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为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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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为聘- 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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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公子,你这般怒气冲冲,难道是怪如月没有坐以待毙,反而成为锦王妃吗?”

  齐眉脸色有些尴尬,那只手终究是放了下去,人也往后颓然一步,靠着石井栏一言不发。

  赵锦绣察言观色,看出齐眉脸上的气势已去了不少,认为时机已成熟。这才缓缓叹息一声,低声说:“齐公子,你我本不必如此针锋相对,早就结算清楚了,你又何苦这般。”

  齐眉听闻这话,却是来了气,一字一顿地说:“我齐眉,今生今世与你林希势不两立。”

  赵锦绣垂着眸子,冷哼一声道:“齐公子这话说反了吧?四年前,你击杀于我,招招致命,若不是楚公子出手救助,我早已身亡,就算是今日,我也是失去记忆,失了武功,每每春日,这胸口几处伤口,却是彻骨疼痛。而我许如月,前尘今朝,也找不出任何对不起齐眉的地方。”

  齐眉的身形一晃,咬了咬唇,瞧着赵锦锈。赵锦绣也毫不示弱,挑衅地看着他。

  良久话齐眉败下阵来,垂了眼睑,语气软了下来,说:“我那时,不知你是女子。”

  赵锦绣咄咄逼人,立马反驳:“在方陵渡,你可知道我是女子的。”

  齐眉脸上满是尴尬,表情变幻莫测,像是放什么表情都不适合,最后是颓然垂着头,低声说:“我不能让三哥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所有可以影响三哥的可能,我都要统统剔除,还有清音,她才是最适合三哥的,因为只有她才会为了三哥连命都不要。你认为你可以吗?”

  赵锦绣一下子怔住,也不禁问自己:你可以为桑木森命都不要吗?

  答案显而易见。这世间,若有一个人可以让赵锦绣奋不顾身,那人便只能是许华晨。在失去许华晨的日子里,赵锦绣曾傻傻地想:若是枪林弹雨,自己一定会挡在他的面前,把生的机会留给他。抑或此刻,若上天能给个机会,可以拿自己的命换他的,自己也会毫不犹豫。

  “你不能为三哥连命都不要吧。”齐眉冷笑着,轻声问。

  赵锦绣也颇为伤感,轻叹道:“前尘往事,我已不记得,如今不过相识半月,我的恩人死于他之手,若换作齐公子,可否为他奋不顾身,不要性命?”

  这回换作齐眉不语。二人都静默在四月醉人的风景里,周遭只有日光倾城,淡淡的风拂着发丝。

  赵锦绣站在原地,估算着这静默的时间底线,算着对方心理防线的最终凡解,在心底兀自数着数。

  待赵锦绣认为约莫五分钟的临界点时,才叹息一声,道:“无论如何,你我终究是希望他好,可如今,他到底怎么样?”

  赵锦绣原本是酝酿情绪讹齐眉,可问“他到底怎么样”,鼻子却真是不自觉一酸,声音格外沙哑。

  桑木森温柔的笑,拿着锅铲专注的神情,那句“来,我喜欢被你”,都一一浮现。赵锦绣只觉得心上像被扎了一针,不是很严重的伤,却是疼得不得了。

  齐眉一愣,没有说话。

  “这次有没有我的事,想必齐公子最清楚。可你们却为何要让我来背负这莫须有的罪名?”赵锦绣上前一步,质问齐眉。

  齐眉不由得闪躲到一旁,靠着一株槐树,有些底气不足地回答:

  “证据确凿。”

  “好一个证据确凿。”赵锦绣哈哈冷笑,陡然笑意全无,脸上凝了霜,沉声问道:“当日,将军到底遭遇到什么?为何我听锦王的口吻,倒是我该为将军的事情负全责。”

  齐眉一拂袖就要往湖外走,赵锦绣一闪身拦住齐眉,喝道:“怎么?齐公子怕言多必失,不敢说了?”

