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衡山上的落日- 第2部分

“什么也不用说了，都过去了，我只要看事实。”申影打断了鄂飞的说话。

“再说，你也没做错什么，不就是迟到两个小时吗？我是个很傻的女孩子，很容易感动的，谢谢你的那幅《在海滩上看日出》，我很喜欢。”申影吸口气，平静的说着。

鄂飞正思考着“事实”两个字，他心里明白，海游和飞月一定帮他向申影解释过了，这个事实，就是要他把事实拿出来给她看，但不是现在。

申影说话的语气虽然平静了，可两人再一次沉默了。

申影双手抱着，抬着头望着夜空，不停的紧宿双手，鄂飞在一旁看着申影，才发觉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她都会带着甜甜的微笑。

鄂飞脱下外套，走过去披在申影的身上，然后双手抱紧申影的双肩，说：“对不起。”

“你应该感谢你那些兄弟与朋友，你庆幸你有那么多人在关心你，你要好好珍惜这些来之不宜的友情，至于我……”

“我以后也好好的珍惜你，我会等你毕业的，等你读完研究生的，虽然是漫长的岁月，但我会用对你的思念，用在每一幅代表爱你的画里，用来作为我们的情感细节。”

“不听你这些骗人的表白了，讨厌。”说完从背包里拿出一条刚织好的银色的围巾，围在鄂飞颈上，说：“记住，以后我就只缠着你。”

……

冬日早上的阳光，暖暖的，洒在苏醒的校园每一个角落。

送走了申影和飞月，鄂飞和海游坐在校园的长椅上，两个人都靠着椅背，微微的闭着眼睛，海游抱着双手后放在胸前，而鄂飞则点燃支烟，叼在嘴里，双手抱着后脑勺，喷着烟雾。

透过烟雾，鄂飞猛的坐了起来，吸一口，左手把烟从嘴里抽出，把烟雾喷出来，看着旁边似睡着了的海游，把头拧向一边，哼一声，说：

“游子，你真的打算回北方吗？怎么不事先和我说一声，对于你搪突的决定，我有些接受不了。”

面对鄂飞突如其来的一句，海游觉得无比意外？平时的任鄂飞怎么会在意这些？他先是哦了一声，接着睁开眼睛，也坐了起来，双手还是抱着，说：

“嗯，我毕业后要回北方，这个事情你是早就知道的呀。”

“对，我是知道，但是现在还没有毕业呀？不是还有半年吗？你不是说好会在南方过学生时代的最后一个春节吗？不是说好春节我们去第一滩玩吗？”

海游被鄂飞的一串串问号给怔住了，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他也明显感觉到鄂飞在生气，说话的语气已经带着愤激。

他先是沉默了一会，然后慢条斯理的说着：“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在生哥的饭馆里认识的。”鄂飞应付式的回了一句。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问你的一句话吗？”

“没忘记，你问我为什么要做兼职，怎么看我也不像要靠做兼职来生活的人。”

“对，你也反问我一句同样的话。”

“是的，当时你回答的是这样的：为了交朋友而来。”

“没错，都没忘记，为了交朋友而去吃苦。”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我一直都没有说，因为这大学四年我没看见你打过一次羽毛球。”

“哦！”

海游接着回忆般的说：“2004年吴县第一届中学生羽毛球团体赛，半决赛上，你们学校与3：2的比分战胜对手杀进决赛，而且打得很艰难才赢得比赛的，每一局都打得很艰苦，每个人似乎都是拼着全力来比赛，而且每一场你们都要打满五场才取得胜利。但是决赛上你们却以3：0提前结束比赛获得冠军，我就是亚军队的队长，你一定在纳闷赛后的掰奖典礼上为什么我没出现。我当时是被你气到不想出场，我不相信我还没出场比赛就结束了。你们半决赛的对手在小组赛的时候，被我们以大比分3：0打败，每一局的比分都15：2、21：2、15：1，而他们在半决赛却又能把你们阻得这么辛苦，让我觉得你们也不是那么强大。况且我们在决赛之前所打的每一场比赛都是3：0获胜的。”

“那是你轻敌呗。”鄂飞插了一句。

“是，我也承认，是我们轻敌，也被你骗了，不能不说你是一个出色的战术大师。你们学校没有教练，也有没领导在场指挥，也就一个体育科组长带队，和一个高三学生作教练兼球员在指挥7个高二级的学生在战斗，却笑到了最后。可你的冷静和排兵报阵，却比那些教练高明许多，甚至在心理战术上都出神入化，你是个魔鬼。我一直都在背后观察你们的比赛，从一开始就拿你们作为冠军争夺战的目标，我把你们的人员配至都研究透了，包括打法和习惯，没想到你留了一手。从一开始你就是以第一单打身份出战，而你们队里的第一双打是唯一一对没有被拆散过的组合，我看他们的技术，确实只能打双打，根本不适合单打。往往人就是大意在表象的绝对上，而能关健时刻偏离表象的只有你才想得到，冠军战那场，第一双打拆开打第二、第三单打，你却和原来打第二单打的选手组合打第二双打，三场比赛，干净利落的给我一个3：0，让我输得不服气呀，本来还以为想和你在第一单打决一胜负，却让你提前捧走奖杯了，不能不说是我的遗憾。”

