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维坚反黑小说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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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维坚反黑小说集- 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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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市长,气魄、水平、胸襟和高屋建瓴的谈话,深深吸引和强烈打动了与会的每一个人。
  魏市长讲完话,蔡局长发了言,表示公安局一定要认真研究领会魏市长讲话,尽快拿出保卫方案来,为云水工程服好务。雷副局长、张副局长和秦副局长也分别表了态。秦副局长特别提出,一旦工程开工,刑侦、经侦部门都要把打击侵害云水工程犯罪做为重点,发生案件,全力以赴,快侦快破。最后,魏市长满意地起身告辞。
  魏市长走过李斌良身边,特别和他紧紧握了握手,并难得地露出笑脸叮嘱着:“好好干,有事找我!”
  余一平也和李斌良握握手,用一种怪怪的声调低声道:“行啊,好好干,有前途!”
  李斌良虚与应付地笑了笑。他不喜欢这个人,这个小人。

   28
  关于建云水公路的事,在本市已经传了很长时间,人们都很关注,并都有几分兴奋。确如魏市长所说,一旦工程开工,将给本市带来直接的好处。普通群众高兴的是,待业的子女有了就业的机会,一些企事业单位高兴,是他们有了挣钱赢利的机会,机关干部高兴,是县财政会因此增收,能更好地保证工资,最高兴的当然是和工程关系更直接、更密切的某些部门某些人,一些基建单位和包工头高兴,是因为他们有了挣大钱的机会,而某些手握实权的领导,其高兴的原因就很难说清了。
  这样好的消息,全市人民关注的消息,市电视台不会放过,在好长的时间里,几乎每天晚上都有这方面的报导,全市各阶层都被这一消息吸引住了。
  这确实是一个值得全市人民关注的事件。然而,就在这种气氛中,无名杀手案件却渐渐被淡漠了,忘却了。而在这段时间里,杀手也再没有任何行动,本市也再未发生同类案件。因此,市公安局对这起案件也淡漠了,刑警大队也淡漠了。而且,人们好象还有意无意地回避这起案件,它已经成为公安机关、成为刑警们心头的暗伤。上级领导不追,本局领导不问,刑警大队的弟兄们也不愿再提起它。后来,就好象这些血案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甚至,连妻子也不愿听了。有一次,李斌良晚上回家,跟妻子抱怨人们不应该这样,表示了自己绝不放弃、继续侦破的决心时,妻子居然用讽刺的口吻说:“我看,你不应该当教导员,应该当局长,当公安部长,当总理。告诉你,中国不只有你一个警察,没破的案子多了,你能管得过来吗?你要老是这样,得愁死。管那么多干什么?真要是负责任,有比你责任还大的,秦荣他是刑侦副局长,不该负责吗?老蔡头子是局长,他不该负责吗?杀手又不杀你,你操那么多心干什么?我看你这是没事找事,要是让杀手知道了,说不定他真来杀你,我看你是自找杀手来杀。告诉你,你不怕死我们娘俩可怕死,你就是豁出我去,总不能豁出女儿吧……行了行了,过自己的日子得了,管那么多干啥呀?!”
  妻子的话使李斌良产生极大厌恶和反感,气得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最后指着她说:“就你这样的,还是副局长?你可怎么领导别人的呢?你是怎么给别人做报告的呢?我都为你感到羞耻!”妻子却厚颜无耻地说:“那你可眼气不得,对,就我这样的人能当局长,你这样忧国忧民的反而当不上,不但副局长当不上,你要长此这样下去,恐怕连刑警大队的教导员也保不住,恐怕连公安局都干不长!”
  两人大吵一场。
  这场大吵,深深的伤害了李斌良,也使他再次看到妻子品质中恶劣的一面。那就是极端的自私,小市民,没有同情心,因此,心中也就产生了挥不去的厌恶,深深地影响了对她的感情。