  齐眉这下算是见识到女人无理取闹的本事,哭笑不得,对着赵锦绣直摇头,有些无可奈何地说:“你当真要知道么?那事,看起来与你是一点干系都脱不了。”

  齐眉这问话正合赵锦绣心意,她立马点头,道:“我有没有做过,齐公子清楚。如今,我便要看看当时情景,看陷害我的事到底有多少漏洞。”

  齐眉这下子看了看四周,这才低声说:“当日,你失踪后,三哥接到一封信,然后匆匆离去,去了月桃坡,待我们赶去,便是看到‘董’字大旗的萧月国军队与三哥的卫戍对战,卫戍虽为精兵,但无奈人数太少,早就被杀得差不多。而三哥也是多处重伤,我赶过去,便是亲眼看到三哥坠崖的,那山涧湍急,哪里寻得见三哥?”

  齐眉的声音越发低沉。赵锦绣眉头一蹙,道:“那封信是我写的?约将军去月桃坡?”

  齐眉点点头,赵锦绣却是冷然一笑,道:“怕是内鬼所为吧?我作为凤楼三公子,向来以左手执笔,天下皆知。而作为女儿家的字,从未示人过,也不过是那几日,闲来无聊,与将军一同练墨的几张罢了,偏巧就是书信来了。这也未免巧合了。再说,将军怎么会相信已经没有任何功夫的我能独自穿越山区去月桃坡呢?”

  赵锦绣说到此,也觉得疑点众多。虽说关心则乱,桑木森也不太相信自己,但自己重伤不会武功这事,他桑木森是能判断的,何况容先生也曾告诉过桑木森。

  那么,他为何在接到书信时,便笃定赵锦绣一定在月桃坡呢?

  抬眼看齐眉,他一脸震惊,神色颇为不安,眼神也有些闪烁。

  莫非内鬼就是他?赵锦绣眉头一凝,准备探个究竟,咄咄逼人地问:“齐公子,你说呢?”

  第二十章 变态桑骏恋桃花
  
 

  齐眉不愧第一杀手,脸上神色瞬间归于平静,站直身子,淡淡地说:“你历来诡计多端,欲擒故纵,反间计,这些可是你的拿手好戏。

  四年前那一仗,你看到三哥的弱点,同时也利用三哥对你感情的深信不疑,为三哥摆了阵势,尔后还装无辜,将责任推给那个背后的指挥者,三哥看不透。你以为我看不透么?”

  原来齐眉等人就是这样理解四年前的事。当然,此刻的赵锦绣根本无法去洞悉林希当初的意图,毕竟自己不是她。

  “前尘往事,你说什么也便是什么。”赵锦绣口气软软的。

  齐眉眉头紧蹙,道:“希望你真是忘了,若是再敢算计三哥,我齐眉就算是被三哥杀掉,也得先杀掉你。”

  赵锦绣心里顿时亮堂,这话的言下之意就是桑木森还活着。赵锦绣也顾不得齐眉的威胁,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高兴地问:“将军还活着,对不对?”

  齐眉一下子愣住,狐疑地问:“此话怎讲?”

  “齐公子就莫要藏着掖着。”赵锦绣笑着说,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心里却是腹诽:桑木森这家伙还真是的,消息封锁得这么好,让自己如此担惊受怕的。

  齐眉眉头拧得像条毛毛虫,眸光也凌厉不少,问:“你到底如何知晓?”

  赵锦绣施施然抬袖,看着周遭的湖光,漫不经心地说:“若我连这点判断能力都没有,那我赵三公子岂不是浪得虚名?不过,将军如今伤势如何?”

