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维坚反黑小说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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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维坚反黑小说集- 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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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志诚百感交集,拥抱着她说:“不,丽萍,现在,我已经不恨你了,我只恨他……看来,你也有难处,你同样被他害了。” 
  她笑了一下:“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好受多了。你还是跟从前一样,对人还是那么宽厚……我没多长时间了,必须告诉你一些事。对了,我要告诉你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县公安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陈英奇是个好人,如果在平峦谁能帮助你的话,他是第一个。可是,他年纪大了,也有些怕事,可他最起码不会出卖你。这一点我清楚,因为,李子根他们背后议论过,说他不是他们的人。而管治安的副局长杨平和治安大队的汤义都不是好东西,他们都是李子根的狗。你千万不要依靠他们,你要雇车来乌岭的想法,就是杨平打电话告诉的李子根。当时我正好在街里,他们一看挡不住了,就临时决定要我去接你,为的是控制你,你救出张大明后在井口给他打完电话后,他马上就告诉了李子根……” 
  这些,志诚已经不感意外。他猜想,除了讲这些,那个杨平一定还干了很多坏事,可是,他还装出一副挺热心的样子,再三嘱咐自己有什么事随时给他打电话,那肯定也是为了掌握自己的行动信息,随时报告李子根。对了,自己遭摩托车袭击那次,他表面上关心,实际上吓唬你,让你终止旅程返回。你救张大明后给他打电话,他先问你在哪里,又嘱咐你不要再向别人报警,都是为了害你呀! 
  齐丽萍继续说着:“你也不要指望县里那些当官的,你要是逃出去,千万不要再找他们。最坏的是蒋福民,他是李子根一手培植起来的,乌岭煤矿就有他的股分。何清……我说过,还不能说他是坏人,可他身不由己,也干不了好事,说起来,这里也有我的作用……志诚,你说李子根他是人吗,他居然逼我去勾引那些掌权的,拉他们下水,然后控制他们,这其中,就包括何清……”
  什么?
  她又惨笑一下:“志诚,你肯定瞧不起我了,快,抱紧我……也就通过这事,我看出何清这人还真有点情义,可是,我却只能玩弄他……志诚,跟坏人在一起时间长了,不知不觉就变坏了……对了,你对乌岭煤矿的人千万不要抱幻想,没人能帮你,也没人敢帮你。这些年,李子根网罗了很多社会渣滓到乌岭来,当他的耳目和打手,其中有不少是刑满释放人员。乔勇、蒋福荣、尤子华更是他的心腹……对了,这些人中,也就尤子华有点人味,他终究有文化,和他们不一样,也讲点情义……什么也不瞒着你了,我们……我们之间也有那种事,他好象挺真情的,我虽然没太投入,可也觉出他人还可以……志诚,你又瞧不起我了是不是?心里在骂我破鞋是不是……志诚,我也是女人哪,我需要有人爱我,如果我跟你生活在一起,我绝不会这么做……志诚,现在回首我做的一些事,都不敢相信哪,这哪是当年的齐丽萍啊……” 
  志诚无言。
  她继续说着:“志诚,我跟你说过,这些年我什么人都接触过,什么事都见过,这世界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象李子根、蒋福民这样干尽了坏事的人却活得那么好,要风有风要雨有雨,而象你这样正直善良的人却总是生活得不那么如意呢?志诚,跟他生活这些年,我算知道了,这个世界有多坏,一些当官的有多坏,更知道,只有坏人才在这世上过得好。有钱不是罪过,可李子根的钱是靠祸害这个国家,靠害别人抢夺来的呀,为什么不但没人制止他,反倒有那么多当官的支持他呢……志诚,你知道吗,当我认识到这一点后,跟他睡觉,真有一种被强奸的感觉,所以,我只能……只能把他想象成你。志诚,我骗不了自己,尽管这多年过去了,可我的心底仍然有你,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跟你在一起,报答你,我绝不会跟第二个男人……志诚,抱紧我,抱紧我,亲我一口,求你了,快亲我……” 
  她声音越来越弱,渐渐无光的眼睛还在渴望地盯着他,志诚轻轻低下头,在她冰冷的脸颊上深深亲了一口。
  “谢谢你,志诚……别灰心,想办法……逃出去,我死了,会保佑你们……夫妻……”