  自从和妻子吵架后,李斌良就很少提那几起案件了。既然破不了,谁也不愿提起它,那就忘记它吧!
  然而,真的能够忘记吗?李斌良知道,这只是自我欺骗。他忘不了那双在黑暗中窥视自己的眼睛,忘不了那几起血淋淋的命案,忘不了杀手在电话里对自己的威胁。不抓住这冷血杀手,他的内心永远不会安宁。但,他发现,每当他对弟兄们提到这起案件,大家总是低下头,就连吴志深也不那么热情了,有时,他说到一半还会悄悄拽他的衣服。这使他感到,自己可能在一些人的眼里成了“祥林嫂”,自己关于杀手案件的讲话都成了:“我真傻……”于是,他知趣了,渐渐地,他也不再提这起案件。
  可是,他欺骗不了自己,他永远也忘记不了那杀手,那案件。为此,他经常在夜里睡不着觉,即使在平安无事的夜里也是如此。他也经常梦见杀手,可是却无论如何看不清他的面孔。他还隐隐感到,在这起案件的背后,还有着更为严重的不为人知的东西,有着比杀手本身更为可怕的东西,而且,在侦破这起案件上,也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阻力和干扰……有一天,他又做了梦,梦见,杀手当着自己的面杀死了母亲、哥哥、妻子、女儿,边宰杀着亲人,还边对自己笑着。极大的痛恨和痛苦使他叫出声来:“住手,我跟你拼了……”
  妻子把他摇醒:“你怎么了,让不让人睡觉了?!”
  李斌良被摇醒,睁开眼睛,看到眼前是一片黑夜。他坐了起来,默默地坐着,坐着,不知为什么,眼泪渐渐地流出来,顺着脸颊流下……

  暮色的屋子虽然昏暗倒也清静
  无声的夜在把你轻轻抚摸
  灰色的手指捋过你的头发
  轻轻地在耳畔恳求你不要思索
  仇恨的孤寂如冷却的岩浆
  等待着地心的雷霆怒火
  哪怕黑夜温柔多情坚硬如铁
  终有一天要喷发出红色的灼热……

第二部分 篝火连接起黎明     

                        1
  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三个月过去了……

  夏天即将过去,已经是初秋时节,尽管白天还热,一早一晚却已感到了凉意。路旁树木到了最为繁茂的时候,花草却已现出疲惫的秋态。
  这段时间里,本市很平静,发案不多,而且几乎全部破获。不能不承认,公安机关的打击力度对社会治安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如果发案后及时侦破,就能有力地威慑不法之徒,使他们不敢轻易铤而走险,从而使治安趋向稳定。  当然,这种局面的出现,刑警大队功不可没。
  也正为此,李斌良受到了局内局外的称赞,都说他文武双全,智勇兼备,是刑警大队长最合适的人选,似乎完全忘记了未破的杀手案件。 
  也许,人们是宽容的,或许真的象魏市长说的那样,认为杀手案件未能侦破不全是他的责任,或者说,再有本事的侦探也不能破获发生的所有案件。也确实有不止一个人这样对李斌良说过,而且态度是真诚的,但李斌良却不因此而轻松。他对人们的看法考虑得并不多,他担忧的是,那凶残的杀手不落网,早晚还会作案。
  他更忘不了的是杀手的电话,杀手的眼睛,那是公然挑战,是对自己人格和尊严的挑战,更是对公安机关的蔑视与挑战,是对社会法律的蔑视与挑战。这种挑战,他无法回避,无法忘记。
  为此,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绝不会放过那些血案,如果不抓获杀手,自己一生也不会安宁。 
  可是,这三个多月里,再没发生过那种案件,杀手好象从本市消失了,从地球上消失了。
  这使他想接受挑战,采取行动,也无从下手。
  这很反常。杀手杀了毛沧海,杀错了自己,杀害了林平安,杀死了吴军,又杀伤了胡学正,怎么忽然间罢手了,消失了呢?
  有闲空时,他反复琢磨这几起案件,觉得,如果自己分析得正确,杀手杀毛沧海是铁昆指使,杀伤自己是错杀,杀害林平安和吴军是灭口,这些都有一个理由的话,唯有杀伤胡学正无法解释。
  他为什么要杀他?又为什么没有杀死?
  可是,这个疑团仅藏在他心里,除了偶尔跟吴志深说一说,再没第三者知道。事关重大,不能乱说。然而,经过这么长的时间观察,却没发现胡学正有什么可疑之处,照常上班,照常工作。只是,性格好象又恢复到受伤前,而且,与秦副局长更靠近了,和自己更疏远了。 
  在这段时间里,李斌良也变得成熟了一些,吴志深的劝告、雷副局长的提示和生活的教育都发挥了作用。尽管他没有放弃杀手案件,也一直在思考并采取了一些必要的手段,只是,他不再象最初那样公开发誓了,而是在静待时机,他相信,那杀手迟早还会出现,还会行动,而一旦他再出现,再行动,自己就一定能抓到他。但,他只在心里想,没有让更多的人知道。 在案件较少、工作不重的这些日子里,李斌良把大量精力投入队伍建设中,在狠抓政治业务学习的同时,组织弟兄们进一步开展警体训练,练体能,练擒敌技术。全队三十五岁以上的男同志都要参加,每天最少训练一个小时。开始,人人叫苦连天,坚持半个月后就成了习惯。为了起到表率作用,他带头练,练得更苦,很快,他欣喜地发现,自己原来白晰的皮肤变黑了,身体更强壮了,两臂的肌肉一块块隆起,十分坚硬有力,身体的机敏和反映也越发灵活了。同时,他也发现自己变得特别能吃,胃口特别好,不管什么,每顿都能吃进一斤八两的。他为此感到自豪。 
  这么刻苦训练也是有动力的,动力就是那个杀手,因为他知道,对付这个冷血杀手,只有枪是远远不够的。在擒敌技术训练中,他还让沈军下大功夫教大家练白手夺刃,自己还经常和沈兵一起琢磨杀手是怎么出刀,该怎么防,怎么夺。
  当然,训练并不一帆风顺。因为太苦,有些同志有怨言,出工不出力,铁忠就是一个,那天,他在训练中根本不按要求把动作做到位,沈兵说他,他还不服,李斌良批评他,他也嘟嘟哝哝,李斌良气得命他停止训练,让他站出队伍来。
  李斌良问铁忠为什么不好好练,他笑嘻嘻地说:“这……练这有啥用啊?累个贼死,我来了三个多月了,也抓了几个人,哪回用上这些了?”说完又冲几个年轻刑警嘻嘻一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李斌良火了,对训练的目的和意义,在大会小会和平常不止一次讲过了,可他铁忠现在又说出这番话来,这明明是对抗。在这时,他没必要再讲大理论,只是厉声说:“至于有什么意义,我讲过多次了,没有必要再给你重复。我只告诉你一点,你要当刑警,就得给我练,这是命令!”
  铁忠见李斌良真要发火,就低下了头,勉强跟着训练起来,但动作还是做不到家。可事后,没等李斌良批评,他又主动找上来说软话:“李哥,你别生气,其实我也想好好练,就是身体不听我的……下回,下回我一定努力,一定努力!” 
  为此,李斌良找蔡局长和秦副局长谈过,要求把铁忠调走,不然影响全队。可他们仍然是含糊其辞,不解决问题。
  李斌良无可奈何,只能自己做出榜样。在训练时,他向铁忠挑战说:“铁忠,我已经三十四岁,咱们俩来比一比,如果你能把我打败,就可以不训练,如果被我打败,对不起,你要再不练我可饶不了你……”
  铁忠一听这个乐了,他欣然接受了挑战,二人在全队同志面前一对一单挑。吴志深等人都劝李斌良不要这么干,李斌良不听。对决很快结束:三比0。本来二比0就可以了,可铁忠不服,只好又来了第三轮,为了教训他,李斌良也动了真格的,铁忠被他扛到肩上摔到沙坑里,摔得发昏第十一章。 
  铁忠这才受到震动。“哎,这玩艺还真管用。”练得也有了点积极性。

