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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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 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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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什么暂设别院地话那都是扯给别人听的,玉真公主还住在以前地地方,从上到下什么都没变,就是玉真公主改称持盈道长而已。玉真想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如今达成所愿,也没什么不满意的。

“持盈”二字,也可理解为心愿可满的意思,曲振声这个法号赐的有讲究。他也不是笨蛋,回过神来也看明白公主出家是怎么回事了。

公主出家为女冠,芜州府非常“震惊”,领刺史梅毅当天晚上就派人骑快马,八百里加急报送神都。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出家了,总要有个说法呀。公主有一份上疏,其中写道…………

“玉真乃带罪之身,居巴州思过,不想被妖人劫掠,本欲粉身殉国,却有幸遇高人相救。芜州战前登城,为国以尽绵力,眼见将士捐躯流血。忽生悲悯之心。天后有谕,命玉真暂住芜州梅家,乃奉谕栖身于齐云观中,斋醮为天后及天朝祈福。

越新年,元旦日,忽闻天有仙乐,有一仙子自称绿雪。引一对金童玉女自敬亭山来,言玉真祈福心诚,与道有缘,言毕而去。感其迹,玉真心愿往之,愿在芜州出家为女冠,永祝天后长生永福。”

至于这份上疏是玉真自己写地,还是星云师太暗中交代的,其它人就不清楚了。芜州府也有一份急报,同时也是上表祥瑞。说玉真公主在齐云观中为天后祈福斋醮,诚意上感于天,齐云观又发生了神迹,有一绿衣仙子携金童玉女从天而来,说公主与道有缘云云。

齐云观观主、洞玄法师曲振声以及观中数十位道人都是亲眼所见,感叹天后恩威。公主次日就在观中出家,受为持盈道人。芜州府不敢怠慢,即日上报神都。

玉真公主地上疏与芜州府的急报,四天后送到文昌台,文昌台官员不敢怠慢。立即送入宫中呈天后御览。武后看见这份东西,愣了片刻,随即就笑了,说了一句:“如此,倒也省心了!”

玉真公主出不出家。武后并不关心。她关心的只是这些皇族子弟会不会在朝中结党和自己作对,打算赐婚给梅孝朗也是一箭双雕的笼络之意。而玉真公主自愿出家。还真是省心了,武后本来对玉真公主就不怎么待见,这一次是因为立地功劳太大不得不赏,既然赐婚的圣旨还没发出,也无损皇家脸面,就这么罢了吧。

原本欲发的三道圣旨,现在第一道圣旨变了,直接单独发出。元宵节那天,宫中传旨,赐持盈道人“上清玄都三景法师”地称号,赏黄金百两、紫丝绶衣一件。传旨芜州府,拨库银在敬亭山下修建玉真观,为持盈法师修行之地,拨皇田三百亩供养。另有恩旨命芜州府拨银修葺齐云观,重赏观主曲振声。

圣旨传到芜州后,玉真公主钱也收了地也要了,芜州府也拨银修了玉真观,但是玉真公主根本就不住在玉真观中,以访道之名一直就在齐云观中住着,与谷儿、穗儿还有提溜转为伴。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着她,况且也没人吃饱了饭没事干来管这种闲事。

赦建玉真观是后来锦上添花的事了,麻烦在公主出家时已经圆满解决。玉真公主的生活起居与以前相比没什么改变,可她注定是无法按自己的心意嫁给梅振衣了,除非等到武后归天,她再还俗,而那时梅振衣无妻又肯娶她。

但玉真已经很满足了,能住在自己喜欢的地方,人人待她很好,又能和心爱地人相伴,这比孤苦伶仃幽居巴州强上百倍。

事情过去了,梅振衣还是每日修行,经常在齐云观东院的书房中陪玉真公主聊天,公主看他的眼神温柔的都能滴出水来,谷儿、穗儿也一旁也时常掩嘴偷偷笑。刚开始难免有点尴尬,后来梅振衣心下也释然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他对公主有怜惜之情,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呢?让一个现代人穿越到唐朝,去谈男女之情,在那个时代感想可能完全不一样。唐代地贵族,如果在酒席上不能吟出几首诗,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读书人,同样,如果没有什么风流韵事,都不好意思出门称名士。

在那样一种环境下,以梅振衣的身份,他能怎么处置男女之情呢?他注定不会只娶一个女人,别人不说,谷儿、穗儿已经明确了将来媵妻地身份,这两人此生也不能相弃。那么,再多“持盈道人”这样一位红颜知己,也没什么,两厢情愿足已。

不过梅振衣可没在齐云观闹出什么风流韵事,别忘了钟离权给他立了一戒,就是色戒,到现在还没有允许他破戒呢。这件事谷儿、穗儿知道,玉真公主也听说了。

爱情是什么?梅振衣偶尔也会思考这个问题,似乎根本没有一个抽像的答案。独自沉思时,他眼前曾闪现穿越前付小青的影子,那是他生命中第一个女人。然而在眼前出现最多地人,却是曲怡敏。

想起她似乎已经很久远,仿佛是前世地记忆,然而曲怡敏的一颦一笑在他脑海中却越来越鲜活。穿越前地梅溪,尽管再聪明有多么的少年老成,但在感情方面还是很懵懂的。到现在梅振衣才回过味来,当初他看似想尽量避免与曲怡敏更为亲密的接触,其实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动情了。

可惜此时明白似乎有点晚,或者说太早了,足足早了一千三百多年!

