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牢大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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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牢大狱-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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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川喜欢这样为季文竹花钱,为季文竹花钱不仅使季文竹享受到快乐,也使刘川自己享受到快乐。刘川从小不缺钱,现在也还未确切地知道万和公司已面临破产,所以那时他为季文竹一掷千金,本能上没有一点肉紧的感觉。恋爱除了给双方带来快乐之外,偶尔也会带来一些痛苦,痛苦更多是在刘川一边,因为他特别害怕和季文竹吵嘴但季文竹似乎不怕。所以季文竹便被惯出了一身毛病,常常故意吵嘴生事,常常一两天不理刘川。季文竹不理刘川,足以使刘川惶惶不可终日。
季文竹和刘川争吵通常并不为钱,在钱的方面刘川对她有求必应,因此没有矛盾;也不是因为脾气性格,刘川对季文竹百依百顺,季文竹任性也是有头的。他们之间的口角,其实大都只为一个主题,那就是:女人!
那女人不是别人,就是刘川总是情不自禁提到的单鹃。
刘川很傻,居然对季文竹提起单鹃。对这样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季文竹的敏感也很正常。
何况刘川在提到这个女孩时,口吻和神态,总是时时流露出极大的同情,逼得季文竹不得不表现出明确的愤怒:“那女的到底是什么人呀,你那么惦记!”
对她的质问刘川又总是一脸无辜:“她是我一个干姐,对我一直不错。”
“干姐至于这样吗,是干姐吗?”
“是啊,骗你我是小狗。”
“她对你不错?那你就快找她去吧!”
季文竹这样赌气,刘川却无动于衷,继续若有所思地念叨:“……对,我真应该找找她去,我可以出钱让她到北京来,让她找个学校好好学点本事,也算是我对她的一点补偿吧。可惜我找不到她了。”
刘川的自言自语,终于让季文竹抓到了把柄:“你为什么要补偿她呢,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刘川懵懵懂懂地应道:“也许吧,也许我是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
季文竹狠狠一笑:“做了就是做了,还什么也许,做了就应该老老实实地承认。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啊!说给我听听!”
刘川愣了半天,半天才从季文竹铁青的脸上看懂了什么,但要辩解为时已晚:“没有啊,我对她没做什么,你想到哪儿去了这是!”
“你刚才还承认做了,怎么一转脸又不认了。你不认也晚了,反正我已经知道了。别说了别说了,你说什么我也不听了!”
刘川还是说,还是解释,但又怎么解释得清呢。关于东照金库大劫案的侦破内幕,关于他受命卧底的情节细节,仍属公安侦查工作的绝对机密,在解密之前不可外传。所以,他没法把单鹃的来龙去脉,把他和她究竟有何关联,向季文竹说得一清二楚。
可离开秦水的时间越久,他越是不能自主地想起那段日子,想起单鹃对他的好意,想起她多次在小康面前,义无反顾地对他施以保护……不知单鹃现在流落到哪里去了,有无住处,有无工作。她学无所长,身无一技,她靠什么养活自己,靠什么养活她那个除了打牌抽烟整天无所事事的母亲?
那一阵刘川几乎整日陪在季文竹身边,很少操心公司的事务。那个不明不白的抵押官司一直处于胶着状态,法院方面也没有明确的下文。虽然娱乐城和几个小企业还都在独自运转,但公司本部账目被封,财务往来及人事进出全部冻结。公司的财务部、发展部、人力资源部的日常业务,也已全部停止,除少数人每天留在班上接接电话外,大多数人都减薪放假,回家待命去了。业务部门一放假,总裁办和行政部就更没有上班的必要,公司楼上楼下,顿时冷冷清清。刘川去了也无事可做,于是索性不去,只和总裁办主任及王律师等人,保持热线联络。法院和银行那边,王律师和财务部的经理还在出面交涉,一切只能等官司明朗之后,再做下一步的计议。
