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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恩仲急忙为我/炫/书/网/整理(。。)衣服,又道:“陛下,这就去昭阳宫?”
“嗯。”
“不再喝一杯茶?”
我看向他笑道:“你小子这么不看好朕啊?”虽然嘴上这样说,可我也知道李恩仲是一番好意,怕我被书金屏教训半天连杯茶也喝不到。于是我还是又喝了一杯甜茶。
到了昭阳宫,我果然还是为随便提出封禅稷山一事被书金屏责备了几句。幸好此事只是我的虚晃一枪,书金屏也看出来了,才没继续批评,说:“这又是姐姐的主意吧?夫君是耍不出这样的花枪来的。”
我心念电转,飞快承认了。书金屏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道:“那么,大臣们怎么说?”
“金屏,我想——”我一本正经地牵起书金屏的手说,“我想好好让你好好过个生日。”
书金屏冷不丁被我握住手,又见我这般说话,面色微红起来,抽回手道:“那就是要借我的生日发挥了。”
“是,一面为你举办个热热闹闹的生日庆典,一面用你的名义全国选拔人才,无论南北人士,只要有才学,尽可为我所用。”
书金屏听罢,禁不住“呸”了我一声道:“这哪儿是好好让我过个生日。”
“哎呀,外面热闹外面的,里面过里面的呗。”
“这也是姐姐教的?”
我奇道:“这和晴湖有什么关系?”
书金屏不答,只问我要来折子,开始了这一日的功课。做完功课,我便循例去福阳宫向母后请安,再到别的地方陪陪妃子和孩子们。自从成雍成为太子搬去东宫后,皇太后就寂寞了许多,幸而有乖巧体贴的成珠陪伴,日常生活才不那么萧索。
成珠今年十二岁,渐渐脱离小孩子的范畴,开始具备少女的形状了,温婉的眉目和文晴湖依稀相似。不过别人都说成珠的相貌跟我,连个性也越来越跟着我走了。我可慌了,明明千叮咛万嘱咐叫成珠多跟妈妈学学,怎么个性还是跟着我呢?
可一看成珠天真烂漫地跑过来,我又满心欢喜起来,一下子将她抱起来:“有没有去看母妃啊?”
“有。”
“骗人,看你跑步的样子我就知道了。”
成珠当即撅起嘴道:“母妃又不跑步给我看。”
“你该说母妃从来不跑步才是。”
成珠想了想,点头道:“嗯,是这样。”
我不禁担心起来,连脑子也跟我一样笨,以后嫁出去岂不是要被人欺负了?成珠眼珠子一转,便抱着我撒娇道:“到时候父皇替我撑腰嘛!”
我苦笑道:“这个……你不如去求母后来得快一些。”
成珠歪着脑子做出思考的样子,长长“嗯”了一声后说:“父皇去求母后来得快一些。”
我大笑,抱着成珠进入福阳宫,向皇太后问安。寒暄了一阵子后,我想了想,便带成珠去看望文晴湖了。文晴湖欣然地让成珠坐在她身边,一如既往和她聊些家常话。我在一旁认真地说:“大家都说成珠跟我越来越像,晴湖呀,还不赶紧想想办法?不然将来女儿就要吃亏啦。”
文晴湖笑了笑,疼爱地抚摩着成珠,沉思半晌道:“也好,以后成珠每天跟我学一个时辰吧。”
我大喜,便说:“那我等会儿跟母后说。成珠也要跟母妃一样又漂亮又聪明才行,可别学我,一天到晚都被人欺负。”
成珠认真瞧着我说:“可不,皇兄都说你太没皇帝样子了,能完成祖父、兄弟都没能完成的功绩实在是撞了大运。”
我哭笑不得,顿觉没面子,不禁嘀咕起来,这儿子怎么能在背后损老爸呢。文晴湖让成珠和女官去玩,问我今日早朝的种种经过。我连书金屏的反应都交代了,文晴湖一面听一面淡淡地微笑着,听到书金屏问我说“哎呀,外面热闹外面的,里面过里面的呗”的时候的话,脸上方才蒙上了一层忧郁的面纱。
过了片刻,文晴湖才勉强打起精神来,微笑着要我努力,然后又沉吟起来,慢慢说道:“我觉得还是少了点什么。”我问她少了什么,文晴湖只是摇头,说她也想不起来,且容她再细细想想。
我回到含光殿,今日没有妃嫔轮值侍寝,所以我可以睡个好觉,可是文晴湖说还缺少一些东西的话语让我总也放不下心来。李恩仲问我为何烦心,我便挑紧要的跟他说了。李恩仲想了想,也不明白到底少了什么。
翌日下午,李恩仲突然兴冲冲地跑来跟我说:“陛下,臣知道少了什么了。”
我大为惊讶,连文晴湖都想不起来,李恩仲他就知道。李恩仲委屈地说道:“臣知道我没有皇后娘娘、贵妃娘娘那般聪明,可也有灵光一现的时候嘛。”
我笑着道歉,叫他赶紧说了。李恩仲便高兴地说:“少的是祥瑞啊。”
“祥瑞?”
