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谦虚谨慎的样子,又善于察颜观色,所以,虽然工作能力并不出色,在秘书里进步还是较快的。但是,他很快就发现,后台和金钱,是当官掌权的必备条件,而这两条自己都不具备。为此,他在自己的婚姻上下了大功夫,并最终如愿以偿。可是,和宁静结婚后,却发现当市长的岳父根本不帮他的忙,不但不帮忙,还总训他,让他老老实实做人,凭自己的能力工作,宁静也不帮他说话。更倒霉的是,不久,岳父出了交通事故死了,靠山没了……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了一个秘密,有关岳父的秘密。经过慎重思考和激烈的思想斗争,他做出了一个选择,一个他认为正确的选择。现在看,这种选择确实是正确的,已经初见成效,今后还大有用武之地,还有更美妙的前途。
因为他的兴趣都在这方面,特别是现在,他已经获得了自己要得到的东西,因此,对宁静和李斌良的事情并没有太放到心上。
不过,当宁静进屋时,他还是用酸溜溜的口气说:“真亲热呀,手拉手肩并肩的,咋不请他进来坐一会儿啊,让这位情敌和我见见面,唠一唠心里话!”
宁静脸一热,知道他刚才看到了自己和李斌良在一起了。当时光顾害怕,紧张,忘了这点。她没有理睬他,对他,她已经彻底了解,已经不屑一顾了,因此,他看没看见也就无所谓了。他可以嫖娼,有什么权力说别人?再说了,自己也没做什么过格的事!她脱下外衣换了拖鞋,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亲了儿子一口,走进厨房做饭。
余一平对宁静的反应感到失望,他跟着她进了厨房。“对了,你那位可爱的李教导员跟你说了吧,据我所知,他的副政委梦已经做到头了,你听说了吗?”
宁静一怔,随即明白了怎么回事,付之一笑,仍然不理余一平,自顾点火做饭。余一平闹了个没趣,想了想,干脆把话挑明:“有个消息我得告诉你,李斌良不但当不成副政委,而且,很快就要归本人领导了!”
这话引起了宁静的注意。对李斌良不当副政委,她早就知道,可要归余一平领导……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去公安局?什么时候定的?她斜眼看着他,等待他说下去。
余一平从宁静的表情中得到心理上的满足,故意卖关子,反倒不说了,哼着小调转身回了客厅。他越想越高兴,将来,自己到了公安局,直接管着李斌良,那可太有趣了……忍不住用跑调的嗓子唱起:“咱们老百姓啊,今儿真高兴啊……”
宁静知道,他要自己跟在他身后打听怎么回事,自己偏不这么做!可是,他要调公安局,这可是第一次听到,也没听说市里要动干部啊,他这是哪儿来的风呢?看上去不是假的……宁静想了想猜到了,一定是李斌良不想干这副政委,市里把他派来了。都是正科级,不就是平调吗?有啥了不起?瞧那小人得志的样子。
在一起过了这么多年日子,宁静对余一平非常了解,她给他下的断言就是“小人”。当初,爸爸在的时候,他拼命追求自己,处处表现出一种忠诚、朴实、稳重的气质,欺骗了爸爸,也欺骗了自己。结婚最初的日子里,也是卑躬屈膝,连洗脚水都给自己打,爸爸一没,他马上翻脸,对自己颐指气使,还开始出入娱乐场所,泡上了小姐。要不是有儿子,早跟他离了。
吃过饭,宁静又回到儿子卧室休息。自从那天分居后,她就再没有和他同床过。自看清他的本质后,她越来越讨厌他,在生理和心理上都产生极大的反感。现在,一想到和他同床,身上就会起鸡皮疙瘩。
可是,余一平因为心情好,今晚却有了兴趣,在宁静去儿子的房间时,他拉了她一把,但被她用冰冷的目光和坚决的神情给镇住了,只好放开手。躺到床上后,他恨恨地在心里说:“妈的,有啥了不起的,你不让我睡,今后求我睡我还不睡你了呢!”为了让自己高兴,他又把心思转到自己的事情上,在床上躺不住了。
宁静听到了余一平翻动纸张的声音,心中暗想:他在看什么呢?悄悄打开门缝看了看,见他又在翻那个旧的日记本,他看那个干什么……