“但是这个事情与你决定现在回去和我们的友情有关系吗？不就是一场比赛嘛，到现在你还记在心里。”

“是，是没什么关系，但是有一个很简单的原因，就是我想和你认真的打一场。当在这个里碰上你，我想也不想就加入了羽毛球社，期待与你的对决，可是你没有加入羽毛球社，而是加入文学社，这让我很失望，那时候我真的想冲上去打你一顿。可我没有这样做，后来飞月叫我试着接近你，慢慢的我才消除了对你的怨恨，而去接近你。可你从来没提过你打羽毛球的事，我想知道是为什么？”

“你真的想知道？”

“是。”

“最后一场和我搭档打双打的叫徐锋，是我学校校长的儿子，在我们夺得冠军那天晚上，在庆祝回来的路上出了意外，去世了，就这么简单。”

“但这也不关你的事呀？只是意外。”

“参赛之前，学校里本来不准毕业班的学生参赛的，要我们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放在高考上。听到这个消息，我第一时间找到了徐锋，叫他去做校长的工作，你知道徐锋是怎么对他爸说的吗？他说，要是不让我和他参加比赛，他就不参加高考了，那不是做思想工作了，那纯粹是威胁，校长呦不过，只能答应让我和他两人作为毕业班的代表，带领高二高一级的同学去参赛。所以说，要不是我的狂热，徐锋不会参加比赛，也不会有后来的意外发生。”“所以你后悔当初不应该耸拥徐锋去和他爸谈？”

“嗯，还有一件事也不怕和你说，就算我和徐锋没有参赛，我们学校也能拿冠军。刚才你说错了，不知道是你没有留意还是你收集的情报有误，我带的七个人，除了徐锋，另外六个并非全是高二级的，只有三个是高二，另三个是高一的，他们都在年级单打里排名都是全三的，可以说我没带一对是真正的双打选手，全部是单打中的绞绞者。每一队我都观察过，对于你们的实力，一开始我就有底了，不管谁是最后的竟争者，赢的都是我们，我们身上有的东西是你们没有的。每一场都要赢得很艰苦，那是我的战术，要赢下比赛，对于我们来说是很容易的，我这样做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实力这么快就显露出来，被你们赶着来打。双打是要讲究配合，但是对于平时只打单的人来说，要适应去打双打，而且还去讲究配合，那根本不可能做得完美，一碰上强大的双打组合，就只能输，这就是我的两对双打经常会输掉比赛的原因。你肯定是这样设想的，第三、第二单打不是我的对手，不要了。两对双打吃定我，然后在第一单打和我决一胜负。我不可否认你的实力很强，我那时候对你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为了奖杯我放弃了个人英雄主义，能赢为什么还要去拼一场没有稳操胜券的比赛？”

“这样说来，你早就认出我了？”

“对，第一次见你我就认出你了，所以才一直没说过关于打羽毛球的事，而且对于凡是你的比赛都叫我去看，我也没有拒绝，我知道你的用意，只是没想过你这么执著。”

“学生会已经决定了，毕业前举办一场‘毕业生羽毛球邀请赛’，我希望你能参加。”

“你为什么这么执著？你都是大学生冠军了，况且我四年没打，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可能在小组赛我就给淘汰，你又何必再一次失望呢？要不现在我们打一场好了，不要等半年。”

“还有半年的时间，有足够的恢复时间，我要和最强的你决一胜负，如果你不参加，我会抱憾一辈子，学生时代我就输过一次给你，还不是正面输的，实在不能心服。”

“有这么夸张吗？”

“你应该明白，毕业后我回到北方了，以后我们的见面的机会更少，能碰在一起聚旧还要打一场球的话，那太刹风景了。”

“那不是赶牛上树了？”

“你自己看着办吧，就当是为我再打一次吧，这样徐锋在天国也会感到欣慰的。”

“好小子，没想到和我做朋友还有这么一个附加条件，早知道当初叫生哥不请你了。”

“哈哈，那就是答应啰？”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到时候还让你领教一下心理战术的厉害。”

“心理战术？”

“等着吧，记住，技术不是最重要的。上课了，走吧。”

“上课？你的课不是早就上完了吗？你还要上什么课？”

“邓老的课呀，经济学嘛。”