  她的血流尽了,话终于停下来,身体也在渐渐冷却。可志诚仍然在抱着她,许久许久,才绝望地大叫起来:“丽萍,丽萍……丽萍……” 
  他没有流泪,此时,悲痛只是他心中的一种感情,还有更复杂更巨大的感情攫住了他。当他确信她已经离去后,才慢慢把她放下,站了起来。他想掩埋她,可眼前只有煤和石块,他只能把她放在一个稍稍平整一些的地面上,把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盖到她的身上……
  齐丽萍离开了,志诚渐渐回到现实中来,很快又被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所笼罩。他开始寻找生路,他狼奔鼠突,他呼号不已,越来越不是人声,可是没有一点作用。他的眼前始终是黑暗,除了矿灯照出的那点光亮,再见不到一点光明,除了他自己的声音,再听不到一点别的声音。几天前那黑暗的噩梦变成了现实。最后,他终于绝望了,安静下来,默默等待着生命终结时刻的到来…… 

十一、子 夜

                        1
  乌岭煤矿居住区依着一座漫漫隆起的山岗而建,北高南低。各种建筑和山岗的走向同步,越往北地势越高,各种建筑也越高大,质量越好,越往南地势越低,建筑也越低矮,质量也越差。在整个山岗的最北面、办公大楼的后边,有一幢特别的建筑。
  这是个别墅式二层小楼,由一圈围墙严密地保护着,围墙的大门口,是一道电子操纵的伸缩式铁门。建筑虽然不高,但是建造在山岗的最高处,就使它产生一种居高临下的统治者气派。
  这就是乌岭煤碳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李子根的家。
  当然,这只是他在乌岭煤矿的家。他在县城还另有住宅楼,至于在全国有名的风景区和大城市乃至国外,还有多少类似的住宅就不得而知了。 
  夜已深,除了矿井下劳作的矿工,人们早已睡下。然而,此时此刻,在这幢建筑的内部却在上演一部怪异的活剧。
  活剧在二楼的一间密室里进行。 
  密室的墙上,挂着一幅普通又不普通的画。说它普通,它只是一张普通的工笔国画,画上是三个古人,可能年代较为久远的关系,画面的颜色早已暗淡了光泽;说它不普通,是因为这样一副画,却装在一个精致的古香古色的庙宇式木框之内,画像的上方是三盏小小的心形红色长明灯,下面是三个小小的香炉,香炉内还燃着袅袅的香烛。画上三人气概不凡,中间靠前的慈眉善目,手捧一枚宝剑,左后边的红面长髯,凤眼蚕眉,手持青龙偃月刀,右后边的豹头环眼,燕颌虎须,手执丈八蛇矛。 
  稍有历史常识的人都能猜出这三人是谁:刘备,关羽、张飞。三国时代的著名人物。
  此时,在这张画的下面,跪着五个人。为首者四十多岁,短粗身材,表情虔诚,双手擎前,同样捧着燃烧的香烛,口中念念有词:
  “……我等弟兄五人,愿效先贤,义结金兰,共成大业,虽不同生,但愿同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值此多事之秋,愿苍天体谅我等,多多佑护……”
  其余四人呈扇形跪在后边,皆俯首垂目,一副虔诚模样。
  誓毕,后边跪着的四人中站起一人,把一碗酒和一枚匕首捧到为首者面前,为首者一言不发,拿过匕首,往中指指肚上一划,顿时有鲜血涌出来,滴入酒碗中,因为光线较暗,血呈紫黑色。接着,另外三人如法炮制,最后,捧酒之人也同样划破中指,滴血入碗。这时,为首的车轴汉子接过酒碗,用刚刚割破的中指往酒中搅了一搅,脖颈一仰,“咕咚”一声,猛喝一大口。酒碗传下去,经过五人之手后,已经滴酒不剩。几人这才立起身来,随着首领走出密室。 
  密室外面原来是个客厅,巧合的是,它正好有五张沙发,围着一张好象会议桌似的椭圆形茶几。五人走进来后,密室的门就变成了镶在墙上的一面大镜子。不知内情的,绝对看不出异常。 
  客厅的装璜很上档次,大理石地面,实木墙壁,高档酒柜,豪华吊灯。只是灯光较暗,窗上还蒙着厚厚的窗帘。几人落座后,又是刚才捧酒之人,沏上了五杯茶水。然后落座,此时,大家的目光都落到首领身上。
  首领就是李子根,乌岭煤碳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也就是乌岭这块土地的统治者。此时,他神情平静沉稳又有几分冷峻。他看看另外四人,极富感染力地叹口气说:“从现在起,咱们又多了一个兄弟,一个好兄弟!”转向一个脸色黑黑、下巴上长着黑胡茬的汉子:“老五啊,你要知道,这种场面,你的四位哥哥一共才经过三回。第一回是我们老哥仨,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第二回也有五六年了,是你四哥加入进来,现在是第三回。你要记住咱们发过的誓,从今以后,咱们就要同甘苦、共患难哪了!” 
  被称为老五的汉子就是黑胡茬。他听了这话猛地站了起来,激动得有点结巴:“大……大哥,你放心,我……我黑子虽是后来的,可保证……保证对大哥忠心耿耿,我要是对不起大哥,天打五雷轰!”