她又悄悄回到床上,但无法入睡,白天发生的事情又在心里复活了,想到那个杀手,想着杀手背后隐藏的人,杀手案件背后隐藏的一切,她的睡意全没了,在巨大恐惧的同时,她也深深为李斌良担心。她已经完全了解了他,他可能也会恐惧,但他绝不会被恐惧所屈服,他不会在杀手面前退缩,他一定会和杀手及他背后的罪恶殊死一搏,直到取得最后胜利。
可是,这个胜利将是非常艰难的。他也需要别人的帮助,需要自己的帮助。自己一定要帮助他,哪怕为他牺牲……
宁静忽然鼻子发酸,把灯闭了,搂着儿子告诫自己:“不要想他了,不要想他……”
34
李斌良此时还在办公室里坐着。这即是办公室,也是他的值班宿舍。刑警们都这样,办公室里总是有张床,在没日没夜工作的空间,累了就倒在床上睡上一觉。因此,每到晚上,办公室就成了值班室兼宿舍。
此时,李斌良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因为,他已经知道杀手是谁,而一旦做到这一点,一切都变得简单了。这时,他和他已经处在平等的位置上,再也不是一个在明处,一个在暗处了。杀手虽然厉害,可知道他是谁,那种神秘的威慑力就大大地减弱了。
现在,关键是怎么对付他,怎么抓住他。
可是,要想对付他,抓住他,靠自己一人肯定不行,种种迹象表明,杀手不是一个人,背后可能有很多人。因此,自己必须取得帮助。可是,一连串的泄密和种种不正常的迹象,杀手的身份及背后隐藏的一切,让他很难相信谁了,即使本局本队的同志也如此,当然也包括一些领导。
他仔细搜索脑海中的每一张面孔,首先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黑黑的脸膛。对,他总是可信的。想好后,他拿起了电话。十多分钟,吴志深就风风火火、气喘吁吁地闯进来:“斌良,出什么事了?”
李斌良看着他的眼睛:“我已经知道了杀手是谁!”
“什么?”吴志深跳了一下,露出震惊的表情:“这……真的?我不相信……你……别胡说……真的?是谁?”
听到李斌良说出季宝子的名字,吴志深吓得猛地后退一步,眼睛瞪着李斌良,就好象他是杀手一样,说话也语无伦次了:“不……这不可能……你胡说,不可能,我不信……”
在李斌良的心目中,吴志深一向是有胆子的,也比较沉着,没想到会吓成这样……也不怪他,当自己骤然听到这个消息时不也是很震惊吗?当李斌良说完一切后,吴志深的黑脸都渗出白色,呼吸又粗又重,眼睛象瞪着杀手一样瞪着李斌良,什么也说不出来。
吴志深的吃惊超出了李斌良的预料。不过细想一下也正常,这件事真是太出乎意料了。杀手居然是这么一个人,一个已经执行了死刑几年的人。
好半天,吴志深终于平静下来,用一种悲哀的声调道:“我实在是抗不住了,居然有这样的事?我无法相信……你说吧,斌良,你说咋办吧,我的心是乱了,啥办法也想不出来,你说该咋办吧……不过,我觉得,这案子靠咱们俩是不行的,必须向领导汇报……”
“不行!”李斌良坚决地说:“最起码暂时不行。目前我们只有这份指纹,并不具备完全的说服力,他们不一定信。另外……”他把声音放低了:“你回忆一下,自杀手案发生之后,出的那些事,还有他们的表现……既然杀手是个已经执行的死刑犯,那他是怎么活过来的,或者是怎么逃过死刑的,背后一定还有很多事,牵扯到很多人。因此,我们不能轻率地向任何人透露,最起码,在搞清一个人的真相之前,不能向他们透露,哪怕是领导!”
吴志深:“那……你说该怎么办?”
李斌良:“我们需要证据,需要搜集证据,而最直接最有力的证据是抓住杀手!”
吴志深:“抓杀手?上哪儿去抓?”
李斌良:“有地方,刚才我想了很久,已经想明白了,他十有八九就藏在那里!”
“哪里……”
李斌良说出了地点,然后说:“现在,咱们俩马上召集几名可靠的弟兄,立刻赶去,但不要对他们讲具体干什么,只要他们跟我们走……我看,沈兵算一个,他可靠,需要时还可以动手……还有大熊……你再想两个……”
吴志深摇摇头:“不,我实在想不出谁来了,这种事不能让过多的人参与……总不能让那位副大队长参与吧!”