“哦，对，对，差点忘了，你也在学经济学，真搞不懂你，你是学广告设计的，你又跑去学什么经济学呢，真是多此一举，再说邓老的课是最闷的。”

“呵呵，至于为什么学经济，迟些时候你就知道了，走吧。”

第三章　猜心的开始

　邓老是学校年龄最大的讲师，经济学教授，年少的时候参加过红卫兵，是看着中国是怎样变得富强起来的一代经济学专家，说话慢条斯理，温柔敦厚，但讲课却尖利无比，往往一针见血，并不是如海游所说的闷课。

平时也喜欢写写稿子，也是个文学狂热分子，可以说任鄂飞和邓老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所以在大二那年又转去学经济学，为的就是私底下有更多的交流。

邓老见任鄂飞也有惺惺相惜之意，对这个后来的弟子也是格外看重，并鼓励鄂飞转学经济学，并说；像你这样沉稳冷静而富有大局观的学生，不应该沉浸于设计中，应该多方面发展，社会更需要你这样的经济型人才而不是设计型人才，你的才华不应该只是局限于设计。

有着浓浓的历史知识作背景的任鄂飞，虽然比专攻经管的学生晚一年才接触经济学，但成绩却一直排在前矛，和海游相比，也豪不逊色。这也得益于任鄂飞的另一层奥义，深厚的文化底蕴。

任鄂飞每次上邓老的课，都是第一个到课室，然后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在邓老来到之前，会把讲台和椅子用擦布拭擦干净，不管值日生有没有擦过，他照擦不误。

海游总会说他是在擦老师的“鞋”，意图讨好邓老，好让他得到更多的好处或在学分上尽早修满。

这天任鄂飞依旧是第一个到课窒，但却没有擦讲台和椅子，呆呆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若有所思的眯上眼睛，或者是在为答应了海游的挑战的缘故。似乎鄂飞并不想参加这个毕业生羽毛球邀请赛，因为他没有忘记自己在徐锋坟前所发的誓：从今以后绝不打羽毛球。但他还是答应了海游，内心却打翻了五味瓶。

相反，海游因为得到了鄂飞的首肯，而比平时更开怀，和身边的同学一个劲的说笑，完全没有看到好友痛苦的表情。这是鄂飞第一次上课不专心，应该是第一次不尊重老师的辛劳。

……

M记里，鄂飞面对着申影，似笑非笑的吸着可乐，时而放松时而紧皱着眉头，很多次想开口说什么，又给某种阻力给挡了回来。

对于申影，看着眼前的鄂飞似熟悉却又陌生，从没见过如此大相径庭的男友，简直是一改常态了，就算是遇到不开心的事，也不会如此沉重。

申影喝了口奶茶，放下手中的鸡肉卷，一边用纸巾擦着手一边看着鄂飞说：“飞，你这是怎么啦？感觉你和往常很不一样似的。”

鄂飞没有说话，微微的一笑带过，却显得是那么的苦涩。

申影继续说道：“你是为了毕业生羽毛球邀请赛的事吗？”

鄂飞先是吃惊了一下，一想，又似探听似的反问一句：“你是怎么知道的？”

“飞月姐跟我说的，她说的时候，心情比海游送她礼物还要开心，好兴奋呢。怎么你就这样愁眉苦脸的？难道你不想参加？飞月姐说，海游等这场对决等了四年了，只不过我从未听你说你会打羽毛球，这是怎么一回事？”

江边昏暗的路灯下，申影挽着鄂飞的手，慢慢的走着，江边两岸的灯光把江面映照成五颜六色，观光船似跑马般在江面上游走，船上不时传来游客阵阵的欢呼声。围栏边站着数不清的情侣，也有和他们一样走着的一双双，还有几个卖花的小孩子在穿梭着向情侣售花。

鄂飞舒了口气，对申影说：“你还记得我和提起过的徐锋吗？”

“嗯，是你中学最好的同学，后来出车祸去世了。”

“对，这就是因为我四年来不打羽毛球的原因所在。”

申影吃惊道：“他的死怎么就跟你打不打羽毛球有关了？”

鄂飞叹了叹气说：“这事得在四年前说起。高三那年，我所在的县举行第一届‘中学生羽毛球团体争霸赛’，刚接到通知那时候，我们毕业班的羽毛球爱好者，都兴奋得睡不着，在我们即张毕业的一年，竟然还可以参加这种赛事，真的是一件值得回忆的事。可事实并不是这样，学校在接到这个通知后，便作出了决定，毕业班不能参赛，理由是毕业班的重心应该放在学习和高考上，而不是运动上。这决定无疑是对我们毕业班学生的一大打击。我们羽毛球爱好者和足球爱好者一样，周日有时间都喜欢约其他学校的学生交流，互相切初，而学校也有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