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汉英烈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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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汉英烈传- 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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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楚将果是钟离昧,本领五千人马守于河口,闻韩信乘项王回救彭城之机,南下增援汉王,乃引校尉陈果、张卓进驻修武山中,立下营寨,欲牵制其军。钟离昧知众寡悬殊,难与交战,遂以疑兵、劫寨之计两却赵兵,楚兵势气顿涨。钟离昧乃分兵令陈果、张卓各自扼住要道,不容赵兵通过。自己引军每至天黑便潜至敌营四周擂鼓呐喊,以扰乱韩信军心。
韩信被钟离昧连夜骚扰军营,士兵不得安宁,本欲兵退数里重新安营。及闻钟离昧只有五千人马,便想阻挡赵军,乃唤众将道:“如此滞留,终非良策,不如遣一军由小绕至楚营后击之,与我两面夹攻,可以破敌。”裨将冯伍道:“末将愿引一支轻骑,去袭敌寨。”韩信道:“此计非白天可行,需待到夜间出兵方可。”当夜,亲精选三千骑兵,令冯伍率领,由向导带路,抄小路去袭敌寨。冯伍趁夜而行,入到山后乱石丛中,忽闻一棒鼓响,山上伏兵齐出,以巨石打下,将冯伍并五千骑兵,尽打死于山堑之中。
韩信在这边等候消息,听到山后传来杀声,方在惊疑不定时,忽一骑由楚营奔来,马上之将喊道:“冯将军虽已得手,但楚军众多,战甚不利,望大王、相国引军接应。”韩信闻之,请张耳守住大营,自引军前进。行约数里,韩信勒马问道:“报信之人何在?”军士道:“已不知去向。”韩信大悟,惊道:“吾中钟离昧之计了。”急令众军后退。山上钟离昧早设计以待,备下众多弓箭手,想射死张耳与韩信。不料韩信醒悟,先引军撤去了。钟离昧在山头看得真切,见赵军后退,急令举火,引伏兵由山上杀来。钟离昧手提大斧,望见韩信赤帻,便催马杀来。韩信持戟交战,斗不数合,孙丛、陈贺二将齐至,截住钟离昧厮杀,韩信趁机走脱,退回大营。张耳接着,回至中军帐,韩信道:“钟离昧与我故交,颇知我之用兵之策,不除终为心腹之患。”等诸将败回,计点伤亡,折了不少人马,韩信闷闷不乐。
曹参道:“钟离昧藏于山中,居险为守,故尔难破。然此时夏未,树林茂盛,若以火烧山,敌兵必退。再至平阳地界,彼不能阻我。”韩信大喜,遂令曹参前去放火。曹参乃引两万士兵,皆负柴薪、硫磺等物往山前堆放。楚兵报予钟离昧,钟离昧大惊道:“若如此,我军必没。”乃引军尽退,至修武南面,筑壁挖壕,以拒赵军。