当然不能。不过,估计用不了多久,每个人的真相都要暴露无遗了。
很快,沈兵和大熊都来到了,四人迅速上了吉普车,李斌良命令三人把手机和传呼都关掉,然后亲自驱车驶出市区,向东方驶去。
沈兵和大熊问发生了什么事,去哪里,去干什么,可没有得到准确的回答。沈兵没说什么,大熊却不高兴了:“咋,不相信人哪……”
李斌良没有解释,都是刑警,知道规矩,大熊很快把嘴闭上了。
车向前疾驶着。李斌良的激动难以平静。他们要去抓杀手。
杀手就是季宝子——季小龙。也就是李斌良当年那个同学,那个已经被执行死刑的罪犯。
宁静是在翻遍所有指纹档案后,在偶然的情况下,又翻出几年来已经执行了死刑的罪犯指纹档案核对时发现这个情况的。她本来没抱什么希望,不想却真的发现了线索……
李斌良要去的地方是他白天去过的地方,是季宝子——季小龙的家,他母亲的家。
他一定隐藏在那里。李斌良的直感告诉自己,一定隐藏在那里,不会错。那个老太婆骗了自己,也骗了所有的人。什么远方有钱的侄子,根本就没有这个侄子,给他钱的就是她那已经被枪毙的儿子,那季宝子,季小龙。对了,自己离开时曾经感到有一双阴冷的眼睛看着自己,那一定是他,当时他就藏在附近。
吉普车如离弦之箭向前射去。
然而,此行能成功吗?他还能在那里吗?
此时,他在哪里……
车速在加快。李斌良向前方望去,东边的天际,好象出现了一抹红光……
第三部分 血色朝霞
1
夜。一条乡间道路上,走着一个男人的身影。
身影削瘦,但十分强健,动作协调,敏捷。身影向前走着,还不时回头看一眼,于是,他的眼睛就被身后天际的红光所染红,显得残忍而狰狞。看到后边的红光,他笑了一下,闪出一口雪亮的齿,特别是门牙中间的一颗,更显得格外的白,格外的亮。这一切使他就象一头莫名的野兽。
他就是那个杀手。
但,他不是什么无名杀手,他有名字,他就是当年已经被执行了死刑的季宝子——季小龙。
季小龙匆匆向前走着,走上了公路。前面出现车灯的光,他跳进路沟藏起身形。汽车驶过,他跳出来继续向前走着,仍不时回头望上一眼身后的红光,牙齿闪着寒光一声狞笑。
自被执行死刑后,他重新给自己计算了年纪。现在算起来,他已经快四周岁了。最近,这个年令问题时常出现在他的脑际,因为他不知自己到底还能活多久,活到多少岁。他原来是很自信的,然而,现在他有了一种不祥的感觉。
野兽都是凭感觉生活的。
野兽也是吃人的。在季宝子近四年的生命中到底吞食了多少生命,他没认真计算,也计算不过来。
不过,最近的几条生命他还记得很清楚。
第一条是毛沧海。那是他今年应铁昆之招,来本市要的第一条人命。
那个行动进行得很顺手,没费一点事。就是简单的一刀,姓毛的哼了一声就不动了,简单得都有点乏味。之后,他从铁昆那里拿了钱就离开了,可是,在返回的路上,在金岭换车时,他犯下了第一个错误,那就是,他不该对林平安笑。
当时,他在金岭换车,因要等二十几分钟,他就走出站台,不想碰到了同样等车的林平安。他认识他,是因为当年他把他的哥哥打断一条腿,他到处上访告状,和他朝过几次面。他相信,他不会认出自己,因为自己整过容,早已不是当年的面目,在“死”后的几年里,他也遇到过一些熟人,没有一个认出他的。因此,当看着林平安迎面走来时,忽然产生一种戏虐的念头,特意和他走个迎面,并重重地撞了他一下,走过去,还回头对他一笑。
这就是第一个错误。当时他发现,林平安望着自己的眼睛不动了,露出惊讶的眼神。自己发觉不对头,急忙扭身就走,但走出几步又听到林平安喊了一声:“季小龙——”
自己下意识地回了一下头,马上意识到不对,迅速加快脚步,走进人群,摆脱了他,然后隐藏起来观察着。见林平安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就向自己的方向跑来,在附近寻找、询问了好一会儿,然后奔向车站派出所。
当时,他感到脚底下生出一股恐惧。他明白了,林平安认出了自己。
怎么办?
恐惧一会儿就消散了。对野兽来说,恐惧不会持续很久。野兽对付恐惧的办法或者是远远躲开,或者是冲向恐惧,消灭恐惧之源。
他选择了后者。他镇定下来,躲开林平安的目光,潜入站台,登上了火车,返回刚刚离开的城市。
他要杀掉他。
当年他为哥哥的事到处上访告状时,他就有杀他的打算,当时,还摸清了他家的住置。只是觉得威胁不大,也就没动手。这回终于可以一了前仇了。他下车后,正好发现一台吉普车停在路旁,就“借”来一用,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距林家不远的便道口埋伏起来。因为铁昆曾经嘱咐过,不要老用一种手段作案,免得被人掌握规律抓住,也是因为被林平安认出的警醒,正好手中有了车,他就决定使用新的手段,造成车祸的假象。
可是,他没想到,自己又犯了第二个错误。他杀错了人。开始他并不知道,他撞上了他,又怕他不死,就跳下车,拔出匕首,准备补刀。没想到,差点挨了一枪,当听到了“我是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