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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雨轩下了课,和往常一样直接开车往医院赶。
今天她的心情要比昨天轻松许多,到了住院部的时候,还主动和一些护士打了招呼。
到了外公病房外,雨轩刚要敲门,却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惊了!
天啊!她看到了什么!那是什么!红玉阿姨竟然在和外公接 吻?
雨轩惊到了,两只眼睁得大大的,不可置信的透过病房的玻璃看着里面的一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双手用力捂住嘴巴才控制住没让自己惊叫出声。
一切都来的太快、太突然、太诡异,雨轩的大脑完全停止了思考,她再没有勇气去触碰那乳*白的房门,她只想尽快的逃离面前的诡异画面!
她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离开医院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走到了哪里……
当阵阵的手机玲声响起来的时候,雨轩才惊觉的茫然四顾,不知身在何处,浑浑噩噩、很机械的接了电话————
“喂,雨轩,我已经到了,你怎么还没来?”欧阳浩宇略带调侃慵懒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了起来。
今天下午五点钟的时候,欧阳浩宇约了雨轩在W咖啡店碰面,说是他找到一些资料要交给雨轩,对雨轩的写作很有帮助,雨轩自然是欣然答应。
…… …… ……
“雨轩?你在听吗?”
“啊?哦……不好意思,我……”不知是太痛苦,还是胸口闷的太厉害,突然听到有人和自己说话,雨轩竟控制不住,说话的声音说着说着竟哽咽起来,再无法说下去……
听到雨轩的呜咽声,欧阳浩宇立刻紧张起来,焦急的追问雨轩,“你怎么了?你在哪?”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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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欧阳浩宇找到雨轩的时候,雨轩正双手抱膝坐在S公园的横椅上,头埋在臂弯里,单薄的身形显得那般的孤单无助、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就想冲上去将她紧紧的搂进怀中,给予她温暖。
欧阳浩宇看到雨轩的刹那,不自觉的似放心了似的长舒了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才慢慢踱步向雨轩走近……
在雨轩的旁边坐了下来,欧阳浩宇并没有开口说话,也不看雨轩,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时不时的将自己的车钥匙往上空抛出去,然后再不紧不慢的、准确无误的接住钥匙,抓在手心里,就像个贪玩的孩子,抓钥匙的过程中偶尔还会满意的笑上两声……
不知过了多久,雨轩才抬起头,扭头看旁边一直笑个不停的欧阳浩宇。
很奇怪的感觉,欧阳浩宇来的时候她是知道的,他在她的旁边坐下,她心里也有清楚,可在伤心、失望的严重打击下,她实在没有心情,也没有办法、更没有勇气开口和人说话。
红玉阿姨怎么可以和外公接吻?外公那时候明明是醒着的,她看得很清楚,这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了!
外公不是一直把红玉阿姨当作亲生女儿抚养的吗?红玉阿姨不是也一直把外公当成父亲尊敬照顾的吗?
可刚才的那幅画面又是怎么回事?乱了乱了!什么都乱了!外公不是她熟悉尊敬的外公了!阿姨也不是她所熟悉感谢的阿姨了!
这一切都太恐怖了!外公和阿姨怎么可以在一起亲吻?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那她去世的外婆算什么?去世的父母又成了什么?
妈妈明明说外婆活着的时候一直把红玉阿姨当做亲女儿疼的,妈妈也一直和红玉阿姨像亲姐妹一样一起长大!
可当知道这所有华丽的表象下竟然是这样荒唐不堪的真实后,自己又将何去何从?她该怎么去面对将不久于人世的外公?她还能若无其事的和红玉阿姨相处吗?
她知道,不能的,当今天的那幅骇人的画面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就知道,什么都变了,什么都回不去从前了,她不可能再有勇气装做若无其事的去面对外公和红玉阿姨。
可……外公已经活不久了啊,她怎么能再逃避外公不去看他?三年前的错误难道她还要再犯一次?不行!绝对不行!外公已经没有第二个「三年」等着她了!
雨轩矛盾了,她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挣扎当中。
就在她最烦闷的时候,一连串清脆的钥匙碰击声夹杂着欧阳浩宇独特的孩子气般圆滑的笑声,竟让雨轩纷繁杂乱的心慢慢的安静、放松下来。
她抬头去看他,他却浑然忘我般依然玩的不亦乐乎,雨轩很好奇,仅仅只是单纯的抛、接钥匙链,为什么他却能玩的这么投入?笑得这么开心?
