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人在广州的182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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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人在广州的182天-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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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粗哥啊粗哥,你不知道自己处于什么样的浪口刀尖上。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喊口号谁不会(八十一)

粗哥当上了保安队大队长。这一职务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欺负乡邻的草台班子。他下定决心要改变人们对保安队的错误认识;下苦力狠抓队伍的精神风貌。

他每天集合好队伍;按照由高到矮的顺序分列二排。他对队员们说:〃我们就是本公司的一面镜子;我们的形象直接影响着客人对我们公司的评价。。。。所以;强调以下几点。。首先端正你们的站姿;坐姿;走姿;睡姿;吃姿。。。。。另外;打扮举止大方得体;制服不烫平不准穿;更不允许穿个背心短裤就来上班的。。。。最后;我们每次集合都要喊口号;鼓舞一下士气。〃

下面的队员不乐意了;

〃喊口号?他妈的;老子又不是来军训的。。。〃

〃嘿嘿;感觉和过家家一样呐〃

。。。。。。

粗哥想起很多培训师在上课前都会对学员门慷慨激昂的喊一声:〃各位亲爱的朋友;大家上午好!〃

被撩拨起性的学员门用饱满且激情的声音回答;〃好!很好!非常好!YEAR!〃

于是粗哥很突然的问侯了队员们一句:〃各位队员;大家上午好!〃

队员们听到这话;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纷纷对粗哥说:

〃还好;还好〃

〃你好;我也好〃

〃粗队长;客气客气! 我好;家里的娃也好;牛也好;田也好。。。。还是共产党好啊!〃

粗哥心里埋怨这些人不懂规矩连时下最流行的问候语都不知道。他没有发作;沉思一下;笑呵呵的对队员们说:〃那行;要我看这样;每次我问候大家的时候;你们回答我三句话:爽!很爽!非常爽!YREA!最后把右手伸出来;举到空中;做一个V字形。。。〃

经过一点小小的变化。队员们在心里接受了粗哥的方案。

于是粗哥开始喊:〃各位队员;大家上午好!〃

队员们把中指伸出;举在空中;好象要FUCK谁妈似的。每次喊到爽字;就不自觉的往上捅一捅。

爽!很爽!非常爽!FUCK! 声音响彻云宵;余音绕梁;惊煞不少正在床上激烈搏斗的狗男女。

粗哥见改革粗有成效;心里甚觉宽慰。但他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他压压手;示意队伍安静;说:

刚才声音很大;但是不够整齐;来;我们再来一遍。。。

队伍里又是一阵FUCK声。

事毕;粗哥继续评判道:〃整齐是够了;但这次声音就没有上次那么洪亮了;来;我们再来一遍。。〃

二楼的胡胖子受不了拉;他伸出头;气愤无比的对鬼哭狼嚎的队员们说:〃吵什么吵?还不让人睡了?〃

可惜他的声音太小了;队员们在铺天盖地的口号声中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看到他的嘴动了几下;以为是老上司在给自己加油;小伙子们便整齐划一的将中指朝向胡胖子;方便老上司观摩的更加清楚。放浪形骸的喊:〃爽!很爽!非常爽!FUCK!〃

听到这震耳欲聋的声音;粗哥知道自己小小的成功了一把;他心头浮起一丝成就感。队伍有这样的士气何愁以后没有凝聚力。和队员们搞好关系有助于自己事业的发展。接下来;要继续拉拢这帮人;让他们死心塌地的跟自己走。以后别说胡胖子;吴信;毕强;孙叔我都不放眼里。

粗哥说:〃各位辛苦了;趁上班还有点时间;我请大家去喝点水;解下渴。〃

队员们见喊了几句口号就有水喝;心说这比上班轻松多拉;这新上司和胡胖子就是不一样。很体贴下属嘛。

一帮人象比啃到骨头的大黄狗还高兴;呼咋咋的朝外面走去。

意见不合(八十二)

粗哥在那头训练部下,张罗的热火朝天。我在媳妇儿和章小爱的照顾下,身体一天天康复了。但我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也不知是我自做多情还是情况属实,我发现章小爱看我的时候眼神变的非常温柔,在我面前她努力扮演着一个淑女角色,说话轻声慢语,和以前牛气冲天相比,竟有天壤之别。过去她脸上浓妆艳抹人鬼难辨,现在将头发扎成马尾辫,素面朝天,倒有几分清新脱俗的青春朝气。

又一次,我吃着饭,媳妇儿去厨房洗水果了。我用眼角的余光撇了她一眼。章小爱不出所料的正托着下巴,靠在饭桌上盯着我,我心里一阵发毛,抬头说:

“小爱,你看我做什么?我吃饭都这么好看么?”在心里,我已经把她当成了一个调皮的小妹妹,媳妇儿亦有同感,我们二人都叫她为小爱,显得非常亲昵。

小爱呵呵笑,歪着头说:“我在想,为什么总是你出事呢?你看看,和你一起来的粗哥,到现在都好端端的呢。”

我摇摇头,“没办法,这人呐,长的帅也就罢了,偏偏美丽与智慧并存,你说人家能不嫉妒么?”