元宵节这天午后,他在齐云观上独坐却没有练功,在那里想着心事,莫名又想起了曲怡敏,心中很是感慨。就在此时背后有人道:“徒儿,你地心境有些乱啊?”

是钟离权的声音,梅振衣赶紧起身道:“师父,近日独思之时,心境确实有些杂乱,很惭愧,本不应如此的。”

钟离权拎着葫芦喝了一口酒,笑眯眯的说:“是因为玉真公主之事吗?”

梅振衣实话实说:“有关,但不完全因为她,很复杂,徒儿自己也说不清。”

钟离权:“玉真公主之事你做的很干脆啊,偷天换日之计,真是好手段。想当初我看见公主含泪跪在你面前的时候,就已经料到有今日的结果,你应该也能看透吧?”

梅振衣:“我当然能看得开,此事只是心境杂乱的源起,本来修炼心法有成,定心中已无杂念,不知近几日为何如此。”

钟离权:“不是你的修为退步,恰恰是因为心法更进,这一步,谁都难免的,我看你地火候差不多了。连天刑雷劫都向你点破了,这一关对你应该不是最难的。”

梅振衣:“师父所说的这一关,难道是情关吗?”

钟离权:“修行中,可没有情关之说,遇事而为只谈心性如何,凡事皆可乱你的心性,就看你自己怎么做了。……小子,你行啊!”

梅振衣:“师父何故夸我?”

钟离权:“我不谈玉真公主,有一位流落人间的仙子,过年之时,可一直住在你家呀。”

梅振衣:“你是说知焰吗,住在我家?哦,我明白了,她一定住在青漪三山地承枢峰上,那里有现成地房舍,上次被清风仙童移过去的。”

钟离权:“那你知道她是什么来意吗?”

梅振衣:“我与她有言在先,三年之后还她飞云岫,如今三年之期已满。师父,你也该正式为我举行入门仪式,赐器于我,好了结这件事情。”

钟离权:“就定在二月二吧,这下你放心了?……咦,山下有人来找你了,又是个小女娃。……嘿嘿嘿嘿,臭小子,你地人缘不浅呐!”

第四卷:德充符…第五卷 103回、寸心牵袖掌中暖,阿郎身着旧衣裳

山下来的是一对兄妹,哥哥十七、八岁,身材魁梧长的浓眉大眼,表情十分憨厚,正是妙门山下何家村的何火根。妹妹何幼姑今年十岁了,个子比三年前高出不少,头发不再那么枯黄,脸上也有了血色,现在的她越来越有曲怡敏的模样了。

梅振衣曾送了她一瓶生元丹,叫她按节气服用,那一瓶生元丹确实灵验,用一年多时间服用完毕之后,何幼姑的身体已经恢复的与常人无异。何家父母以为女儿的病已经好了,对这位“小道士吕岩”自然是万分感激。

但梅振衣心里却很清楚,何幼姑看上去恢复了,这只是表像。生元丹能补人的元气,却治不了何幼姑先天不足的根本,这姑娘的天年仍是三七之数。让她在有生之年能够过的和正常人一样不被病痛折磨,现在的梅振衣也只能做到这么多了,就算换成孙思邈,恐怕也只能如此施治。

这几年梅振衣与何家兄妹混的很熟,没事的时候经常见面,那兄妹俩一直不知道他就是梅家大少爷,否则也不敢和这种大贵人交平民朋友。梅振衣教他们的那套很像形意拳的五禽戏,兄妹俩练的都很认真,结果却不太一样。

何火根练了之后是身强力壮,走几十里路上山连气都不带喘的,然而也仅仅是身强力壮手眼灵活而已,这人并不是修炼内家功夫的好材料,更别提踏入道法修练之门了。而何幼姑与哥哥不同,她习练时恰恰服用了一年生元丹,虽没有习成内家劲力,却隐然有几分御物法力。

这法力非常微弱,也就是在练拳时,假如提溜转靠的太近又不注意,能不由自主被她推的转个圈。何幼姑自己根本感觉不到,梅振衣却是清楚的。他也觉得很意外。一年多以后生元丹服尽,何幼姑再练功时就没有这种微弱的法力了,因为没有了外来的药力补她的先天元气。