后来有一阵季文竹也不在北京了,她到漓江去拍广告,一去就要七八天呢。刘川一下子空闲起来,每天在家陪着奶奶,听奶奶聊些枯燥乏味的事情。在寂寞的时候他突然再次想起单鹃,那个在印象中何其强悍的女孩,此时在他的心里,竟是那么楚楚可怜。
于是他决定,去一趟秦水。说不定他还能在那里找到单鹃,找到她的母亲,或者能够得到关于她们的一点消息。
公司的账号封了,他只能从他爸爸留在家里的存折中取出钱来。他带了两万元的整数,还揣了几千块散钱路上花的。他想如果单鹃不肯学点专长,他就帮她在北京找份工作,起码可以到万和城当个服务员吧。如果,单鹃不肯跟他到北京来的话,那他就把两万块钱留给她们。他必须承认在秦水那段阴暗难熬的日子里,单鹃是一道光明晴朗的暖色,尽管他不能接受她的爱情,但不接受不等于不感动。他想,如果单鹃和她妈妈需要的话,他可以一直接济她们,直到她们能够自力更生。

第五卷 第四章

秦水地方太小,航线不通,他只好坐了火车,朝着数月之前那个险恶的方向,走了两天一夜,在第二天的傍晚到达了秦水。
从火车站出来后他驾轻就熟,直接打车去了他住过的那个小院。这条路他曾经无数次往返,感觉一切仍然详熟。详熟中还带了几分亲切,毕竟这里有他的一段人生,令人感慨,值得铭记。
小院大门紧锁,从门缝中探看,里面漆黑无人。此情此景,刘川已有预料,但小院的物是人非,还是让他心中怏怏,有几分失落。他离开小院沿街信步,路过那家杂货店冷清的门口,此时店门洞开,还在营业,门口灯泡刺眼,店内却光线暗淡。杂货店的面目依旧竟让刘川感到一丝惊奇,其实想想何奇之有,这里本来就是一家普通店铺,只不过曾被公安短期征用。这间杂货店从某种意义上说,对他也有救命之恩。
刘川站在小店的门前,上下打量,然后走了进去,店里那个中年女人已然不在,换上了一个带眼镜的秃顶老头。他向那老头买了一瓶两元钱的饮料,交了五元钱也没让找,喝着饮料踱出门去,信步走远别无他言。
走出这条小街,饮料尚未喝完,刘川站在街口发了阵愣,然后向他第一次来到秦水那天曾经到过的另一个地方,迈步走去。
刘川走进“大富豪”夜总会的第一感觉和当初一样,对每个虎视眈眈的目光备感身心不爽,无论他经过哪个角落,暗影里依然若隐若现着那些卖肉的女郎。刘川如同几个月前的初来乍到,还是找了一个显眼的桌子独自落座。一个面目生疏的服务生手执饮料单走了过来,他不用看那副冷淡无神的面孔,也领教此处的宰客之道。为了避免麻烦他摆了摆手,说我不喝饮料了我就来找人。服务生问你找谁呀?刘川说你们这里有没有人认识一个叫单鹃的女孩,她过去跟你们这里很多人都认识的。服务生走到吧台那边去问别人,很快来了一个年轻男子,矮矮的个子,其貌不扬。走过来先问了一句:谁找单鹃?刘川转头和那人打了照面,看出那人吓了一跳,脚步戛然而止,一脸的漫不经心荡然消失,仓促间还堆出些尴尬的假笑,冲刘川一通点头哈腰:哟,是您呀,您什么时候来的,您找单鹃是吗?我去给您问问,我去给您问问……他一边说一边退了下去,那几步退得有点像是仓皇逃跑。他跑后四周角落里正待恶虎扑食的小姐们不知接了谁人的眼色,一个个贴着门边作鸟兽散,眨眼之间散得无影无踪。
那个其貌不扬的矮个儿刘川似曾相识,但一时叫不出姓甚名谁,好像是小康手下的一个喽罗,过去跟小康去城外一起收过账的。还有吧台里站着的那两个男的,刘川看着也是面熟,但同样叫不出名字。刘川远远地看看他们,他们也远远地冲刘川点头干笑。他们都知道刘川,这个以前跟小康混过的小伙子,这个谁也不巴结,不太爱说话,不太敢打架,但真打起架来又不要命的小伙子,原来是个警察。是公安局派来收拾单鹃老爸的一个探子。
刘川的警察身份,通过单成功的被抓,通过范小康的逃跑,显然在秦水,在范本才的势力范围内,在范家的喽罗们当中,传得沸沸扬扬。刘川此时在“大富豪”里这么一坐,当然让人心惊肉跳。没人知道刘川是干什么来的,没人知道他来寻找单鹃,对单鹃来说,是福是祸,是吉是凶。
刘川坐了一会儿,不见小个子出来,便起身往夜总会的后屋走去。这地方他再熟不过,他在秦水的那段日子里,白天去外面收账,晚上通常就在这里护场。客人不多的时候,他们就在后面的小屋里坐着,抽烟发呆,或者看小康和几个亲信赌牌。
刘川推门走进后屋,后屋里有三个男人,正一脸惶然,悄声嘀咕。大概还在嘀咕刘川,嘀咕他为什么走了两个月后又突然现身。见刘川推门进来,三个人全都吓了一跳,呼啦一下站了起来,惊怔着不知说什么是好。刘川终于在他们当中认出一个人来,他不由开口叫出声来:
“嘿,小虫!”
那个叫小虫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干瘦汉子。他本来就瘦,在隆城那架打的,几乎废了一只胳膊,现在更是瘦成麻秆了。刘川关切地问道:“你的伤彻底好了吗,你现在还在这儿干啊?”
