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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锐心潮澎湃,不知道该说什么,胳膊搭在赵勇肩膀,冷风贯穿胸口,血液热烈涌动。骆伽挤进两人中间,秀发在风中飘摆:“赵勇,你是好样的。”
赵勇凝视着脚下的高楼大厦,哼了一声,指着脚下的城市:“北京,哪怕你藏龙卧虎,哪怕你错综复杂,哪怕你房价涨破天,我都跟你死磕!早晚有一天,我都要把你征服。”
骆伽也被感染,举手指向这座城市:“LV、爱马仕、宝马,还有Godiva巧克力,你们都听着!我命令你们都乖乖地待在柜台,哪怕你们每年出新款,我也要把你们统统都征服。”
“哈哈,宝马X5也在柜台里待着啊?”周锐乐喷。
骆伽狠狠踩在周锐脚上:“猪,你有什么梦想?”
周锐没有那么远大的志向,右胳膊紧紧搂住骆伽,在她耳边轻轻说道:“陪你征服北京,就是我的梦想。”
骆伽将头靠在周锐肩膀,闭上眼睛,任凭大风掠过。
小魏拎着暖水壶,推开咯吱响的木门,惊讶地看见周锐和骆伽,尴尬地想退回去,被赵勇跳起来拉住:“小魏,我给你介绍,我最好的朋友。”
“不用介绍,我认识。”小魏奇怪,他们应该是你死我活的竞争对手。
“坐会儿,抽根烟。”赵勇拉他坐下,靠在沙发上点燃香烟。
骆伽看出他有事,拉周锐走到一边。小魏趴在赵勇耳朵旁边,说出消息:“处长透露一件事,局长那边不着急立项,估计你还得等。”
小魏说完话,抽完烟,拎起空暖水壶,与骆伽打个招呼回办公室去了。赵勇不把周锐当外人,将两人扯回沙发:“帮我琢磨一下。”
赵勇将田蜜辞职离开脸谱夜总会,失去汽车和房子的事情述说一遍,然后问道:“田蜜那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失恋,肯定的。”骆伽一语道破。
“失恋?”赵勇品味着这句话,盘算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她在哪里?你带我们去看看她。”骆伽想着,王锴抛弃了田蜜,却在追求自己,这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好,她已经上班了,我们今晚就去找她。”赵勇乐颠颠地站起来,他要去见客户,把这个地方留给周锐和骆伽,临走还向周锐做个手势,意思是别浪费了这个地方。
骆伽坐在沙发上闷闷不乐,拜访李玉玺不成,却意外地发现赵勇从下到上夯实了关系,平添了中联这个对手,自己胜算更低。而且赵勇那晚去公司取通县协议,很可能与唐南军一起陷害了父亲。骆伽外表没有表示出来,周锐却能看出她的想法,他相信赵勇绝不会栽赃骆南山,然而只有赵勇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他必须要问清楚。
赵勇把周锐拉在一边,小声嘀咕:“网上那个大枪好奇怪,和你聊什么了吗?”
张大强不找周锐,周锐便不理他,因此互动不多,周锐什么事都不瞒骆伽,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她听见,她显然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电子书~~ZEi8。COm电子书~~ 。电子书 ~~。电子书~¨侧耳细听。赵勇摸摸脑袋:“奇怪了,大枪主动找我,还给我不少有用的信息。”
这非常奇怪,赵勇得罪过张大强,他不捣乱就不错了,怎么会帮他?周锐摇头:“赵勇,我觉得,网上的大枪很可能并非张大强本人,你要小心。”
可是,网上的大枪为什么对自己不理不睬,偏偏去指点赵勇?周锐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
与此同时
张大强收回笑脸,换电梯回到办公室,抓起电话,把李玉玺考察的事情通知刘明君,卖个人情,付出必有回报。这件事事关重大,刘明君连声称谢。张大强心里一爽,忽然想起刘明君说的好地方:“还有一件事,关于立项的事情,得当面跟你说。”
“好好,今晚四菜一汤。”刘明君被消息钓住,立即请张大强吃饭。
“最近脂肪肝,要健康,去上次你说的那个地方。”张大强暗恨他不懂事。
刘明君恍然大悟,那可是销金窟,可是为了消息只能答应:“OK,晚上在那儿碰头。”
张大强拨通骆伽电话邀功:“我啊,局长要考察,我推荐了捷科,你要作好准备噢。”
63.周一,晚上六点十分
宝宝,妈妈决定了,不管有多难,都要把你留下来。妈妈能去工作挣钱,妈妈能养活你,不靠任何人,妈妈都能把你培养成人。田蜜用茶水湿润干燥的嘴唇,她从艺校毕业,便在北京的夜场唱歌,经常受各种各样的客人骚扰,连文质彬彬的周锐也会掏出钱来,让自己陪客户睡觉!她把钞票扔个天女散花,再也不想在这种场合厮混。几乎与此同时,她遇到了王锴,便不用在那种场合厮混,王锴把她介绍到与永嘉集团关联的房地产公司。田蜜相貌甜美,言语顺畅,上面有人照顾,又与人无争,在办公室里做着可有可无的闲职工作,做得井井有条。
