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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子夫浅浅笑了,“我回不去了,我和阿彻……回不去了。他……能记得我么?他能么?”笑容凝在嘴边,竟然轻轻的,就静默了过去。
“小芾……你,怎么了?”阏氏不知所措,低头去看怀里的人。突然才意识到自己掌中的温热和滑腻,抽出来看,血红淋淋的滴着浓稠的液体,让人止不住尖叫起来,“来人啊,快来人啊,小芾出了好多血……”
“大单于,这孩子……”帐外的一人,见到从内而出的伊稚斜,颇有些惊讶。“休屠王,你也来了,很好。”伊稚斜边走边说,“你是也收到龙城的消息了么?那汉军行军神速,居然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大张旗鼓的来又大张旗鼓的去,却丝毫不露痕迹。”
“本王听说了。”休屠王点头,“据说是个非(提供下载…)常年轻的将领,还是第一次领兵打仗!”“是啊,这个卫青,决不简单。”伊稚斜阴沉着脸,“汉朝的皇帝,我们也小觑了。他同以前的皇帝不同,他是会打仗的。用李广、公孙敖牵制了我们的主力,却让卫青一日行军五百里,袭击了圣地……这个皇帝,他很懂打仗!”
“大单于,这次虽然汉军得胜,可是也是我们的疏忽。”休屠王道,“我们本就没有料到汉军有这样大的胆子,敢离开汉境五百余里地界,偷袭我们的圣地。如果正面交锋,那一万军士,就是再勇猛,也非我们敌手。”
“休屠王,打仗靠的是什么?”伊稚斜轻笑,“除了勇猛,也有计谋和战略。汉人有本册子,叫做——孙子兵法,打仗不是简单的东西。我们再不能掉以轻心了。”
“大单于说的是。”休屠王道,“虽然本王不识得汉字,也不知道什么兵法兵字的,不过我知道,大单于说的有道理。”又去看伊稚斜怀里不断啼哭的孩子,“大单于,这孩子是……”
“这孩子?”伊稚斜低头,笑的深邃,“这孩子可是我们匈奴的宝贝!对了,休屠王,听说你连找了几个姬妾,都没有孩子,是不是?”“哎,别提了。”休屠王一脸恼怒,“那群女人,中看不中用,个个还不如那羊羔子,都几年了,什么也没给我生下!”
“那好!”伊稚斜很是满意,看着怀里的孩子,“这个孩子……爹娘都没了,以后……若你还是无子,等他大些,我就让他到你休屠部来,认你做父亲!”“大单于,你说……”休屠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去看那孩子,“这样漂亮的孩子!大单于你说真的么?”
“当然,我什么时候说过虚话?”伊稚斜瞅着孩子俊逸的面容,“看看,我都还没给他取个名字呢!从现在开始,他就是我匈奴的孩子,一个真正的匈奴王子!”
“单于想喊他什么?”休屠王来问。
——“日磾!”
宣室内,刘彻站在门栏处,悄然不动。
“捷报,鸿翎急使捷报!”小唐的高呼从老远就传了过来,将入定般的人一下就拉回了人间,“陛下,捷报捷报啊!”“快,快拿来给朕!”刘彻迎过去,小唐早已将怀中的军报抽出,扬到了身前。
刘彻打开,顾不得回进宣室,借着月光便读起来,“……卫青率军疾行五百里,至匈奴龙城,一举歼灭敌方七百余人,俘虏三百人,烧毁帐营百座,匈奴祭天圣器五十六件……得胜还朝,我军未有战亡一人,轻伤五人……卫青,好个卫青,好个卫青!”刘彻举着军报,禁不住手掌轻轻颤抖,却是如何也掩不住心底的狂喜和振奋,“卫青,太给朕争气了,太给大汉朝长脸了!太好、太好了!”
“陛下,车骑将军得胜了,是不是?”小唐听得有些糊涂,但是却抓住了重点!“对,对,”刘彻抬头,脸上洋溢着光,“仲卿胜了,他一举歼灭了匈奴的祖宗圣地,一把火烧了龙城!仲卿……是我大汉朝的英雄!”
“奴才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小唐跪下来,言语中也是无比的欣喜和开心,“陛下,今夜起,您可该睡个好觉了!”
“是,是。”刘彻点头,捏着捷报,快步离开,“你下去吧,歇着去吧,朕……要一个人呆一会儿。”
“梆梆梆”的更鼓声,在寂静的宫殿中分外清晰。
寝宫门口,立着一个颀长的身影,始终仰头静静看着明月和繁星。
——匈奴,这只是第一仗,以后,朕会要你们尝到,血的代价!
