他如被雷击,身子一阵抖动,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头垂下,不再动弹。
唉,言大哥啊,你差点要了我的命啊。我越想越气,抬脚照他的胸膛就是一脚,言六的尸身被我咕咚踹翻在地,哦~~~~~~~~~~的一声,竟然,打了个嗝……
第六卷 赶尸人家 第十六章 试练
我吓了一大跳,膝盖能弯曲、会流鼻血也就罢了,还会打嗝,这也太过分了吧。却见这‘尸体’打完这个嗝,胸膛一阵起伏,然后,竟然翻身坐起来。
诈尸啊?!
我一激灵,一想不对啊,他方才那就是尸变了,还怎么诈?
言六的‘尸体’竟然开口道:“我这是在哪?”
我脑子全乱了,没吭声,呆在当场。
“哎呦,好疼……哎呦,我的脸……哎呦,我的牙……哎呦,兄弟,你怎么在这?”
我呆了半晌,仔细打量他,虽然脸已经被我打得不成模样,不过也能看得出死气散去,恢复了生机:“言大哥,你,你,你活过来了?”
“我死了么?”他挣扎着站起身,奇道。
这叫我怎么说呢。
没等我回答,他又急道:“谁把我打成这样的,兄弟你看见没?咦,兄弟你也受伤了?”
这可真是一言难尽啊,我真不知道从何说起。
哈哈哈,言大鹏适时的走过来,对言六道:“你可认得我?”
言六揉揉眼睛:“您老是言大鹏言老掌门么?”
“不错,正是老朽。”
言六方才好不容易爬起来,此刻却又纳头便拜,言大鹏伸手一搀,喊道:“来人啊。”
大门打开,进来两个家人,言大鹏交代把言六服下去休息,言六一脸茫然,却抵不住身上几十处伤口发作,跟我告个别,任由着家人搀扶下去。
我站在那,丈二和尚莫不找头脑。
言大鹏心情好像很好,处理完了言六的事,笑眯眯的说:“李克,你此刻脑中可是充满了疑问?”
废话,岂止有个问号,我心中还有一堆的惊叹号,我还希望这个鬼事情赶紧画上个句号!但是我冷冷的看着他没说话,我觉得这个时候保持沉默,会显得我稍微睿智一点,不像被人刚耍了一通的白痴。
言大鹏哈哈笑道:“先洗洗干净,包扎一下伤口,再听我细细说来。”
洗就洗,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老子这一百多斤今天就豁出去了!
我跟着家人来到浴室,凭心而论,这宅子也就只有这浴室看出点现代化的样子,至少还有热水器和喷头,其他摆设场景,活脱脱一个明清宅邸。
我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把伤口处理了一下,换上一身家人递过来的长衫,我真是挺讨厌赶尸人这套行头的,可是我的衣服已经脏得不行了,人家说要拿去给洗洗,我只得套上这个长衫,又跟着家人来到前厅。
言大鹏已经等在哪了,见状抚掌笑道:“李世侄果然一表人才,我言家只得这套行头,委屈你了。”
世侄?我心道,你儿子年纪跟我老爸差不多了。
“委屈倒谈不上,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咋回事?”我洗了个澡之后,心情好了很多,也不像刚才那么气氛了,加上人家笑容可掬的,我也不好乱发脾气。
“那先从言六说起吧。”
“是啊,我很好奇他是怎么死而复生的。”
“呵,他本来就没死。”言大鹏笑道。
“可是他明明已经断绝生机了啊?”
“他修炼邪法,常年接触尸体而不知自保,自然尸气侵体,等他昏倒在言家集时候,已经生机寥寥了。”
“不错,我下午和他喝酒时候就看到他脸上一团死气,我还以为这时赶尸人的职业病呢。”
“他那是法门不当之故。你看老朽脸上可有什么死气?”
我摇摇头,我早观察过了,他脸上可是一点异样也看不出。
言大鹏续道:“老朽将他接进家中,喂他服下解死气的丹药,只不过他生气极为虚弱,还不自行,我正待为他活动手脚,让他重燃生机,以生气排尽死气之时,你便来了,于是老朽便想了个一石二鸟的计策。”
终于说道正题了,我急忙问道:“什么计策?”
“一则借你之手,为他活络筋骨,让他重燃生机,二则也试试你的本领手段。”
“为何要试我呢?”我奇道。
“这就要从二十年前说起了。”
我一惊:“与封魔一战有关?”
他点点头,却道:“本来我只是想试试你的胆色和本领,不过知道你们是素识之后,我改了主意,除了胆色本领外,还要试试你的心肠。”
“试试我是不是仁义之辈?”
“不,”他摇头道:“试试你是大仁大义,还是妇人之仁。”
我问道:“大仁大义又如何?妇人之仁又如何?”
言大鹏突然挺起干瘪的胸膛,豪气万状的大声道:“倘若是大仁大义的丈夫,便可担当大事,倘若妇人之仁,那就会让很多人失望了。”
我一向是散淡的很,从来都不知道,我的身上肩负着这么多人的期望,一时呆住了。
言大鹏拿去那个装着啮魂珠的盒子问道:“你接触啮魂珠之后,可有什么感觉?”
“有,有很强烈的感觉,”我回忆道:“仿佛跟它很熟悉的样子,而且耳边总会听到一个声音在说话。”
“说什么?”
“说什么不归归来之类的,总之一接触这珠子就觉得怪怪的。”
言大鹏叹了口气,把盒子递给我:“这并不奇怪,因为这啮魂珠与你有莫大干系,从某种意义上讲,可说同宗同源!”
