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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臻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软剑,似要将软剑溶了化了般,我咬咬嘴唇,却展了笑容说:“子霁,不要演了,人都走了,就单单一个羸弱的皇帝,难道你还对付不了?”
子霁就是宁王,这是我早就知道了的,如今我不能做什么,能做的,只能是让子臻脱险。
宁王果然呆了呆,立即知道我的意图,冷笑了说:“你果然很聪明,这种时候还能想到此计,不过,你以为有用么?”
我看到子臻动了动,他疑心本来就重,只要稍加提点,他不会不怀疑的。笑容却更加灿烂,说:“子霁,不要再演了,皇上这么聪明,难道猜不明白我放着好好的正阳宫不待,非要到这荒凉的庆安湖来的缘由么?你还不快将他囚禁了,在这磨趁什么呢,机会稍纵即逝,别顾着演戏忘了大事。”
子臻飞快退后两步,我正要松口气,脖子突然剧痛,温润的液体滑过脖颈,叫声刚出口就被我生生咬住,然而子臻还是听到了,缓缓又走了回来。
宁王冷笑了说:“回来的倒还是及时嘛,不然这一尸两命可就惨了。”
“你要什么,说!”我才懂子臻并不是真的想走,他只是想试试,试试宁王是在做戏,还是真的,他毕竟还是不全信我,毕竟还是疑心重。
“哈哈哈,你问我我要什么,子臻啊子臻,你永远只会为自己想,从来就不相信别人,你可曾想过,自己也有这样的时候!”
“子霁,是你对不起朕,朕什么时候亏欠过你?你和你娘叛变,朕还是封你为王,准你自由出入宫廷,你自己说,朕有什么亏待你的?”
“封我为王?出入宫廷?哈哈哈,你说,这些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你是封我为王,但你相信过我么?每日里请安问好,行尸走肉,我还不如一个圈禁了的人,眼不见为净呢。你说,你是不是想过要杀我,不过是碍着天下的悠悠之口,不过是想要我自己找个借口,如今这个接口也有了,怎么样?省了你不少心吧?”
我闭了眼睛忍着疼痛,这两个人的世界别人根本就插不进去,子臻是恨着宁王的,因为他的背叛,因为他的仇恨,然而宁王又何尝不恨子臻,因为他最爱的女子是为他而死,他最爱的女子深深爱的,是子臻。
“当初你背叛朕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过朕的感受?朕同你十五年的兄弟,同吃一碗饭,同睡一张床,同用一张弓,你把剑刺过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我会怎么想。”
宁王眼神暗了暗,稳稳拿着的剑,居然也晃动了些许,但他随后恢复了神情,恨恨的说:“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我要你下旨,封我母亲为怡太妃,入葬皇陵!”
“你休想!那个贱人不配,不配陪父皇,父皇也不会要她陪的!”
脖子上的剑压在我的皮肤上,生冷的疼,宁王咬了牙齿说:“我的命早就不想要了,有一妃一皇子陪葬,死的也不是很冤。”
子臻站定了不动,似乎在寻找机会,宁王突然退后几步,离我更近,说:“我数三声,要么,你答应,要么,我们死!一!”
子臻动了动,还是没有说话眼神忽明忽暗的闪烁,却看到底处凝了冰晶,和着怒火,宁王却数道:“二!”
子臻终于挥挥手,原来暗处还是藏有人,只是隔的远了不容易发现,此时便现了出来,单膝跪了:“主子?”
“叫王明传旨,封已逝怡贵妃为怡太妃,入葬皇陵!”
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滑过伤口,浸湿了软剑,疼痛送入心脏,泛到指尖。
侍卫很快消失,宁王稍松了力,看着子臻说:“你有爱过泌云吗?一点点有吗?”
“没有,从来没有,我一直将她看做是妹妹,朕还想,等朕登基了,要给你们赐婚,风风光光的给你们办婚礼,谁知,若不是你叛变,泌云就不会死,现在,现在……你如何能怪我?”
宁王苦笑了说:“你知道吗?泌云一直都爱着你,甚至用生命来告诉你,她爱你,她真傻!”
我突然接口:“不,她不傻,你才是傻,她是幸福的,一直到死,都是幸福的,宁王,你根本就不知道爱到底是什么,爱,就是没有一丝杂念的爱着一个人,不管有没有回报,她能爱着他,就是幸福的,最后为了自己所爱的人付出生命,将这场爱情圆满的画上句号,这或者,是泌云就好的结局,最美的结局。我相信,一直到死,她都是含着笑的。”
宁王脸色大变,看着我说不出话来,我继续说:“就是你,爱了泌云这么多年,一直到现在,你后悔过没有?你只是恨子臻,却从未恨过泌云,你是如此爱她,怎么会恨她呢,但是子臻有什么错,他不过是被别人爱着,他不过是不爱那个爱他的人,他又有什么错。就是此时,若是暗处有一个人也是这么深深的爱着你,你根本就不会知道这个人,她该恨泌云么?恨她抢走了你,恨她抢走了你全部的爱?子霁,我不相信你会背叛子臻,因为爱让你蒙住了眼睛,让你想的偏激了,才会做那样的事情,对吗?”