看来何幼姑倒是个修炼道法的好苗子,可惜先天炉鼎不足,自己没有办法去修炼。

前一段时间因为芜州之战,紧接着又要解决玉真公主地麻烦。梅振衣已经有小半年没有见过这对兄妹了,估计他们家事情也多,也没来过齐云观找他。现在江南太平,正月十五是乡间闹灯会的日子,也是各大庙宇道观开门的法会日。城中人一般都去翠亭庵烧香了,而附近的乡民都习惯这一天到齐云观来进香。

尽管持盈道人住在此地,但除了东跨院和后院闲人免进之外,齐云观的大殿与西院还是待客迎香的。兄妹俩随着三三两两香客上山。手里还提着个篮子,篮子上盖着一块干净地白布。

他们还没到门前,梅振衣已经得到消息,换好道装“恰好”就站在大门外。何火根大老远就看见了梅振衣,小跑过来搂住他的肩膀道:“小吕道长,前一阵子芜州打仗,我也应征从军了。好几个月没来看你了,一直为你担心呢,你还好吧?”

梅振衣:“我很好,原来何家哥哥也登城作战了,受没受伤啊?”他没想到梅毅征召的六千名民勇中也有何火根,当时没看见他也正常,梅振衣在城上只出现过一次,还是顶盔带甲站在玉真公主身边面朝城外。

何火根拍了拍胸口:“当然没有了,小道长教我的那套功夫很好用,我手中那杆竹枪挑翻了不少叛军呢。别人都累的时候就我还有力气!……后来我想报名参加梅毅将军的铁骑队,可惜骑术不好,将军大人没有选中我。”

他说的是实情,芜州守城之战在弩阵的掩护下以长竹枪防守,从头到尾敌军都没有登上城墙,守城兵勇伤亡很小,而最后地决战是在青漪江边而不是在城下打响的。梅振衣赶紧抱拳道:“原来何家哥哥也是守城的英雄啊,失敬失敬!”

梅振衣从西侧门把他们领到后院一间小小的房间内,房内只有一床一桌一凳一箱,陈设非常简单。看上去应该就是“小吕道长”平时住的地方。何幼姑把篮子放在桌上,掀开白布道:“道士哥哥,这些点心都是我娘过年时做来待客的,我挑最好的给你拿来,快尝一尝。”

梅振衣说了声谢谢。吃了几块。对于普通农家来说,这点心做地还算不错。就是味道咸了。梅振衣吃了几块便没有再吃,用那块布把点心包起来道:“谢谢你娘的心意,味道很不错,我留着慢慢吃。”

何幼姑看了看房间里的陈设,有些心疼的说:“道士哥哥,你的日子过的很清苦嘛?”

这间屋子没人住,梅振衣临时用来招待何家兄妹,难免布置的有些简陋,他笑了笑道:“修行人,不讲究那么多,我不觉得清苦。”

何火根:“小吕道长,如果有什么难处,就到何家村去找我们,如今哥哥家日子过的也算不错,不仅年前得了州府赏的不少钱粮,而且年后我爹就要成为田庄的管事了。”

梅振衣:“谁家地田庄呀,怎么让你爹管事?”

何火根:“就是梅家在养贤乡的田庄,这两年我爹一直帮田庄做活计,上面管事的见我爹人老实又能干,我娘在乡里认识的人多知道的事情也多,算是有见识、有脸面的人家,就让我们家做田庄管事了。”

梅振衣:“那要恭喜了!”

何幼姑坐在梅振衣的身边,拉着他的袖子道:“我娘说了,要道士哥哥正月里一定要到我们家去吃顿饭。我娘还说了,小吕道长小小年纪出家,家里人离得又远,肯定没人照顾,有空就多上我们家走动,千万不要客气。”

梅振衣曾经对何家人讲过自己的身世,他自称自幼丧母,父亲远在关中每天操心的事情很多,就把他送到芜州齐云观来了。这些都是实话,但听在何家人耳中觉得这孩子实在太可怜了。平常对他挺关照地。

梅振衣:“多谢你们一家人的好意了,你娘还说什么了?”

何幼姑说话没什么忌讳,听小吕道长开口问就实话答道:“我娘和我爹在一起还议论过你,说你在道观中好好修行,如果受成为真正的道长,还能得到三十亩官田。节俭点将来娶亲没有问题。”

何火根有些尴尬:“妹妹,你怎么什么话都说?……小吕道长,不好意思,我娘和爹在私下里议论也是关心你。”

梅振衣笑道:“为什么不好意思呢,说的都是好话呀。”看来那位何仙姑在乡村中就算很有见识的人了,懂地事情真不少。

何幼姑又问:“道士哥哥,那你什么时候能受啊?”

梅振衣:“快了快了,也就这两年地事。我会尽力争取的。”

兄妹俩告辞离去时,梅振衣一直把他们送到山脚下,何火根一个劲地叮嘱,一定要他在正月里到家里来吃顿饭,有一只最肥的老母鸡没杀,就等着他上门呢。分手时何幼姑拉着梅振衣的手,放了一块东西在他手心。小声道:“道士哥哥,这是给你的。”

梅振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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