  齐眉固执地站在那里,静默了片刻,才很不甘心地说:“三哥身子没事。”

  赵锦绣听闻,一颗心放下,却又不由得悬起来,心里颇为伤感。

  如果桑木森还活着,凭着他对林希的执念,以及他对桑骏的忠心,此刻,他该是最纠结,最难过的那个。

  想到此,赵锦绣叹息一声,对着齐眉略略鞠躬,无视齐眉的呆愣,说:“如今希望齐公子替我向将军传一句话:大局为重,和方为上。”

  齐眉这下,目光探究,却也郑重地点头,说:“定为传达。”

  赵锦绣轻松多了,内心对于桑木森的愧疚之情一扫而空。好了,这世间,除了亏欠楚江南,自己再也不亏欠谁。

  想到此,赵锦绣转身往屋内走。齐眉却也是跟着过来,赵锦绣颇疑惑地瞟他一眼,他倒是不如以前那般,脸上全是厌恶神情,反而是一脸淡然跟着。

  “齐公子,还有事?”赵锦绣停下脚步问道。

  齐眉摇摇头。赵锦绣继续往前走,才走两步,又发现齐眉亦步亦趋地跟着。

  “齐公子,到底要如何?”赵锦绣有些不悦地沉声低喝。

  “殿下派我保护王妃,我职责所在。”齐眉眸光澄澈,如秋水长天的淡蓝。

  赵锦绣也懒得管他,径直走进屋内,百无聊赖在案几上的竹简上涂抹,而齐眉就像是镇守家宅的石狮子,笔直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哪里还有杀手的样子!

  涂抹了一会儿,日头高了些,估摸着快晌午了,这屋内也没有个铜壶漏嘴,赵锦绣还真是看不到时辰,只能凭着肚子在抗议,看那日头来做此判断。

  好在云娘来得快,她禀告说西苑已/炫/书/网/整理好,请王妃殿下入主。

  赵锦绣施施然站起身,一边往屋外走,一边不悦地说:“这王妃二字又配上殿下,你们难道要给殿下引来杀身之祸么?”

  云娘被这话问得一愣,不明所以。赵锦绣也没有理会,兀自踏上小径,走了两步,才回来说:“王的妃子称殿下,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王已铁定是未来的皇位继承人。如今形势微妙,云娘是不是想置锦王府于不顾,置锦王于尴尬境地,以至于招来杀身之祸?”

  云娘脸色一变,下跪道:“奴婢知错,奴婢孤陋寡闻,不知这规矩。还请王妃饶命。”

  赵锦绣一笑,道:“难道我看起来很嗜血,喜欢滥杀无辜?”

  云娘一愣,赵锦绣一挥手,道:“起来吧,不知者无罪。只是而今皇上失踪,太后被刺,形势微妙,不知有多少双眼晴盯着咱们锦王府,想伺机而动,也不知有多少人想对殿下下手。今时,锦王府更需小心谨慎,这下人的管教,就云娘多费心了。”

  赵锦绣当家主母的做派倒是端了起来,就连云娘和走在一旁的齐眉也不由得一脸佩服。

  这般做法,赵锦绣之前是思量再三,既算是顺从了桑骏的安排,又是稳了桑骏的心,为江慕白带走自己放一枚烟霉弹。

  因为江慕白这样的男子,虽说看起来平和,但简直是狂傲得没有边界,他既然开口说要带她赵锦绣回大夏,那么他就必定会这样做。而今桑骏将锦王府交给自己打理,怕又是另一种欲擒故纵的阴谋。

  那么,索性就自己来玩一把,坐坐这锦王府的当家主母之位。

  从景云阁出来,已有十六个绿衣丫鬟,提着花蓝分两列站在那里,花篮里全是桃花瓣。见到赵锦绣,皆是一拜,道:“恭迎王妃。”

  赵锦绣暗想这桑骏简直是喜欢桃花喜欢到变态的地步,昨晚上侍寝,还要撒桃花瓣,害得自己觉得自己像是被花葬了。

  “嗯,不必多礼。”赵锦绣一摆手,示意她们带路。

  这群小丫鬟前八后八,分列两排,一路撒着桃花瓣。赵锦绣觉得这像是给自己送葬一样,心里很不爽,便对不悦地说:“能不撒这花瓣么?看着像葬礼。”

  赵锦绣刚说完这句话,十六个丫鬟皆跪地,战战兢兢地说:“王妃饶命。这桃花瓣是殿下的规矩,秀女侍寝,王妃入主西苑,都必须撒桃花瓣。”

  这倒是奇了怪了,赵锦绣越发觉得桑骏变态,不由得反问:“要是其他季节呢?”

