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司惊动中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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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司惊动中南海-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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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过信访局,在那里填完表就让回去等着。他极力想进中南海,想把自己的冤屈向中央的同志哪怕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作人员哭诉一番,然而,警卫有警卫的纪律。是啊,这么大的国家谁都想到中南海去说说,那不乱套了吗?

一连几天过去了,他的上访毫无进展,这天清早,在人民英雄纪念碑下,他遇到一位老者,老者肯定是位退下来的老领导干部。他们谈得很投机,那位老同志对他说:“你本身这件事,找不出什么结果来,到哪儿也不会被重视,你还是反映轧死人的那件事,人命关天,而且到最高人民检察院,我保你能成功。”他先打听检察院。检察院森严而神圣。

几经周折,快近傍晚了,他走到检察院的接待室,人家告诉他说:“我们下班了,你明天早晨来吧。”

他疲劳地急匆匆地找招待所,可是几经问价,他感到实在住不起,他身上已经没有多少钱了,他不知这次在京要住多长时间,人身在外,钱要省着花。他心急如焚,干脆又回到了北京站。

在绚丽的灯海下,他在路边坐了下来。无限的疲劳袭上他的心头,但他一点儿也不想睡觉——也没地方睡觉!

他把包垫在屁股底下,就这样坐着,从一点钟坐到两点钟,再坐到三点钟……凌晨的时候,人家来清扫了,他被一阵吆喝声惊醒了。一个中年妇女,穿着一身黄衣服,脸上用毛巾包着,人露着两只眼睛,对他大声喊着:“起来起来起来!我们清扫了。”他只好在长安街上遛过来遛过去。

天终于亮了。当红霞满天飞舞的时候,刘建军又来到了检察院。检察院的接待室已经开门了,他走了进去,并且拿出了县委书记的工作证。检察院的同志严肃而热情地接待了他,而且耐心听了他的申诉,然后告诉他说:“你到我们信访站去吧,那里专门办这些事,你去以后找X处长和X副处长,我给他们扫个电话。”刘建军离开时,才知道今天是检察院领导来信访轮流值班。他抓紧时间来到高检信访处,接待他的是一位保定籍的女同志,她说:“主任打了电话,X处长在等你,你绕过来到他办公室谈吧!”

刘建军把心里话又说了一遍,这位处长干脆利落地答复:你的处分我们认为不当,不过只能由纪检部门来解决,因为这是党内的问题,你反映的问题,我们马上处理,我们一把手明天从外地回来,我们要向他汇报。

刘建军千恩万谢,怀着一种无限感激的心情离开了那位处长。刘建军出了门就在门口蹲着,因为他这一次可真不知道应该哪里去找了。他想这下可难了,他不只是要告状,而且还要打破一种党内的常规,他哪有力量打破这种常规呢?除非国家开什么重要的会议集体来商量才能打破这种常规——那么说,他只有死路一条了,他得回去了。

想到回去的可怕,他竟大声地自言自语地说:“不行!我不能走——死也要死在这里!”于是他决定通过新闻界帮忙。

四

新闻界的良心

在《人民日报》社,他见到一位两年多没见面的朋友,刘建军紧紧地拉着他的手,忍不住老泪横流。那位编辑朋友对刘建军的到来非常吃惊,同时以异常的热情握住他的手说:“怎么回事?建军,怎么这么狼狈?”

刘建军说:“你知道,我是个热心肠的人,平时所做的事情都是帮着人家找点方便,现在我连帮人的权利也没有了。”

于是刘建军就从头至尾如实说了起来,他说得很激动,滔滔不绝,晚风微微地吹着他的脸,把脸上的泪水吹干了。

他看了看脚下穿的登山运动鞋,伸了伸脚,对朋友说:“你看,我穿着一双新的真皮登山鞋,已经走了几千里,我觉得一点心劲都没有了。”

他的朋友说:“我可真走运啊。让我碰到你,你的官司难打!咱们把内参部的一个朋友请来,问问他能不能写个内参。”

这位编辑的朋友听完叙述,很爽快地说:“噢,是这么一个案子啊,这样吧,我看一看,然后给你发了,顺便给你转到中南海,我们不会骗你的。”刘建军心里很感动,他支支吾吾地说:“按理我应该谢谢你了,现在办事没有钱不行,但是我现在只能口头谢谢你。”

那位说:“你如果给我钱,我就不办了,你放心,我们肯定给你转。”但是他又提醒刘建军说,“你还得写份材料,不然的话也可能百沉大海。”

报社的副总编辑对刘建军说:“到我家里去住吧。”

