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候在外面的莫攸歌更是慌乱无神地跑进紫冥殿中,她的目光在触及到司马封雍时,瞬间冻结成冰。寒意和恐惧在眼中交织,她什么也顾不得,跑到司马封雍身边,将夏蝉推到一边,手忙脚乱地抱住了他。
“雍!雍你别吓我啊,怎么会这样,怎么……”死亡的恐惧在心头荡漾,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因为她和司马封雍一样,从来就没怕过死。但是她怕司马封雍死去,很怕很怕。就如她对他的爱,很深很深。
“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以前不是这样的!”莫攸歌冲夏蝉吼道,“你们是怎么照看他的!”
夏蝉红了眼圈,也不想跟她吵架,只是悲戚道:“上一次发作还没有这样,这一次,不知是怎么了……”
莫攸歌泪如雨下,像个极度害怕失去的孩子,瞬间放下了所有的骄傲:“他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他不会有事的,怎么可以有事!他是她心目中的神祗,怎么可能有事?他绝对不会就这样死去,她还没有看到过他的笑容,怎么可以就这样死去?不,不会的……
夏蝉看着莫攸歌,突然有了片刻的动容。司马封雍从来都是无视莫攸歌对他的好,只拒绝,不接受,而夏蝉也不喜(炫书…提供下载)欢莫攸歌平日里那样咄咄逼人的气势,若不是身份尊卑,他定然不会给她司马好脸色看。但现在这一瞬间,他却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对司马封雍的在乎。是啊,一直以来,都是她在司马封雍的身边,从来不曾离弃。这一刻,夏蝉突然奢望司马封雍爱的人是莫攸歌,这样,或许他们都会幸福。也不至于,彼此都如此无望。
而莫攸歌显然根本不在意夏蝉的想法,她只知道,怀里这个男人,绝对不能死!她是一个骄傲的人,可是她所有的骄傲,在司马封雍面前,都是卑贱和低微,从来不能真正骄傲起来。她也曾经骄傲地想,他不接受,那她也要傲然离开,总有一天,他会后悔失去了她。而她定要高高在上地践踏他那一点后悔,告诉他,她比他更骄傲。
可是每一次、每一次,这样的想法都会被司马封雍打破。他总是面无表情,或者淡薄到极致,那尽管是这样无情的表情,都足够让她一次次放下那点可怜的骄傲和自尊,俯首称臣。尤其是他中了泠月寒毒之后,每次寒毒发作,他都会咬牙硬撑,倒在地上,也依然不发一言。
每一次她闯进屋里,看到他双目紧闭、神情自然,就会莫名地心痛,痛到窒息!越痛,越爱;越爱,越痛。什么骄傲、自尊,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终于有一天,她屈服了,在他面前,她也只能屈服。
即便他毫不在意,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就足够了,这样惹他讨厌地站在他身边,也足够了。
这也是凌苑轩教会她的……
殿外一阵喧闹打断了莫攸歌的悲泣,她抹去脸上的泪水,不想以弱示人。下一刻,宋神医提着药箱,跨进了紫冥殿。
夏蝉立即上前搀扶,嘴里焦躁地说道:“宋神医,你快给玄主看看!这究竟要怎么办?”
“这、这……”宋神医显然也被司马封雍的样子吓坏了,莫攸歌让开位置,好让宋神医为司马封雍检查。
床上被褥连带司马封雍整个人结成大片冰块,丝毫没有融化的迹象,也感受不到寒冷,越是如此,越是可怕。
宋神医凝视片刻,转头对夏蝉说:“这已不是老夫能够插手的了,快请门主来吧。”
夏蝉眼中的恐惧瞬间被放大数倍,紫冥殿中更是一片兵荒马乱。
谦谦君子寒烟起 第257章 爱到最深无可求
“你们先出去吧。”门主坐在床沿上,他的身旁,司马封雍还被冻结在冰块中,像是陷入了无尽的沉睡之中。
所以人都不敢有丝毫违抗,三三两两,迅速退出紫冥殿。
莫攸歌最后一个离开,她突然想起门主说的:我竟然很喜(炫书…提供下载)欢这个容器。那就是说,他不会让司马封雍死么。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她轻轻掩上了紫冥殿的门,站在殿外不肯离去,看样子是要一直守候到门主给出一个结果。夏蝉也站在他身旁,此时此刻,他们两人的心情竟是前所未有的相似,就是那个人绝对不能死。心中有了牵挂,要想的事情就原来越多,莫攸歌和夏蝉只觉得心一直往下坠,始终到不了底。
