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佬獭�
钺,刑戮之具。
'6' “只宜返罔两之心”四句:意谓只应当去掉害人之心,忏悔赎罪,或能早日超生。返,回转、改变。罔两之心,鬼蜮害人之心。洗髑髅之血,谓洗雪被杀的罪恶。髑髅(d úl óu 独娄),死人的头骨。沉沦,指地下为鬼。
'7' “跳踉(liáng良)而至”四句:意谓众鬼结伙作恶。跳踉,跳跃。
踯躅(zhízhú直烛):踏步,徘徊。搏膺,拍着胸膛。以上皆形容群鬼作祟时的动作。厉,恶鬼。《左传。成公十年》:“晋侯梦大厉,被发及地,搏膺而踊。”
'8' 丘陵:坟堆。三尺,三尺土,指坟土厚度。句谓鬼只合呆在坟里,其外则为阳世,由人间之官吏法律管辖。
'9' 乾坤两大中:犹言天地之间,指人间。《周易》以乾为天、坤为地。
两大,谓天地二者并大。
'10'怙(h ù户)恶:坚持作恶。
'11'“无定河边”四句:晓谕鬼魂还乡,静待投生。唐陈陶《陇西行》:“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轮回,指转世投生。
泥鬼
余乡唐太史济武'1' ,数岁时,有表亲某,相携戏寺中。太史童年磊落'2' ,胆即最豪。见庑中泥鬼'3' ,睁琉璃眼,甚光而巨;爱之,阴以指抉取'4' ,怀之而归。既抵家,某暴病,不语移时'5'。忽起,厉声曰:“何故掘我睛!”噪叫不休。众莫之知,太史始言所作。家人乃祝曰:“童子无知,戏伤尊目,行奉还也'6'。”乃大言曰:“如此,我便当去。”言讫,仆地遂绝。良久而;问其所言,茫不自觉。乃送晴仍安鬼眶中。
异史氏曰:“登堂索睛,土偶何其灵也。顾太史抉晴,而何以迁怒于同游?
盖以玉堂之贵'7' ,而且至性觥觥'8' ,观其上书北阙,拂袖南山'9' ,神且惮之,而况鬼乎?“
据《聊斋志异》手稿本
“注释”
'1' 唐太史济武:唐梦赉,字济武,别字豹岩。淄川人。幼从父曰俞习古文。
顺治五年举人,六年进士,授庶吉士。八年,授翰林院检讨。九年罢归,年未三十岁。晚年卜筑淄城东南之豹山。著有《志壑堂集》三十二卷。见《淄川县志》。
太史,三代为史官、历官之长。明清时史职多以翰林任之,故称翰林为太史。
'2' 磊落:洒脱不拘。
'3' 庑(w ǔ午):堂屋周围的走廊,或两旁的廊屋。庙中正殿供尊神,走廊和廊屋塑众神及鬼卒。
'4' 抉(jué决)取:挖取。'5' 移时:底本作“时移”,“移”字侧出,当系误乙。此据铸本正之。'6' 行:即将。
'7' 玉堂之贵:指唐梦赉曾为翰林院官员。玉堂,宋代以后翰林院的代称,因宋太宗曾手书“玉堂之署”四字匾额悬于翰林院而得名。'8' 觥觥(g ōng gōng公公):刚直貌。《后汉书。郭宪传》:“帝令两郎扶下殿,宪亦不拜。
帝曰:“常闻关东觥觥郭子横,竟不虚也。‘”'9' 上书北阙,拂袖南山:唐孟浩然《岁暮归南山》诗:“北阙休上书,南山归敝庐。不才明主弃,多病故人疏。”此借以说明唐梦赉是因上书论政而辞官归隐。顺治八年,唐为翰林院检讨。顺治命翰林院译述南宋道士伪作的《文昌帝君阴文》,唐上疏切谏,以为:“曲说不典,无裨大化;请移此以辑圣贤经世大训。”疏留中不下。九年,唐乃请急归葬。旋以纠弹某给事,忤当道意,遂罢归。拂袖,谓决计辞归。
梦别
王春季先生之祖'1' ,与先叔诅玉田公交最善'2'。一夜,梦公至其家,黯然相语。问:“何来?”曰:“仆将长往'3' ,故与君别耳。”问:“何之?”
