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招呼一声,一干下人都进来了,陈燮也不理张可大惊愕的眼神,几个下人也都各自拉开阵势。陈燮很自然的口述:“计算一下,按照修路的劳力为标准,两千人一个月正常的作战口粮。需要多少大车来运输,还有牲口的草料也要考虑进去。每人再给发一双鞋吧,制衣厂里还有多少棉衣?够的话,一人一套。”
进来的是雨荨、玉竹、长生、猛,都是陈燮亲手带出来的最信任的人。四个人很快做了分工,啪啪啪的算盘一顿响动,张可大见状怯怯的走到陈燮身边,低声问:“神医,这是?”
陈燮递给他一支烟道:“既然要出兵,粮草的问题就要计算清楚,一个月是最少的。现在算的是登州营的,团练的不用那么麻烦,早就算过并记录在案,直接调阅就行。”
张可大彻底的没脾气了,感觉除了服气还是服气。
不到十分钟,四个人把各自的数字一凑,最后由雨荨记录归总。
“老爷,两千人的棉衣、鞋,明天就可以领取。一个劳力每月消耗为20斤小米,番薯丝25斤,罐头10个。合计9万斤粮食,2万个罐头。用四轮马车运输,把牲口的嚼谷算进去,需要大概120辆才能满足需要。”
陈燮抽了抽腮帮,看着张可大道:“张总兵辛苦一趟,连夜回去,跟王大人和萧知府说一声,陈某的银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下不为例!再者,此次出兵出粮,总要给个说法。不然都成什么了?战兵不动,出兵的是团练,这能说的过去么?知道的是张总兵奉命连夜来此哀求,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登州城是陈某人家里开的商号。”
张可大被陈燮说破了玄机,半点尴尬之色都没有,之前好像下跪的人不是他。武官的膝盖不值钱,就他这个副总兵,见到萧鱼这个知府都得跪下说话。求人办事,让人出钱粮出兵,跪几下又不要钱。节操这个东西,武将就不该有。
“来之前,王大人和萧大人都有交代,奇山千户所的位置一直空着……。”
“不行,如果仅仅出点钱粮,我也就认了,加上团练出兵,得再来一个黄县守备。”
第一百零一章黑幕
第一百零一章黑幕
被人算计了!陈燮再傻都知道这个结果了。张可大把脸揣在裤裆里的作法,真是让人无法理解。堂堂的副总兵,没人的时候给自己下跪,逼自己就范。估计也是无路可走了。
符合逻辑的推断有二,一是张可大知道自己的兵不能打,叫上陈燮多一个保命的手段。二是王廷试和萧鱼这两个官不要脸,节操掉尽的给张可大支招讨要钱粮。在他们看来,这是一次交易,在陈燮看来,大明朝都是这样的官员,还有个蛋的希望。
事情太大,陈燮也没装什么高深了,连夜跟着张可大一起进城。半夜敲张府的门,张瑶见了陈燮,吃惊不小。问清楚缘由后不由叹息道:“王、萧二位,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连着两年的大旱,府库早就空了。虽说刚收的秋粮,不能为了这次出兵勤王就不过日了。”
张瑶是当过官的,自然明白其的道道。接着又道:“思华,这个结果未必是坏事。不过今后再有需要起劝捐钱粮的时候,两府衙门都得拿你当头号冤大头了。”
“不就是些许钱粮么?能用银解决的事情,都不是问题。”陈燮倒是想通了,很干脆的表示自己是个土豪了。张瑶听了呵呵一笑道:“这话在理,当今大明我算是看清楚了,有银就没有办不沉的事情。就拿你来说吧,不管团练规模多大,只要你不造反,一切都好说。”
陈燮心里一惊,看看张瑶似笑非笑的表情,面不改色道:“要不是家业太大,我何苦给自己找累受。”张瑶也有点看不明白陈燮,但也没去深究,觉得不造反就行。
张可大夜入兵巡道府,王廷试和萧鱼都在等着他,本来就是商量好的事情。听到门报信时,王廷试和萧鱼不免惊讶的互相看看,本以为不到半夜回不来,现在座钟上显示的时间不过是晚上十一点,时刚到而已。
张瑶的判断出现了一点误差,不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而是这两位联手,一帮官僚给府库里的钱粮瓜分的七七八八,实在是支撑不起出兵打仗的钱粮。这才有了两人勾结,让张可大去求陈燮的想法。加之张可大自己也知道登州营的官兵不能打仗,惦记求陈燮帮忙出团练,这才有了张家庄之行。
实际上一开始,两人的想法不过是由陈燮出头,召集登州的商号出钱出粮。张可大则另有居心,这才有了在张家庄的那一幕。
见了这两位官,张可大的说辞又是另外一番。
