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不舍》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恋恋不舍- 第3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第二日我就被领到了这望尘宫里唯一的书房,在良公公住处的左边,也不甚大,只是摆设甚是简陋,说是书房,却是除了些纸张笔墨,连本书都是少见,唯一醒目的就是当中的那张书桌,似极了月香院里书房里的那张,就连摆设,也是一样的。

  我定了定神,良公公已经带了经书走了过来,说:“上面吩咐将这个抄了出来,字迹大些,清楚些就好。”

  我伸手接过,手心却突然多了一个东西,抬头见良公公还是那样的神色,心里突突作响,紧紧抓了拿东西,脸色如常的说:“我知道了,辛苦良公公了。”

  良公公很满意的点点头,说:“我就知道你是不同于旁人的,去吧,不用着急。”说着缓缓走了出去。

  待他们都走了,书房里一片寂静,我右手拿起毛笔,左手却摊开了手心里的那张字条,“左边梅瓶,右转,晚上可来。”

  我迅速的将字条撕碎,又自撕了笔下的那张纸,丢在一旁,强自按耐住乱跳的心脏,深深吸了口气。是谁?宁王?子臻?不可能的。那又是谁?父亲?哥哥?怎么可能,这可是要杀头的。

  一日的忐忑不安,终于到了晚上。冷宫里的晚上甚是清净,屋里点灯的也是很少的,因为油都是很贵的,一般都入夜就睡了,舍不得点灯,我嘱咐了碧若如烟,自己摸出了房门,日间已经将路线记好,很快就摸到了书房里,也不敢点灯,漆黑的摸到了左边的书架,凭感觉找到那支梅瓶,轻轻的右转,只听轻微的吱嘎声音响起,随后又陷入沉寂。

  我闭上眼睛,伸手向刚刚发出声音的地方摸去,一个摸空,明明是堵墙的地方现在却空出了一块,我定了定乱跳的心脏,摸到两边的墙壁,向前走去,只感觉蜿蜒了好长的距离,终于眼前现出了一点灯光,疾走几步,却猛然碰到一块门板,我呀的叫了一声,门吱嘎开了,一室灯光扑来,原来刚刚的灯光只是门板上的一个小圆洞。

  良公公笑了说:“梅妃果然有胆量,进来吧。”

  我狼狈的站起来,冲冲的说:“良公公这般将我诱来总要有原因吧。”

  良公公陪了笑说:“梅妃娘娘恕罪,若不是这么着,恐怕躲不了那些个有心的人。”

  我一愣,平了语气说:“这冷宫里,难道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

  良公公说:“昨日之事,你道是平常的争风吃醋么?”

  我终于明白过来,昨日之事,恐怕不是这冷宫里的人做的出来的,韵嫔背后,许是皇后,许是太后,只是我都已经到了冷宫里,难道她们还是不肯放过我么?

  良公公将我让到了座位上,说:“这几个月来,您居然能忍过这么些苦头,可见你并不是愚笨之人,这其中道理,何须奴才来点拨。”

  我抬起头看他,心里却凉开了,“原来这几个月来是你在背后指使的,为什么?难道只是为了今天么?考验我?”

  良公公冷笑了说:“梅妃娘娘抬举了,你的事何须我插手,这冷宫里死的人又岂是我们能数的清的?奴才只是冷眼看着罢了,否则梅妃娘娘此时还能在这里指责奴才么?”

  我心里是知道的,若不是他,此时我指不定已经在奈何桥上喝汤了,但是那句感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来。只听良公公又说:“如今为了救娘娘,奴才已经得罪上面那位了,这望尘宫首领太监过几日就得换人,这事,拖不得了。”

  我冷笑了说:“说吧,既然你肯花这么大价钱保我,难不成就是为了找我到这里闹闹嗑?”

  良公公起身,笑了说:“今日请您前来,是想让您见个人。”

  我一惊,见个人?难道这冷宫里,还藏着人不成?良公公却自打开了左边的门,示意我进去。

  我缓缓起了身,似里面有某种魔力一般,吸引着我进去,这毫无装饰的屋子,此时却透出了淡淡幽香,让我觉得此时并不是走在这破旧的地板上,而是精雕细琢的粉闺秀阁,我放轻了脚步,生怕踩碎了这一地的颜色。

  门里一团暗色,当中却坐了一袭白衣,黑发垂披了肩上,就连脸色,也隐在了白色面纱之后,我在她跟前站定,却丝毫感觉不到她的气息,似她从来就是这样坐着,已经成了亘古的一座雕像。

  “你来了,比我相像中,早了许多。能得良公公如此信任的,恐怕也只有你了。”声音翠落的滴在了我的心里,霎时击碎了我的防备,剩下的,只是对她的崇拜与敬仰。

  良公公躬身道:“上面已经动手了,这才迫不得已,娘娘,奴才看她也是娘娘一般的性子,定能帮娘娘的。”

  娘娘?这冷宫里还有娘娘么?是谁?不可能的。

  只见她轻微的点点头,素白的面纱轻荡了,却是说不出来的神韵,让人遐想这面纱后的绝色。“你很好,坐吧。”

  我努力把自己的视线从她脸上挪开,收敛了神色,坐到左边的椅子上,说:“娘娘?此刻将我请来是为哪般?”