紫冥殿里一片寂静,但这寂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传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如同被刺中要害的狂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听到这一声,莫攸歌和夏蝉先生一喜,后又陷入了担忧。
喜是,司马封雍没有死。忧是,能让泠月寒毒发作时都咬牙一言不发的司马封雍发出这样的惨叫,门主到底对他做了什么?那一声前所未有的惨叫,几乎将莫攸歌的心刺破,她恨不得自己能够帮他承受一切!但是,不可以……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站着殿外,等着他的消息。
最可悲的,就是她什么也做不了!莫攸歌的心,寒风凛冽。
好在自那一声之后,殿中又恢复了寂静,没有发出什么让人心中慌乱的声音。殿外的人只能胡乱揣测司马封雍的情况,也尽量让自己想得乐观一点。
两刻钟之后,殿门被打开,门主走了出来,还顺带将门关上。
夏蝉心中记挂司马封雍,竟是连礼数也忘了,径直看着那扇重新被关上的门,想问能不能进去看司马封雍:“门主……”
门主深深地看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夏蝉一惊,被他的目光吓得跪地请罪到:“门主赎罪,属下冒犯了。只是想问问,能不能进去看看玄主,或者有什么需要照顾的……还请门主见谅。”
“罢了。”门主示意他起来,只是目光中带着深意,笑道,“你是雍王殿的殿主吧,看你的模样,的确是忠于玄主呢。”
他说忠于玄主,没说忠于七玄门。夏蝉一下子冷汗直冒,舌头打结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来应对。
除了玄主和紫澜殿的人,像夏蝉这样的殿主要想这么接近门主,还真是稀罕事。只不过见一次门主,就足以叫人终生难忘。他是一个让人不得不畏'TXT小说下载:。3uww。'惧,不得不敬仰的人。那双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一切,包括你心中所想。不管是掩饰地多么好的感情,都会在他面前暴露无余。这样的感觉,让人好想被剥了衣服站在大街上,又是羞耻,又是惶恐。
他就有这样的力量,让人畏'TXT小说下载:。3uww。'惧。
夏蝉还不知道怎么回答,门主就绕过了他,说起司马封雍的情况来:“被七玄主的血刀刺破血玉之气,催发了泠月寒毒,以后的情况可能会更糟。”
“什么?”莫攸歌大吃一惊,显然没有想到那把仅仅只是停留在司马封雍掌心的血刀,竟然产生了这么大的危害。下一刻,惊觉到自己的失礼,莫攸歌忙到:“门主,以后还会糟糕到什么程度,他会……会……”
她说不出那个字,她也不允许任何把他和那个字挂钩,任何人!
门主摇了摇头:“看造化。我已经暂且帮他封印了部分寒毒和部分血玉之气,若是能够慢慢恢复过来,也许不会有事,若是控制不住,寒毒和血玉之气任意一种泄露,都有可能有生命之忧。这只能看他自己了。”
“门主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莫攸歌还是不肯死心地追问道。
门主有些不耐,目光如利剑一般射向她:“不要挑战我。雍王说了,不想见任何人,所以在他有吩咐之前,你们最好还是不要进去的好。惹他生气了,丢的不止是你们的命。”
说完,门主就转身离去,打道回紫澜殿。
莫攸歌看着那抹蓝色身影,屈辱和怨恨在眼中肆虐。夏蝉则是顾不得这么多,跑到殿门口站着,他想进去看看司马封雍,只要看到他平安就好。但门主的话所有人都听到了,司马封雍不希望任何人打扰,那么,他更不会违抗他的意愿。
莫攸歌也是一样的心情,两个人隔着一扇门,与里面的司马封雍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或许对司马封雍来说,真的从来没有人打开它的心门,走进去过。此时此刻,他静静地躺在床上,虚弱感令他无法安坐,慢慢地倒在床上,拉好被子,闭着眼睡去。眉间那朵妖娆梅花不再盛气凌人,却是被覆上了寒霜一般,有些朦胧起来,又好像被冻结了一般。
梅花就如司马封雍,就如此刻,他已虚弱到极致,也唯有那朵梅花能够体现出来。
殿内,司马封雍沉沉睡去;殿外,莫攸歌和夏蝉始终不愿离去。
日落月升,已是夜里了。
“夏蝉。”殿内突然传来一声轻咳,司马封雍的声音随即响起。
夏蝉一惊,慌忙推开门走进去,一边手脚利索地点灯一边答道:“玄主,我在!”
