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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育政要赶吴莉莉下台,推荐高成磊当县长,高成磊为什么没有那么兴奋呢?主要是具体情况与当时不一样了。当时,孙利祥是意外身亡,空出了县长这个位置,现在则是吴莉莉满有热情地在代理县长的位置上干着,康育政是想通过运作将她调整走,这个做法不仗义。她即使走了,高成磊如愿以偿,也会遭人议论的。所以,他很犹豫。
康育政对高成磊说完对吴莉莉看走眼的话后,进一步明确说,吴莉莉这个人有野心,她最近搞了不少小动作,想尽快地挤走我,以便取而代之。高成磊这个人讲义气,谁对他好,他一定要回报人家的。这就是为什么康育政骂他一顿,他就乖乖地按照书记指示做的原因。在岭东,有些人私下里叫他“猛张飞”。他听了康育政的话,声音洪亮地说:“康书记,她吴莉莉这么做可是没个人样啊!”
康育政又进一步对高成磊说,我的这个想法都是为了你好,过了这个年,你又长了一岁,原先的年龄优势逐渐失去了,这是一次好机会,你可要抓住了。
康育政的这句话说到了高成磊的痛处。身在政界,在乎的就是位置,高成磊还没有听谁说过不想争更高的位置。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有高位置的官员也不是好官员。
康育政推心置腹地与高成磊谈了一个下午,最后,高成磊表态,坚决跟着康书记干,按康书记的意思干。康育政才满意地点点头。
康育政到市委找了苏会昌,没想到苏会昌不同意现在就调整吴莉莉的工作,消息传到高成磊耳朵里,他失望极了。康育政并没有就此罢休,他对高成磊说,你们不要捧吴莉莉的场,我接下来还有安排。高成磊不知道康育政还有什么安排,但他知道康育政的能量,既然这个县委书记能把他从排序靠后的副县长变为常务副县长,那么也会把他从常务副县长变为县长的,他又有了信心。
今晚在招待交通厅副厅长的晚宴上,高成磊发现吴莉莉坐卧不安,还以为她是有什么变化了呢!接了她的电话后,才知道了真相。他带着同情安慰吴莉莉不要着急,或许孩子一会儿就能回家呢!吴莉莉委托他主持政府的日常工作,她现在很难说孩子会出什么事,也很难说自己什么时候会回来。
吴莉莉的电话刚刚撂了,康育政的电话就打过来,他问了问吴莉莉说了些什么,然后说: “成磊,这是一个好机会,要好好地表现表现!”高成磊兴奋地说:“康书记,我临时主持工作这不是第一次了,你放心吧,我一定干好!”“这就好!对了,中德公司的工程追加款要给人家付了。”
“这……政府常务会议有纪要……”“你要想想办法,不要伤了人家中德公司。你当上县长后,要把中德公司用好,让他们多为岭东做贡献!”高成磊被康育政的这句话说激动了,他也不管家人是不是睡得香,高嗓门说道:“康书记,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办好!”
撂了电话,高成磊心里对自己说:你呀,大胆的秉性总是改不了呀!
火车到庆河的时候,天色迷蒙,凉风袭人,地上落满了厚厚的积雪。雪是后半夜下的,一夜未眠的吴莉莉在车上感受到了那无声的飘落。吴莉莉与董述之乘坐出租车到了母亲家。母亲与父亲也是一夜未眠,母亲抽泣着,眼睛红肿,父亲守在电话机旁,脸色苍白。吴莉莉在火车上与两位老人通了电话,两位老人向公安部门报了案。此时,守在客厅的还有两位年轻的公安民警及董蓓所在学校的一位副校长和班主任。母亲见到吴莉莉,更加难过,从低声抽泣改为号啕大哭,吴莉莉赶紧安慰母亲。父亲表现得比母亲理智,他将近几个小时内的有关情况讲给了吴莉莉与董述之。庆河警方接到报案后,立即在全市展开拉网行动,对网吧、饭店,茶馆、歌厅等场所进行检查。学校也组织老师对董蓓所在班级的同学逐个进行查询,查询范围还扩大到董蓓认识的不是同班或同年级的同学身上。截止到目前,还没有发现董蓓现身的线索。一位民警向吴莉莉、董述之介绍说,警方询问约请董蓓到家里玩的同学,这个同学说,董蓓是上午十一点离开的,那个同学家距离董蓓姥姥家也就是十分钟的路程,她应该是在上午十一点至十一点十分之间失踪的。警方询问这段路旁的商家,没有人记得见过董蓓这个女孩。副校长、班主任接着说,董蓓是一个很乖的学生,学习很用功,也没有与男同学发生早恋,可以排除她是因为感情所迫离家出走。吴莉莉对女儿的处境非常担心,她尽量平静地让母亲回忆回忆董蓓离家时有没有不同于平常的举动。母亲摇了摇头。董述之问道,董蓓身上没有带什么值钱的东西吧?母亲说,她哪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董蓓身上有十块钱的零花钱,穿的衣服都是平时穿的,上身是一件红色的羽绒服,下身是套着南极棉的一条蓝色牛仔裤,脚穿一双黑色皮鞋,整个一个普通女孩子的装扮。母亲说完,又带着哭腔说:“董蓓这孩子长得漂亮,能不能有坏人打她的注意啊?”吴莉莉的心猛地一揪,她最担心的也是这个问题。现在的生活条件比自己那一代好,营养跟得上,十四五岁的女孩子已经长得有模有样了,万一有坏家伙下黑手,后果不堪设想。即使坏蛋不下毒手要了孩子的生命,那也会让孩子痛不欲生的。她不敢想下去了。董述之也被母亲的这句话吓住了。这时,一个中年警官走进来,年轻的民警说这是刑警大队的副队长。副大队长见到吴莉莉,忙说:“吴县长,你可能不认识我了,我可认识你,咱们是一所中学的同学,只不过你比我高一级……”
吴莉莉真想不起自己在中学校园里见过这个人,她上前握住副队长的手:“你们辛苦了,董蓓她……”说到这里,鼻子一酸,说不出话来。
副队长说:“你们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们,问问你们有没有与谁结过怨!”
