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昨晚她在医院里见过刘振华,但昨天晚上的刘振华因为救人,而把自己搞的蓬头垢面,此时重新梳洗后的刘振华,与昨晚简直判若两人,少妇一时间竟然没有认出来:“你是谁?”
看着少妇哀怨的摸样,刘振华一时间有些语塞,这还是他第一次面临这种状况,让他感觉比遇上强敌时的困境还要难熬,踟蹰了片刻之后,刘振华言道:“你好,我叫刘振华,是咱们镇的镇长。”
一听见面前的人是镇长,少妇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是啊,就是因为眼前这个人,自己的丈夫才永远的离开了自己,少妇想要恨刘振华,可是却怎么也恨不起来,因为他知道,刘振华也是为了他们好,为了给他的丈夫一份好的工作。
少妇红着眼眶,强忍着眼泪流下来的冲动,小声道:“镇长,你有事吗?”
少妇并没有要邀请刘振华进去坐坐的意思,刘振华也可以理解,毕竟是他间接的令少妇失去了丈夫,少妇一时间接受不了自己,乃是人之常情。刘振华就这么隔着门,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交到少妇的手里:“很抱歉,因为我的疏忽,给您的家庭造成这样的变故,但是事已至此,说太多也没用,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助你的家庭渡过难关,这张银行卡里有十万块钱,给您用作处理后事的费用,等后事处理好以后,请来一下我的单位,我们再仔细的商量一下对您的赔偿。”
接过银行卡的同时,少妇的眼泪也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就像以前丈夫在家说的一样,镇长是个好人,是个真心实意为百姓办事的好镇长,就算他令自己的家庭发生变故,自己又怎么忍心怪罪他呢?
少妇捂着嘴,默默的流着眼泪,什么也没说,也什么都说不出来。
看着少妇伤心欲绝的摸样,刘振华也觉得心痛无比,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原地,陪着少妇一起痛苦,半晌之后,刘振华才鼓起勇气拍了少妇的胳膊一下,轻言道:“节哀吧。”然后转身钻进了车里,逃一般的离开了,刘振华不怕面对困难,但是他害怕这种生离死别的悲惨场面,这或许是因为他心里尚未陨灭的一点平常人的心理作怪吧。
离开周海峰的家后,按照原定计划,刘振华又去了同在大刘村的高进的家,与周海峰一样,高进也是三名遇难者之中的一位,但是比起已婚的周海峰,他却是一个尚未完婚的年轻小伙子,今年年仅二十三岁,人生中的三件大事‘娶妻、生子、送终’,他都未完成,便就这么去了,可谓是悲惨至极,惋惜至极。
到了高进的家里以后,出来迎接刘振华的是高进的姐夫,一个三十多岁,面相老实,斯斯文文的男人,或许是因为本性向善,不忍心再打击刘振华,因此一见面,他便尽量的表现的热情一些,只可惜他的这种热情,令刘振华极度不舒服,更加自责。
从高进的姐夫口中得知,得知高进亡故的消息以后,他的老母亲伤心欲绝整整哭了一夜,因为高进的父亲死得早,家里每个人照料后事,远嫁外地的姐姐连夜赶了回来,但是因为高进的家庭本来生活就挺艰难的,就算他们回来,这后事办起来也不甚容易,如今刘振华的到来,倒也算是雪中送炭了。
刘振华和高进的姐夫说了几句话之后,便将准备好的银行卡双手奉上,与给周海峰家的一样,也是十万块钱。
离开高进的家后,刘振华又挨家走访,去了所有受难者的家,遇难者每人给十万,受难者则是没给钱,只是做出了承诺,保证医药费由他一人承担,不会给受难者的家庭造成负担,等受难者康复以后,便可以来他的单位商讨赔偿事宜。虽说这一趟下来,所有人都没有对刘振华这个‘刽子手’红过脸,但刘振华可以感觉的出来,他们的内心都挺挣扎的。细算下来,这又能怪得了谁?说到底这就是个意外,而刘振华却主动为这次的意外买单。着实让所有人对他的印象再一次升华。
回到单位以后,刘振华让小赵回去歇着了,这小子也挺不容易的,昨晚一直等在医院外面,一夜没合眼,生怕刘振华有什么调动,此时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便也没他什么事了。
由于刘香盈在宿舍里补觉,并没有来上班,办公室倒显得有些冷清,刘振华双手托着脑袋,趴在办公桌上闭目养神了一段时间后,便差人把吴海波给叫了过来。
“海波,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吧。”刘振华一手揉着太阳穴,眼睛微闭,语气疲惫的说道。
吴海波端端正正的坐在刘振华的对面,虽然刘振华把他叫来并没有说是因为什么,但昨晚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吴海波就算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得出来为的是什么,看着刘振华那罕见的阴郁摸样,吴海波咽了口口水,缓缓说道:“这事是不是郭洪生干的,我也不知道,昨天发生事故的时候,他正在‘南武备’视察工作,虽说表面上好像此事与他无关,但前一阵子我从他口里多多少少的听到了一些,要算计你的话。”