曰:“远矣。”遂出。送至谷中,见石壁有裂罅'4' ,便拱手作别,以背向罅,逡巡倒行而入;呼之不应,因而惊寤。及明,以告太公敬一'5' ,且使备具'6' ,曰:“玉田公捐舍矣'7' !”太公请先探之,信,而后之。不听,竟以素服往'8'。至门,则提挂矣'9'。呜呼!古人于友,其死生相信如此;丧舆待巨卿而行'10',岂妄哉!
据《聊斋志异》手稿本
“注释”
'1' 王春李先生:李宪,字王春(县志作玉春),山东淄川人,作者挚友李尧臣(字希梅)之父。明崇祯九年(1636年)举人,清顺治三年(1646年)进士。
任浙江孝丰县(令属安吉县)知县,卒于官。有著作多种,未刊。
传见乾隆《淄川县志》六《续文学》。其诅,名字事迹未详。
'2' 先叔祖玉田公:蒲生汶,字澄甫,作者叔祖。明万历十三年(1585)
举人,二十年(1592)进士。官直隶省玉田县知县。见《淄川县志》。
'3' 长往:出远门,暗喻永逝。
'4' 裂罅(xià下):裂缝。罅,缝隙。
'5' 太公敬一:李思豫,字敬一,李宪的父亲。传见《淄川县志》六《续义厚》。
'6' 具:丧用品。
'7' 捐舍:捐弃宅舍;去世的讳称。《战国策。赵策》:“奉阳君妒,大王不得任事,……今奉阳君捐馆舍,大王乃今然后得与士民相亲。”鲍彪注:“礼,妇人死曰捐馆舍,盖亦通称。”
'8' 素服:丧穿的白衣。
'9' 提:门。丧家门口所挂的缘有垂幅的纸。
'10'丧舆待巨卿而行:《后汉书。独行。范式传》:范式,字巨卿,与汝南张劭为友。张死后,范式梦其来告丧期,并嘱临葬。范乃素车白马千里往。范未至,柩至扩而不肯进;范至,叩棺致唁,“执绋而引,柩于是乃前。”
遂如期成葬。
犬灯
韩光禄大千之仆'1' ,夜宿厦间'2' ,见楼上有灯,如明星。未几,荧荧飘落,及地化为犬。睨之,转舍后去。急起,潜尾之'3' ,入园中,化为女子。
心知其狐,还卧故所。俄,女子自后来,仆阳寐以观其变'4'。女俯而撼之。
仆伪作醒状,问其为谁。女不答。仆曰:“楼上灯光,非子也耶?”女曰:“既知之,何问焉?”遂共宿止。昼别宵会,以为常。
主人知之,使二人夹仆卧;二人既醒,则身卧床下,亦不知堕自何时。
主人益怒,谓仆曰:“来时,当捉之来;不然,则有鞭楚!”仆不敢言,诺而退。因念:捉之难;不捉,惧罪。展转无策。忽忆女子一小红衫,密着其体,未肯暂脱,必其要害,执此可以胁之'5'。夜分'6' ,女至,问:“主人嘱汝捉我乎?”曰:“良有之'7'。但我两人情好,何肯此为?”及寝,阴掬其衫'8'。女急啼,力脱而去。从此遂绝。
后仆自他方归,遥见女子坐道周'9' ;至前,则举袖障面。仆下骑,呼曰:“何作此态?”女乃起,握手曰:“我谓子已忘旧好矣。既恋恋有故人意'10',情尚可原。前事出于主命,亦不汝怪也。但缘分已尽,今设小酌,请人为别。”
时秋初,高粱正茂。女携与俱入,则中有巨第。系马而入,厅堂中酒肴已列。
甫坐'11',群婢行炙'12'。 日将暮,仆有事,欲覆主命,遂别。既出,则依然田陇耳。
据《聊斋志异》手稿本“注释”