刘建军说:“不了,不麻烦了!我到你们家像个二流子似的,你的爱人会怎么想呢。这样吧,我在旅馆里找个地方住吧。”

刘建军找了一家条件最差的阴冷的旅馆,就在那里写了一宿的材料,这是他到北京之后写的第二份材料。材料写好了以后,又一个凌晨来到了,他按期把材料送到了那位朋友手里。

二进高检接待室

刘建军弄明白最高人民检察接待室的位置后,就踏上了旅程。这一次他聪明了,他先拿出县委书记的证件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因为如果没有这个证件,人家准以为他是个盲流。

人家却跟他开玩笑说:“这是怎么回事啊?县太爷跑到我们这儿来告状了!”刘建军见人家这么和气,心里又生了一线希望,便说:“我想问一问关于诬告的概念是什么?”那位处长告诉他说:“诬告就是无中生有,编造事实,诬告他人,向公安、司法机关投诉,造成一定的后果。”

刘建军说:“我不是无中生有,这不能说是诬告;我不是编造事实,更不是向司法机关投诉,而且也不是给纪检委写信,这件事情不但没有形成后果,连人家的毫毛也没动一根啊!我是给省委领导写信提供信息!”

那位处长笑了笑,说:“那这怎么能是诬告呢?”

他想:一个政党只要有正确的政治理论就不怕腐败,当他从检察院门口迈出来时,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把分裂党和诬告这个概念弄清楚以后,刘建军的胆子也大了,从这开始他准备找一个国家领导人,他深信:国家领导人是青天。他忽然想起了一位老部长,因为他们是老乡,他找来找去找到了老部长的家。

老部长的劝导

刘建军他很快地见到了原铁道部部长刘建章,老部长握住刘建军的手说:“建军,你怎么好长时间没来了?我也算不出有多长时间了,我觉得很久很久了。”刘建军坐在客厅里,望着一幅幅画和条幅,他觉得真正是处在了世外桃源,他的心宽松了好多,就滔滔不绝在把他的冤案从头至尾说了一遍。

老部长静静听着,默默地看着,然后说:“这件事怎么能处分你呢?人在最委屈的时候,往往性格会发生根本的变化,慢慢会发展到疯子、傻子或者一病不起,所以你现在这种心情是要不得的,现在你要把不幸当作故事来讲。”

刘建军低着头说:“不行啊,首长,我自己好说,可我这一家,连朋友们都有压力啊!”

老部长身体不好,很少动笔了,可是面对刘建军的这种苦恼,他铺开宣纸,拿起了饱蘸墨汁的笑,写了一幅刚劲的长联。刘建军把这幅长联深情地保留起来。老部长说:“你明白这个题词的意思吗?”刘建军说:“我能看得懂。”老部长又说:“我刚才写的题词啰嗦了,也许你记不住,咱们也不要说张学良李学良了,我给你再写八个字:‘宠辱不惊,毁誉由人’。”

他提笔写下了这八个大字,这八个大字在刘建军的眼里是那样的强劲有力,是那样的振奋人心,题词举起来有一人高。

老部长把题词交给他说:“你把它挂起来存着,用这个来度过你人生的春夏秋冬,你会想得开的。佛门里曾经说过一句话:退一步,海阔天空。”

刘建军感慨万千地收起了这个题词,但是他并不想隐瞒自己的观点:“部长,我既然已经到北京来了,我还是不服输,我还是要问上一问!”

老部长苦苦一笑,摇了摇头说:“看来你还是年轻啊!那这样吧,我想想办法,你再去找那位国家领导人吧。”

政协领导人为他签字

刘建军知道,老部长和他说的那位政协领导人是老战友。

刘建军见到了那位领导同志以后,把冤案的前后经过一五一十地对首长汇报了。他很慎重地说:“这样吧,我只能在你的这个材料上写个字,我希望中央纪委的同志能够注意这件事,别的我没有调查,究竟什么事情我也不清楚,你拿着这个就能找中央纪委。”

刘建军感到他真的能够看到光明了,无限的希望在他的心头涌动着。他紧紧地握住那位领导同志的手说:“谢谢您了!谢谢您了!”他躬着身子离开了领导同志家。在马路上他又久久地注视着这所威严的别墅,他想:中国的领导人还是正直的,中国的领导人是讲究原则的,我们的党不是没有希望!

