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好,我不走了。”
她嘴嘟了一下,显出甜甜的一笑,但立即又用生气的样子掩饰道:“厚脸皮,不要脸。说走又不走了。”
我说:“我厚脸皮也好,不要脸也好,我不走呢,就是一个目的。”
她问:“什么目的?”
“气死你这小八婆。”我说完哈哈大笑地蹦开。
她追打过来,一脸的开心。
这时老叫花子,不知从哪冒出来,被我撞了个满怀,两人都四脚朝天。
他大叫道:“搞什么名堂。”连忙爬起,去捡自己的茶壶,茶壶里的茶水已泼了一地。他拿起茶壶揭开一看,脸倏地阴下冲她破口就嚷道:“江雪,你这……”他叫了一半。我一听愣住了。他也立即打住,她脸色突变,瞪了他一眼。他忙又说:“哎呀,这笨蛋江雪茶可是我在清幽潭里取的水,泡了一个上午才泡好的。被你们这两个小王八蛋一撞,全完了,全完了。”
她说:“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呆会儿赔你一壶就是了。小气鬼。”
他指着茶壶反驳道:“赔,你拿什么赔。你知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
她说:“我知道。”
他说:“你说说看看是什么?”
她说:“有马尿。”
他一听,脸皱起指着她的脸,说:“你看你一个女孩子家,说话怎么这么粗俗呢。我不跟你们年轻人玩了,真没劲。你们一个个是疯子。”他说完提起茶壶又绕到屋后去了,消失在屋角的拐弯处。
我一个箭步上前,拉她的手。她吓了一跳,退了一步,道:“你想干什么?”
我说:“你是江雪,是不是?”
她一口咬定:“不是。”
“你是!”
“我说不是。”她说完纵身飞向林间去了。
老叫花子不知怎么又从屋后冒出来叫道:“坏了,坏了,忘了拿铁观音了。”
我忙拉住他问:“前辈,你告诉我,她是不是江雪。”
他脸色显出难色,眼睛避开我的直视,说:“你自己不是问过她了吗。”
“不,她说谎。”
“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说:“我凭我的直觉,她就是江雪。我从那天见到她起,就觉得她的声音和语气很像江雪。还有她的身材都很像,只是脸施了易容术而已。你们骗不了我。她就是江雪。”
他挣脱我的手,说:“我不管你们的事。我老了,我只想安乐地享用一壶功夫茶,结果被你们给弄糟了。现在我唯一的目的只是再去弄一壶功夫茶,我的要求很简单。517z人老了,什么事都解脱了。”他说着进了屋,在屋里自言自语地说:“自古情字是迷宫,进去的人想出来,外面的人想进去,得到幸福的人在笑,失去幸福的人在哭,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简单。我老叫花子就这么简单,有一壶功夫茶就知足了。欲而不知止,失其所以欲;有而不知足,失其所以有。”
我懒得听他的废话,纵身朝她飞去的方向飞去。在一棵大树上看见她,我飞过去。她却腾空飞起,朝林间深处飞去。我的飞行速度无法跟上她,便灵机一动,大叫一声:“啊呀!救命啊——!”佯装受伤,掉了下去,摔在草地上。
她果然中计飞了回来,惊慌地落到我身边。
我就势一把抓住她的手。
她一下明白过来,推开我。
我死死地抓紧她的手不放,说:“江雪,你为什么要这样躲着我。”
她不吭声,也不挣扎了,一屁股坐地,把脸掉向另一边。
我上前抱住她。
她推开我道:“你是我什么人,你再这样,我翻脸了。”
我无地自容地感到脸发烫,霍地站起,说:“你既然不想见我,好,我走。”说完,我拔腿就走,心里却想:你叫我一声别走,我马上就有下台阶,不走了,肯定不走了。可我走了很远她还是没喊我,我不由地后悔起来,不该用这种方法激她。这下完了,她要是不叫我留下,我的面子往哪搁,肯定得离开清幽谷,那不是又要失去她。我可是好不容易找到她的呀!我在心里狠狠地咬咬牙道:回去!我一回头,她正站在我后面,脸冷冷的。我吓了一跳。我立即借机说:“你还是舍不得我走,是吧。”
她说:“你少自作多情了。”
我说:“哪你为什么跟着我。”
“谁说我跟着你了。”
“这不是明摆着的嘛。”
“路是你家的。”
“这倒不是。”我笑道:“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她声音幽幽地说:“谁跟你闹,谁跟你闹。”
“不闹了行吧。”
她咬牙切齿地又一把掐着我的脸,一拧道:“我恨不得一口吃了你。你伤得我的心好痛好痛,知不知道。”
我的脸被她这么一拧,的确好痛好痛。我惨叫道:“我的脸快没了,没了。”
她说:“你还要脸啊。”
我说:“要,要。”