早有探马报知韩信,韩信令曹参先勿放火,自往山前观看。见楚军果退,便欲逾山追击。曹参道:“未可轻动,恐是钟离昧之计。”韩信然之,令细作三往山中探之,闻楚军实退,方才引军前行。见钟离昧立营于修武南,便引军来营前搦战,钟离昧守住营寨,并不出战。韩信见钟离昧立于壁上,乃纵马出阵,向前唤道:“相别数日,将军风采如旧。回忆当初同伍之时,却仿然如昨,实在令人怀念。”钟离昧笑道:“昔时多蒙相国教晦,受益非浅,在下实是不胜感激。然今君归汉营,各为其主,如有得罪之处,还望相国见谅。”韩信道:“项王近馋纳奸,任人唯亲,致使亚父屈死,周、龙外迁。似将军在楚营言不为从,计不为听,何不如韩信一般,弃恶从良,共投汉王麾下。韩信才裨,尚为一军之将,一国之相也。以将军之才,胜鄙多矣,想来更是贵重。当今之势,汉王得天下定矣,从公从私,将军皆当降汉为上。”钟离昧闻言,触动心事,不能对答,遂起身道:“相国请勿复言,项王待吾不薄,岂有降敌之理。”言毕,自抽身归帐。韩信回来谓众将道:“此人忠义有才,吾必得之。只是眼下我强彼弱,勿相逼过甚。”乃于修武北面扎下大营,与钟离昧对恃。
却说项王东救彭城,彭越闻之,谓部下道:“宁昌曾与我言,若与楚军交战,当敌进我退,敌退我进。今项籍引大军回来,我势不能当之,只能行走为上之计,以疲敌师。”众皆以为是,彭越遂收拾本部人马,尽往芒山一带退去。
项王大军已至,闻彭越撤兵,不知何往,心挂都中之事,乃收兵进入彭城。周殷、吕青引朝中文武来迎接。项王乃问道:“寡人家属安好否?”周殷道:“贼兵不曾入城,皆平安也。”项王大喜,复问:“刘季之父、妻安在?”吕青道:“臣每使人看管,俱在住所。”项王始安,乃出榜安民,打理朝中诸事。不日,急报飞至,言吕臣献城投降,汉王复夺成皋。项王闻之,迁怒吕臣,欲斩其父吕青以正国法。吕青拜道:“臣子不肖,万死难当。然连坐之法,出于暴秦,楚不当效仿。臣子降汉,臣自是不知。臣久为楚臣,忠心可鉴。若非臣固守楚都,彭城今日已非大王所有,请大王明察。”项王见其有理,遂安抚道:“汝子降汉,或别有苦衷,待日后相遇,寡人再详问之,请公勿疑。”乃仍以吕青打理彭城诸事。吕青拜谢。项王与众人道:“刘季不除,寡人日不得安。今既解此围,当早日回军成皋,以平刘季之乱。”于是仍令项声、周殷守彭城,另拨精兵五万留守都中,吩咐项声周转粮食,周殷照顾家属,不得有失。二人各自领命。项王自统大军,复来西征。周殷相送出城,项王执其手道:“彭城之事,全赖足下周旋。”周殷道:“臣尽力而为,请大王勿忧。若实有难解之时,臣自会飞报大王。”项王叹道:“荥阳地险,实难下之。”周殷道:“今天下皆知大王兵返彭城,臣有一计,若不出所料,当可疾下荥阳。”项王急问:“有何妙计?”周殷道:“大王回军之时,可令大军缓行,自己择精骑万余,星夜起程,以奇兵偷袭荥阳。荥阳不知大王已回,士卒皆有懈怠之意,必然有失,荥阳可得也。”项王喜道:“此计甚善!”方点兵间,曹咎又谏道:“刘季父、妻皆在彭城,大王何不囚之于军中为质,会战之时,挟之出阵,可乱刘季方寸。”项王然之,遂令将刘太公与吕氏押于军中同行。
大军出城之时,家属尽至城门口与项王道别,娥女中有一人泪流满面,涕哭不止。项王视之,乃幸妾虞姬也,有顷国顷城之色,如花似玉之貌。项王问道:“汝因何哭泣?”虞姬道:“妾自入楚宫,虽得大王垂青,情深意蜜。然而大王连年出征,离多聚少,妾常独守空帷,翘首望归。今大王归不数日,又将远征,正不知何日重逢。妾一时伤心,故流泪如此,请大王怨罪。”项王暗想道:“虞姬秀外慧中,贤而有德,若使随军,遇有战事不利时,尚有人聊以解闷。”遂道:“此有何难,汝随寡人出征便是。”虞姬闻之,破啼为笑,遂令人打点行装,随项王一同西征。正是:将军沙场千百日,亦有儿女情长时。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六十一回:项籍勇取三川地 汉
