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孩子……
她摸摸肚子,不无委屈地想到福临。虽然这个混蛋讨厌得很,但是为了将来,还是得有一个,而且是尽快。
慧敏很清楚,这恐怕也是当前后宫中人人追逐的焦点。大阿哥降生是一道惊雷,谁也不会甘心花束子专美于前。除了保护她们母子,尽快要有一个孩子,才能把这些蠢蠢欲动的女人们,都压在后边。
这样看来,最有实力的,理所当然是佟腊月。要对付,得先对付她,扳不倒她,压力就会很大。可是这个女人,她有一个最奇(…提供下载…)怪的最狡猾的助手。吴良辅这个老狐狸,做了几十年的太监,从人脉到经验可谓是宫中最强的,他要是帮着佟妃,还真要小心了。
在福临撩开军帐之前,慧敏留意到望向他们的眼睛,那双眼睛,有着很恶意的期待。
想想从前,对他狠声恶气,不曾巴结和善待过什么,这个老太监,定是盼着机会挑拨离间,好让福临的心投向佟妃。这样的算盘,再明显不过。
该怎么办?
面不改色的慧敏和福临进了军帐,被扑扑的热气咬在脸上,痒痒的,定睛一看,是博果尔和常阿岱几人在折腾涮羊肉,火锅的水正滚,一干佐料和酒都摆上了小桌,地方不大,挤得很暖和。
回头看见,笑逐颜开:“皇上,就等您了,还想说去请您呢。来,您上座。”博果尔赶快闪开。
“皇上,您喝酒。”岳乐看出福临脸有点白,不像好兆头:“先暖暖身子吧。”
“博果尔。”皇后一见他就很高兴,先打招呼:“你额娘好吗?好'TXT小说下载:。。'久没过去看你们。”
去看看他们,顺便看看乌云珠,有没有很乖。
“哦,乌云珠这两天病了。要不改天,我们进宫给您请安。”博果尔觉得很不好意思:“这两天实在不方便。”
“是啊,没有咱们福晋,博果尔的心都要飞了。”济度在旁边开他的玩笑,这些伙伴们,都为乌云珠传言的消失而由衷地喜悦。
“在说什么啊。”名字很熟,福临把她想了起来,也笑着将博果尔胸前擂了一拳:“好小子,当班呢你还想媳妇儿。快点拿碗来,我都饿了。”
“哦。”博果尔往后边看,有点害羞地挑了一个喝酒用的普通瓷碗:“皇上,咱们平时不讲究,您将就一下啊。”
“没事。”拿热水滚滚就当洗过了,这一餐吃得很痛快。
就是有一样,慧敏不该喝酒,还像个爷们儿似的,害得他比不上一碗就醉,多没面子。
现在后悔,真不该贪凉除衣,受了风寒,只好喝那苦苦的药。
眼睛肿肿得好累,来得是谁?
一团香气在鼻前,福临嗅了嗅:“慧敏?”
腊月有点尴尬地行礼:“皇上,是我。”
“怎么是你啊。”福临手撑着榻边起来:“你怎么来了。”
“我,”果然听了皇后的大名就没勇气对着他撒娇,腊月结巴起来:“没,没什么事。”
这边,坤宁宫来人请了,福临一听很美好:“正好,腊月一起去吧,我正想吃火锅呢,人多热闹。”
腊月有点害怕:“不,还是不用了。”
“你不要怕。”喜(…提供下载)欢的是她甜美的笑,可不是战战兢兢地像花束子,福临将人一拉,拉坐到跟前:“对了,咱们把皇额娘也请去,一起热闹,不好吗?”
腊月抬头,去看站在一边的吴良辅。
吴良辅的眼睛动了动,笑脸如猫:“您说得是呀,皇上,人多热闹。”
腊月于是点头:“那,那我也去吧。”
话虽如此,她还是很担心。吴良辅领旨将这消息禀报太后,正走在她的后边儿,悄悄跟上来递句话:“佟主子,今晚,您的机会,来啦。”
第二十章 渔人得利
想要渔翁得利,必先鹬蚌相争。吴良辅的说法不是没道理的,腊月的机会的确来了,今早太妃就入宫,皇后请客,没她不行。可要是有了她,这宴,可就成了“鸿门宴”了。
皇宫是一个不可能风平浪静的地方,更何况太妃是一个喜(…提供下载)欢无风起浪的人。
做东的主人,未必能全身而退。
等着看好戏吧。吴良辅说:“您呐,什么都不用干,只要您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奴才保证皇上今晚一准去看您!”