小虫没想到刘川会这么热情地叫他,一时慌张得不知所答。旁边的两个人看着刘川在小虫对面坐下,对小虫问长问短,便点个头说声你们聊你们聊,然后互相踩着后脚跟溜出去了。小虫溜不掉,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手里夹着根烟,看上去很尴尬。刘川并不想和他叙旧,只问他单鹃的事情,当然他也问到了小康。他问小康还在不在秦水,单鹃还跟他在不在一起。小虫支支吾吾,说很久没见着单鹃了,也没见着小康。刘川看实在问不出什么,便在一张纸上写了自己在北京的电话和住址,让小虫如果见到单鹃或者她的母亲,就交给她们,让她们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可以和他联系。
当天晚上刘川从秦水城南回到市中心,住进了一家星级饭店,这家三星级的饭店大概是秦水最好的宾馆。第二天一早他接到了王律师打来的电话,告诉他法院传出的一个消息,那消息虽然未经证实,但足以让刘川相信,他父亲创建的万和产业大厦将倾。

第五卷 第五章

根据那个未经证实的消息,王律师断定法院的裁决已经做出,据说对万和公司非常不利。裁决可能认定了万和公司出具的那份抵押承诺合法有效,万和公司应予履行其承诺的相关责任。这就意味着万和公司必须向债权方支付七千万元人民币的抵押金额,或以自己的净资产做出抵偿,为华丰实业公司偿还逾期债务。刘川接到王律师的电话后当天乘火车赶回北京,与王律师及公司的财务经理商讨对策。
律师主张,除继续向法院提出申诉外,还有一步棋或可一试,那就是由刘川直接入禀法院,起诉刘川的奶奶,告其违反公司章程,擅自抵押公司财产,侵犯股东利益,要求先予赔偿。因为公司的章程明文规定,公司的重大投资项目、贷款项目,须经股东方一致同意,方可进行。抵押财产等同于贷款负债,刘川奶奶在未征得刘川同意的情况下签署这份抵押书,签署董事会决议书,是属越权和违约,可请求法院先行追究,先行赔偿。如果能将刘川在万和公司的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保全下来,也是好的,至少聊胜于无。
这个方案,错是不错,但王律师也言之在先,尽管刘川的奶奶可以委托律师代她出庭面讼,但各项诉讼文件的签署,仍需她的亲笔,所以这场诉讼刘川的奶奶必须知道,必须同意。老太太不会想不开再受刺激吧,她现在身体行吗?王律师不得不问。
刘川愣了半天,摇头说:“不行。”
刘川不同意再让奶奶搅进这种事里,这种事差点要了她的老命。
律师不便再说,只好晦着脸看看坐在一边的财务经理,财务经理更是无话,两人只能面面相觑。
其实律师的脸色刘川看得很清楚。那脸色让他知道,也许就在明天一早,他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刘家已经一贫如洗。
所以,当第二天中午他接了从桂林回来刚下飞机的季文竹后,没有另外花钱在路上的饭店吃饭,而是让司机开车穿过半个北京,带他们去了万和城的餐厅。当季文竹提出想吃红烧大鲍翅的时候,他甚至还犹豫了几秒钟。当然,只要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总会让她心满意足。
女孩的心都是敏感的,刘川拿着菜单的刹那犹豫,还是让季文竹看在眼里。她疑心地问:怎么了,你舍不得了吧?刘川强打精神,掩饰说没有没有。但季文竹火眼金睛,并且马上把问题想到极致。
“我不在这些天,你是不是又喜欢上谁了?”
刘川皱眉:“谁呀,我又喜欢上谁了?”
季文竹理直气壮:“男人心里有没有事,女人不用看,闻都闻得出来。”
刘川心中坦然,于是嘴硬:“我再借你一个鼻子,你闻出什么来了?”
季文竹似是有意地,盯了他片刻,然后单刀直入:“我问你,前两天你是不是去了一趟秦水?”
“谁说的?”刘川吃了一惊。
“刚才你们家司机说的,是他送你去的火车站!”
“啊……是啊,我是办事去了。”
“找你干姐去了吧。见着了吗,怎么没把她带到北京来呀?”
刘川含糊其辞,没多解释。这类事解释没用,越描越黑。他本想岔开话题把他家公司可能倒闭的事告诉季文竹,但想想还是没说。公司的官司还在申诉,结果尚不明朗,现在不说也罢,省得季文竹听了一惊一乍。
那几天刘川确实也在慎重考虑,如果万和公司真的垮了,他要不要索性再回天河监狱,重操旧业当警察去。
想回监狱的念头并非出于这个职业的吸引,而是天监这个单位的气氛,让刘川觉得很合自己的脾气。刘川虽然在监狱工作的实足天数不到百日,但上至邓监狱长和强副监狱长,下至他们遣送科的老钟,都对他器重有加。[奇+書网…QISuu。cOm]刘川更看重的也许就是这种人际关系的软环境,而不是工资待遇工作条件之类的硬指标,归属感这东西比较虚玄,并非一个钱字可以说清。
为这个想法他特意找了一趟小珂,想了解一下监狱这一段的情况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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