“陈思华倒是愿意出几万斤粮食,不过他要奇山千户所和黄县守备的位置。卑职估摸着,奇山千户所有进万亩地,黄县则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被他看上了。卑职趁机要挟,让他出点团练作为辅兵,联合商号有的是马车,如此可以省下一笔雇佣牲口的开销。陈思华没有多想,答应了下来。只是他要二位大人给个说法。”
王廷试和萧鱼面露惊喜,事情顺利的有点不真实。仔细一想也不奇怪了,陈某人今年大丰收了,几万斤粮食能拿的出来。出点辅兵这个事情倒是意外之喜,张可大的心思他们清楚。陈燮的团练虽说没有披甲,但是登州无人不知训练有素。拉出来战斗力不在登州步营之下,估计张可大能解决甲胄的事情,他们就不提这个了。
“你为何不提饷银的事情?两千战兵,一人二两也是四千两,这可不是小数目。陈思华有的是银,为何不干脆让他连这笔银也出了?”知府萧鱼阴森森的来了一句,这话真多有点过分了。张可大不敢接,低着头不搭话。
王廷试也觉得他过分了,不过萧鱼的过分不是对陈燮有成见,而是因为他是元年上任,联合商号的买卖他没机会插足,等他站稳了脚跟,想找人搞商号插足也晚了。看着上下的官员都躺在联合商号上发财,他不过每月收八十两的孝敬定额,不眼红都是怪事。
王廷试知道自己必须说话了,这事情不能这么办,真这么搞得罪的人就海了。现在的陈燮,不是刚到登州的陈燮了。登州府治下,大大小小两三百个有头有脸士绅,都跟着陈燮有说不清楚的利益关系。不是在联合商号有代理,就是在陈燮开的作坊里有股份。得罪一个陈燮,就等于得罪一大片人。
“饷银一事,不妨明日由本道出面,邀请本地贤达一聚。不能都指望一个陈思华。”王廷试这话,有点警告的意思。你萧鱼才来了几天?就敢对陈燮动歪念头。真当本道不知道你的心思么?怪也只能怪你来的晚了,再说人家每年怎么也得肖敬你上千两银吧?拿了人家的银,你还惦记歪脑筋?也不看看这是啥地方。
萧鱼其实也就是一个试探,其实他很清楚,不算王廷试的兵巡道了,就算是他的知府这一套班,上下的官员谁都不会同意他打陈燮的主意。同知贾明杰,通判岳士望,推官王应麟,这些人都是在登州呆了好多年的官。他们都有家人在登州经商,都靠着联合商号的货物每个月进项不小。更不要说下面的各级官员和小吏,更是离不开联合商号为首的这些大富商的汤汤水水。这是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了,登州可是有码头的,这几年海商云集,不都是因为联合商号的美洲货么?多少人靠这个吃饭啊。
萧鱼也没坚持,不过也没打算就这样算了,陈燮要是不识趣,在黄县守备的问题上,说不得就得给他下点绊。陈燮为何要谋黄县守备的位置他不管,少了好处就没啥可说的。上任一年多了,看着陈燮一个接一个的开作坊,从开始每个月能拿八十两前任留下的定额便很开心,到现在已经根本无法满足的胃口。反正他这个知府,干四年没准就被弄走了,不捞够怎么行?不然他怎么敢和王廷试等人合伙,私分了府库。
三人又是一番商议,决定了明日劝捐的大致基调,时已经快过了。
陈燮没有在张家留宿,出门直接去了春香楼。之前早有人来报信,英娘等在门口,看见马车就上前来开门。陈燮下来后对她道:“辛苦了,有什么消息么?”
英娘抬手轻轻在他肩膀上打了一下,像是在掸灰尘,口幽怨道:“一走就是一个多月,回来也不说想人家,就知道问消息。”
陈燮叹息道:“我倒是想跟你说说情啊爱的,可这不是事情火烧眉毛了么?”英娘知道轻重,笑着不再说啥,请他进去。天冷楼上不能烧地龙,英娘住在后面一个三进的院里。走了好几分总才进了房间,烧了地龙的屋热气扑来,陈燮吐了一口浊气。英娘伺候脱了外衣,招呼坐下道:“事情我也才知道,这不是夜里关了城门,没来得及跟您说去。”
陈燮坐在椅上,闭目仰面,没有说话。英娘见状越发的小心,这个男人算是爱到骨里了,虽然大了他五岁,一直没人嫌弃自己。好几回提出让绿玉、紫玉来陪寝,他也没松口。说是不想轻贱她,英娘嘴上不说,心里都记着。
“我念给你听么?”打开墙上的一个柜,取出个小本,英娘低声问。陈燮点点头,英娘便低声念:“十一月初四,赵率教战死三屯营,……,暂时就这些了。天黑之前,同知、通判、推官三位老爷先后派人来了,说是府库里没多少钱粮了,有人把主意打在您身上。”
陈燮听到这里睁眼怒道:“一群混蛋,收了银不好好办事。他们怕是早就知道这个事情了,商量好了等天黑才来给你报信。”说着陈燮跟英娘说了张可大的事情,英娘听了稍稍琢磨一番便道:“这事情没那么简单,照我看,姓王的单纯就是惦记您的钱粮,张可大是知道自己的兵不顶事。萧知府就没那么简单了,估计这事情他要给您添点手脚。”
