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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苏联冷战的干扰下,英国这样做,至少也需要有自从1939年以来英国就需要的那种阿拉伯诸邻国的消极同意。泛阿拉伯的感情认为在阿拉伯巴勒斯但境内只能给予犹太人以少数民族社团的地位,并不准备对犹太复国主义者作出更多的让步。当时有人威胁要谋求莫斯科的支持,正如:1940—1941年期间有些泛阿拉伯鹰派分子就曾求助德国纳粹支持那样。阿拉伯联盟各国彼此也是貌合神离,不过还不象1948年那么明显而已。英美巴勒斯坦问题调查委员会的多数成员,回避了巴勒斯坦分治问题,不肯采用外科开刀的手术,却提出了一系列更类似止痛药物式的建议。不可能设想美国因此就会愿意按照这些建议或其他方案,分担维持巴勒斯坦法律和秩序的任务。杜鲁门总统除促成巴勒斯坦收容来良欧洲的十万名犹太人入境外,并不准备再做什么事。由于1946年11月国会大选临近,杜鲁门在巴勒斯坦问题上的干预行动,至少在表面上看来,愈来愈受到要考虑纽约州及美国东部人口稠密各州犹太人拥有的大量选票这一事实的影响。
与此同时,埃及政府迫使英国政府作出让步,在原则上同意从埃及撤退全部英国军队,作为埃及同意与英国谈判签订新英埃同盟条约的代价;安全理事会则要求英法从叙利亚及黎巴嫩撤退驻军。在这种情况下,巴勒斯坦就被看成是英国在中东未来的主要基地了。由于犹太复国主义者对英国居民生命财产采取暴力行动,原已强硬起来的英国政策,这时进一步强硬了。英国政府根据英美委员会的建议,在解除犹太抵抗运动武装的条件下,准许十万名欧洲犹太人进入巴勒斯坦。当犹太抵抗运动扩大其暴力行动的范围,来抗议英国政策中的这种倾向时,英国政府就出动军队,把巴勒斯坦犹太代办处行政委员会中与犹太抵抗运动妥协的成员,以及数百名证明是犹太抵抗运动的人员,都逮捕了。
接着,一个犹太复国主义极端分子的组织,袭击了巴勒斯坦政府的秘书处,九十一名(英国、阿拉伯和犹太)人员遭到杀害,使英国和犹太复国主义者之间的关系达到前所未有的紧张程度。就在这个时候,英国政府旧调重弹,公布了一项成立犹太和阿拉伯商自治省统归一个中央的英国行政机构管辖的老方案。但这项方案遭到杜鲁门总统及其顾问、犹太复国主义者和巴勒斯坦阿拉伯人一致的反对,而阿拉伯各国则提出了它们自己的一套不妥协的建议。不管怎么说,英国对犹太抵抗运动采取的反击措施所引起的震动,使绝大多数犹太复国主义负责领等人明白,自1942年比尔特莫尔宣言以来,他们要把整个巴勒斯坦拿下来的那种政策,永远不会得到美国政府的支持。因此,他们提出了一项分治的建议。要求在巴勒斯坦全境三分之二的土地上成立独立的国家,而相形之下,英国的计划只不过是设想在巴勒斯坦全境约六分之一的土地上成立一个犹太省而已。英国政府谋求同犹太复国主义领导人达成一项妥协办法,但摆在面前的移民政策仍然是一个障碍:对未经官方准许径自从欧洲进入巴勒斯坦人数越来越多的移民,英国政府所采取的对策是,强行把他们赶到塞浦路斯拘留营去;而犹太复国主义者则不同意对上述移民的入境加以限制,除非准许入境的限额得到实质性的增加;但是,在入境限额问题上,英国又曾向阿拉伯国家保证:在当前协商中决不让步。于是极端分子的组织就加紧了对英国在巴勒斯坦的行政当局的袭击,以致在1947年1 月底时,英国不得不发布命令,撤退不必要的英国居民,而把必要的人员集中到由军队守护和电网围起来的“安全区”。
这项“破釜沉舟的政策不可避免地使英国的威信扫地”。可是,这种不光彩下场却是由于下述那种局面造成的:当犹太极端分子的各种组织得以在其居民区内潜伏下来并受到保护的时候,英国当局却不容许其保安部队采取任何真正的坚决措施;因为英国政府经常考虑的是他们在巴勒斯坦的行动会对美国国内舆论产生什么影响这一问题,而在这个问题上,英国国内也是意见分歧的。
当时英国经济形势正在风雨飘摇之中。1947年2 月,由于煤荒,再加上出现了六十六年来未曾有过的严冬,这就使英国经济一时陷于瘫痪。