  李子根轻轻摆摆手:“行了,刚才咱们已经明过誓,就不用再多说了。”看看另外三人,又长叹一口气说:“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我也想了很多。尤其是今天晚上,我又想起当年的事儿……我常常想,咱们经过那么多风浪走到今天,靠的是什么?想来想去想通了,就是两个字:‘团结’,是因为有你们这样一批好兄弟跟着我。老四,老五,你们都是后来的,有些事不知道,老二老三是和我一起走过来的……老二最早,你们没忘记从前的日子吧,没忘记咱走过的路吧!” 
  老二乔勇立刻回应:“大哥,老二我就是到死也忘不了过去的日子呀,当初,我们家吃不上喝不上,过年连件新衣服都穿不上,还不是你把我带出来闯天下,才过上了今天的好日子。咱们一起走过的路更不能忘了,想当年,咱们在乌岭这块土地上经过多少风风雨雨啊,跟徐老疙瘩、唐小虎、老蒙古他们文的武的打了多少仗啊,我老弟把命都送了,就因为这条命,咱们叼住了徐老疙瘩,让他乖乖把矿井让给了咱们,滚出了乌岭……我兄弟虽然死了,可死得值。大哥你放心,我心里明白,没有你就没有我乔勇的今天,我永远是你的老二,这辈子是跟定你了!” 
  乔勇说完,老三也开口了,他是蒋福荣。他拉长声调说:“这个……我虽然是老三,可年头也不少了,当时,我哥哥还没当县长,只是矿山局的副局长。当年,我真是把脑袋掖在裤腰里干哪……那天夜里,我和大哥去矿井的路上,被唐小虎带一伙人堵住,他们要下黑手,叫我一下子就捅伤两个,有一个当时肠子就冒出来了,我们这才跑出来!”转向李子根:“大哥,你还记得这事吧……当然,一切都是托大哥的福。我和二哥一样,到啥时候都是你的老三,你指哪儿打哪儿,绝没二话!” 
  他的话有些微妙,既象是感慨当年,恭维李子根,又象自我表功,让人别忘了他的贡献。
  下面,该老四和老五表态了。他们是尤子华和黑胡茬。轮理,该尤子华先说,可他却沉默不语,黑胡茬忍不住,抢先说起来。可能是有些激动,他的话结结巴巴的。
  “这……大哥,二哥,三哥,我小黑子……不、当年我老五还小,没有赶上你们创业,可……可从今后,我是死心踏地跟上你们了,只要大哥发话,我……我啥事都敢干,就是叫我杀人,我也没二话……我……我不会说话,请大哥……还有二哥,三哥,四哥看我小黑子咋干,我要做对不起大哥的事,你们就……就杀了我!” 
  黑胡茬住了口,李子根赞赏地点点头,乔勇和蒋福荣没说话,尤子华却在旁轻轻笑了一声。黑胡茬转向他:“四哥,你笑啥,我哪儿说错了?”
  尤子华不出声,李子根点了名:“老四,你今儿个咋有点蔫哪,有什么心事吗?老五哪儿说错了,你是四哥,给他指出来呀!”
  尤子华这才欠了欠身,勉强笑了笑:“啊……没什么,我是听老五嘴里老是离不开杀字,这恐怕不行,咱们不是杀人集团,咱们是干事业,有些事即使非动武不可,也要先礼后兵,老是乱打乱杀,会捅出事儿来的!” 
  李子根轻轻点点头,咳嗽一声道:“老四说得有理,今天这事儿,实在是让他们逼的,不到万不得已,咱们不会这么做……不过,老四,你和老五都是后来的,不知道我们哥仨的当年啊,那可真不容易啊,所以,我才特别爱惜今天这局面,绝不许别人破坏……妈的,你动我啥都行,就是动我老婆也没关系,可不能动我的煤矿!”停了停,目光望向尤子华:“现在看,咱们哥五个还真象三国似的,我和老二老三就是当年的刘关张,老四虽然是后来的,可有勇有谋,是四弟子龙,你这些年没少出力,大哥都记着呢。你说的话也对,可是,我小时候听说书的说过,古今干大事的,都不能讲妇人之仁,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你看书多,知道得也多,你看那些打天下的,哪个手底下没有人命,为了干大事,有时候不得不狠一点啊!胜者王侯败者贼吗,老四,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尤子华沉吟了一下,终于点头道:“大哥说的是,历史进步总要伴随着阵痛。现在是改革年代,而改革总要附出代价,可最终换来的是社会发展进步,最后,一切都会被胜利和成功淹没,时间会使一切都淡漠的。你看,秦始皇当年杀了多少年,可现在谁不夸他修万里长城……大哥说得对,干大事不拘小节!” 
  尤子华话音一落,黑胡茬又抢着说:“就是这回事,今儿个要不把他们收拾了,咱乌岭煤矿就得完蛋,咱们能让吗?妈的,今后谁要对咱煤矿不利,我老五第一个跟他玩命!”
  李子根欣赏地看看黑胡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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