陈燮靠在椅上闭着眼睛不说话,英娘过来坐腿上,习惯性的一只手钻进领口时,还缩了一下脖,方便他行事。口却是没停下:“老爷,得让人给姓萧的送点银,别让他坏了您的好事。不过这黄县能有啥好的?奴婢一直没想明白。”
陈燮知道她的意思,坐起故作恼怒状道:“龙口码头,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英娘满意的站起,笑道:“您先歇着,奴婢去去就来。”说着英娘转身去了,陈燮躺在铺了皮毛的躺椅上,屋里暖融融的没觉得一点冷。这屋是八斤的杰作,下面有地龙,水泥地平面上铺着木板,还有一层厚厚的地毯。初冬的夜里一点都没觉得冷,装修也是简约风格的。陈燮有点累了,迷迷糊糊的打瞌睡,很快就睡着了。
英娘回来时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着一个窈窕的身段的女,一边走还一边低声对她说点啥,这女低着头一直没怎么说话,就是不断的点头。rs
第一百零二章好奇而已
第一百零二章好奇而已
一夜没怎么睡的萧鱼起来的很晚,都快到午时了才睁的眼。小妾尤氏正好进来,手里捧着个红布包,见他坐起便上前笑道:“老爷,这是刚才联合商号的二掌柜亲自送来的,五百两现银。还有五匹花布,两瓶花露水,两份梳洗套装,其他东西还有不少,就不说了。”
萧鱼听了非但未喜,反倒是心里一惊,这一大早的就给送来了银,摆明了昨晚上的事情人家都知道。消息走漏的可能性很多,未必就是王、张二人。萧鱼没像小妾那样傻乐,人家能如此之快的明白自己是关键人物,就能搞清楚府库的钱粮去向。
想到这些,就算再贪得无厌,也不敢再动陈燮的心思了。想想虽然还是有点不甘心,萧鱼只能一声叹息,起身去梳洗。小妾追问也懒得回答,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来钱的路多了,不值得去冒险。
没一会幕僚传来消息,王廷试邀请数十位士绅豪商做客,以赈济地方为由,募得白银千辆,粮食一千余石。联合商号带头响应,并捐银五百辆。事情做的很顺利,萧鱼这下彻底断了念想,梳洗一番去见王廷试。
陈燮起的也不早,迷迷糊糊之间叫人扶着上了床,温香软玉的抱个满怀,稀里糊涂的没怎么醒,还当是英娘骑了上来。一番折腾没了睡意,挣眼一看换了配角,绿玉把小蛮腰扭的叫一个疾风骤雨。相比其他女,这个绿玉有双长腿,倒是很对陈燮的胃口。既然已经入港,那就将错就错,折腾没一会,英娘上了床,轮番磨豆腐好不堕落。
午时都过了半,被人敲门惊醒,睁眼一看身上压条细长腿,暗暗惭愧之际,英娘自门口回来,笑嘻嘻道:“好老爷,昨夜可曾舒坦。”
陈燮已经在**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节操什么的早丢的干净。抬手隔着肚兜捏住一点,轻轻使劲道:“就你惯会作怪。”英娘也不躲避,反倒伸出舌尖来,在胸前的手上舔几下,陈燮无奈的收手道:“好了,再荒唐就起不来了,说说都啥事情,这会来敲门?”
英娘这才收起妩媚之态,挨着床边坐下低声道:“莫泰求见。”
陈燮一愣道:“他怎么还在登州?”英娘道:“说是走了又回来了。”
陈燮思索片刻道:“那就见一见,安排一下一起吃午饭,看看他的来意再说。”
身后一双玉臂缠了过来,吴语呢喃:“怎么就起来了,奴家浑身没半点力气,再睡一会。”
忍着身后两团绵软的压迫,陈燮还是起来道:“你睡你的,我还有事情。”英娘听他语气柔和,掩着嘴笑道:“现在倒是个知冷知热小冤家,昨夜差点没给人弄散架的时候,怎么求都不肯停下。”
陈燮啪的一下,小翘臀来着了打:“还不都是你做的手脚?赶紧伺候老爷起来。”
梳洗穿戴完毕,陈燮在院里遛弯,脑里整理昨夜到现在发生的事情。站在院里能看见两层高的春香楼是一幢木质结构的楼房,这才发现这地方过去能有五十米远。就位置而言,有点偏,接近东门的水门了。
登州城墙周长里,城高三丈五尺,厚两丈,城门四座,东门为春生门,南门为朝天门,西门为迎恩门,北门为镇海门,有城楼七座,城铺五十座。护城河宽两丈,深一丈。水门有三座,南为上水门,东为小水门,丁北为下水门。
这样一个雄城不能不说不坚固,站在一个后来人的角度看,这恰恰是一个民族缺乏了进取心之后的必然选择。脑里浮现的数据和眼睛里看到的高大城墙一一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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