“哎呀,不是说天下太平,出现圣人的时候,就会有瑞兆出现吗?比如神龙、麒麟、凤凰什么的……”
经李恩仲一说,我也明白了过来,笑道:“朕可不知道这算不算标准答案。不过你说的可以一试,只是这祥瑞神兽、天降瑞兆什么的可不好弄啊。”
“嘿嘿,臣倒想过了,只要把红腹锦鸡打扮一下,调。教一下,就可以在皇后娘娘的生日宴会上歌舞一番了。”
“什么红腹锦鸡?”
“嘿嘿,陛下,是南方刚进献的一批珍禽,臣去看过了,看到红腹锦鸡奇异漂亮,有点像传说中的凤凰,于是就赶紧回来跟陛下报告了。”
我笑骂了他几句,看到新鲜的东西就忍不住要凑过去瞧热闹,半晌又为难道:“可这鸟不会唱歌啊?”
“这个臣有办法解决,只需在鸟身上弄个哨子。”
“哦,你还会做能唱歌的哨子啊?”
“臣是不行,可臣见过做得特别棒的艺人。”
我笑了:“好吧,这事就交给你了。”
回去后,我分别跟书金屏和文晴湖一说,她们都笑了起来,夸赞李恩仲果然机灵,改日多赏他一些东西。
我颁布诏书,重金邀请天下艺人参加皇后诞辰,于是杂耍百艺的艺人便闻风而动,云集京城。同时开科取士的恩诏也颁布出来,众多学子开始磨刀霍霍等待鱼跃龙门。等到二月十二日的时候,京城已经挤满了异乡人,甚至连以往不曾见过的南国海客也出现了影踪,都在京城各处献艺,一时间京城热闹得远胜上元节的不夜天,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二月十六日是书金屏的诞辰,我在麟德殿大宴群臣,数百名宫女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又在奉天门外摆宴招待京城素有名望的白衣名士、商贾等各界名流。杂耍艺人在奉天门的广场上载歌载舞,表演喷火、吞剑、缩骨等惊人技艺,惹来一阵阵的喝彩声。我携手书金屏出现奉天门楼,数位艺人妆扮的仙女上演出空中登阶梯的绝技,向我们敬拜。百官不禁喝彩,百姓也越加兴奋地高声欢呼起来。
等到两名身披彩羽的鸟儿发出悦耳悠扬的箫声从天而降,落在我和书金屏的面前的城墙上的时候,广场气氛到达了最高。潮,人们纷纷惊呼“天降祥瑞”、“凤凰来朝”。一阵子的混乱后,上万百姓纷纷跪拜了下来,百官也一个接一个跪了下来,就像海潮一样一波接一波平伏下来,“恭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的声音再度响彻奉天门广场的上空。
看到百姓如此虔诚跪拜,我大笑了起来,回头对书金屏道:“这就是人心啊。”
书金屏远眺广场,半晌才发出了像是感慨的叹息,又好像是平静的回答:“是啊。”
麟德殿盛宴直到丑时才散,奉天门外的喧哗也逐渐沉寂,唯有千万只灯火依旧在摇曳,我吸取上次的教训一直没敢喝太多的酒,倒是都让成雍替我挡着了。看到成雍面色通红,我便让两个太监送他回东宫,自己则搀扶着也有些醉意的书金屏向昭阳宫走去。
萧疏的树木枝桠中昭阳宫在望,灯火通明,照亮了肃穆端庄的宫殿,我回头看向书金屏,却看到她也在凝神注目着我,不由得放低了声音,“昭阳宫就在前面了。”
“啊……”书金屏低低应了一声。
迈进昭阳宫大门的时候,书金屏抬起头,一双清澈如昔的眼瞳直直看着我,依旧带着醉意的声音问道:“夫君,姐姐今日未曾出席——”
书金屏并未说下去,我点点头道:“我等会儿会去看看。”
书金屏离开我的怀抱,道:“那你快去吧。”
“我先送你进去。”
“不,不用。”书金屏微微笑了,让妙喜搀扶着她的身子,便要自行回宫。
我同意了,叫妙喜及其宫女好生看顾书金屏。我走了没几步,书金屏忽然出声叫住我,安静了一会儿才低声道道:“留下来陪我……”但话音刚落,她又改变了主意,转身进入大门,“罢了。夫君还是去双仪宫吧。”
我停下脚步,今日是书金屏的诞辰,一日都陪着她并不过分。只是文晴湖今日并未出席书金屏的生日宴会,独自留在双仪宫,听到麟德殿和望天门的喧闹,应该会更加寂寞吧。可是——文晴湖的声音忽然在我的耳畔响了起来,是她答应我的求婚的时候,对我提出的要求,“……以后要对书金屏好,就像对我这般好,甚至比我还要好。她说什么,你都要听着……”
这么说起来,书金屏难得希望我留下来陪她,记忆中似乎是头一回听到她这样明确的请求——我调转脚步,走向昭阳宫。书金屏还在卸妆,看我走了进来,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你不是希望我留下来陪你吗?”我有些不好意思。
“嗯……”书金屏脸上泛起了意味难明的微笑,眼波流转间居然也有了文晴湖独有的波光摇荡的水面的神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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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
文和五年夏,文晴湖终于再度怀上了孩子,我又喜又焦虑,喜的是文晴湖还有希望传承文家香火,焦虑的是她年岁也不小了,身子骨经过几番折腾只怕比一般人还要弱,别说最难的生孩子了,只怕怀着胎儿的时候都经不起一丁点的惊吓。
成珠也有些担忧地望着文晴湖:“母妃这次不会有事吧?”