南武备,是武备镇的最南边的一个村子,是武备镇与另一个镇的交界处,虽然地处偏远,但却是武备镇迄今为止少有的几个比较富裕的村子,至少村子里的百姓不用为衣食住行而担忧,郭洪生去那里视察工作,倒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
闻言,刘振华点了点头,把吴海波晾在一边,转而询问和溃骸袄虾停阍趺纯矗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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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振华轻言道:“我只是想心里有个底,这事总悬着,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哪怕我已经肯定是郭洪生搞的鬼了,但我也想亲耳听见,就是他干的。然后把他的名字印在我的心里,让我时刻都记得,这个人的阴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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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刘振华早就想到了,他这么问,只不过是心里有个疙瘩而已,此时得到了和拇鸶矗跽窕睦锏母泶褚菜闶巧陨缘男×艘坏悖逦夂2ㄑ缘溃骸昂2ǎ罢笞游乙恢泵皇奔浯蚶砉樯疽晕岚谇宄约旱奈恢茫幌氲饺幢浔炯永鳎衷谖乙丫运行巳ち耍惆涯愣运牧私猓妓蹈姨!�
吴海波应了一声,款款道来:“算着年头,郭洪生在咱们镇已经当了十三年的副镇长了,在这期间有三任镇长或调走,或罢免,可郭洪生却如大海中的磐石,尽管波涛汹涌,他却纹丝不动,其个人能力还是值得肯定的。不过我倒觉得,他能盘踞在武备镇这么多年,没人能动的了他,绝大部分是因为他的老婆。”
第五十六章 不速之客
“他老婆?”刘振华眉头一皱,疑惑道。
吴海波重重的一点头,肯定道:“没错,就是他老婆,他老婆叫马彩丽,是咱们武备镇鹏程大型鸡肉加工厂的大老板,生意做的很大,他们公司出产的鸡肉不仅在咱们市里销售,更远销省外,其公司竞争力是十分强的。除此之外,他们公司聘用的本地工人足有八百多人,可以说是咱们武备镇经济的发动机,没了他们公司,武备镇立刻就会变成一滩烂泥。”
鹏程鸡肉加工厂的名字,刘振华是知道的,前阵子还和江水馨提到过,可是他并不知道,这个鸡肉加工厂的老板竟然是郭洪生的老婆,怪不得郭洪生在武备镇这么多年,没人能动的了他,原来是因为他背后有这么一个能力强大的贤内助。
刘振华托着脑袋思考了片刻后,言道:“跟我谈谈那个马彩丽,以及鹏程鸡肉厂的事。”
吴海波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后,缓缓说道:“有句话说得好,叫做‘鱼找鱼,虾找虾,乌龟专找大王八’,这个马彩丽和郭洪生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行事作风极为相似,为人尖酸刻薄、眼高手低、总是觉得天下间郭洪生最聪明,她第二聪明,记得她以前包养过一个小帅哥,在咱们武备镇的名声很不好。至于她那个工厂嘛,竞争力强不假,但那些竞争力全都是靠廉价劳动力支撑的,别人给工资一月两千,她就给一月一千三,然后立个合同,把工人都给绑住,总的来说,这个马彩丽比普通人强,比强人差。”
听了吴海波的这些话,刘振华对郭洪生的家事也算是有了个了解,可就在刘振华准备继续问下去,想要多了解一些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刘振华先是冲吴海波使了个眼色,假意他是来汇报财务的,让他去开门然后借机离开。
可是当吴海波打开办公室的门时,一个令刘振华魂牵梦绕的人出现在门外,而这个人就是刚才提到的郭洪生,吴海波也没料到郭洪生会来,吴海波先是一愣,随即冲郭洪生点点头,其中的意思似乎是在告诉郭洪生,我就是个打酱油的,别理我。
等吴海波离开后,郭洪生迈步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个穿着西服,身材强壮,一脸刚正不阿的中年男人,刘振华和这个中年男人互不认识,但中年男人进来以后却很是不客气的找了个地方坐下,然后开始打量整个办公室,等把办公室看了个七七八八,他才以一副鄙夷的眼神,观瞧刘振华。
与中年男人不同,郭洪生一进门就显得十分热情和客气,对刘振华说起话来,也如好久不见的朋友一般:“刘镇长,我这些天一直忙于公务,倒是没时间来给你请安,你不会怪我吧。”
