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爷爷听我问他,面色沉重地说:“一言难尽,我还以为你是他派来的呢?哎,小正啊,不要怪褚爷爷刚才手重,实在是成了惊弓之鸟,这么多年小心翼翼,生怕有什么闪失。”
“他?”我不禁有些奇怪,“他是谁?”
这时老太太对我点了点头说:“小正啊,不好意思,你褚爷爷还以为你是坏人呢,哎,都怪我这个老太婆,这么多年了还成天提心吊胆的活着。”
我不知道这老太太说的是什么意思,就又看向褚爷爷,褚爷爷苦笑了一声,接着说道:“大概是命中注定吧,没关系,我原本想着,这事迟早也得被别人知道,索性今天就告诉你吧。”
听了褚爷爷的一番讲述,我脑门的汗几乎是一滴接一滴,原来在行里这个不大不小的世界中,远远不止我和东方峻两个人始终被卷在这个漩涡的中心。
面前的这个老太太,名叫莫灵,是白芸的亲奶奶,我瞅了瞅她,果然发现她和白芸有几分相像,不过不细看,根本就察觉不出来。
我刚认识白芸的时候,知道白芸是被褚爷爷收养的,据褚爷爷说,白芸的父母死得早,而他则无儿无女,所以就一直照顾着白芸,可是他也从来没说过白芸的奶奶还活着,我在潜意识里总觉得既然父母死了,那么白芸毫无疑问就应该是个孤儿了,却没想到她还有个奶奶。
说到这里,莫奶奶坐在沙发上两眼泛红,似乎想起了什么难过的往事,我看气氛凝重,就试探着问道:“那芸姐知道莫***存在吗?我可从没听她说起过……”
褚爷爷摇了摇头说:“这么多年,我一直瞒着你芸姐,这次来山丹,也仅仅是告诉她我来见个熟人而已。”说到这,旁边的莫奶奶已经伤心的哭了出来,不断的擦拭着自己的眼泪,看样子和孙女的别离也让她痛苦不已。
我有点不解,就问道:“为什么要这样呢?”
褚爷爷又接着往下说,原来在数十年前,褚爷爷莫奶奶,还有白芸的爷爷白新奇在一起学艺,因此他们算是师姐弟,后来白新奇娶了莫灵,夫妻两个一直在张掖生活,张掖地方不大,生活非常的平静,再加上他们有行里人的手艺,因此生活过得不错,后来全国解放,他们就隐去了手艺,再后来孩子也慢慢长大,娶了媳妇,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可是无意之间却遭来一场杀身大祸,虽然褚常富和莫灵是行里的小人物,但是白新奇所在的白家却是行里比较知名的家族之一,当时算是整个西北地区势力最大的家族之一,只是后来人丁凋谢,所以对东方婧想不归阎罗的事也略知一二。
白新奇当时已经身为人父,但是一听到可以不归阎罗的传闻,也没能禁得住诱惑,打算暗中调查,瞅准机会,找到传说中的两件法器,但是光靠他一个人的力量显然不够,后来一个神秘人就出现在了他们的生活当中,此人在对行里的事了如指掌,不断地帮助白新奇寻找法器,可是白新奇却对不归阎罗只能使用一次的事情一无所知,还盘算着让全家人都不归阎罗。
就这样,他被这个神秘人不断利用,起初,刘六强经常来他们家作客,和他们的关系也很好,墙上的那张照片就是那时照的,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这个神秘人原来是四大家族之一刘家的人,也就是我的舅舅刘六强,此时的刘六强年少轻狂,虽然年龄和白新奇的儿子差不多大,但是言谈举止,绝不输给当时行里的任何一个人,算是行里年轻一代的翘楚。
渐渐地,白新奇心中默默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刘六强利用了,找了这么久,始终没有找到两件法器的下落,而刘六强则不断地催促自己前往四大家族的东方家,因为据他所知,除了刘家有一件法器之外,另一件是在东方家。
白新奇无奈之下,只得对刘六强言听计从,可是东方家只有东方亮一个人知道法器的所在地,并且在东方婧事件之后,整个东方家人心惶惶,对法器的事绝口不提,因此白新奇始终没有获得一点有意义的信息。
白新奇在经历了一番查探之后,越来越觉得刘六强这人心狠手辣,对外装出一副行里人的正义模样,背后却又是另一副嘴脸,干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简直就是披着羊皮的狼,而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这个刘六强的身后,似乎还隐藏着一个幕后黑手,也就是褚常富刚才所说的“他”,不过这个“他”却始终没有直接出现过。