  云娘却在身后回答:“回禀王妃,王府内储存着大量晒干的桃花瓣,王妃大可不必担心。”

  果然是变态。

  赵锦绣心里暗想:这桑骏绝对有心理问题,迷恋这桃花到了极度变态的地步。

  赵锦绣一边想,一边挥手让丫鬟们起来,继续前行。穿过曲折的回廊,往这前院的西边走,走了约莫十来分钟,才见到几树桃花正艳,那桃花后,掩映着朱漆的大门,门楣上龙飞凤舞的两个字“西苑”,旁边是一副对联,黑浓的底色,绿字,隔得远便看不清。

  赵锦绣刚走两步,见那朱漆大门忽然洞开,桃花树掩映里,有红衣蹁跹的女子婀娜而出。

  第二卷 第二十一章 你可愿意?
  
   
  那女子站在桃花树下,红衣蹁跹,婀娜多姿,笑嘻嘻地喊:“三嫂。”

  赵锦绣定睛一看,居然是阮香绫,心里颇为疑惑:这女子不在方陵渡打理,到这锦王府来作甚?

  这边提着裙子快步走过去,问:“香绫妹妹怎么来了?”

  阮香绫呵呵一笑,摇曳着身姿走过来,亲昵地抱住赵锦绣,道:

  “锦王大婚,我自然要回来,再说了,殿下也怕别人照顾不周,便让香绫回来。”

  赵锦绣脸上一尴尬,想到阮香绫是桑木森的贴身婢女,低着头不说话。那边云娘却是不答应,一下子走到阮香绫面前。拦住她。道:

  “阮姑娘,你毕竟是将军府的人。就算将军与殿下交情匪浅,你到底算是客人,请不要逾了规矩。”

  阮香绫扫她一眼,一脸笑意,问道:“云娘是吧?”

  云娘点点头,阮香绫却是从腰间掏出一块牌子递给云娘,低声问:

  “可看清楚了?”

  云娘接过那牌子,摊在手中,赵锦绣瞟了一眼,黑木的菱形牌子,是双鱼的造型,有点道家图腾的模样,那牌子底部缀着紫色的璎珞,牌子上有些花纹是浮雕而上的,那字却是属于阴刻。至于是什么字,因并未着色,赵锦绣又不好意思仔细瞧个究竟。

  不过,云娘见到那牌子,脸色倒是一变,方才单手接牌子,而今递给阮香绫却是双手恭敬。且垂首恭敬地作一个揖,道:“敢问阮姑娘,还有何吩咐?”

  阮香绫将那牌子收入怀中,笑道:“云娘是在这府邸看着殿下长大的,自然也功不可没。这几日,令州不太平,这府内的安保需加强,你将二十六位卫戍队长都集合到大厅,稍后,我会亲自去安排。”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可这边……”云娘答话,又面露难色地看看这西苑的门。

  “王妃这边,我会安排妥帖,你让你的人都散了吧。”阮香绫吩咐道。

  云娘退着走了几步,便往长廊那边去。

  赵锦绣暗想:阮香绫指挥若定,倒不愧是跟着桑木森走南闯北的人。只是这是锦王府,又不是将军府,这阮香绫倒像是生人了,云娘见了那牌子也是恭敬得很。这其中必定有蹊跷。

  阮香绫却是转过身,依然亲昵地拽着赵锦绣的胳膊,笑嘻嘻地喊:

  “三嫂。”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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