她说:“你要脸就不会在达拉族做出那种丢人的事。”
被她这么一说,我的心咯噔掉了下去,心里充满了自责。我觉得自己真的不配爱她。我再也笑不起来,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仿佛刹那间我的一切尊严和人格都成了一堆臭狗屎。我痛苦地掉头就走。
她追了上来,拉住我说:“生气了。”
“我生我自己的气。我恶心我自己。”
她跟着我走,说:“懂得忏悔是好事嘛。卢梭写过一部《忏悔录》,你今后也写一部。”
“你还这样取笑我,我不活了。”
“没出息。好吧,你要去死,我不拦你。”她突然大声朝林间大叫一声:“六叔你会不会管呀。”
老叫花子从一棵高大的树上跳下来,说:“我老叫花子不跟你们年轻人玩,嘿嘿。”说完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我说:“男子汉大丈怎么连这点耻辱都装不下,说出这种没出息的话,太丢人了。”
江雪说:“六叔你不知道,他呀,是过去的电影看多了,中毒了,垃圾思想很严重的哟。”
老叫花子哈哈大笑,说:“江雪,你的嘴巴真厉害。臭小子你可惨了。我老叫花子呆在你们中间像电灯泡,我去也。”说完纵身朝密林间飞走了,惊起一群山鸟啼鸣高飞。
江雪冲着老叫花子飞去的方向,娇嗔道:“六叔你再胡说,我以后不理你了。”
“哈哈——”老叫花子的声音洪亮而又漂渺地在林间拖长尾音,渐渐消失在寂静的森林间。
我一时转不过窍,老叫花子一来一去,使我本来的想法都彻底打破了,没了。现在我的想法像一团无绪的乱麻。我愣愣地站着像个手足无措的傻子。
江雪显出真身,道:“不生气了吧。”
我被她这一说,本来心里还别扭的心态一下松开了,就说:“谁生气,你不要以……”
她说:“以什么,以什么什么的什么,别以为你读过几年书就向我掉书袋子,没门。”
我赶紧一转弯,说:“我是说以江雪之心度吴平笨蛋的心嘛。”
“哼,油腔滑调。”她说着朝前面的一口小潭子边的石块上走去,然后坐在上面。
我也走了过去,坐到她旁边,问道:“江雪,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她面朝着清凌凌的潭面,潭面漂浮着几片枯叶,里面倒映着四周小小的天空和树木的影子。她的脸也清晰地倒映在潭里,还有我的。
我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那天出事后,我一直找你。我真的好担心你。”
她说:“你担心我什么?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你少来甜言蜜语,我现在嫁人了。”
我一听她说“嫁人了。”脑子里嗡地一声响,好像什么都空白了。我一时回不过气来。她嫁人了,她嫁人了。转念又一想,我有资格说别的吗。没有,我没有资格,我自己是一个肮脏的人,怎么能配得上她呢。再说,要是回到过去,我还不是一样不能和她结合,只能回到陶清的身边。我的爱情和婚姻原来是这么肮脏与困苦。
我叹了一口气,然后强颜欢笑道:“祝贺你!不知道妹夫是哪位呀?”
她掉过头来看了看我,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我说:“你笑什么?”
“我笑什么关你什么事。”
我低下头不作声了。
她说:“你臭美。”
“我哪臭美了?”
“你就是臭美。”
“我身上很香的,不臭。”
她咯咯直笑道:“你凭什么说是妹夫,你才是我的妹夫。”
我说:“我看起来就比你大。”
她说:“你知道我多大了吗?”
我摇头道:“不知道。”
她说:“陶清多大。”
我说:“比我小一岁,今年十八,快十九了。”
她说:“我呢?”
我说:“你是她表姐,想必大一点点。”
她说:“不是大一点点,我比她大二百多岁呢。”
我一听乐了,她这家伙老说笑。我说:“噢,原来是个老不死的妖婆跟我在一块呀。”
她一听我这样损她伸手来打我。我蹦起,朝一边跑。
她追过来,说:“臭小子,你别跑。”
我说:“我不跑行吗?你是妖婆呢。”
她说:“你再说我是妖婆,我就吃了你。”
我说:“哪我去告诉妹夫去。”
她说:“去呀去呀。”
我说:“去哪告呀?”
她说:“去你死人头。”
被她这么一说,加上她的神情,还有以前我对她的了解,我猛然明白了,说:“妖婆是嫁不出去的,没人要的,哈哈。”
她追打过来,我拔腿就跑。
她纵身飞来,我也纵身飞起。两人在林子的树间飞着追嬉。
这时,老叫花子飞来喊道:“江雪,黑格博士有消息来了。你快去看看。”
什么黑格博士,怎么她也认识黑格博士。那么以前我托黑格找江雪,他为什么说找不到呢?这里面究竟还有多深的秘密呢?