当时英国政府又作出了一系列改变过去政策的激进的决定,以减轻其在海外所承担的义务。印度次大陆将在当年夏天取得独立。美国接到了通知说:英国为了支持希腊和土耳其的独立以对抗苏联的冷战,3 月31日以后将不再继续自大战以来向该两国提供军事上和军事顾问方面的援助。英国同埃及修订同盟条约的谈判,也由于在英一埃在苏丹的地位问题上发生分歧而宣告破裂,在耶路撒冷英国商人的一次集会中所通过的决议就是这样形容的(《泰晤士报》,1947 年2 月1 日)。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在海外保持庞大军事力量一事,使英国对印度和埃及欠下了沉重的英镑债务,对其他中东国家所欠的债务则数字略小。战争所带来的经济困难,使英国无论用货物或可兑换的货币按照债权人所希望的汇率来清偿债务,都是做不到的。在英国国内,有人提出意见说,这些债务的数字在战时已经人为地加以膨胀了,因此应当向下调整到较为公正的水平上。债权国则吵着要全部偿还以发展其本国的经济。不仅如此,在债务国和债权国双方面,这个财政问题都有些感情用事。1951 年当丘吉尔作为反对党领袖时就透露过,他的战时联合内阁曾企图提出一种针锋相对的主张,说在轴心国的入侵中,英国保卫了这些债权国。但是后看则反驳说,正是由于他们无可奈何同英帝国有了牵连,所以才成为轴心国进攻的目标(又见下文,原著第136—l37 页)。
可是埃及舆论却被鼓动起来,认为英—埃苏丹与埃及联合倒是全国一致的希望。1947年8 月,埃及提出了一个论点说,战后形势发生变化,使英埃条约在1956年期满之前已经失效了。但该论点并未获得联合国安全理事会中三分之二多数的支持,从而运河区仍然是英国手中的主要军事和空军基地。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巴勒斯坦才失去了作为英国基地的主要吸引力。1947年2 月,当英国政府把巴勒斯坦问题提交给联合国时,它决定放弃这块委任统治地的意图,还不是完全明朗的。到了9 月,这件事才公布出来:在公布的一星期内,中东主要军火站将由运河区转移至肯尼亚。
与此同时,美国政府于1947年3 月作出接替并扩大以往英国对希腊及上耳其援助的决定,构成了美国外交政策中的一项创举——它与过去的作法截然不同,以致人们给他起了一个非正式的名称,叫做杜鲁门主义。虽然阻力来自传统的孤立主义者,来自把全部信念寄托在联合国身上的理想主义者,来自那些从根本上就对美国同英帝国主义混在一起抱有怀疑的人们,但是授权进行必要的第一批贷款的法案,却以绰绰有余的多数终于在参众两院通过了。不久,美国就对波斯提供了一笔军事贷款,并派遣了一个美国军事顾问团。当时苏联政府对波斯施加压力,使其批准苏联在去年用威胁利诱的手段强加于人的那项有关波斯北部的石油协定,但是在年富力强的美国大使支持之下,年逾古稀的波斯首相却机智地顶住了这股压力而占了上风。这位美国大使坚持:波斯国会对苏—波石油协定草案所涉及的利害得失,应自由地放手作出决定。英国政府则顾虑:如桌在波斯北部苏联吃了闭门羹,那么,英伊石油公司在波斯西南权益范围内的经营活动,也会同样受到干扰。
这样,在1947年一年中,冷战期间保卫中东北部边界的责任,实际上已由英国转到了美国。在沙特阿拉伯的阿拉伯—美国石油公司迅速地提高了它的产量。1946年12月,英国政府控制大部分股权的英伊石油公司,将其年产量百分之二十的石油包销权让给了两家头号的美国石油销售机构,为期二十年。但当联合国巴勒斯坦问题特别委员会的建议于1947年9月提交给联合园大会时,英美两国的政策却没有协谓一致。出现这种情况,双方政府都有责任。英国外交部显然仍然非常强调不能让阿拉伯国家联盟各国疏远英国。当时英园正同伊拉克进行一项修订条约的谈判,市贝文则希望该条约将为其他中东国家的防御安排树立一个样板。在英国国内,继缕存在着低估犹太复国主义运动的能量和决心的那种趋向,但是由于犹太复国主义的“活动分子”所进行的破坏成功地使英国委任统治地当局陷于瘫痪,使英国又添上了一种怨恨的心理(外交大臣本人的发言中就曾表现出这种心理)。