  这些,都通过电话传到了一个人的耳朵里。当时,他正在自己的家中,手中仍然在摆弄着那把雪亮的“蒙古剔”。从他摆弄刀的姿势动作上,一看就知道其精于此道,动作非常熟练甚至有几分优雅,至于用这把刀刺入多少人的心脏,他自己也记不太清了。总之,他已经成了这方面的高手,自称是“天下第一刀”。听完电话里的叮嘱后,他轻蔑地冷笑了:“看来,他是非要跟我见个高低不可呀,那好,我今天就动身,给他送上门去,看谁死谁活?!” 
  电话里的人急起来,严令他打消这个念头,他接受了命令。不过,放下电话,摆弄刀的手也停下来,感到心中也少有地生出一种警惧之情。不过很快也就释然了,因为他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没人能发现自己,抓住自己和战胜自己,谁也不能!然而在他的心中,也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早晚有一天,自己要对付那个警察,那个刑警,那个叫李斌良的人,早晚有一天,两人要殊死一搏,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有必胜的把握。他相信,自己将是胜利者,是永远的胜者。你死我活,死的将是他,自己将会活下去。自己永远不会死,将永生于世。 
  但是,不知为什么,他心中还是有点不安。
  他就是那个杀手,那个无形杀手,冷血杀手。

                        2
  李斌良并不知道杀手的想法,也不知道杀手在哪里。但是,他和杀手一样,知道早晚要和他碰面,要进行一番殊死的战斗,也知道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为了这一天,自己必须做好准备。
  可是,又半个月过去了,还是没有一点动静,没有一点线索,就在他暗暗着急的时候,一天下午上班不久,大队值班室的一个弟兄匆匆跑进办公室报告:“教导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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