           第六十一回:项籍勇取三川地 汉王二夺韩信兵
却说汉王兵出宛、叶,荥阳便由御使大夫周苛与将军枞公共同镇守。由于被围日久,城中物质匮乏,守军甚苦。及楚军东归,二将如释牢狱,乃放士兵出城打柴担水,四方搜集可食之物。及韩王信解粮草到,饥荒方解,于是城中将卒同庆,欢欣鼓舞,防御之心却已懈怠。不料这日入夜,忽听城外号炮齐鸣,人报楚军骤至。周苛方在住所就寝,欲令三军守城,已经来不及了,楚军由四门涌入,如潮水一般。原来项王依着周殷之计,自离彭城,精选骑兵,一路昼夜兼程,飞走如风,加之所过之处,皆是前时所平郡县,到荥阳城下时,竟是神不知,鬼不觉。汉军将士,多在梦中未醒,便被项王破门而入,驱兵杀入荥阳。周苛尚未登城,便被楚军掀翻在地,绑了个严严实实。枞公正在南门巡视,迎面撞见季布,交马一合,被季布生擒过马。韩王信方在住所安睡,被楚军困住,人不及甲,马不及鞍,亦为楚军所擒。
项王入到城中,将周苛、枞公、韩王信一并押来。项王先招周苛至,含笑问道:“非汝坚守,荥阳已归寡人多时矣。汝无兵无粮之时,尚能力保城池不失,为何加兵纳粮之后,反而不能守住?”周苛恨道:“中汝诡计,促不及防,自责甚深也!”项王欲使周苛归降,温言道:“寡人视公乃忠义之人,若为我将,以公为上将军,封三万户候,如何?”周苛嗔目怒叱道:“汝一勇之夫,不明道理!若不速降汉王,他日必为汉王所虏。如汝之辈,岂是汉王对手!”项王大怒,骂道:“贼匹夫,不识寡人抬举!”命将周苛投入油镬烹之,周苛大骂而绝。季布解枞公至,项王问道:“汝可愿降否?”枞公怒目不语。项王令推出斩之。项王见二人皆至死神色不变,乃叹道:“吾误杀忠勇义士也!”令将二人厚礼殡葬。后周昙有诗赞道:“为主坚能不顾身,赴汤蹈火见忠臣。后来邦国论心义,谁是君王出热人。”
不多时,刀斧手拥韩王信入,项王视其身材长大,相貌不凡,乃问左右道:“此是何人也?”左右道:“此人便是韩王韩信,刘季所立,韩成之庶子也。”项王额首,乃道:“汝既是韩室之后,为何从逆贼谋反?”韩王信惧死,垂首道:“身在其下,不得已而为之。”项王道:“汝若知罪趋归,同讨逆贼,寡人当不负你。”韩王信道:“今既被俘,理当弃汉从楚,痛改前非。”项王大喜,乃释之,赐坐于旁。复审余者,皆畏而降之。
荥阳既定,季布进计道:“成皋亦是故秦之三川重地,地势凶险。易守难攻,若刘季闻荥阳已失,收兵聚守,急难动摇。今一则相距不远,二则我军气势方盛,不如旋即发兵,以速雷不及掩耳之势,再取成皋。”项王道:“将军不言,寡人几乎忘却。”乃叫季布引五千铁骑,星夜发兵,疾攻成皋。自安顿城中诸事毕,亦引大军并韩王信之众,随后往成皋而来。
早有败兵奔入成皋,将荥阳败讯报于汉王。汉王大惊,手足无措。其时张良、陈平皆巡视宛、叶未归,汉军亦分散在各处,汉王一时无御敌之策。众将闻之,心怀不安,皆往厅中来见汉王。汉王佯作镇定,谓众将道:“汝等勿要惊慌,且好生把守城池,寡人自有退敌之计。”众将虽各俱狐疑,见汉王神色自若,也只好退去。汉王暗唤夏候婴至,附耳道:“项羽已得荥阳,大军须臾可至,今成皋虽有数万人马,皆乌合之众,料不能当项羽之锋芒。寡人今有一计,可复得数十万精壮之军,只需劳公独随,不动声色方可。”夏候婴不敢细问,乃道:“臣片刻不敢远离大王半步。”汉王遂换常人衣服,与夏候婴暗暗出城而去。