这样,情况就更加复杂化了。犹太复国主义运动在舆论中享有相当广泛的威信,它把英国描绘成为一个阴险毒辣、有着纳粹色彩的“侵略国”,所以,为了反对这个“侵略国”,使用一切抵抗手段都是公正的。与此同时,犹太复国主义运动(其中有很多人都曾在纳粹占领时期的欧洲转入“地下”担任了领导的角色)则被描绘成为理想化的抵抗运动。对于这种抵抗运动来说,打伏击,掷炸弹,都成了解放的行动。而他们所组织的任何真真假假、含沙射影的运动,只不过是骗人上当的一种烟幕而已。可是,在美国和欧洲国家里,对犹太复国主义者不经批准径行向巴勒斯坦移民的运动,甚至对其中鹰派的极端主义者——用英国人的话来说,那些“恐怖分子”——竟给予了大量的财政支援和道义上有力的支持,而美国和欧洲国家的政府,对此种情况却采取了容忍宽恕的态度,这就使已经受到挫折的英国人的心里又增加了新的愤激情绪。由于不管执行什么政策路线,都不得不考虑可能在美国国内产生什么影响,这就使巴勒斯坦的英国当局对犹太复国主义看作出于事无补的勃然大怒的姿态,而这种情状只能为它们之间的隔阂火上加油。
因此,在委任统治的授权期限于1958年6 月15日到期之前的几个月里,英国在巴勒斯坦的态度就变得越来越消极和本位主义了。而与此同时,在美国政府中,国务院和国防部则继续对阿拉伯国家所持的敌意抱有顾虑,怕它威胁阿拉伯石油的输出。由于西半球石油蕴藏量日益减少,沙特阿拉伯就成了它的石油的另一来源;其所以越来越重要,因为不但美国海军需要,而且也可满足欧洲复兴计划中正在扩大的燃料要求。①看来总统象其他许多美国人一样,对巴勒斯坦犹太人的民族愿望也抱有一种不偏不倚的同情态度——也许并不曾完全意识到由于巴勒斯坦阿拉伯人的生存和民族权利所引起的困难的严重性。毫无疑问,总统之遵循他的个人倾向,也是由于受到民主党内当家的一伙人的怂恿的结果。这些人的职业就是从国内政治方面考虑问题:一般说来,这就是犹太人的选票和舆论。对于踌躇不决的联合国大会,总统在关键时刻施加了强大的压力,拉到了必要的三分之二多数票,按照特别委员会的建议,把巴勒斯坦分成七巧板式大大小小的七块(犹太人三块,阿拉伯人三块,国际共管一块)。联合国大会这次的决议之所以行不通,不但表现在它无视英国和其他代表团的忠告,而且也表现在它只是含糊其词地提到组织一支国际志愿军的问题,从而证明它不能维持巴勒斯坦两个敌对社会之间的和平而终归失败了。英国政府一再声明,决不出动他们的军队,来强迫上述两个敌对社会中的任何一方实施联合国大会的这项政策。英国政府的这种态度,虽然受到舆论一致的拥护,但美国在联合国的代表听到后却很不舒服。
这因为后者的立场——虔诚地希望阿拉伯人和犹太人之间的边界,将会象美国和加拿大之间的边界那样友好——不但与英国的立场迥然不同,而且也是有案可稽的。在行动上,英美之间这种不协调的模样一直继续下去。自1947年12月以后,阿拉伯人对犹太人的攻击和犹太人的反击,终于变成了一场地方性的战争。在这场战争中,阿拉伯国家支援了巴勒斯坦的阿拉伯人,但到了1948年4月的时候,由于犹太复国主义者在争取实现其民族独立的目标过程中,团结紧密而又训练有素,终于占了上风。英国始终把主要注意力放在从巴勒斯坦问题脱身方面,自称对交战双方保持中立,却招致了双方的恶感。过去三年间。英国军警在犹太“恐怖分子”手中遭受了上千的伤亡,同时英国政府由于政治上的理由,却不让他们使用全部力量来对付这些“恐怖分子”,这就使他们现在对犹太复国主义者明显地有了一种歧视的倾向。
有一些事实足以证明:为了对付犹太复国主义者的恐怖主义,曾发生过两次主要的报复行动,结果造成了约五十名无辜犹太人的惨遭杀害,而这两次行动是应该由英国警察部队的逃兵负责的。在巴勒斯坦的无政府状况变得日益严重期间,美国的政策摇摆不定,企图调和形势中一些利害分歧的因素——诸如阿拉伯国家停止供应中东石油所造成的威胁,“苏联的威胁”,指望在巴勒斯坦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流血,以及国内政治中亲犹太复国主义者的那种压力等。直到巴勒斯坦委任统治期满的财候,总统才终于决定立即承认以色列国家;而此后犹太人和阿拉伯人在巴勒斯坦的公开战争,则使英美关系更加紧张。美国在安理会谴责阿拉伯各国,说它们是侵略者,如它们拒不接受停火,就对它们进行制裁。英国的政策则是继续说服阿拉伯各国接受停火,使其得以在巴勒斯坦占有映大决议所规定的那部分土地,但不愿以制裁来恫吓,以避免进一步引起敌对的情绪。无论如何,与英国结成同盟的那些12阿拉俗国家依然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