直到有一天,刘六强又一次找上门来,对白新奇说,要白新奇帮助自己强行夺取刘家所藏的法器——三魂木,而白新奇在经过了一番长时间的寻找之后,自己已经到了要当爷爷的年龄,再加上他渐渐觉得刘六强这个人阴险毒辣,已经逐渐对不归阎罗失去了兴趣,就拒绝了刘六强的要求。
没想到刘六强怕白新奇走漏风声,居然想杀人灭口,就这样,白新奇以及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都悉数被刘六强杀死,只剩下莫灵和刚刚出世不久的白芸出门走亲戚,这才活了下来,莫灵知道自己一家已经被刘六强盯上了,因此赶紧抱着白芸投奔了褚常富,褚常富一听自己的师哥居然被刘六强害死,但是自己能力有限,实在是无法报仇。
再加上据莫灵所说,白新奇死后,自己成了最大的犯罪嫌疑人,公安局已经在四处通缉她,而在刘六强的身后,似乎还有一个未曾露面的黑手,因此褚常富始终不敢出击,只得先把莫灵安排在山丹,然后自己抱着白灵回到当年教书的地方,也就是我的老家,生活到了现在。
后来,刘六强被我所抓,褚常富虽然得到了消息,但是这背后的黑手始终没有露面,褚常富担心黑手得知他们的下落痛下杀手,这才一直没有把这件事说出去,而白芸自始至终更是对这些一无所知,直到现在仍不知情,最惨的就是莫灵了,死了丈夫和儿子儿媳不说,还要和自己的亲孙女天各一方,更可怕的是,她直到现在仍然是公安部门追捕的对象,不过大概在公安局的档案记录中,关于白家的灭门惨案已经成了悬案吧……
我心中暗暗纳闷,那当初在马家堡,马斌说得那个姓褚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第二百二十五章一切的中心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听完褚常富的讲述,我只感觉脑子乱成了一锅粥,实在想不到。在山丹这个小县城里居然又冒出了个白芸的奶奶——莫灵。
本来我是想先从这个穿绣花鞋的老太太身上展开调查,顺藤摸瓜,但却越查越乱,几乎找不到一点线索,不过好的一点是,起码她不是我的敌人,而她之所以这么大年龄还穿绣花鞋,更是有一个让人心碎的原因,她脚上的这双绣花鞋是和白新奇结婚时所穿,早年间生活困难,她一直舍不得穿,后来白新奇死后,她每穿坏一双。就照着这个样式再找人做一双,无论春夏秋冬,始终都穿着这双鞋,看来,这莫灵老太太也是十分的重感情,这点倒是遗传到了白芸的身上。
说到白芸,在此之前,她曾告诉我自己最近总在梦中梦到一个穿绣花鞋的女人,难不成这就是亲人之间的心灵感应,我笑着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莫老太太,谁知道她哭得更厉害了。
褚常富说:“莫姐,你哭什么啊,这是好事吗?这说明你们有心灵感应,打断骨头连着筋啊!”
莫灵呜咽着说:“我家芸儿命苦啊。从小就没亲人,一个人孤苦伶仃地长这么大。”说到这她又看了看褚常富说,“都亏了你啊,要不然我芸儿不知道还长不长的这么大呢?”
褚爷爷似乎也被莫灵带动了情绪,眼睛也有点泛红。这么多年来,他始终没有告诉白芸事情的真相,而他更是含辛茹苦,一边防备着鬼差老六和幕后黑手对白芸下毒手,一方面还要教育白芸,之中辛苦自不必说。
我看他们情绪激动,心中也暗暗责怪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于是我就对褚常富说:“褚爷爷,我这里还有件事要向你打听,不知道你是否有印象?”
褚爷爷擦了擦泛红的眼睛,冲我点点头说:“小正,有什么话你就问吧。”
此前我在马家沟遇到的军阀马斌曾经告诉我,他手下一个狗头军师叫做褚良,曾经告诉了自己不归阎罗的秘技,而他也曾经说过,行里有人为了长生不老的秘术。都秘密当了鬼差,虽然看起来和常人无异,由于他们的灵魂附在**上,因此看起来和常人没有什么区别,有的甚至已经隐藏了多年,我此前一直怀疑这个褚良就是褚爷爷,可现如今看来,这个褚良是谁尚未可知。
于是我便把我在马家堡的遭遇告诉了褚常富,褚常富听完面色沉重,他嘬了嘬牙花子说:“我们褚家虽然是行里人,但是多年来始终人丁凋零,没什么大的本事,就连我,也是在日后出门学艺,后来才认识了白师兄和莫师姐,不过你说的这个褚良我似乎还有点印象。这人算是我们褚家的能人,也是我的长辈,早年间我听父辈提起过,但是我和他却没有交集。”
我想起当初我听白芸告诉过我,说褚爷爷说,这次来山丹见的熟人是山东人,而我也曾经调查过褚姓的由来,现在在山东省内的褚姓人最多,于是我就问莫灵:“莫奶奶,您是山东人?”