我摸着她的头,说:“放心吧,这次——一定会生个弟弟。”
成珠看看我,又看看温和地微笑着的文晴湖,又长长地“嗯”了一声道:“弟弟什么的就算了,我只要母妃好好的。”
我大为感动,不禁抱起她道:“女儿好乖!”
文晴湖笑得更加愉悦了,书金屏也笑了起来道:“成珠别担心,无论是你父皇还是我都不会让你的母妃受一点委屈。”
成珠安心地点点头,握着母亲的手笑了。而一直站在一边的成雍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我暗自瞥了成雍一眼,哭笑不得,长得越大,越不懂得表达感情了。作为帝王不喜怒形于色,确然是一件好事,可是在家人面前好歹也要表现得稍微温和一些吧。都说儿肖其母,他还真越来越像母亲,可现在我也越来越怀念小时候的成雍了。
文和六年春,文晴湖如愿产下一子。我喜不自抑,高兴地在双仪宫正殿里走来走去,一心琢磨着要为他取个好名字,可我想了半天也无法得出满意的结果。于是我问文晴湖打算给儿子取什么样的名字。
文晴湖想了想,说:“就叫明义吧。”
“文明义?”我想了想,还未开口,文晴湖又说:“目前先跟夫君的姓,等恰当的时机再回归文家吧。”
“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安置?”
文晴湖温和地注视着那个沉睡中的婴儿,慢慢说道:“目前孩子还不能回归文家,母后那一关就过不去。等他长到能记住事,又没有习惯皇家生活的时候,夫君就寻个错将他贬黜为庶人,送出宫。九、十岁就差不多了。在那之前,先为孩子做些准备吧。”
我想了想说:“会不会太早了?孩子才十岁,没法自个生活啊,若要找个可靠的人家照顾明义,这可有些难——晴湖,要让你家的支系亲戚照顾吗?”
“我也正有此意,夫君帮我派人暗中查一下吧,最好是家学渊源和我家相近,家境小康即可。”文晴湖顿了顿,又道:“最好不要让对方知道明义的出身。若是不行,夫君就另寻个合适的,带来让我看看。”
于是我便打发人外出暗中调查文家的各个支系,希望能为刚出生的明义找个值得托付的好人家。
同年冬,李恩仲和掖庭局的大主管前来向我询问三年一次的宫女更新交替一事,我诧异极了,叫他们还是直接找书金屏,毕竟后宫的真正掌管者不是我这个皇帝,而是皇后。掖庭局大主管又上前一步,小声问道:“皇太后叫我问陛下,要不要再收妃子?”
我起初没有听清,叫大主管再说一遍,听明白后哑然了半天,皱起眉头说:“母后怎么又来了?虞婕妤、杨才人她们不都生了孩子嘛,朕看也够了。”
大主管神神秘秘地说:“这倒不是皇太后老人家叫你收妃子的理由。陛下可知明州柳家?”
“明州柳家?”我想了起来,道:“不就是门下给事中柳大人的家门嘛!”
“正是,柳大人的夫人和皇太后是表姐妹,他们的小儿子生了个女儿,今年十四岁,貌美如花,能诗擅文,又善解人意,可乖巧伶俐了。前阵子中秋节的时候,皇太后不是招待了许多皇亲国戚的夫人嘛,那个柳家的小孙女也去了。皇太后见到她后,可喜欢了,想叫她进宫。”
“这么喜欢她,就叫她时常进宫呗。”
“咳,那小孙女不住京城,这阵子回老家明州了。皇太后叫她进宫当个女官陪陪她,柳夫人就不乐意了,说要让她家的小孙女进宫怎么也该给个好看的身份吧。若没有高一点的身份,还不如留在身边,哪天和谢家、王家、万俟家等等大家门户通婚,也好时常来往,安慰她老人家。”
我无可奈何道:“就封那个小孙女为尚宫,正五品,总行了吧。”
大总管犹豫了一下,又道:“皇太后老人家她——”
“若叫朕收了她,还是免了吧。”我不耐烦地挥挥手,叫大总管退下去了。
元和七年初,一日早朝后,我在福阳宫看到一名容姿秀美的少女和皇太后亲昵地说话,正惊讶间,皇太后看到我过来问安,便笑着叫我再靠过去一些,为我介绍这位除了成珠外还能如此亲近皇太后的少女:“这位是我的嫁给明州柳家的表姐的小孙女,叫柳园,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