田蜜今天上班的时候,被售楼经理叫入会议室,宣布因为组织结构调整,她不再负责行政工作,必须到一线支持销售。薪酬与岗位同时调整,以前的五千多元变成了八百元,美其名曰是浮动工资,只要卖出两套房子,提成就超过了五千元。田蜜顿时明白,这是永嘉集团的关联企业,王锴的手伸到了这里,迫使自己拿掉胎儿。争辩没有用,田蜜便收拾办公用品,从楼上搬到楼下。她的新工作是接待,就是站在门口,看见顾客远远过来,拉开门,弯腰九十度恭恭敬敬地寒暄,说欢迎光临。周末的客户川流不息,田蜜拉了几百次门,弯了几百次腰,她不怕累,就怕影响宝宝。
赵勇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周锐和一个明星范儿的女孩,他们怎么来到这里?她习惯地拉门弯腰:“欢迎光临。”
周锐为半年前的事情惴惴不安,忽然想明白骆伽的动机,自己为了掩饰尴尬,曾向张大强说过出八百元包田蜜过夜的话,她是不是还在怀疑?旁边的售楼经理察言观色,周锐西装革履,骆伽更不寻常,很像楼盘的目标客户。他闪出来将田蜜挡在身后:“周末好,欢迎光临。”
田蜜皱着眉头,售楼经理名叫白涛,人不坏,就是过于敬业,一旦被他拿到电话,便噩梦不断,无论你在哪里在干什么,都会给你打来促销电话。她从白涛背后冒出头来岔开:“你们一起买房子?”
周锐说谎紧张,忙不迭地点头,赵勇立即挡在前面:“房租很高,不如自己买。”
白涛交换了名片,躬身带他们去看楼盘模型,低声对田蜜说:“跟着我,好好学。”
田蜜顿时眩晕,她知道从此周锐和赵勇的电话要鸡犬不宁了。白涛戴上雪白的手套,打开灯光效果,双手像交响乐指挥一样轻掸灰尘,然后打了鸡血般,滔滔不绝开始介绍:“我们楼盘位于东三环的燕莎和丽都商圈之间,地铁十号线和机场快线将在这里交会。您看,这是第三使馆区,美国、日本和德国大使馆林立,嘿嘿,等于美国大兵给你当保安,有多安全?”
他说到兴奋处,眉毛跳动,嘴巴喷沫,白手套横飞,抽空向田蜜努努嘴示意,楼就该这么卖。赵勇是客户身份,时不时插问几句,他更加兴奋地推销:“项目周边云集高档写字楼和五星级酒店,是不可多得的尊贵的置业良机。这里是朝阳实验小学,市重点,不用过马路,就可以送宝宝上学了。”
三人都没有成家,白涛的介绍完全没有针对需求。他继续戴着白手套指着楼盘模型,用出把死人说活的语气:“请看,这里是未来地铁十号线出口,步行五分钟搭上地铁,瞬间可达北京的每个角落,天涯海角任您穿行,尽掌先机。”
骆伽目光不时打量田蜜,周锐知道她还在多疑,便拉她走到田蜜身边道歉:“那天晚上非常对不起。”
半年前的事情像冰冷的铁锥,经常在田蜜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划过,使她伤痕累累。她却不是记仇的人,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原谅周锐:“那种地方不适合我,这样也好。”
周锐走回来,向骆伽介绍:“她就是田蜜。”
骆伽保持着笑容,已经相信了周锐,口气却很严肃:“解释就是掩饰。”
赵勇急于摆脱还在空喷的白涛,强行握手告别:“谢谢介绍,我们回去看看楼书。”
白涛依依不舍,像日本人一样弯腰道别:“谢谢参观我们楼盘,谢谢。”
赵勇忙不迭地推走他,与周锐和骆伽聚在沙发上。周锐喜欢研究,琢磨着白涛的销售方法:“伽伽,你看白涛的销售方法怎么样?”
白涛像机关枪一样扫射产品卖点,从来不关心客户需求,是典型推销。骆伽咯咯笑着:“戴白手套的菜鸟。”
周锐和骆伽可能不知道李玉玺考察厂家的消息,要不要告诉他们?一边是朋友一边是生意,怎么选?赵勇干咳几声,终于压低声音:“告诉你们一个消息,李玉玺要考察厂家。”
赵勇还是够朋友,周锐拉着他去看样板间,突然说道:“赵勇,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老师已经是癌症晚期了。”
赵勇听了猛地皱起眉头,周锐乘虚而入,继续劝说:“老师冤枉啊,他忍着什么话都不说,其实心里都明白,所有责任都自己扛了。那天晚上的事情只有你清楚。”
宇天是小公司,招投标需要财务文件,赵勇便申请拿到财务部的钥匙。半年前的晚上,他回到黑漆漆的办公室,取了通县的协议交给唐南军,心里隐隐觉得不妥,后来公司东窗事发,赵勇便猜到是唐南军做了手脚。他心里挣扎万分,一面是大师兄,一面是公司,不知道该如何抉择,然而,并没有人找他了解情况,他便一直将这个秘密压在心底。他长长地喘了口气,将那晚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周锐。周锐立即明白,幕后操作的人就是唐南军:“赵勇,你说说,怎么办?”