莫灵点了点头说:“不错,我出生在山东,后来才来的甘肃。”说罢又看了看褚爷爷说,“其实你褚爷爷也是山东人。”
这时褚爷爷也朝我笑着点了点头,我一听果然不出我的所料,这褚常富还真是山东人,他一口陇东话说得格外地道,加上我爷爷还是他的学生,更让我觉得他是本地人无疑,我不禁有些奇怪,怎么他们都不远千里跑到我们甘肃来了?
褚爷爷看我神色有异,就解释道:“解放前,我们家乡的光景不好,我一直东奔西跑,想吃顿饱饭,后来参加革命,才算在甘肃扎下了根,你说的这个褚良,估计山东老家的人会对他有印象,不过我这么多年没回去了,也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说到这,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接着说:“对了,小正,这个事你可以问问东方峻,我记得我小时候听父辈们说,我们褚家那时候在行里的势力不大,但是这个褚良和东方家的关系很好,借着东方家的名声,当时也没人敢小瞧我们褚家,不过呀,这都是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了,谁也说不准了。”
要说行里各家之间有些联系也并不奇怪,拿我们祁家和刘家来说,不还有我爸我妈这条纽带吗?再加上我爷爷多年来也和行里的老前辈交好,尤其和四大家族的另外三个龙头都算是常来常往的好哥们,好兄弟。因此这褚家和东方家有点瓜葛倒也不足为奇,只是那时候连东方亮年龄都还小,也不知道这褚良到底和东方家是个什么关系?难不成褚良所知道的一切都是东方家给放出风去的?
我自己在心中盘算了一阵,心里越来越糊涂,原本以为褚常富是幕后黑手呢,哪里想得到他只不过也是个局里人而已,这个幕后黑手隐藏的远远比我以为的要深很多,想到这里,我也没了主意,就对褚常富说:“褚爷爷,事到如今,你们有何打算?”
褚爷爷看了看我,摇了摇头说:“这些年来,我始终在暗中调查,但是毫无所获,自从鬼差老六被抓之后,我算是松了口气,可是也不敢掉以轻心,我和莫姐这辈子算是毁了,所以我们才见上这一面,商量着接下来该怎么办?你芸姐还年轻,不能像我们这样,犹如老鼠一般生活一辈子,我们一定要揪出鬼差老六的幕后黑手,这样才能让你芸姐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褚爷爷说得这些话我完全能理解,两个老人为了白芸的安全,始终在躲避这幕后黑手,可是这黑手像一股无形的力量,始终环绕在他们的心头,弄得他们寝食难安,最令人惋惜的是,莫奶奶直到现在也没有和白芸相认,而白芸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奶奶活在这世上。
此刻,白发苍苍的莫奶奶和满脸皱纹褚爷爷分别坐在沙发上,满脸的哀伤神色,这小屋子本来就局限,我们三个心中又一个比一个憋屈,我走上前去,推开了门,外面的阳光一下子洒了进来。
我站在走廊上,看着远处灰茫茫的戈壁滩上,星星点点地布满了骆驼刺,这些骆驼刺是戈壁滩上的英雄,它们的生命力极强,有时看上去已变黄,眼看要干涸而死了,或已奄奄的被狂风连根刨挖了,但只要有一点点潮气,它就又着地而生,蓬勃着绿了。
这骆驼刺就像我面前的这两位老人,看上去已经风烛残年了,可是却始终在顽强不屈地为下一代考虑,为了白芸他们或许愿意牺牲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这隐藏在行里的黑手虽然依然无影无踪,但是我却感觉他像这戈壁滩上的沙尘暴一样,正从远方呼啸而来。
这时,褚爷爷也走了出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说:“小正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所以我知道你也理解我的苦衷,我师兄白新奇当年就是卷入了这场风暴的漩涡之中,所以才弄得家破人亡,现如今,你芸姐虽然是个女娃,但是也是白家唯一的血脉,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和师姐这辈子就算是白活了,所以,我请你不要把今天的事告诉你芸姐,希望有一天,能让我师姐自己把这一切告诉小芸。”
褚爷爷说得这些我自然理解,于是就点点头,心中五味杂陈,我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这个幕后黑手尽快的揪出来,让白芸和莫奶奶尽快相认,但是各种可能性实在是一团乱麻。
褚爷爷冲我笑了笑,接着说道:“还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我看褚爷爷话里有话,就让他别有顾忌,反正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应该说的也都说了。
褚爷爷也瞅了瞅远方的戈壁滩,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小正啊,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呆在你们祁家的地盘上吗?”
我摇了摇头说:“您不是我爷爷的老师吗?是不是因为比较熟悉陇东?”
褚爷爷没点头也没摇头,笑着说:“小正,你有没有发现,你和东方峻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并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又说到了另一个话题。
我摇摇头,表示并不理解他的话,他笑着说:“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暗中调查这件事,我不像你们,有家族背景,我是孤家寡人一个,干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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