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浸在自己制造出的悲痛情绪中的墨秋良显然没有听出墨年鹤这话中的意思。
“等我事情办完了随后也会回去。”
墨秋良猛的抬起头看她,眼中的泪珠随之在空气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年儿?!”
墨秋良睁大双眼看着她,湿润的眼睛显得更是水汪动人,让人沉浸在秋波流动中。他小心翼翼的问向墨年鹤,“年儿的意思是,年儿也会回天水国吗?会来找爹爹吗?”
“爹爹。”墨年鹤开口唤他,却让墨秋良屏住了呼吸。
“我说过,有爹爹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视线在一瞬间变得模糊不堪,墨秋良还是紧紧的盯着墨年鹤,“年儿……”
墨秋良毕竟刚刚苏醒过来,不愿让他情绪过于波动,墨年鹤便说着,“爹爹先好好休息吧,我回房了。”
墨年鹤转身离开,身后却传来墨秋良的呼唤声,“年儿!”
停下脚步,墨年鹤没有回头。
“爹爹会在家等你!”可谁也不知,当他们再次回到那个家时以物是人非了。
“知道了。”说罢,墨年鹤便举步离开了。
正百无聊赖对着手指甲发愣的齐豫突然听到墨年鹤提议上街的提议时,差点就把墨年鹤搂住亲亲了。
夜晚时节,虽然天气寒冷,但是举国欢庆热闹非凡的日子岂是这点阻碍可以影响的。
才刚下了马车融入这高灯明火的街巷,她们一行人就被这拥挤的人群和琳琅满街的玩意儿给看花了眼。
齐豫恨不得立刻多长出几双眼睛和嘴巴,将这里的每样东西看个够,吃个透。墨年鹤看她那蠢蠢欲动的神情,“自个玩去吧,一个时辰后在这里汇合。”话音刚一落便不见齐豫的人影了。
墨年鹤看向赫静敏,“你不去?”
赫静敏淡笑摇了摇头,“不了,我还是和你们一起好了,我担心我会被这里的男子给抢去成亲!”
赫静敏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不同于以往,这几日里,男子也可出来结伴游玩,甚至可以不用蒙纱遮面。那些男子和男子的家人都会趁着这个时候为自己或是自己的孩子寻找良缘。
然而,赫静敏真正的原因还是在于墨秋良。墨秋良那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的画面在赫静敏的心里成了一道阴影,眼睁睁的看着墨秋良就这么倒下了,这事让赫静敏一直对墨年鹤愧疚在心,所以保护他们的安全成了赫静敏心里最重要的事情。
墨年鹤只是看着她,而后转回头淡道,“随你吧。”
不得不说,墨年鹤一行人在这拥挤的人群中仍是那般显眼,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是那般美丽俊气。走到哪都引来路人的注目礼。
若茗在一卖首饰的小摊停了下来,拉着自己的哥哥硬要他挑一个,长了这么大她还没给哥哥买过东西呢,可是哥哥却一直把最好的东西让给她。
见此,墨秋良也在附近的摊子上观望了下,虽然这些东西和府里的东西无法相比,然而这般难得的惬意倒也觉得有些意思。墨年鹤和赫静敏便在他们身后守着。
“徒儿!”一声苍老有劲的声音突然在这热闹喧哗的气氛中划破。
墨年鹤微皱起眉。
“徒儿!”这声音再次响起,似乎有些近了。
“徒儿!”这次是在墨年鹤身后的不远处。
然而,更让墨年鹤惊讶的是,只见赫静敏突然僵起身子,而后猛的转过身冲着墨年鹤身后的那个人大喊,“是你!”
真实的那一夜(修)
“徒儿!”
毒婆婆眉开眼笑的出现在墨年鹤的身后,但还未等看到墨年鹤转过身来,只见她旁边的那个女子指着自己大喊,“是你!”
毒婆婆不解的望着那个英俊的年轻女子,指着自己,“丫头,你认识我?”
只见赫静敏一脸愤然的瞪着毒婆婆,“你的脸我是没印象,但是你的声音,我这一辈子都记得!”
然而毒婆婆那事外之人的神情让赫静敏更是愤恨。墨年鹤不解的看向赫静敏,她不知赫静敏何时和毒婆婆曾有过结,以至于她现下如此的反常。
而墨秋良等其他人在听到赫静敏的惊叫声时也都转过身来看个究竟。
“怎么回事。”
听墨年鹤问起,赫静敏难以隐下心中的怒火,“年鹤,你还记得墨叔叔被抓去醉风楼的那天吧!”