  她不答我,径直说道:“牧恋,为牧德之庶女,佑安九年进宫,甚得皇上宠爱,封梅妃,得子,因与宁王有染,打入冷宫。”

  我恨恨的站起,说:“娘娘此次该不是特意来揭我的伤疤的吧?”

  她轻摇了头,语气却还是那般平淡,说:“绿绮,为安南郡郡守之女,德安十五年进宫,甚得皇上宠爱,封淑妃,得子,因与侍卫邵康有染,禁于淑安殿,后畏罪自杀,死于未央湖。”

  我猛的打了一个寒战,淑妃?不就是梅华殿原来的主人,死于未央湖?难道?是子臻的母亲?邵康,不是邵鲁行的父亲么?父亲说曾救过邵鲁行一家,难道是?我惶恐的看向她,她的脸色却一如开始的平静,只是看我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眼神里,却是如是的怜悯。

  “你是谁?”

  面纱后的嘴唇缓缓张开,声音静的像凝结的冰晶:“淑妃,绿绮。”

  当啷一声响,我撞倒了背后的椅子,跌坐在地上,良公公忙过来扶我,我颤抖着站起来,狠狠的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乱跳的心,盯着那素白的面纱不动,面纱后面的绝美脸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任我扫射。

  我突然笑了,说:“娘娘爱开玩笑,我却不奉陪了,不早了,我先告退了。”

  良公公变了变脸色,说:“梅妃,难道你怀疑娘娘的真假?”

  我笑了说:“假的如何,真的又能如何?淑妃是前朝宠妃,跟我又有何干?良公公如此用心,恐怕是白费了。”

  她并没有动,许久才说:“良公公,让她走吧,既是她不愿意,强留了也是枉费。”


  。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太后



  第二十八章太后

  …………

  我才迈出了步子往外走,良公公急道:“娘娘?”

  她只是摇头,我压下了心里的疑惑,转身向外走去,却听背后静静的传来:“德禹十分乖巧,已经会钻到皇后的怀里叫母后了。”

  脚下突然似有千万斤,怎么也迈不开了,许久我转身说:“娘娘都算好了,何必还藏着掖着。”

  淑妃只是轻轻笑了,说:“不是算好了,只是我也是母亲。”

  我坐回椅子上,冷冷的说:“娘娘有什么说吧,我洗耳恭听。”

  淑妃也不介意,说:“你想听你的故事还是我的故事?”

  我心里的疑惑慢慢扩大,嘴里却说:“有区别么?”

  淑妃淡淡笑了,说:“梅妃娘娘果然聪慧,那就说我的故事吧。我十五岁进宫,如梅妃般天真无邪,然这宫里又怎能让这天真无邪存在,幸得皇后,也就是当今的太后帮扶,皇上对我也是宠爱,建了淑安殿给我,子臻就是出生在那里,然而周岁那天,我突然昏迷,醒来时邵康躺在我的身边,一切都注定好了的,皇上愤怒,将我囚禁在淑安殿里,是夜,皇后将我诱了出去,将我推进了未央湖,被良公公救起,此后就藏在了这冷宫里,苟延残喘。”

  我身子已经冰凉,分辨不出是这屋里冷,还是我心里冷。淑妃继续说道:“随后,皇后领养了子臻,牧德洗脱了邵康同我的罪名,皇上感念昔日情分,立子臻为太子,传位与他。”

  她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一辈子的起起伏伏,恩恩爱爱,一辈子的仇恨,在她嘴里竟是如白开水般清淡,似再讲一个好无相干的人的故事,然这字里行间,却泌出了时间沉积的哀伤。

  “父亲既然已经洗脱了您的罪名,淑妃娘娘何不现身?”

  面纱轻轻动了,一样的笑容,我却觉得此次笑得如此惨淡,只听淑妃说:“我如何不想,只是,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淑妃了。”

  我惊疑的说:“你是遭人陷害,先皇如何不了解……”然而我突然生生把话咽了下去,淑妃缓缓揭下了自己的面纱,那绝色的脸庞,此时却是残破不堪,甚至,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

  淑妃很快戴上面纱,语气依旧平静:“如此面容,皇上怎能接受。”

  如此面容,漫说是皇上,就算是常人,那也是不能接受的,与其让先皇厌恶了丢弃,莫不如让先皇一辈子都记得自己美丽的样子,淑妃又怎么会再找先皇呢?