子臻猛然看向宁王,说:“子霁,别人不知,难道我还不知么?你功力如此深厚,怎会等到剑刺进了泌云的心脏才收回?你分明是恼恨她坏了你的大事,分明是你亲手杀了她。”宁王大震,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脸色却一片惨白,不再说话,眼神飘过我的肩胛,落在庆安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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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 云舒
第二十四章云舒
…………
是夜,宫里侍卫变乱,我受伤身亡,皇上受伤,宁王来救,平复动乱,并将宫内侍卫全部撤换,宫里与外界完全隔绝,无法传递消息。第二天,废早朝,太医诊治,皇上伤势严重,只能静养,皇上下旨,封宁王为摄政王,统领宫内外一切事物,准入住上书房。
不久,南郡动乱平复,西岐因暴风雪,冻死无数,狼狈退回国内,不敢来犯。李奇将军阵前牺牲,张恒继续驻守边疆。佑安王平乱有功,宁王宣其进京封赏。佑安王上表称病弱伤重,需回府静养,平乱之事本为臣子本分,不敢讨赏,宁王准其奏,并赐金银珠宝无数,嘉奖其手下将士官员。
这些都是外面的消息,我都是听说的,我并没有死,只是被子臻藏在了隐秘之处,那个被杀死的,不过是一个跟我一样怀了孩子但不幸早死的另外一个人。已经接近产期,他们伺候的更加尽心,生怕出了事故,这个山上的别墅自成一院,前室是会客之用,后面就是内眷住的地方,子臻派了暗青的人保护我,并将邵鲁行找了来看我的身子,碧若如烟也跟了来伺候,山里的人是不能出去的,只有一人隔十天就会送来东西。
那天宁王并没有杀我,他将我交给了子臻,子臻将我安置好,就同宁王消失了,随后我就被送到了这里,外面的事情偶然传来,我只是笑笑,子臻说让我不用担心,我相信宁王也不是那样的人,所以,这是计谋。
然而终于到了孩子要出生的时候了,这天我还在散步,突然肚子剧痛,碧若忙大叫,好在院子并不大,很快我就被移到了床上,产婆也是早就在那里等着了,我自是信不过这些没有什么技术只有经验的婆子们,然而现在并没有什么医生接生,有总比没有要好。
我只是觉得很痛很痛,此刻我好想他就在我的身边,握紧我的手说:“恋儿,我好爱你!”然而他不会,他此时还在宫里同佑安王斗,他不会,血房是不吉利的,他就算在外面,也不能破了这层顾忌进来,就算他肯,周围的妃子,太后,皇后,还有那些个言官们,也是断断不肯的。
产房里刚开始还有我狼嚎的声音,渐渐就只有喘息同产婆低沉的说:“用力,用力!”
这是母亲应该(炫)经(书)历(网)的一段旅程,只有这样,我才能算一个完整的女人,活着一辈子的完满。
许久,我迷糊的听见一声长哭,响彻了山谷,周围人影晃动,满是笑容,声音飘忽开去:“恭喜娘娘,是皇子。”
醒来的时候碧若正坐在床沿打盹,这些日子她也是累了,颜容都憔悴不堪。我刚一动身子,她就醒了,见我已经睁开眼睛,满脸笑容的说:“主子醒了,奴婢给您端汤去,您先喝了,”
一瞬间我还以为是如雨,那个只陪了我一年的笑姑娘,记忆力最深的是她说:“小姐醒了,主子醒了。”每次我昏迷的时候都是她守着我,如今,她却一个人走了。
碧若见我不答,忙出了门。我想坐起来,一阵疼痛泛开,只好停下身子待它过去。外面一片寂静,我甚至以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然而疼痛的身子分明在告诉我,我有孩子了。
世界的重心一下子就变了,孩子成了我的全部的全部,一直到他来。
那天是个雨丝纷飞的日子,山里的雾气本来就重,微雨斜斜写在空气里,远看来朦胧一片,只露出了庄子的一角,若隐若现,我自在床上躺着,窗户一片模糊,印得一室暗淡。他如先前般蓦然出现,只是穿了一身青衣,乌黑的头发粘了雨滴,稍有些贴服在脸上,脸颊似乎清瘦了些,黑了些,那双眼睛,却是更加的锐利。
他轻轻坐在我的床沿,声音却是热烈:“辛苦你了,恋儿,你给朕生了个皇子!”