说到这个,一旁的墨秋良忍不住僵了身子。
难道那天毒婆婆也在吗,墨年鹤心下暗惊。
“那天我准备去寻你的,脚刚踏进一雅间,谁知里头有人当下就对我撒了药粉,我虽然人没能来得及看清,但是在我失去意识之前她有说了句话,以至于我记住她的声音!”就因为她无故洒来的药粉,导致她……
听赫静敏这么一讲解,毒婆婆才想起这件事,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赫静敏说道,“我那时候刚好制成一种新的□,正愁着找谁试验呢,谁知道你就刚好闯进来了,我就随手撒了过去……嘿嘿,丫头,感觉怎么样?”毒婆婆显然并不知道自己无心的一举竟改变了好几个人的命运。
“你!“面对毒婆婆那无耻之问,赫静敏一时竟无言以对。
那日,中了这人的暗算后虽然之后发生的一切事情她都没有印象,但第二日清晨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寸不着缕的躺在床上,凌乱的床铺,自己那被扔在地上的衣裳,以及被褥上的处子之血都让她立即明白了那晚自己做了什么。
毒婆婆走到赫静敏的身边,手肘碰了碰她,一脸的贼笑道,“丫头,你就不用太感激我毒婆婆了!不过话说,之后来的那个男子倒是长得不错,尤其是那下巴靠近颈项的右侧有着一个美人痣,更是美了几分!”
“你再说一次!”更出乎大家意料的是,墨年鹤竟抓着毒婆婆的衣襟冷厉逼问,就连毒婆婆都未来得及反应就被狼狈的抓个正着。
然而,也因为这样本就引起人群关注的她们一下变成这一带的焦点,不解这样的一个女子怎会对一个老人家如此的无礼。
墨年鹤抽回手,甩袖对她扔了下一句话,“跟我过来!”
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其他人只好跟在她后头,若茗赶紧将首饰递给若云付了银两之后拉着若云立马跟上。在一家客栈要了一间客房之后,所有人都集中在里头。
感觉到墨年鹤身上散发的不寻常的怒火,毒婆婆隐隐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当初就算她逼她当自己徒弟的时候她都没这么生气。
毒婆婆讨好的对墨年鹤笑道,“徒儿,没想到你的眼睛已经好治好了,这下更是好看了,师傅能有你这么个好看的徒弟真是福气呢!”
墨年鹤不理会,眼眸转向愣在一旁脸色有些发白的赫静敏,看来她也快知道些什么了。视线瞄向多婆婆那讨好的嘴脸,墨年鹤暗自叹息,为何命运总是这般不经意的被一击。
“你是年儿的师傅?”怎么不曾听年儿说过?见气氛有些异常,墨秋良便出声打破。自从这个老人家出现之后,他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也会随之而来一般,墨年鹤和赫静敏的神情都不同于以往。
“爹爹莫信,那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墨年鹤简单的一句话便解决了墨秋良的困惑。
然,墨秋良这一出声反倒引起了毒婆婆的注意,毒婆婆望向他惊讶道,“你是徒儿的爹爹?不是吧,这么年轻!我老太婆还以为你是徒儿的夫郎呢!”
毒婆婆诸不知自己这话一落在墨秋良的心海里激起何等的汹涌波涛。
静守在一旁的梧桐若云兄妹两人也发现少主这几日变得年轻了。
“梧桐。”墨年鹤突地唤道。
“是,小姐!”梧桐上前待命。
“你们几个先带少主回去。”
“是,梧桐(若茗、若云)一定会安全的将少主带回府!”
知道年儿她们有重要的事情要谈,自己留下只会带来不便,于是墨秋良对墨年鹤说道,“年儿记得早些回府,那爹爹先回去了!”
“恩。”
待墨秋良等人离开关上门后,进这客房之后一直沉默不语的赫静敏仿佛被惊醒一般,终于动了动身子,只是脸色越来越苍白。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墨年鹤抬眸望向毒婆婆,“把那天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来!”
虽然最早就明白自己的徒儿不是一般人,但是对上那一眼,已经在江湖上风雨几十年的毒婆婆还是感觉好一股压迫在即。
那一日她下山归来,却不见徒儿的身影,于是决定医治好那男子,从他处得知有关徒儿的事情。她再次下山时买药材时,从别人口中听到有关墨家的一些事情,她知道徒儿姓墨,可是打听了一番却没有叫墨岩这一人。
那一晚她决定不赶路回山,于是找了家酒楼打尖,心里百无聊懒正想着新研制的药,正好有人打开门来,她便顺手洒了出去,而后又有个美男子走了进来,她便出了雅间等着一夜之后药效结果如何。
不管对方是个上了几十岁的老太婆,赫静敏已忘记了尊老这一古德,一把抓着她的双肩摇晃着,“该死的你!你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可能会害死很多人吗?你把别人都当成什么了?啊!”
见赫静敏这般模样,墨年鹤知道她已经猜出那个男子是谁了。
“喂,你这丫头怎么了?”毒婆婆想挥开她的双手却被控制得死死的,“徒儿,快把你朋友拉走,不然我老太婆这把老骨头就要散了!”