第六卷 赶尸人家 第十七章 廿年之秘
啥?!我茫然接过来,心里却七上八下,这也太多离奇了点吧,我和这珠子能有啥关系,又怎么会扯上啥同宗同源的。
我问道:“我听说这啮魂珠是蚩尤之眼?”
“那只是传说之一,这珠子近千年来几次出世,都惊世骇俗,它的来历也众说纷纭,有说是蚩尤之眼的,也有说乃是鬼龙之眼,到底来历为何,老朽也不得而知了。”
“鬼龙?”我猛的想起在地府穿越记忆之时,依稀有人飞鸽传书说龙虎山鬼龙现世,难道便是那个鬼龙么?
却听言大鹏继续道:“正因这珠子与你干系重大,所以令尊令堂前来讨要啮魂珠时,老朽本应当给的,只不过这珠子总归是逆子言辰拼了性命换来的,怎么轻易与人,所以我才必须要考验一下你的本领和心术,”他叹了口气,接着道:“你果然没令我失望,虽然本领还待加强,不过对上言六之时,虽存仁心,却也不拘小节,不是一味妇人之仁,倘若那镇尸符不起作用,只怕你就要拔刀斩尸了吧?”
我脸上一红:“只怕会的,惭愧的紧。”
“有什么好惭愧的,为了一个已死的尸身,犯不着以命相拼,你已尽仁义,大节无亏!”
话虽是这么说,我心里还是不免觉得有点愧对言六,忽然想起他的志向,趁机道::“不如你收他作个徒弟吧。”
言大鹏微一沉吟,点头应允:“眼下道消魔长,言六根骨上佳,我便收了吧。”
“言大哥没事了吧?”
“已无大碍,唉,邪门歪道害人不浅,我那逆子也是误入歧途,不得而出啊。”
他一提道言辰,我也不免心下黯然,我跟言辰的死脱不了干系,我开口道:“关于言辰,晚辈……”
他一摆手:“都是命数,世侄不必多言。”
他忽然道:“你是否为老朽处处以正派自居而感到奇怪?”
“哪里。”我连忙否认,不过心里却真的是这样想过,赶尸而已,总归是旁门,怎么可能跟佛道两门这样的名门正派相提并论呢。
言大鹏油然道:“这样想也无妨,反正我辈中人被世人误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我们行的是善事,其心自正,何必管太多世俗看法。”他这么一说,我倒有点明白了,不管怎么说,赶尸一脉的最初出发点是令死者落叶归根,不使亡魂流落他乡,从这个角度来看,倒真是助人的善举。不过邪门总归是邪门,这言大鹏行事也真实够古怪的,你想试我有的是方法,不用搞的这么两败俱伤吧,我把言六打得够呛,他也挨了我不少刀背,牙都掉了,不知道啥时候能复原呢。
我心急知道真相,不想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多,连忙问道:“你方才说道这珠子的来历?”
言大鹏沉默了半晌,似在回忆似的,叹了口气道:“几百年来,这啮魂珠本由天师钟家保管,可二十年前,我那逆子居然判出家门,还纠结一干人等,与正派人士为敌,抢夺这啮魂珠。老朽当年就已收手,不再理两界闲事,可事关我那逆子,却不得不出山了。”
这件旧事我听钟离巺讲过一些,妻子霓裳盗走啮魂珠和惊神鼓之后,正邪两派在风火谷会战,最后以正派惨胜告终,啮魂珠被南海张近白带走封印,惊神鼓则被钟家带回。如今听言大鹏一说,言辰当你也有份,难道,他与霓裳竟是同谋的?
我知道他讲到关键处,没言语,静静的听着。
“当日老朽与一干正派人士,其中包括令堂、方仙派谢鼎、南海张近白、浮邱山烈火大师等十几位高瘦还有天师钟家一众人等会和风火谷,与逆子那一干邪门歪道交锋,这才知道,他们竟然在几年之前就蠢蠢欲动,更纠集了不少的同党,俨然形成一个组织,自称幽冥九君子,我那逆子排行第九。”
我悚然一惊,红尘口口声声唤言辰为九弟,难道他也是那九君子之一?
我问道:“他们只有九个人,正派却有数十位高手,那这一仗还不是稳胜了?”
“我初时也作此想,”他叹了口气:“谁想他们只有五人应战,我那逆子见我来,竟不敢迎战,避往他处,最后他们以四人轮番会斗我们几十人,竟然未曾落在下风。”
“这么厉害?”我心下骇然。
“据说这还是因为他们之中的老大闭关未出,而其他四人各有要务,否则只怕我们早就拜下阵来。”他双目微阖,低声道:“我们久战不下,无奈下只得一拥而上……”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颇为沉重,我也十分理解作为名门正派几十人围攻四人之时,他们心里的痛苦,安慰他道:“您方才不是还说了,你们是为正道沧桑,大节无亏即可。”
他点点头:“我们也都是这么对安慰自己的,可话虽这么说,总是心中不安啊,要知道,那些人用的法术虽然我等不熟悉,可是也能看出那都是道门正宗,唉,那一战,敌阵四人三死一伤,伤的是那名女子遁入了风火谷。”
我知道,他说的那是霓裳,所以钟离巺才会在后来的二十年中几次入谷。
言大鹏指着我手中的盒子道:“如今我把这啮魂珠交给你了,何去何从,你自行处置吧。”
“您还没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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