  “这二十多年来,若不是子臻,我也不能活到现在。”就连这分明的思念之情,在她嘴里,也是如此的淡然。

  子臻,你素来以为你母亲已经死了,每个中秋都到未央湖边缅怀,如今她就活生生的在我眼前,你知道么?你能接受这样一个母亲么?德禹,若干年后,德禹就是子臻,是不是也会到青安亭里缅怀我?我凄然笑开,原来,原来我同淑妃一般,都是她们姑侄两个争权夺位的工具,用完了就该焚毁了。

  “梅妃是否觉得这故事十分熟悉?”

  很久以前,不知是谁曾说过,历史从来都是相似的,只是人变了而已。我不过是重演了淑妃的故事了而已,原来自始至终,故事的脚本都不是由我自己来书写,我,只不过是被牵了绳的木偶,自在台上演出。

  “那边是不会容你活在这世上的?如今你明白了?”

  是啊,皇后怎么容得了我活在这个世上,德禹迟早是皇帝,而我,活着就是她们最大的威胁。然而脸上却平静了,说:“淑妃娘娘难道是想救我一命?”

  淑妃摇摇头,说:“不是救你,是救子臻。你这几个月是受尽折磨,子臻却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整个后宫如今都乱了一窝粥,无人敢劝。子臻,原是如此的爱你。”

  我一怔,心里不知名的痛楚慢慢的揪着我的心脏,嘴里却说:“娘娘弄错了吧,皇上如何懂得爱人?”

  淑妃淡淡笑了,说:“是啊,皇上如何懂得爱人,所以他将自己弄的遍体鳞伤,将旁人弄得遍体鳞伤,还将自己爱的人弄得遍体鳞伤,他还是不曾学会爱人,因为他是皇上,他如何懂得在爱的面前,每个人都是平等的。”

  我终于动容了,这个淑妃,原来是懂我的,她看破了我的最后一层面纱,将我生生的剖析了出来,不容我再躲藏。

  淑妃却继续说:“然而这不是我最后救你的原因,我救你,是因为子臻命已危矣。”

  我惊疑的看她,一时却不能明白过来,如今佑安王已经除去,这大新国,已经没有什么势力能动的了子臻了,难道,皇后?不可能,一日夫妻百日恩,皇后会动子臻?心里却开始惶恐,不敢置信的看这淑妃。

  淑妃轻轻道:“因为不能防,所以才危险,如今子臻越发不能受太后的控制,而他们之间的嫌隙,恐怕在子臻登基是就种下了,太后如何不知子臻再查自己当年的事情,如是被他发现一点痕迹,你说,子臻,还能听太后的么?如今小皇子已经有了,就算子臻去了,这大新国,还是掌握在她们娘俩手里。所以,她们不能容你。”

  淑妃的话声声击打着我的心脏,直把我五脏六腑都击碎了,身上一丝暖意都流走,只剩下我冰冷的外壳,犹自撑着。

  “你是母亲,我也是母亲,历史就这样掌控在她们的手里,重复演着一样的戏码,子臻,德禹,都会是她们争权夺位的牺牲品。”

  我定了定神,语气居然还是平静的:“娘娘所说,不过是猜测,不说太后同子臻二十多年的感情在这里,皇后也是深爱着子臻,她们又如何不知,这大新国若是没有子臻撑着,大臣如何同意,四夷何肯干休?到时候生灵涂炭,她们又怎么能坐得稳稳当当?”

  “所以她们选了你,因为你父亲是牧德,掌着天下的文人,如今佑安王已去,这兵马权除了你哥哥牧云,大多到了皇上手里,只要皇上一死,太后就掌着这兵马大权,又有你父亲支撑,如何成不了事?”

  我蓦然惊觉,原来从一开始,太后就算好了,所以凭我这平庸姿色也被选进了宫里,所有碧若被派了来帮我争宠,所以皇后太后总是帮我打击皇贵妃,所以,我到了这里。

  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反驳什么了,肺里的空气被抽的干干净净,我甚至连心痛,都感觉不到。

  “这前因后果梅妃可回屋好好想想,今日也不早了,等你想清楚了再来,只是这日子,可没几天了。”淑妃似十分疲倦,闭上眼睛不再看我。我只能由着良公公扶了起来,一直到了门外,清冷的空气迎面扑来,我才终于清醒了些,此时天边已经泛了白,我忙紧走了几步回了屋里,碧若如烟已经醒来收拾了,我一夜未归,终是担忧着,见我回来,都放下了悬着的心,忙帮我换了身衣裳出了门。

  然我又回到了书房里,摆设依旧是原来的模样,我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抄录那些经文,脑海里徘徊的始终是淑妃那张残破的脸同她的一身白衣,她温柔而平静的声音依旧声声击落在我耳里,分不清是回忆还是现实。

  良公公来看过一次,却什么都没有说,脸色一如先前般安然,又沉默的走了。一夜未睡,我终还是有些困了,恍惚中却见子臻走来,眼睛里似藏了千万重的哀伤,慢慢越过我,一直向前走,皇后正在前方�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