看在她是徒儿朋友的份子上,毒婆婆便没有出手,否则赫静敏也未能这般轻易的抓着毒婆婆发泄她心里那股愤意。
“怎么可以这样……我都做了些什么了……都是你!该死!”赫静敏一拳准备朝毒婆婆袭去,可拳头到了毒婆婆的面前却还是停了下来。
赫静敏恨恨的收回手,愤道,“你给我滚!”
“丫头,你竟然让我滚,你可知道我是——”
“想留着这把老骨头,那还不走。”墨年鹤出声截住她的话。
“徒儿,我——”
“走。”墨年鹤直盯着她的眼睛。
撇了撇嘴,毒婆婆说道,“那我老太婆先走一步了,徒儿,师傅还会来找你的!别太想师傅了!”话白说完,便不见了身影,然而此时谁也无心去在意她的武功高深。
“年鹤……”赫静敏背对着墨年鹤,一时无言以对。
墨年鹤走到她身后,拍了她肩膀,“静敏,有些事,我想该和你说清楚……”
待墨年鹤回府时,天色已深了,家家户户也都进入梦乡之中。今晚发生的事情对赫静敏来说实在难以接受,想一个人静静,于是就只有墨年鹤自己先回来了。
走在前往卧房的回廊上,墨年鹤见墨秋良房间的灯火还亮着,顿了下步伐,而后改变了方向朝那明亮的地方走去。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惊醒了坐在床沿发呆的墨秋良,若云已经回去休息了,怎还有人前来找他?难道……墨秋良突然想起还未回府的年儿,立即起身迈步前去打开房门。
“年儿!”真的是她!
墨年鹤走了进去并赶紧把门关上,免得让眼前这个忘记穿长裘的人着凉了,“爹爹怎么还不休息。”
“这……爹爹正准备休息呢!”
不去管这话里的真假,墨年鹤只是淡淡的回应着,“那就好。”
“年儿刚回来吗?外头那般冷,年儿要不要喝杯热茶去去寒?”墨秋良关心道,刚一直在专心的想事情,以至于忘记冷这么一回事,现在倒真的感觉到一丝冷意了。
“不必了,”不想再耽误他休息的时间,墨年鹤从袖子中拿出一样东西,而后递给墨秋良。
是一支玉梳。
“年儿?”墨秋良不知这是为何意。
“爹爹的生辰礼物。”墨年鹤风轻云淡的回答道。
“年儿你——”墨秋良眼眶一红,这是他二十几年来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是属于游孜牧的生辰礼物。这个日子,连他自己都忘记了,没想到年儿她……
知道自己多留在这一分,只会引来这男子更多的泪水,于是墨年鹤开口道,“那我先回房休息了,爹爹也早些睡吧。”说完墨年鹤便转身开了门举步离开。
望着那已经被关上的门,墨秋良任由泪水淌落紧紧将那把玉梳握在怀。
“年儿,谢谢你……”
作者有话要说: 味荷星期1到5上班,然后两天周末要应老板的要求去培训,所以往后都没有休息的时间了,有味荷这样工作的吗……悲催!
再来说这个文,不得不承认这章的质量味荷自己都过不去,真的想和大家说声对不起……
可是味荷还是有不得不发的理由,所以,往后有机会的话再好好改下!
父亲,生日快乐……
赫静敏之醉
明明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然,厚厚的云层却吞噬了时间,天色好似黄昏过后的阴沉。入冬时分,满院的树,叶都落尽了,唯有光秃的枝桠,更觉得萧瑟。唯有那不曾屈寒的竹林是一片青墨,深沉得让人捉摸不透。
睡了个'炫'舒'书'服'网'的觉,齐豫梳洗完毕后伸了个懒腰,“哎呀,又是新的一天!”舒展了身子,齐豫举步走到窗前,红窗一推,抬首一望,那似是撕碎了的棉花就这样纷纷的朝她飘来。
“下雪了……”正当齐豫准备伸手去接过那从天洒下的雪棉时,肚子轰隆传来一阵雷响。那手顿时僵在半空中。
齐豫收回手摸了摸肚子,低首道,“是吃饭的时候了!”说完便笑了笑离开房,朝厨房的方向奔去。
“啦啦啦……早膳我来啦……”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儿,齐豫一路欢快的蹦跳着。但这种欢快的情绪没有保持多久,当齐豫转了个弯抬首看到迎面而来的那道身影时便愣住了。
赫静敏身上的衣裳不是以往的整洁端庄,甚至有些凌乱,面容极度憔悴,身子摇晃不稳,寒风一阵吹来,齐豫便闻到一阵阵浓浓的酒味。
“小敏!”
齐豫立马朝她奔去,一把扶住她,“小敏你昨晚去哪里花天酒地了,怎么现在才回来?还有啊,怎么可以不叫上我呢?”
赫静敏好似没听见一般,自顾自的迈着不稳的步伐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昨晚明明说好一个时辰后在那汇合的,你们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