刘彻默默想着心事,怀中的捷报已经放到了一旁,而此刻握着的,却是一方狭长的木匣。
——你在什么地方?天上的异星……
刘彻突然一震,睁大了眼,看到暗黑的东南角有一颗非(提供下载…)常漂亮的星辰,好像夺目的宝石,自漆黑的夜幕中,迅速的滑落,向着北方,跌落再跌落,拉出一条长长的绵延不绝的尾线……
刘彻忍不住举步去追,可是只是几步,却被石栏挡住了去路,眼睁睁看着那颗闪亮的星辰隐没于黑暗中,带着细长的尾部,再也看不见。
一阵微风自身后吹过,将夏日中的人也激出了一身冷意来。
“……子、子夫。”刘彻翕动双唇,轻轻的念着。
“陛下,夜深了,当心着凉!”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随即两肩被覆上一件长袍,那突如其来的凉意便消失无踪了。
刘彻回过头去,见到了一个羞涩的脸庞,低垂着头,退在一旁。
“唉……”一声轻叹,溢于唇边,溢满了寝宫周围,久久不绝。
——正文完
番外 第一篇 春花秋月之金屋藏娇 上
更新时间:2012…3…1 16:44:22 本章字数:4668
春末夏至,午后的宫廷内院一片寂静,宫人们偷了闲便站在檐下,倚着树干,轻轻的挥着宽大的袖幅。景帝美人王娡有些恹恹的趴在刚裁好的布料前,琢磨着是不是该小睡一会儿再继续皇儿的这身新袍子。
想到调皮的刘彘,王娡不由得就笑了。这孩子,不但样子长得好,个头也不小,连那机灵劲儿,宫里头谁见了都会夸上几句。看来当日那个“红日入怀”的奇梦,想来是有些缘故的……
心中微微搐了一下,什么都好,只可惜彘儿不是皇帝的长子,若不然,那刘荣……想到这里,睡意就没了。王娡坐起了身,将手臂压皱的绸布摊平了去,边比划边找剪子。彘儿再讨人喜(…提供下载)欢又能如何呢,名分定了的东西,强求也是求不来的,何况那是——离天一步远的宝座!
“姐姐,彘儿呢?”外头匆匆的行步声夹着气喘吁吁的询问,打断了王娡的思绪。抬起头来,便见到了风一样冲进宫来的娘家弟弟田汀!澳阏馐窃趺戳耍俊薄⊥鯅椭遄琶纪罚干系牟际帐捌鹄矗愿拦ザ诵┝顾矗霸趺疵炕乩炊颊饷捶绶缁鸹鸬模抗趴诘慕酪膊凰的忝矗俊�
“姐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啰嗦这个!”拿过了送来的水碗,田汀鐾繁愫攘烁龈删唬荒ㄗ欤战矗澳阍诠锿罚趺椿共恢老ⅲ烤≡谡饫锷底拧!薄笆裁聪ⅲ俊蓖鯅推媪耍拔乙幌蛟诠锿钒舶卜址值模南衲悖苁怯愣愕南勾诤酢D惆。趺此狄彩歉龆潦橹窝У模筒豢虾煤美硇┲喂溃谐蝗铡埠萌没噬隙嗫醇秆郏 �
“皇上……”田汀衩氐男α耍敖憬悖闼担俏业绷斯恕刍共慌虏环⒋锩矗俊薄笆裁垂耍俊蓖鯅偷伤拔液兔妹昧饺嗽诠兴藕蚧噬隙嗌倌炅耍闼隳拿抛庸恕薄敖憬悖宜档牟皇钦飧鲂」耍 碧锿‘扁嘴,抬起头去四处看,“彘儿呢,咱们的彘儿呢?有朝一日啊,要是彘儿当了国,那才是我田汀贝蠊说氖焙颉薄澳惴枇四悖 蓖鯅痛缶畹闾掷次蜃盘锿‘没遮没拦的大嘴巴,“居然敢说这话!要是让皇上听见了,让栗姬听见了,我和彘儿可都没好日子过了!”
“姐姐!”田汀焓秩ジ窨澳惆。褪钦庋裁炊冀餍∩魑ⅲ秸骄ぞさ摹=憬悖涫滴揖筒恍牛慊垢市木突煺饷锤雒廊耍缅槎备鼋憾酰愎槐沧恿耍″槎厦鳎锿纺母龌首颖鹊蒙纤磕阋膊豢纯矗噬厦炕乜吹藉槎歉咝说难樱剿崮茄苛跞佟⒘跞俪擅矗俊薄翱墒敲忠丫侨思业牧耍 蓖鯅桶疽豢谄霸俅厦饔秩绾瘟耍暇共皇浅ぷ印�
“姐姐,如果我告诉你,有机会……我们有机会,让彘儿……”田汀沟土松簦倨鹗掷醋隽烁鐾频埂⒘⑵鸬亩鳌M鯅退婕疵靼祝钩橐豢谄澳恪闼滴颐牵俊碧锿‘连忙点头,“正是,姐姐,眼下就有机会,看你敢抓还是不敢抓了!”面容严肃,一字一句,“我们家,只要彘儿成功了,便是全都成功了!”
王娡看着他,想了一会儿,又想了一会儿,伸手去握住了摆在一边的布料,紧紧攥着,“好,你说,什么机会?”