媳妇儿端着果盘走出来,笑着说:“呦!好了伤疤忘了痛,就知道吹你自己。。。小爱,别听他瞎说,来,吃水果。”

我拿起一只削好的梨,咬了一口,一股冰甜的感觉从舌尖传来。我加大脸皮的厚度说:

“真没法过了,连俺媳妇儿都嫉妒了。。”

“得了,得了,快吃你的,等下找你好好谈一谈。”媳妇儿一脸严肃。

吃完午饭和水果,我坐在沙发上,对款款而来的媳妇儿说:“说吧,领导,有什么指示?”

媳妇儿见章小爱回房看电视了,靠着我坐下,一双眼睛盯着我,比刚才更严肃的说:“曾文,我要和你说点事。”

今天怪了,媳妇儿不叫我孩子他爹了,还一本正经的和我讨论什么严肃的事情。我满脑疑惑:“媳妇儿,怎么了?说吧,有什么事?”

媳妇儿顿了顿,说:“曾文,我希望你换个工作。”

“为什么呀?我现在做的好好的,章哥又信任我,粗哥也跟着沾光了,况且我马上就要回去上班了。”

“你这个猪头!”媳妇儿有点动怒,“你以为你干的是什么正经行当了?你看看街上那些小混混,有几个善终的?你希望有一天和他们一样吗?。。。。”

“停!停!”我打住她的话头,“我做的怎么不是正经行业了,我一没杀人,二没放火,三没贩毒,四没走私军火拐卖妇女儿童,我和那些在星级酒店工作的主管是一样的。”

〃你别胡说,你工作的地方是夜总会,那地方什么人都有,你迟早会和他们一样的。〃媳妇儿越说越激动,在经历了几次暴力场景后,她脆弱的心里防线崩溃了,她希望有一个男人能安稳的陪在身边居家生活,而不用担心哪天有仇家寻上门来。

“怎么会?媳妇儿,你别担心,好吗?”我握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章哥和孙叔都说好了,双方不再追究是谁的过错了,现在我就要多多赚钱,不好吗?”

媳妇儿小巧的鼻子一抽动,委屈的说:“你赚钱我不反对,但你不能换一个工作吗?这里面太凶暗了,我怕。。。”

“你怕我和他们一样,吃喝嫖赌无恶不做?呵呵,你放心好了,凭你对我的了解,我是那样的人吗?”我爱怜的捏了下她的鼻子,“你看看我手下一个马仔也没有,都是正儿巴经的服务员,粗哥现在都是保安队长了呢。”

“他是他,你是你,我不管。”

“行,媳妇儿,我给你保证,以后绝不惹事生非,做一个良民。”我指天发誓,“再说了,这些事都是因粗嫂而起,现在粗哥有了自己的人马,我想操心人家还看不上呢。”

“美的你。”经过我的谆谆教诲,终于说服了为我担心的媳妇儿。我心里松了口气,也劝戒自己再也别沾那些事了,搞不好真把小命给搭上了。

媳妇儿指着我说:“你记好拉,要是我发现你下次还出去和别人打架,我这辈子都不理你了,记住没?”

“记得了,记得了。”我使劲点头。

志国,我的好兄弟(八十三 )

媳妇儿担心我学坏,所以要求我换一个工作,出发点是好的。但我是定力不够的人么?我问自己,显然不是,我从小到大奉公守法兢兢业业不说脏话不主动打架勤剪手脚指甲。。。。。。

这段时间我把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体上了,康复的很快,在二女的悉心照料下,饱食终日《文,》无所事事,体重也不《人,》断增加,竟有暴肥《书,》的趋势。我在自己快《屋,》乐的时候,却忽略了一个人,一个曾对我有救命之恩的人。我记得车祸发生之前正是志国奋力一扑,用他的身体保护我,而我直到现在才想起要关心他的生死,实在太不应该了。

我马上打通老表的电话,询问志国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是不是伤的很重?

老表听到我问志国的事情,支吾了半天,逻辑混乱话的让我听不明白。

我着急的说:“你不要东扯西拉的,就告诉我,志国现在在哪里?他怎么样了?”

“你过来吧,过来我告诉你。”半响,老表沉声道。

我向媳妇儿请了个假。自从我给她保证不沾黑道的事后,她对我放心许多,加上现在我已能行走自如,她一口答应还不忘提醒我:“记得你给我的保证啊,不准出去惹事的。”

“那是,记着呢。”

我拦个的士来到老表荣誉管理的菜市场,逢面就问:“志国呢?带我去看看。”

老表神情有些落寞,一段时间不见,看起来并不高兴。他说:“志国不在这了,把他送回去了。”

“什么?送回去了?送哪里了?他怎么了?”我一连串的发问,志国是个好兄弟,我和他并不熟,但几次他都义不容辞的帮我,最后还不惜舍身相救,对这样的兄弟,我怎么关心都不过分。

“他本来命大,车祸后保住一条命,给他治疗的时候,还没有什么异样,醒来的时候就喊头疼,打什么针都不管用。后来章哥见他疼的厉害,只好狠心给他磕了点粉。。。”

“粉?什么粉?”