不多时,季布引军至,在东门搦战,守城官兵急报汉王。府上署中寻遍,哪里有汉王踪影。英布料汉王已走,自己独力难支,索性引着本部人马,弃城往阳城山躲避。樊哙、郦商亦出城投宛城去了。季布在城下叫阵半日,不见汉军出,心甚狐疑,又恐中汉王之计,不敢轻动。及项王至,闻季布之报,亦不知汉军何意,遂令将城池四面围住,却见北门大开,尚有不少百姓往外逃难。项王道:“必是汉王畏我,弃城走了。”季布道:“张良、陈平多谋,只恐有诈。”项悍道:“臣请入城视之。”项王许之。项悍拍马舞刀,引五百刀手冲入城中,见城中军民混乱,皆在争夺财物,使人问之,皆道:“汉王失踪,将校皆走,故民无约束,混乱不堪。”项悍遂报项王。项王方引众入城,弹压民众已毕,令军士解甲休息。
却说汉王与夏候婴微服出逃,由成皋北玉门而出,向北渡河,一路往修武来寻韩信。至小修武时,天已渐晚,乃寻驿站宿了一夜。翌日晨时,天尚未明,便与夏候婴出了驿舍,径往赵军营寨而行。至营门外,哨兵望见,乃问何人。汉王道:“吾乃汉王使者,有急事来禀赵王与相国。”哨兵见只有两骑,又未带武器,便开门放入,谓二人道:“大王与相国近日军事劳累,尚宿未起,汝二人休要惊动,先至议帐等候。”汉王应了,与夏候婴径入中军帐。正逢傅宽引人巡寨,见二人过来,甚是面善,待仔细看时,却见为首这人:隆准龙颜,浓眉大目,不是汉王是谁。傅宽大惊,方欲拜见。汉王急以目示,傅宽会意,遂不动声色,尾随汉王而行。军士虽不识汉王,见傅将军尚是如此,皆不敢高声。汉王与众人入帐,中军护卫却认得,急以王礼参见。汉王问道:“赵王、相国何在?”答道:“尚卧未起。”汉王道:“带寡人去看,不可通报。”护卫急引二人悄入张耳、韩信内帐。二人皆因军事劳累,睡得很晚,虽为汉王窥探,却丝豪无所察觉。汉王蹑足至韩信榻前,从案上取过将军符印,托之出帐,谓侍者道:“休要通报,违者军法处置!”众人谁敢声张。汉王回至中军,令传令官往营中唤众将来见,独不许告知张耳与韩信。传令官知是汉王,不敢违命,急忙往各营通报。
众将闻传,皆以为韩信升帐,须臾尽至。待入帐参拜,却见汉王微服坐于正座,含笑以视众人,身前桌案上,放着一颗斗大的大将军印。众将面面相视,无不惊愕,皆伏地请罪。原来韩信手下兵卒大多是赵地征招,认不得汉王。然将官多是关内所出,何人不识汉家大王?汉王道:“吾闻韩将军兵驻此处,故暗来巡视,不料军纪失律如此,连将军印失却亦混然不觉。汝等随寡人多年征战,平日可有进谏,”文武羞愧,皆伏地不敢言。汉王令众将起身,当即发令,尽收韩信之军,权且由靳歙代为主将,将诸将职守尽易之。后人诗道:“韩信驱兵入赵城,军骄将惰枉谈兵。汉王遽夺元戎印,颠倒英雄教戒明。”
待一行齐备,张耳、韩信方足睡起身,闻得汉王亲至,二人大惊,来不及洗漱,急整衣入帐来见,伏地请罪道:“臣等不知大王驾到,有失远迎,罪该万死!”汉王扬扬自得,却不责怪,只是笑谓二人道:“此虽不是死罪,然军营防卫如此疏松,却也是实是不该。倘若敌军派刺客诈称汉使偷入营中,只恐汝二人首级难保矣。其次,汝君臣皆是半生戎半生,天已大明,皆高卧不起,何以以已律人乎?”张、韩二人羞渐满面,汗流全身,无言以对。汉王免二人之礼,坐议军情。汉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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