“嗯。”司马封雍弱弱地答了一句,看着漆黑的紫冥殿突然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芒突然出现,有些刺眼。他看了看夏蝉,又看了看呆愣在面前看着他的莫攸歌,轻叹一声,只说:“我饿了。”
夏蝉回头看着他,睡了一觉看上去没有那么虚弱,只是依旧像个病人,看上去很需要别人的照顾,不过好在,他还活着,他还说,饿了。夏蝉几乎要感激涕零,他连忙答道:“我现在就派人去做玄主最爱吃的东西!”他说完就要跑出殿去,又被司马封雍叫住:“等等。”
“怎么了?”夏蝉回头看着他,有些不解。
“让越娘做点那孩子爱吃的东西吧,我想吃。”司马封雍口中的越娘,是玉然烟在雍王殿时,最喜(炫书…提供下载)欢点名的厨娘,因为她做的东西最合玉然烟的口味。而他所说的“那孩子”,别说夏蝉,就连莫攸歌都明白了。
夏蝉顾不得去看莫攸歌的脸色,点了点头,一边答应一边走出殿去。
只剩下莫攸歌兀自站在他床前,看着他。
司马封雍拉了拉被子,淡淡地说:“你先回去吧,我没事了。”
“真的没事了么?”莫攸歌强忍着不让自己那么懦弱,一说话好像就要泪如泉涌。这些日子,哭的次数越来越多,好像是预感到他已无多少时日。每一次有这样的念头,她都会强迫自己不继续想下去,因为他决定不可以死。然而她也清楚得很,就算她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来交换他的性命,也不可能真的改变什么。
她竟然从最无情冷漠的杀手,变得像一个寻常女子。是啊,哪个女子在自己所爱之人面前,不是一个纯粹的女子呢?何况她所爱之人,随时可能消失在这个世上。
司马封雍自然没有仔细去感受她的感受,他依旧莫然答道:“这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呢,还是看淡一点吧,不至于让自己太痛苦。我到底……已是时日无多。”
“不!不会的!门主不会让你死的!”莫攸歌不允许他这样说,他越说,她越是害怕。
“门主也不是神。”司马封雍平静如水,“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莫攸歌摇着头,这一句话,她是发自肺腑说的:“门主……还不是神么,他根本就不是人。”
司马封雍显然不愿意再跟她讨论门主到底是人还是神的问题,他只知道自己不想见任何人。又或者,他想见的人,不可能出现在他面前,所以,他宁可谁也不见。
“雍,答应我,照顾好自己,好嘛?下一次,不要一声不吭,好嘛?求求你好好活下去,至少……至少活下去,你还有可能再与她相见。”莫攸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样的话,但她知道,她是彻底认输了。他已经不奢望他的爱,甚至连嫉妒和吃醋的资格都没有,她只希望他能活下去,并且快乐——哪怕他的快乐,是因为另一个女人。
“出去。”司马封雍根本不听她什么话,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莫攸歌看着他,眼中的绝望碎成了粉末,最后也只能无奈转身,退出来紫冥殿。
至少他还活着,足够了……
她站在殿外,他坐在殿内,两人各有所想,却也都是寂寞之人。
几天之后,洛寒先生被杀的准确信息传回七玄门。夏蝉大惊失色,又因久久不曾接到幽的消息,心中惶恐不安,只得将派人去就洛寒先生之事告诉司马封雍,恳求司马封雍若能施以援手,定要救十七卫那六人一命。
司马封雍闻言惊愕不已,不曾责备,但静默良久,只说了一句:“违抗门主,无人可救。”
夏蝉心中大恸,嘴唇颤抖,说不出一句话来。
谦谦君子寒烟起 第258章 老头你死了没有
秋风过境,寒了多少人的心。
在澈予和楚杰离开郸城前往长安之后,玉然烟和苏墨寒带着宇文浩和蓝潇两人,以养伤为主,一边缓慢地往洛羽山移动。
沿途陆续接到消息,先是绝云山庄大挫司马封雍手下的侍令队和十七卫;又有少林寺、昆仑和武当放出话来不再追究玉然烟杀洛月教弟子之事,希望她好自为之,控制住体内邪气,若再危害苍生,定要除之以安天下;之后又是岳珩带来消息,称苏生被七玄门所擒;最后便是洛寒先生被人杀于洛寒山中,大火烧毁了洛寒先生生前所留下的一切。大喜大悲,最后都化为苦涩,哽在喉间说不出话来。
尽管带着两个伤员行动只是不便,但四人不敢再任何地方逗留太久,这会儿玉然烟和苏墨寒充当马夫,宇文浩和蓝潇在马车里,已经接近了洛羽山。不知马车里的两人醒来没有,玉然烟和苏墨寒坐在前面忧心忡忡。
“澈予要是知道洛寒先生遭遇不测,会不会立刻回到洛寒山去?我怕他会遭遇不测。”玉然烟皱着眉对苏墨寒道。
“我已经给他传过信,让他暂时不要回洛寒山。”苏墨寒言语中也有几分担忧,“希望他们能好好在长安待着,沐雪应该会照顾好他们的。”
玉然烟点点头,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最后顿了顿,又道:“洛寒先生……哎,这一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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