这个男人真的很奇怪……从第一次时那最糟糕的相遇,到后来莫名其妙的重逢,再到现在似朋友又不似朋友的奇怪关系,这个男人似乎浑身上下都是迷,让人摸不着头脑。
子卿不喜欢他,说他在商界的名声很不好,这点雨轩倒是不会怀疑,所谓无奸不商,从上次自己莫名其妙救了他的时候,雨轩就知道,这个男人做事一定非常狠辣,否则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没事人似的和自己聊天,一般人是绝对做不到的。
像他这样的人做生意不择手段,再正常不过,如果说他是个经常做善事的大好人,那是打死雨轩也不会相信的。更何况他还曾亲口告诉过她,他是黑社会,这样的男人指望他做生意光明正大?根本就和白日做梦没什么区别。
“你不觉得玩钥匙这样的事很幼稚?”雨轩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睛也红肿得厉害。
面对雨轩的小讽刺,欧阳浩宇倒是不以为意,接住抛出去的钥匙,停下来扭头看雨轩,先是噗——的一声笑出来,然后调侃的看着雨轩,“怎么哭成这样?眼睛跟核桃似的。”
雨轩闻言皱眉,想从包里拿镜子出来照,可看着对面男人戏谑的目光,雨轩最终还是忍住了,没啥心情和他斗嘴,雨轩直接伸手,“你不是说有资料给我?拿来吧,我该回去了。”
欧阳浩宇帅得不象话的俊脸上却又大笑出来,直摇头,“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看起来弱不禁风、楚楚可怜似的,怎么就这么不懂礼貌?我是好心给你资料,你不道谢也就算了,有你这么颐指气使的吗?”
雨轩听了,脸红的发烧,欧阳浩宇说的话虽然不中听,却也没说错什么,虽然忿忿,雨轩的声音却还是软了下来,“对不起,我今天心情不好,你多见谅。”
欧阳浩宇做人圆滑的很,当然懂的什么叫见好就收了,也不为难雨轩,“资料我放在车上了,等回去的时候拿给你。”然后又四处望望,“你还挺能跑,这离你外公的医院可远着呢,你走了多久才到这的?”
雨轩诧异,“你怎么知道我是走来的,不是开车来的?”
欧阳浩宇飒然一笑,蓝色的眼眸在已然昏暗了的天幕下,多了分深沉和浩瀚,深邃而广袤,让雨轩不敢直视。
站起身来,欧阳浩宇伸了下懒腰,然后才转过身笑看着雨轩,“你的鞋跟都断了,开车能把鞋跟开断?也许别的女人有这个可能,你嘛……”欧阳浩宇摸摸下巴,上下在雨轩瘦弱单薄的全身扫了一遍,做出最后结论,“是不可能了。”
雨轩怒,自然是听明白了欧阳浩宇话里的意思,不就是说她瘦的没分量嘛……不过……鞋跟断了?她还真没注意到,低头看看左脚的鞋跟,确实是够惨的,看了鞋跟,雨轩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自己的脚现在酸疼的厉害……
“你不问我怎么了?”雨轩奇怪的看着欧阳浩宇。
“问你什么?既然你不想说,我为什么要问?当初你救我的时候,不也说过类似的话?”欧阳浩宇依然在笑,反问雨轩。
雨轩被欧阳浩宇的话噎了一下,却也没有反驳,岔开话题,“你是个奇怪的男人,有时候很深沉,有时候又像个孩子简单……”末了,雨轩还不忘再讽刺他一番,“不过大多数人应该都觉得你是个狠辣的人吧?”
欧阳浩宇挑眉,对雨轩的话不置可否,更像是默认,却也不忘反击,“你倒是了解我,怎么?喜欢上我了?”
听了欧阳浩宇的话,雨轩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猛咳起来,欧阳浩宇却大声笑出来,笑着笑着,蓝色的眼睛竟变得丝丝柔软,骨骼分明的大手拍上雨轩的头顶,“心情好点了吧?你该再坚强些,勇敢些。”
雨轩沉默了一阵,“……恩,谢谢……”
欧阳浩宇也不再说什么,又重新坐在了雨轩的旁边,静静的看着雨轩脸上一串串晶莹的泪珠飘然掉落……
第三十二章
雨轩回到家的时候,季子卿已经站在客厅等她很久了。
季子卿紧皱着眉头看着顶着两颗大核桃在脸上的雨轩,目光阴森森的,“你去哪了?哭了?手机为什么关机?”