赵勇叹气一声,骆南山是好人,他一直内心不安:“周锐,这件事已经过去半年了,老师都不再追究,我们又能怎么样?”
白涛返回前台,换回冷冰冰的面孔:“田蜜,来我们这里多久了?”
“经理,半年了。”
“卖出几套了?”
田蜜无语,她本来在办公室,没有销售任务。
“如果卖不出去,怎么向老板交代?”白涛接待客户的面孔像乐开花,现在像拉长脸的驴子。
“我一定努力。”
“你还要掌握方法,今晚回家对着镜子练习销售话术,要把死人说活才行。”白涛将她拉到楼盘模型旁边,一句一句地讲解。
64.周二,上午九点三十五分
李玉玺背后是数亿订单,考察的消息通过各种渠道传到厂家。各路高手摩拳擦掌,想抓住这个送上门来的机会。突破李玉玺在此一举!与唐南军躲在吸烟角落里的赵勇大口猛吸几口香烟:“大师兄,你要亲自接待。”
“我级别不够。”
“您是北方区总经理,级别还低?”
“跟我来。”唐南军摁灭烟头,到达三层的总裁办公区域,向里一指。
“柳总!动不到这个级别吧?”赵勇缩在后面,吓得哆嗦。柳庆元是中联创始人,中国赫赫有名的商业领袖,二期工程的几个亿,对每年收入五六百亿元的中联,不算什么。而且柳庆元到各省,基本上都是与省长这个级别的会面,李玉玺的局级很不对等,“这是拼命,输了怎么办?”
“商场如战场,就是拼命的地方。如果不想拼,就舒舒服服地待在洛阳老家,四月看牡丹,十月吃水席吧。”唐南军有自己的盘算,柳庆元出面,这个订单便极有把握。
赵勇最怕这种话,拍着胸脯答应:“好,我发邮件申请。”
邮件根本到不了柳庆元那里,秘书肯定转回来。唐南军摇头:“你在这里堵,当面说。”
赵勇拦截过客户,拦公司老板还是第一遭:“这个,不太好吧?”
“缩头了?河南人是孬种吗?”
“谁是孬种?俺就要给河南人争口气。”赵勇受不了,唐南军嘿嘿笑着走了。
在中联员工的心目中,柳庆元不是人,而是神!赵勇敢敲李玉玺的门,却没有胆子拦截柳庆元:我计时吧,如果他十分钟不出来,就回去发邮件。十分钟,九分钟,八分钟,办公室门打开,阿弥陀佛,别是他。千巧万巧,出来的竟真是柳庆元。他踏进电梯,里面响起“柳总您好”的致敬声音。赵勇手忙脚乱:进不进?
“进来吗?”柳庆元按住电梯等待,挤得满满的中联员工一起看着赵勇。
“进!”赵勇踏进电梯,数字飞速下降,从三层下来多长时间?赵勇没有退缩余地,鼓起勇气,自己听着声音都别扭:“柳总,我是大客户部门的赵勇,负责北京通管局二期工程,主管的李玉玺副局长将来公司考察,我们想请您见他。”
柳庆元双手后背,面对电梯门方向,背对赵勇:“你的主管叫什么名字?”
说不说?出馊主意的就是唐南军!赵勇气不打一处来:“大客户部总经理唐南军。”
“知道了。”柳庆元不说见还是不见。
赵勇盯着他一尘不染的领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二期工程覆盖全市,北京是全国机动车最多、路况最复杂的城市,对大客户部门至关重要。”
“记住,电梯里不要谈生意。”柳庆元走出电梯,等周围人散去,面对赵勇说完这句话,甩步离去。赵勇呆呆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想这下糟了。
如果柳庆元不出面,唐南军的影响力就差多了。赵勇垂头丧气抽了一根烟,李玉玺来公司参观本是天赐良机,机会却在无可奈何地流失。唐南军突然推门进来,拎着赵勇回到办公室:“看邮件,柳总的。”
赵勇惊喜地趴在桌面仔细查阅,邮件很简单:请大客户部门安排时间,接待北京通管局李玉玺局长。唐南军很冷静,李玉玺和柳庆元都是大忙人,如果时间对不上,就忽悠了柳庆元。唐南军拍拍椅子,把座位留给赵勇:“别高兴太早,你立即联系通管局,确认时间。”
与此同时
李玉玺的办公桌上并列两份传真,一份来自惠康,另一份来自捷科,这个张大强,消息走得真快,李玉玺刚露出点意思,他就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