田汀獾匦α耍抛偶赴福愎碜永矗偷偷乃担案詹牛腥烁宜担匠す鞯嚼跫薰ニ登啄兀 蓖鯅偷纱罅搜郏八登祝俊薄盎褂兴比皇撬歉霰Ρ磁掳⒔亢吞恿跞倭恕!薄罢狻蓖鯅陀行┿读耍叭弧缓竽兀俊�
田汀倭艘欢伲叭缓笞匀皇呛孟ⅲ±跫Р坏挥型猓炊淞艘煌ǔす鳎拱颜饷呕槭赂亓耍 蓖鯅途材挥谐錾L锿‘却续道,“姐姐,这长公主可不是普通人,栗姬竟把这门亲事给回了,绝对是自掘坟墓!我看,她就得意不了多久了。所以,我想着,既然长公主在栗姬那儿碰了壁,不如我们……”
“你……你是指彘儿?彘儿和阿娇?”王娡咬着嘴唇,“你别忘了,刘荣比阿娇大了几岁,可是彘儿到七月才满七岁,他比阿娇小多了。”“姐姐,这个你担心什么?”田汀灰晕唬白怨湃⑵奕⑹裁矗磕昙臀匏剑嗝参匏剑此芨煞虼词裁矗 庇执战耍粞沟募停敖憬憧杀鹦】戳税⒔浚⒔康纳砗笫撬砍す鳎〕す鞯纳砗笫撬炕侍螅≈灰奂义槎⒔颗柿饲祝桥噬系模刹唤鼋鍪歉鱿备荆钦觥龃蠛旱慕桨。 �
王娡几乎跌坐在地上,傻傻看着田汀牵ㄌ峁┫略亍┏s贫ǖ纳袂椋胩於妓挡怀龌袄础�
“姐姐,这节骨眼上,你还犹豫什么!”田汀行┘绷耍屏送品€兜娜耍板槎兀槎峙苣睦锶チ耍课乙阉一乩矗煤媒探趟八刀粤耍院蟮囊磺校投级粤耍 薄√锿‘站起来,“姐姐,彘儿他……”
“他一定又跑去太子书房听窦婴讲课去了!”
“太子殿下,昨日臣所授的《大学》一篇,您可回去参习了?”
太子书房中,窦婴举着竹册,去看书案后强打精神的刘荣,颇有些无奈,可是却不能半途而废,探了口气,又继续,“这样吧,臣念一段,您接下去说……”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停了下来,窦婴看着面泛茫然的刘荣,几乎就快厥过去了
“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突然,窗外边响起了一个甚是清朗的声音,童音娇脆,可是口齿清晰,分外流利。
窦婴奇了,推开门去看。可耳听“噗啦”的一声轻响,见到两个矮小的的身影从窗格子边跳到地上,急匆匆的就奔走了。
前头的那个扎着垂髫的女孩子,便是长公主的千金阿娇了,后头那个跑得慢的……窦婴有些惊讶刚才那琅琅上口的文句,竟是从这个还未满七岁的胶东王——刘彘口中而出的么?
“是彘儿和阿娇啊!”刘荣业已从窗边探出了头,满是羡慕的看着那两个跑远的身影,“他们真开心,不用像我似的,整日读书!”“太子殿下!”窦婴忍着气,“您可是皇上册封的太子,将来的一国之君!您怎么能总想着玩耍、游乐呢?你看看,胶东王殿下,他老是站在窗外头听,都能把臣讲过的文章记下来,他可比您小了好多岁啊!”
“彘儿聪明,”刘荣不以为意,坐回了书案前,“这宫里头,谁都知道!父皇不也老夸他么?”“太子殿下,可是您才是该好好听臣讲课的人啊!”“窦太傅,我也没说我不听啊。”刘荣噘了噘嘴,“我可是天天都等在这儿,听您上课呢。只是……只是您总是说些大道理,让我念啊念啊,我都烦了。”
“殿下,道理如果不讲不念,您能明白么?”“我母亲还说呢,天下的道理就那么一点点,”刘荣道,“只要当了皇帝,我说的就全变成道理了……”“这……这简直就是,大谬!”窦婴简直都被气晕了,连连摇头。“窦太傅,您今日都说了一早上了,再说下去,我都困了。”刘荣看他,“您就说些别的吧,说些有趣的,有意思的,行不行?这《大学》,我明日再说给您听,成不成?”
“这……”窦婴有些犯难,可是想得一想,还是点头,放了手里的竹册子,“好吧,咱们今日就不说《大学》了。说……臣就给殿下说说《诗》吧。”“说诗?”刘荣好奇的托着头。
窦婴点头,“就是《诗》!大学里不就有一句是:《诗》云:「瞻彼淇澳,菉竹猗猗。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喧兮。有斐君子,终不可喧兮!」臣今日就说说这《诗》。”稍稍想了一下,窦婴道,“《诗》中《国风?周南》开篇第一首,是《关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喂,什么叫做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窗外头突然又传出了一个声音,这一次是女孩子的了,故意压低了音,但还是被里头的人发现了。“我……我可不知道。”换成个男孩子作答,正是刚才背诵《大学》的胶东王刘彘的嗓音。
刘荣“噗哧”就笑了。窦婴看了他一眼,举起手指立于唇上示意不要出声,便小心翼翼走到门边,冷不防跨了出去,一手一个把外头的两个孩子给揪了进来。
“窦……窦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