当腊月焕然一新地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那甜甜的笑,温柔的,如水波般的双眼,完全看不出有所准备。
慧敏早就到了。空气中有点气味,腊月皱了皱眉。
往下看就看着了,她只扫一眼就赶快提起来。居然都脱了靴子,脚尖碰脚尖挠着呢。
“好了你。”慧敏轻轻地咬着几个字,收脚。
“等会儿,等会儿。”火盆前,正在烘着臭脚丫的福临只觉得很刺激,他还想玩。
外面下雨了,不太大,就有点冷。雨湿了靴,慧敏进来不久就脱了它。那时候,福临还有点不高兴,扫扫鼻子:“有味儿,你怎么走过来了。”
“走走暖和呀。”慧敏拿帕子擦着手背溅上的水珠:“这还不是不为了你,你说你懒得动,我走过来还不行?”
“行。”躺在榻上的福临笑了笑,等她走过来刚想搂,突然想起:“哎,别踩!”
已经晚了,靴子脏了。慧敏倒是很高兴:“正好,咱们都没得穿,来,给我暖暖。”
“别别,你这袜子潮的!”怎么能让她把脚拱着被窝里,福临躲下了床,两个不穿靴的人就这么你追我赶,倒有几分情|趣。
“行了行了。”福临伸手:“吴良辅吴良辅!”
吴良辅进来,笑着把这两双臭靴子端出去,另一边,赶快架火盆焚香给他们烘脚。
靠坐在一块儿,两双脚向前伸,你碰我一下,我也要碰你一下。碰来碰去,脚尖挠脚背,脚背碰脚心,十足的甜蜜。星星的火在眼前跳动着,从人到心都是暖的。
腊月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看在眼内,什么也没说,端着行了个礼:“皇上,皇后……”
慧敏的反应最快,福临正吧唧一口啃她脸上。这一声唤像提醒似的,羞得他满面通红。正了正嗓子:“哦,来啦。坐,坐。”
“谁挨着你坐啊。”慧敏轻轻踢了踢,他懂了:“鞋,鞋!给我换双鞋!”
把自己收拾好了,才好意思去评判别人。腊月今儿穿的是选秀时的那身杏红,一下子就把福临带回当初的记忆。像蜜汁般芬芳的甜笑让他不由自主地贴近了她,伸手托起心前的挂件:“是不是上回我给你的,嗯?”
这只形如蝴蝶的翡翠虽然小了一点,却是娇艳欲滴要嫩出水,而且是皇太极在世时赏的。戴着它,勇气和身份仿佛都提上来了。
腊月很紧张,福临低头看她,靠得这么近,她的心都快了几拍。
轻轻的嗅,他像在闻她身上的香气:“这什么味儿?”
“哦,是这个。”皇后就在旁边,腊月一边欣喜,一边担心。想想还是舍不得放弃,她背过身,把腰边的香坠拽了下来,托在手心:“给。”
“好香。”清凉的味道真让人心旷神怡。福临很高兴:“哎呀,舒服多了。”
伤风的人,鼻子不通是最难受的。难题既解,他怎能不投桃报李,伸手便牵:“来,过来坐。”
皇后就在一旁看着,腊月看见她笑,就僵了。
“哎呀,她不生气。”人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福临却想试试,他看着慧敏,不无试探地开玩笑:“生气,咱也不怕。”
是不怕。慧敏看着他们,抬起了手。福临马上退了一步。等发现她只是在摸自己的头发,他囧了。
腊月不能避免地笑出声来,她赶快拿帕子掩着。
“真好啊。”随着这一声,太妃尖细的声音响起来,却是恭维:“皇上,这才是后宫和睦呢,您的福气啊。咱们皇后,也变得这么大方了。”
她说着,脚下也不闲着,她走过来,就拉这二人的手。把腊月和皇后手拉在一起,配上她那句恭喜,言中之意,真是阴寒至极。
明明是太后才该有的动作和立场,教这个人拿捏在手中,就成了攻击的武器。
长长的指甲,扫过手臂,冰凉的指尖摸上来的滋味,磨蹭得像蛇皮。腊月维持着笑脸,心里却很想跑。
慧敏大方地笑着,抬起另一只手,反扣在太妃的手背上:“您说得对,我是要大方点,不然,就辜负了皇额娘和您的教诲,成天吵吵闹闹的,就算皇额娘不怪我,您也要笑话我的。”
“皇后,您严重了。我哪敢管您的事儿。”后悔了,早该料到,在慧敏面前想捞到便宜,那是很可能要把自己也损了的。太妃赶快改口,另寻良机:“我老啦,别的能耐没有,就是嘴馋,今儿是您做东,我可要不请自来啦。”
“哪儿的话,今儿您就是不来,我也要去请的。”隔壁在布置,慧敏想想还在再等一会儿,先招呼吧:“您先坐儿,用点茶点。”
太妃低下头,看见福临穿着薄底的鞋,问过缘由,突然有了主意。
“不成,我还得留着肚子吃火锅呢。哎呀,我都闻见羊肉的味了,呵呵。嗯,你们聊,我先过去看看?”