我轻笑了摇头:“不,他不是皇子,他只是我们的孩子。”
子臻脸色凝固,抓起我的手说:“不,朕要封他为太子,朕要将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我不再说什么,他是那样的固执,又怎么会知道我的想法?好在孩子还小。他如今这样来,说明事情还是没有结束,我无法猜测他们的计谋,但是,我相信子臻会成功的。
子臻呆的并不久,也没有惊动其他人,我越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心里就越是感动,他肯放下那么重要的事情,只是为了来看我,作为一个君王,他能做的,已经到了极限。
春天的亮丽在山里越发的明媚起来,就连天空,都抹上了翠绿的颜色,偶有几朵白云飘浮,点缀的恰到好处。林间花大多大朵的开了,千百种颜色各自争艳,惹尽了蜜蜂蝴蝶,碧若总是害怕那些蜜蜂会蛰人,我径直笑了不理,她也无法。
子臻遣人来接的时候孩子都满月了,仪仗吹吹打打的一路走来,居然是迎接妃子的规格。我自是知道不妥,虽然我生了皇子,可是毕竟没有正式封妃,此时若是坐上这个轿子,估计又是一番风雨。
然而没容我拒绝,就被前面领队的礼仪官惊呆了,居然是宁王!虽然还是一副冷清的样子,脸色也是臭臭的,眼神却是带了些高兴的颜色。碧若将他迎了进屋,他居然很认真的拜了下去:“臣宁王子霁,给梅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我一个没坐稳,抖了一下,这惊讶一个接着一个,打的我应接不暇,子臻是怎么了?
宁王见我没说起,嘟囔着自己起来了:“娘娘因生育皇子有功,皇上下旨,封娘娘为德妃,不去封号梅。”这回我是真的不行了,当朝有八妃,端庄秀丽,贤良淑德,封妃之后是要去封号的,只有极个别的妃子才能得皇上准许,不去封号,如今子臻这么做,难道太后皇后会同意?
宁王继续说:“请娘娘准备准备起驾,宫里已经收拾妥当,只待娘娘回宫了。”
我欠了欠身子,说:“宁王殿下如此大礼,我可接受不起。这封妃之事,还是等我回宫再定,请宁王殿下将仪仗送回,另派人领了小轿来就好。”
宁王说:“梅妃娘娘,皇上口谕,让臣必须带娘娘回宫,不然,臣也不用回去了。”
我固执的坐着,说:“那就派人去宫里说是我不愿用妃子仪仗。”
宁王黑了脸,说:“你是该知道皇上的性格的,这样他还不得又发了脾气,为了给你讨这个封号仪仗,皇上同太后皇后以及司礼监的大臣们都吵起来了,你要是辞了不是让皇上心里不痛快么?”
我不言,他说的对,在选侍的时候就因为我辞了封号生了一回气,这次他还不得气翻了。
宁王继续道:“现在宫里宫外谁不知道你生了小皇子,是皇上最宠爱的人,就算你此时辞了,那些人也不会说你好听的,还白白惹了皇上不高兴。”
我只好站起来,子臻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可能改变。
然而子臻似乎是要把亏欠我的全补回来,居然领了宫里的嫔妃来迎接我,就连皇后,也是穿戴了整齐站在子臻后面。我一下轿子就被这阵势吓晕了,只能紧紧扶了碧若的手。除了子臻和皇后,一地的人齐刷刷的跪下高呼:“恭迎梅妃娘娘回宫,梅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居然想笑,以前在电视上看到这种场面的时候总是觉得是导演故意演的,如今看来,到不是杜撰的。子臻快走了几步过来接我,含笑说:“累了么?朕带你回宫。”就这样将一干人等全晾在那,独牵了我的手走了。我只能随了他去,回头看向皇后,却是一脸的平静。
我的住处又换了,这次干脆直接迁到了乾德殿后面,前朝是淑妃的寝宫,淑妃死后,先皇每每到了此处都叹息伤心,也不准其他人再进到里面,子臻感念父亲,也没有再安排妃子住进来,此次居然收拾了出来给了我。
因为离的很近,我们很快就到了正门,抬头看去,“梅华殿”三个字金碧辉煌,却是子臻亲书的。左边是郁郁葱葱的一片竹林,右边则是一座假山,再过去就是皇贵妃的佑安殿了。
进的门里,巨大的假山屏风将里面的秀美风景藏匿,只露出了点点翠绿,点缀的恰到好处,假山上奇石突起,流水四溢,叮叮咚咚的送来丝丝凉意,屋外的吵杂一扫而空,精神立即清明起来,转过假山,青石铺就的大道笔直牵到正房,飞楼插空,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