'1' 韩光禄大千:韩茂椿,字大千,淄川人。父源,明代任通政使司右通政使。茂椿岁贡生,以恩荫授光禄寺署丞,补太仆寺主簿。传见《淄川县志》五《恩荫》。
'2' 厦,房廊。按,作者家乡一带,无前墙的房屋称厦屋,又叫敞屋或敞棚,多供储放柴草杂物及安置碾磨之用。
'3' 潜尾之:偷偷跟随其后。
'4' 阳寐:假装入睡。阳,通“佯”。
'5' 胁:要胁,胁迫。
'6' 夜分:夜间,半夜。
'7' 良有之:确有此事。
'8' 掬:这里是双手剥取的意思。
'9' 道周:路旁。
'10'恋恋有故人意:有旧交相爱不忘的情意。借用范睢语。见本卷《阿霞》篇“绨袍之义”注。
'11'甫坐:刚刚坐定。
'12'行炙:谓斟酒布菜。
番僧
释体空言'1' :“在青州,见二番僧,像貌奇古'2' ;耳缀双环,被黄布,须发鬈如'3'。自言从西域来'4'。闻太守重佛,谒之。太守遣二隶'5' ,送诣丛林'6'。和尚灵辔,不甚礼之。执事者见其人异'7' ,私款之,止宿焉。或问:”西域多异人,罗汉得无有奇术否'8' ?‘其一冁然笑'9' ,出手于袖,掌中托小塔,高裁盈尺,玲珑可爱。壁上最高处,有小龛'10',僧掷塔其中,矗然端立,无少偏倚。视塔上有舍利放光'11',照耀一室。少间,以手招之,仍落掌中。其一僧乃袒臂,伸左肱,长可六七尺,而右肱缩无有矣'12';转伸右肱,亦如左状。“
据《聊斋志异》手稿本
“注释”
'1' 释体空:体空和尚。释:释子,和尚的通称。体空是他的法名。
'2' 奇古:奇特、古怪。
'3' 鬈(quán 拳)如:卷曲貌。如,助词,相当于“然”。
'4' 西域:见本卷《西僧》注。
'5' 太守:此指青州知府。
'6' 丛林:指寺院。意为众僧和合共住一处,如树木之丛集为林,故名。
《大智度论》三:“僧伽,秦言众。多比丘一处和合,是名僧伽。譬如大树丛聚,是名为林,……僧聚处得名‘丛林’。”
'7' 执事者:协助长老管理寺内僧众及生活供应诸务的僧人。
'8' 罗汉:即阿罗汉。佛弟子类名,地位低于菩萨。这里是对番僧的敬称。
得无,莫非。'9' 冁(chǎn 产)然:笑貌。《庄子。达生》:“桓公冁然而笑。”'10'小龛(k ān 堪):供奉佛像的小阁。
'11'舍利:即舍利子。相传释伽牟尼遗体火化后结成的珠状物,据说能放异彩;后来也指德行较高的和尚死后烧剩的骨头。'12'肱(g ōng弓):从肘到腕的部分;通指臂膀。
狐妾
莱芜刘洞九'1' ,官汾州'2'。独坐署中,闻亭外笑语渐近。入室,则四女子:一四十许,一可三十,一二十四五已来,末后一垂髫者。并立几前,相视而笑。
刘固知官署多狐,置不顾。少间,垂髫者出一红巾,戏抛面上。
刘拾掷窗间,仍不顾。四女一笑而去。一日,年长者来,谓刘曰:“舍妹与君有缘,愿无弃葑菲'3'。”刘漫应之'4'。女遂去。俄偕一婢,拥垂髫儿来,俾与刘并肩坐。曰:“一对好凤侣'5' ,今夜谐花烛。勉事刘郎,我去矣。”
刘谛视,光艳无俦'6' ,遂与燕好'7'。诘其行踪,女曰:“妾固非人,而实人也。妾,前官之女,蛊于狐'8' ,奄忽以死,窆园内'9'。众狐以术生我,遂飘然若狐。”刘因以手探尻际'10'。 女觉之,笑曰:“君将无谓狐有尾耶?”