“还有什么粉,白粉,就是毒品。”老表的表情更加黯淡了。我几乎可以想见志国醒来后忍受的是一种怎样的疼,不得不用毒品来麻痹自己。

老表接着说:“等病好了,他这瘾也上来了,平常不吸就好好的,一旦瘾上来,就哆嗦成一团,浑身发抖,一点力气也没有,章哥见他这样,知道他干不了事了。”

“你们怎么不送他去戒毒院?”

我开始自责,如果当时我不让他开车送我过去,如果我当时不突发神经想去见媳妇儿,如果。。。。太多的如果,可是事实就是这么残酷,甚至让你觉得它如此虚假,就象上帝和你开的一个玩笑。

“我们送了好几次了,但没用,你不知道毒品这玩意,一旦沾上就完了,出来后没有不复吸的。”

我看过一篇报道,吸上毒的人,即使一时戒毒成功,在三年内复吸率高达98%,目前保持三年不复吸纪录的是一个东莞女孩,很多人都在关注她,志国能逃脱这次厄难么?

“最后你们把他怎么样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换句话说,是我害志国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老表叹口气,“眼见毒瘾已经戒不了,我们只好给他点钱,把他送回老家了,他老家周围都是山,想吸毒也没那条件,医生说了,与外世完全隔绝的环境,也许能戒掉他的心瘾,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毒瘾发作的时候,也许志国会用头狠狠撞墙,或者山上山下的疯跑,直到耗尽身上最后一丝力气,在村民们鄙夷的目光中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我越来越恨自己,这个曾经和我共患难的好兄弟志国在老家那一定过的生不如死,而我却无能为力。也许某天他会静静的躺在床板上,用昏浊的目光无限留恋的看着这个世界,悄悄走完生命这最后一程。

寻找志国(八十四)

对老表的盛情挽留请我吃饭,我心情压抑的拒绝了。回来的路上,我想了很多,也许这次事情只是老天对我的一个警告,如果在这行继续发展下去,下次出事的人很可能就是我本人了。在决定去章哥手下工作以前,我把事物想的过于美好,以为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任你东南西北风我自巍然不动,你做你的坏事,我打我的好工。

得知志国的事后,媳妇儿也陪我唏嘘了一阵,世事无常,印象中志国那个强壮敦实的小伙子不见了,毒品就像魔鬼一样把他折磨的不成人形。每次想到这,我一阵阵心痛,伴随而来的是深深的自责。一连几天,我闷闷不乐,对自己的所做所为开始一一否定,觉得自己什么也不是,没什么金刚器你揽什么瓷器活儿,强出什么头,这下好了,

我想我必须去见志国,不管多远,我一定要当面向他表达歉意,然后照顾他直到康复,摆脱毒品的纠缠。我甚至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我要丢掉现在来之不易的生活,不顾章哥的信任,不管自己媳妇儿,跑到深山老林去照顾志国么?

我思考了一分钟,很快下了结论,我一定要去,要不然这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这事怎么也得和媳妇儿商量一下,我把自己的想法原原本本的和她说了,她沉默半响,说:“我不想你去,但我希望你做事要对的起自己的良心。”

“我明白,我就是觉得对不起志国,所以我一定要去找他,尽我所能的帮助他。”

媳妇儿见我决心已定,怔怔的看着我,一双眼睛充满了不舍和依恋,“你要去多久?”

对啊,我要去多久?我自己心里也没有个底,是不是志国毒瘾一天不戒,我就一天不回来?对这个问题,我无法直接回答她,只好含糊其词的说:“看情况吧。”

“我明白你的意思,也许要几年,对吗?”

我咬咬牙,点点头。

哦,媳妇儿若有所思,突然义无返顾的说:“我跟你一起去!”

什么?这不是去旅游。我提示她。媳妇儿的回答是我没有想到的,我以为她会哭闹一阵,我需要费很大的劲,下一大堆保证才能安抚她,可没想她竟提出要和我一起去,这可如何是好?

“不行,那地方环境艰苦,在山里面,你还需要在这工作呢。”我断然拒绝她。

“怎么就不行,我和你一起去,也好有个伴,你要是无聊了,我可以陪你聊天啊。工作辞了还可以再找的。”

“不行不行。。。”我死活不松口。我一个人去就够了,万一志国发病起来,六亲不认,发狂后乱咬人怎么办?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生活条件也艰苦,在城里长大的媳妇儿从小养尊处优,在那里怎么住的惯。

“我说要去,和你一起去。”媳妇儿一下决心,就比烈马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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