刘建军找到了中央纪委办公室。

但是他没有想到中央纪委并不想见他,虽然他手中拿着一位领导人的手迹,但是,作为中国的高级纪检部门,他们不是看哪个领导手迹就轻易改变规章和制度的。他们对刘建军说:“中国的县级干部太多了,我们怎么能够管得了呢?你还得回到你们的本部门、本单位,去实事求是地解决问题。我们相信,这个问题只要你是对的,就一定能够解决。”

刘建军着急地说:“你们到我们地区看一下,我这个问题他们解决不了。”人家告诉他说:“我们已经说过好几次了,这里不能接受你这个案件,您请回去吧!”刘建军只好离开了办公室,他在传达室里徘徊过来徘徊过去,心里实在是不甘心,于是他又多次打电话,后来人家把他的声音听熟了,一听是他就把电话给挂了。刘建军感到他要疯了。当他心里涌起了一团希望的时候,很快就被莫名其妙的冷水泼灭了。

按理说,一个中央纪委如果全国的人来了都接待,那是绝对不行的。但是,今天落在刘建军头上,他感到被拒于千里之外,有点不理解人了。因为,他知道最终还是要中纪委出面,自己的冤案才能得到解决。

刘建军拖着一双沉重的腿回到老部长家,把经过说了一遍。老部长听完后,再次打了电话,把刘建军安排在宿费最便宜的招待所地下室住下。正巧,那里住着一位老乡,也是在纪检委工作。多年不见,分外热情,那位老乡硬是把他拉到家中吃了顿饭。刘建军见人家向他表示出非常的热情,心情非常感慨,像见了亲人一样,他又从头到尾把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人听了这件事情以后说:“铁道部的纪检委有一个同志调到中央去了,他姓王,我们可以把你介绍给他。整人也不能这么整!”

对方很干脆地说:“行!让他来吧。”'小说下载网 。。'

这样,刘建军才第一次来到了中纪委的办公楼,那位姓王的同志通知一位叫张X的副处长接待了刘建军。

刘建军知道,这位副处长也不是轻易能够见得到的。他想他一定把握这个机会,因为她是管河北的。

中纪委的批示石沉大海

张X是一位秀丽的女同志,据她自己说是从北大荒回来的,大概受过人间的许多凄凉,因而很有同情心。

张X很和善地让刘建军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她认认真真地把刘建军的陈述听了一遍,然后说:“这个材料你留下吧,我一定给领导汇报。这个事情让我看好像能解决。”刘建军说:“您不要把事情看简单了,这个事情等于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因为不是一般人定的调子,好像是一个省里头头说的话,才这么把我冤了的。”那个女同志说:“我对你说能解决我是有我的看法的,我为什么说能解决呢?起吗,你的案子和处理的决定程序没有,办案是要有程序的,我跟你说,这里有十六个字,第一个是事实清楚,你这件事情事实还没有弄清楚,起码还没有调查你,你是当事人,没有调查你,怎么能够说是清楚呢?第二个是证据确凿。这个事情的本身,包括发案现场和有没有这件事情,证据还不全就定性,这怎么能行呢?给你的问题定性为诬告,是“诬”告呢还是“误”告呢?是错误的“误”就是告错了,诬告就是编造事实,我想起码给你定个错告是可以,不能定诬告,诬告是法律的范畴。这个处理要恰当,不然就会毁了一个人的一生。第三个问题是定性准确。你这个事情连根据都没有怎么定性呢?第四个问题是处理恰当。没有上边的事实清楚,没有证据确凿,没有定性准确,处理当然不会恰当了。所以说你的事好像能解决,我劝你沉住点气,别老那么激动。”

刘建军说:“我怎么能不激动呢?为了这个处分,他们把我的年龄、党龄、学历全都改变了。”那位女同志听了他关于改变档案的情况后说:“这件事情太离谱了!你回去等一等吧。”

接着,她随手给刘建军写了一个电话号码,这个号码刘建军终生都忘不掉,这个号码上面凝聚着他的千辛万苦的寄托。

纪委答复得非常明确。而且从检察程序和办案原则上给他讲得一清二楚!他的案会翻的,一定会的。

他带着巨大的希望,踏上南行的列车,回到了保定,回到了他的家中。他从7月等到了9月份。

五

党支部里有党性

9月25日的那天,单位通知他去机关,宣布他的处分决定,刘建军决定不去听这种处分决定,不然的话他真受不了,于是他给单位打了一个电话,表示他有病不能上班。单位领导告诉他说:“我们正为你顶着这件事,我们死顶着不传达,现在顶不住了。你不要怕受刺激,大家都一如既往地理解你。”

到了9月29日,地区的纪检委催问落实了没有,单位说还没有落实呢。地区纪检委又问:“刘建军还交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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