转身云:“请试扪之。”自此,遂留不去。每行坐,与小婢俱。家人俱尊以小君礼'11'。 婢媪参谒,赏赉甚丰。
值刘寿辰,宾客烦多,共三十余筵,须庖人甚众;先期牒拘'12',仅一二到者。刘不胜恚。女知之,便言:“勿忧。庖人既不足用,不如并其来者遣之。妾固短于才,然三十席亦不难办。”刘喜,命以鱼肉姜桂,悉移内署'13'。 家中人但闻刀砧声,繁碎不绝。门内设一几,行炙者置其上;转视,则肴俎已满。托去复来,十余人络绎于道,取之不竭。末后,行炙人来索汤饼'14'。 内言曰:“主人未尝预嘱,咄嗟何以办'15'?”
既而曰:“无已'16',其假之。”少顷,呼取汤饼。视之,三十余碗,蒸腾几上'17'。 客既去,乃谓刘曰:“可出金资,偿某家汤饼。”刘使人将直去。
则其家失汤饼,方共惊异;使至,疑始解。一夕,夜酌,偶思山东苦'18'。女请取之。遂出门去,移时返曰:“门外一'19',可供数日饮。”刘视之,果得酒,真家中瓮头春也。
越数日,夫人遣二仆如汾。途中一仆曰:“闻狐夫人犒赏优厚,此去得赏金,可买一裘。”女在署已知之,向刘曰:“家中人将至。可恨伧奴无礼'20',必报之。”明日,仆甫入城,头大痛,至署,抱首号呼。共拟进医药。
刘笑曰:“勿须疗,时至当自瘥。”众疑其获罪小君。仆自思:初来未解装,罪何由得?无所告诉,漫膝行而哀之。帘中语曰:“尔谓夫人,则亦已耳'21',何谓‘狐’也?”仆乃悟,叩不已。又曰:“既欲得裘,何得复无礼?”已而曰:“汝愈矣。”言已,仆病若失。仆拜欲出,忽自帘中掷一裹出,曰:“此一羔羊裘也,可将去。”仆解视,得五金。刘问家中消息,仆言:都无事,惟夜失藏酒一。稽其时日,即取酒夜也。群惮其神,呼之“圣仙”。刘为绘小像。
时张道一为提学使'22',闻其异,以桑梓谊诣刘'23',欲乞一面。女拒之。
刘示以像,张强携而去。归悬座右,朝夕祝之云:“以卿丽质,何之不可?乃托身于之老'24'!下官殊不恶于洞九,何不一惠顾?”女在署,忽谓刘曰:“张公无礼,当小惩之。”一日,张方祝,似有人以界方击额,崩然甚痛。大惧,反卷'25'。 刘诘之,使隐其故而诡对之。刘笑曰:“主人额上得毋痛否?”使不能欺,以实告。
无何,婿亓生来,请觐之。女固辞。亓请之坚。刘曰:“婿非他人,何拒之深?”女曰:“婿相见,必当有以赠之。渠望我奢,自度不能满其志,故适不欲见耳。既固请之,乃许以十日见。”及期,亓入,隔帘揖之,少致存问。仪容隐约,不敢审谛;既退,数步之外,辄回眸注盼。但闻女言曰:
“阿婿回首矣!”言已,大笑,烈烈如鸣'26'。 亓闻之,胫股皆软,摇摇然若丧魂魄。既出,坐移时,始稍定。乃曰:“适闻笑声,如听霹雳,竟不觉身为己有。”少顷,婢以女命,赠元二十金。亓受之,谓婢曰:“圣仙日与
丈人
居'27',宁不知我素性挥霍,不惯使小钱耶?“女闻之曰:”我固知其然。
囊底适罄;向结伴至汴梁'28',其城为河伯占据'29',库藏皆没水中'30',入水各得些须,何能饱无餍之求?且我纵能厚,彼福薄亦不能任。“
女凡事能先知,遇有疑难,与议,无不剖'31'。 一日,并坐,忽仰天大惊曰:“大劫将至'32',为之奈何!”刘惊问家口,曰:“余悉无恙,独二公子可虑。
此处不久将为战场,君当求差远去,庶免于难。“刘从之,乞于上官,得解饷云贵间'33'。 道里辽远,闻者之'34',而女独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