雨轩原本就没想要瞒季子卿,况且也瞒不住他,只是现在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拖着疲惫的身体,雨轩一瘸一拐的走到季子卿的面前,毫不犹豫的扑进季子卿温暖的怀抱,想到下午看到的那幕惊世骇俗的画面,泣不成声。
直到雨轩一瘸一拐走到自己面前时,季子卿才注意到雨轩的腿不像平常那么利索,仔细一瞅,才发现雨轩左脚的鞋跟已经断了,惨不忍睹,头发似乎也有些凌乱,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悲伤的气息。
季子卿的呼吸有一瞬停了下来,他的脑子里瞬间联想到了许多能让雨轩变得这么狼狈伤心的原因,每一个原因都让他惊怕的呼吸困难。
雨轩还在自己怀里哭泣,季子卿强忍着狂跳的心脏,轻拍雨轩的后背,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波澜,却明显比刚才软了许多,“不哭,乖,告诉我怎么了?”
雨轩却根本停不下来,明明刚才在公园的时候,在欧阳浩宇面前已经哭很长时间了,她以为她已经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了,她以为她已经哭够了,哭完了,外公和红玉阿姨的事自己已经有了足够的承受力了,可……在看到季子卿的刹那,所有的以为,所有的刚设起的城墙都在瞬间砰然倒塌。
雨轩又哭了许久,季子卿也耐着性子安抚了她许久,慢慢的,雨轩的哭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再然后,就停下来不哭了。
见雨轩不哭了,看着雨轩满身的狼狈,强压住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冲动,季子卿打横将雨轩抱了起来,上了二楼,打开门进到雨轩的房间,将雨轩轻柔的安放在床上,自己则小心翼翼的帮雨轩脱掉鞋袜,查看雨轩已然肿了起来的双脚。
“子卿,别看了……”虽然还很伤心,但……被人这么仔细的看自己的脚,雨轩很是害羞的想要把脚缩回去,奈何却被季子卿的双手按得死死的,根本就动不了。
季子卿宽大的手掌在雨轩的双脚上来回摩挲,轻柔的按摩,让雨轩一寸寸沉迷在季子卿的柔情中,无法自拔。
“我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了,对不起。”雨轩的声音细微中带着自责,她下午的时候实在是太震惊、太伤心,真的没有注意到手机没电的事,更忘记了有人会担心自己的事实,真是太不应该了。
寡言如季子卿,他只是轻恩了一声,就不说话了,站起身进了雨轩卧房的浴室,不一会儿就见季子卿手里拿着条湿湿的毛巾走了出来。
仔细的将濡湿的毛巾折叠成长方形,轻柔的盖在雨轩已经肿得跟核桃似的眼睛上,轻轻得按了按,然后又转身进了浴室。
雨轩的眼睛在湿毛巾的浸润下,由刚开始的刺痛渐渐变得舒适起来,安静的躺在自己的床*上,心里变得暖暖的。又过了一会儿,雨轩就感觉到自己的双脚被人温柔的从被子里抽出来,然后放进了温热的水里泡着,真的很舒服,幸福瞬间塞满了雨轩整颗心脏。
肿胀的脚痛得到了缓解,季子卿的手像个钢琴师,跳跃式的在雨轩的脚上做按摩。
双眼被毛巾遮盖,雨轩的世界弥漫在无边的黑暗中,没有尽头。脑中不断重复出现着下午的那幅画面,出现一次,她的心脏就痛一次。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现在仔细想来,前几天外公刚进重症室的时候,红玉阿姨的表现确实不像是女儿在担心父亲,倒更像是妻子在担心病重的丈夫。
那时候自己的心已经很乱了,所以并没有注意这些细节。可话又说回来,就算她注意到了,也不可能往这方面多想。今天以前,也许就算有人告诉她这些,她也会觉得是无稽之谈,不可能相信。
可现在……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了……
等等……那天子卿和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雨轩刹那间突然就回想起那天外公刚抢救过来的时候,子卿对自己说的那些不怎么着边际的话,现在想来,他应该是知道什么的吧?
雨轩的身体已经开始有些颤抖,声音却是出奇的平静,“子卿……今天……我在医院看到了一幅……恐怖的画面。”
季子卿的手在雨轩的脚上只顿了一下,没有说话,就继续帮雨轩做按摩了。
雨轩似乎也没想听季子卿的回答,自顾自的又说起来,“你说……红玉阿姨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外公的?是在外婆还活着的时候?还是在外婆去世以后?外公是不是自始至终都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季子卿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按摩,拿毛巾将雨轩的湿脚擦干净,仔细的塞回到被子里。心里却在不住的叹气,却也明白过来为什么雨轩今天会这么伤心,看来她还是知道了啊……
将洗脚水端回浴室倒掉,洗净了手,把雨轩眼睛上的毛巾拿掉,重新蘸了水,白了一次,又敷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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