第十三章:疑团冰山露一角 重回故里遭情困
老叫花子见江雪有意不想让我跟他们一同去,就直说:“黑格博士说过让他也跟我们一同到密室,他有话要对这臭小子说。”
江雪便带着我走进房间,在左厢房里,江雪拉开窗上一个相筐,用手伸进去按了一下墙上一个像手一样的电子扫描仪,瞬间脚下的一块地板无声地收缩开去,露出一道地下暗室的通道,里面灯光倏地亮起。我跟着江雪还有老叫花子,一同走了进去。暗道上的地板门,又自动地缩上,我回头看了一下,不由的心惊。暗室内的墙壁都是钛金制成,在明亮的灯光里分外耀眼。有一台巨大的电脑靠在右边墙中心,上方是一台宽大的电子荧光屏。江雪走过去按了一下电脑上的一个红键,荧光屏上立刻显出黑格的半身头相。他友好地朝我打了声招呼:“嗨,吴先生别来无羔吧?”他叫我吴先生,我很不适应这个称呼,我更被这一切弄得糊里糊涂的,什么也弄不明白了,只有一头雾水。我也同他客气地道:“嗨,黑格博士您好!”
江雪说:“黑格博士,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黑格说:“你将吴先生在今天下午带到基地来。我们准备送你和他返回二十一世纪去。一切就绪了,请你们做好准备。”
我一听到能回到二十一世纪,心里一阵狂喜,但一想到现实情况,我又一阵沮丧不已。
江雪用飞车带着我离开了清幽谷。在分别的时候老叫花子一脸的笑,但我见到他的笑里隐藏着离别的愁绪,主要不是对我,而是对江雪。他一个劲地说:丫头要多保重之类的离别话。我觉得这些唠叨话此时听起来很感动的。江雪的眼圈红了,抱着老叫花子哭了好一阵子。两人说了一大堆很感动的话,但冷静过后一想又大都是些太肉麻的道别话。不过这也是,一旦我跟江雪回到了21世纪,那么他们之间的分别无异于生死的离别。我永远也无法体会到他们离别的伤感,也不了解这一切的内幕,仿佛这一切都是一团迷团,太多头绪,也太多谜底,更太多不可思议。
飞车缓缓落在达拉部落的基地,基地建在丛林内部的地下,飞车一落下,地皮上的植被就缓缓缩开,露出一道入口,由飞车直落下去。这是我平生第一次见到,里面居然停了很多飞机和飞碟一样的东西。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怪物,他们穿着宇航服在宽大的洞内忙碌着,一架架的飞机和稀奇古怪的飞行器在起飞,或降落,显得很繁忙。
江雪推开车门,下去,站在门边朝我喊道:“喂,下车了,到了。你还发什么愣。”
我忙下了车。她引领我穿过一条底下是光电的玻璃钢通道,上了一架智能电梯。不一会儿,电梯自动停下,开了门,有一个衣着晶闪闪制服的小姐迎候在电梯门口,朝我们鞠躬道:“江小姐,黑格博士已经在会客室等您们,请跟我来!”我一路看傻了眼,做梦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个高科技之地。这里面很多稀奇古怪的电子玩意,它们在忙忙碌碌地工作着。走进会客室,一眼就看见黑格此时穿着一身军装很威风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我们迎了上来,很友好地伸出手,跟我们握了握,彼此又寒暄了几句,就坐在一大圈沙发椅上。一个机器人很麻利地给我们各自倒了一杯香浓的咖啡。我不解地问:“黑格博士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呀?我可是满脑子的疑问呢。”
江雪坐在我身边,敲了我一下头,说:“想不通就不要想。笨蛋。”
我说:“我哪又得罪你了,你怎么老是跟我作对。”
江雪说:“因为你很笨,不敲一敲你,你不知道天高地厚。你知道黑格博士是干什么的吗?”
我说:“你们一个个神神秘秘的,我哪知道。”
黑格哈哈大笑道:“还是年轻好啊,真羡慕你们。”然后又说:“吴先生,我们之所以有很多事不想让你知道。是为了你的安全,你知道我们的东西愈少,对你愈安全。现在我不妨告诉你这一切。我以前跟你说过我们的组织叫‘救世主’。这些年来,我们继承前人留下的科学知识,研制成了时空隧道。二十四年前我们将我们的人送到你们那个时代里,那是我们头一次利用超光速将人穿越时空,但遗憾的是当时我们的技术不够成熟,加上世界到处战争不断,超级大国又垄断了宇宙能源开发权。我们需要的一些能源无法及时弄到,我们的科研因此一直处在地下研制状态。结果被敌方的间谍卫星拍摄到我们的秘密基地,他们派遣军队将我们的基地一扫而光。我们被迫逃离,后来在自由党卡尔的大力支持下,在他的军事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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