刘振华在心里冷笑一声,暗道这小子笑面虎的功夫十分了得,嘴上却同样热情道:“哪里哪里,别看我是镇长,但抡起资历辈分,你可在我之上啊,理应我去给你请安啊。”
“哈哈哈,刘镇长你这话说得,可是折煞我了,对了,我今天来是专门给你介绍个人认识认识,我旁边的这位大哥叫张衡,是在咱们县里的纪检委上班的。”郭洪生看似漫不经心的介绍,简单的话语中却透露着无尽的阴险。
在得知那个中年男人是纪检委的人以后,刘振华的心本能的一紧,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与刘振华一样,和灿行┑S堑溃骸肮樯庑∽樱囱邮窍氤耸ぷ坊靼。庖徊ㄒ徊ǖ墓ナ疲坊废嗫郏故钦嬗行┝钊送诽郏瞻压さ馗懔烁鎏旆馗玻籼炀桶鸭图煳娜烁肜戳耍侄蔚故峭稀!�
刘振华在心里自嘲的笑了笑:“他这是想趁我病,要我命啊。”
刘振华瞥了张衡一眼,然后以下级官员见长官时的那种低姿态,连忙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张衡的面前,主动伸出手来和张衡握手,脸上堆笑道:“哎哟,张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还请恕罪啊。”
张衡似乎打心眼里瞧不上刘振华,很是应付的跟刘振华握了一下手之后,就连忙把手缩了回来,然后把话题转移出去,他眼神玩味的盯着刘振华的办公室,轻言道:“刘镇长的办公室当真是气派啊,我这个纪检委主任的办公室和你的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是天宫,一个是地府,天地之别啊。”
一听这话,刘振华的脸色不由的沉了下来,纪检委主任?郭洪生这小子能力不低啊,居然直接就把主任级别的给请来了,心里虽然嘀咕,但脸上刘振华却不动声色的笑道:“瞧张哥您这话说的,我就是一个粗人,不懂得什么风格布局,在我看来能住就行,这办公室是上任镇长留下来的,他走的时候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我只是原封不动的保存了下来。”
说到这,刘振华话锋一转,一脸无奈道:“其实吧,说实话,这办公室的确有些奢华了,你看看这墙上的字画,桌子上的摆设,如果卖了的话,肯定能卖不少钱,别的不说,光是给员工们当伙食费,也够吃一段时间的了。可是我最近忙啊,一直在处理民生大事,根本抽不出时间来处理这些东西。”
郭洪生在旁似笑非笑的听着刘振华的辩解,完全把自己当成配角,而刘振华和张衡才是主角。
听到刘振华的这番话,张衡的脸色才算是好了一些,对刘振华的态度也稍稍改观了分毫,但语气上依旧强硬道:“有这心倒也算好的,我这次来武备镇呢,目的很单纯,也很简单,我也就不和你绕弯子了,昨天你们镇上发生的特大事故,已经惊动县委了,今天我来这,就是受命调查此事。”
“哦,原来是这样啊。”刘振华假装恍然大悟,本来还有些热情的脸色,瞬间变得阴郁起来,一脸悲伤的说道:“哎,我也被这事愁着了,你说好端端的,怎么就发生这种事了呢。”
刘振华一直都对自己的演技很满意,他觉得自己如果进入演艺圈,怎么着也应该是个实力派的演员吧,这种极具渲染力的表演,是需要天赋的。
刘振华的演技,毫无例外的将张衡给打动了,见刘振华如此哀怨,张衡叹了口气言道:“是啊,这种事谁都不希望发生,但是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咱们就必须寻找处理的途径,上面已经给我指示了,这件事影响力不可谓不大,必须严肃处理,该罚的一定要罚,该惩处的一定要惩处,不可姑息。”
听了这话,刘振华算是明白了,张衡不过是按照指示来行事,至少和郭洪生不是一丘之貉,既然这样那就好办许多了,刘振华点点头,表示很赞同张衡的话:“张哥,虽然我的初衷是好的,为民修路,惠民利民,但发生这种事,我作为一镇之首,肯定是有责任的,我也不求宽大处理,只要张哥秉公办事就行。”
张衡点点头:“那是自然,我的原则就是不错怪一个好人,也绝不姑息一个坏人。这事现在我也不能妄下定论,我需要先现场勘查一下,然后把这件事摸清楚,等一切都搞清楚了,咱们在定夺责任过失。”
刘振华应声道:“张哥,用不用我陪你一起去?”
张衡摇头道:“不必了,你作为当事人,如果跟着我一起去的,不免落人口舌,如果这件事的直接责任不在你,你也没必要担心。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的时间也不充裕,我就先让郭副镇长陪我去现场看看。”
刘振华瞥了一眼郭洪生,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别样的神情:“郭副镇长,那就有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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