她于是这么说,然后就要走。她要走,谁能拦。过了半柱香,太后也来了之后,宴会开始。
热闹倒是很热闹,只是,是假热闹。太妃总是要借机找点刺,说的话,永远要藏着针。
想来这也不奇(…提供下载…)怪,她总是不能忘记太后和皇后联手,压给她和博果尔的那些羞辱,虽然不敢光明正大地反抗,只要是能让他们丢脸,难受的事,她就一定要做。
在太后面前特意夸赞了一番皇后的巨变,她的眼睛,又盯在腊月的心前。
“哟,佟妃娘娘,您这块玉看着眼熟啊,该不会是……”
太后咳了一声。
她还接着说:“这块是……”
“哦,这块是先帝在的时候,给福临的。”于是太后主动替她说:“妹妹记性好,隔这么远都能看出来,我就不成了,你想起来了,我才想起来的,瞧我这脑子。”
慧敏就像听不见似的,一点嫉妒的神色都没有。
“没有没有。凑巧的。”没有效果又被太后盯着,太妃怂了,她就坐在她下首,压力不可谓不小:“我记性哪儿好啊,比不上姐姐,这家国大事,桩桩件件,都在您的心里。”
没错,都在心里,新仇旧恨,也跑不掉。
听她们说话,唇枪舌剑从来不停,福临觉得很烦,好在美食当前,可以不去管这些女人事。
羊肉果然还是热的好吃,还想喝点酒,他去拿酒杯,慧敏就拦他:“别喝。”
腊月也说:“不能喝,皇上,对身体不好。”
齐人之福,又让太妃提起刚才的话题:“哟,皇上,您这可是真有本事,咱们皇后和佟妃都抢着暖您的心。”
男人总是经不住捧的,福临这就上了当:“哪儿啊,老吵嘴的,不过是当着您的面……”
“福临,喝点汤。”太后让苏麻把那鱼汤推了推:“这汤口淡,适合你,苏麻给他盛点儿。”
笑容收了。太妃窃喜的脸落在福临眼中,方才醒悟:“是是,皇额娘您也喝,我看看还有什么菜没上。吴良辅!”他扭头。
“对了,我想起来了。”这时,随着外边的香气儿阵阵送往鼻端,太妃“恍然大悟”:“对不起啊姐姐,我把螺蛳肉给忘了,您瞧我这脑子。”
“螺蛳肉?”福临一听就很兴奋:“怎么不早上呢?我早就想吃了。这是您府上的厨子做的?”
从前,这是寿康宫厨子的绝活儿,自从太妃搬到襄王府把他也带走之后,味道就再没及上当初的鲜美。
“是是。”太妃马上接道:“我呀,一听说皇后要做东,就想到了这个,所以派人把他从家里接来,还好没误了您吃饭。”
“那太好了。”福临非(…提供下载…)常快意:“快点儿!”
这螺蛳要自己挑出来吃,才觉得格外香。盘子旁,有制好的鱼骨牙签。太后看见他那么着急,直道:“小心扎手!哎呀,真是个孩子!”
“随他吧,姐姐,多久没吃了,就是博果尔,也比皇上好不了多少。都是孩子。”太妃一边打趣,一边非(…提供下载…)常兴奋地期待着计划成功。
很快,就快了,就快来了。看这一家和乐融融的模样,她的心里举起一把锋利的剑!
终于酒过三巡烛过半,欢宴终结,福临起身送:“下回您还来,带着这厨子,一定要!”
“您要喜(…提供下载)欢就留给您。”身后的下人在上披风,太妃举止优雅地止了,停下来说话:“皇上,这可是真心话。”
“呵呵,我送您。”福临吸着薄薄的鞋子,往外走。
真不像话。走两步,他也发现失礼了,再有,这些人都劝外边冷。于是,他教人换长靴。着急了,顾不得回屋等,就在门口,也不细看就直接蹬脚。
太妃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穿,兴奋的光在她眼中点燃。
一蹬到底,脚突然弹了一下,是被痛得飞起:“啊啊!”
这一声,所有的人竟然都去看慧敏。
对,他们都想起来,当初,大婚时的那一幕,又重演了,靴子里,是有针吗?
慧敏怔了一怔,没说什么。因为没时间也没人理会,那些人顾不上,都在七嘴八舌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这些眼睛齐刷刷的,已经很说明问题。有前车之鉴,不论怎么无辜,阴影永远不会被消灭。
很快,被簇拥的福临很快被人七手八脚地抬回屋里。而慧敏,被这些迅速的动作隔离在外。
腊月不无忧心地回了头,想说点什么,摸摸胸口的坠儿,想起吴良辅的话,终是咽下了,露出一点惭愧和心虚。
太妃也很是得意地瞟了慧敏一眼,才继续扮着着急的模样随他们进屋。
她在欺负她明知而不能。
没错,她就是这样报复,她就是要让福临想起来。至于想起来之后,是什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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