董述之在一旁说:“她这个县长啊,没少与人结怨!”
吴莉莉很反感董述之的这副腔调,他在火车上就这样讲过。她说:“老董,有话好好说,咱们要配合警方的工作。”然后又对副队长说:“我与老董都是政府机关干部,不会无原由地与谁结怨!要说在工作中得罪几个人,这是有可能的!”
董述之在一边说:“得罪几个人?你得罪多了!就说前段时间的毁林案,那十个进局子的人的家属都在骂你!”
副队长具有职业敏感,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吴莉莉将整个情况讲了一遍,董述之不停地在一边插话,副队长在本上不停地记。问完这件事,副队长又向吴莉莉、董述之询问了一些其他情况。
吴莉莉见大家都没有吃早饭,就说要给大家煮粥吃。三个警方人士与两个校方人士都说不在这里吃,一会儿顶替的人来了,他们要回去吃。吴莉莉见他们说得很诚恳,也就不再勉强,到厨房给自家人做饭去了。她煮的是大米小米混在一起的二米粥,炒了一盘土豆丝,拌了一碟黄瓜条、芥菜条、胡萝卜条咸菜。她连哄带劝让父母吃了一点,自己却一点也吃不下去。看着董述之喝粥喝得津津有味,她一点食欲也没有。
大约是在机关上班的时候,于建平给吴莉莉打来电话,向她表示慰问,并祝愿董蓓早一点回到家里。于建平的问候让吴莉莉感到一丝温暖。最近,于建平对她的态度比她刚刚担任县长时好多了。接着,张庆海、杨帆、盖兰琴、林明光打来问候电话。她在庆河的几个小学、中学同学知道消息,也纷纷来到母亲家里,安慰他们,帮着干点力所能及的活。
这一天,没有董蓓的任何消息。
第二天早上,姚明春、王雅雯来到庆河。姚明春告诉吴莉莉,他昨天晚上刚从省委党校回到北原,听到消息,今天起个大早,乘坐学院的车赶到这里来了。吴莉莉见到姚明春,一改昨天坚强女性的形象,扑到他的怀里,哽咽起来。姚明春拍着吴莉莉的肩膀,连声说:“莉莉,一切都会好起来,董蓓会回来的,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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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述之看到眼前的情景,尴尬得走开了。
王雅雯告诉吴莉莉,庆河的警方已与岭东的警方联系过了,请岭东警方在某些方面给以支援。
这一天,还是没有董蓓的消息。
第三天下午两点钟,吴莉莉母亲家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吴莉莉在警察的示意下接了,里面传出董蓓沙哑的声音:“姥姥,快来接我……”
吴莉莉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她努力控制着自己颤抖的手,急切地问:“蓓蓓,我是妈妈,你在哪儿?”
电话里传出一阵哭声:“妈妈……妈妈……我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有一个砖厂……我在砖厂旁的一个食杂店里……”在董蓓断断续续的哭声中,有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响着:“这个傻孩子,这不是西郊吗,怎么还不知道……”
在场的警察立即拿起对讲机下达指令:“目标:西郊砖厂……”
董蓓躺在妈妈的怀里睡着了,她苍白的脸上在睡梦中带着惊恐,身子不时地抖动一下,女儿的这个样子让吴莉莉的心都要碎了。
警方是在西郊砖场找到董蓓的。当时,她正站在一家食杂店的公用电话机旁,心情焦急、身体颤抖地等待着亲人的到来。食杂店的中年女主人奇怪地盯着这个女孩,自打女孩进了店门,她就发现这个女孩的与众不同之处。女孩显然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她手哆嗦着拿起电话机,却一下子想不起来要打的电话号码。过了好一会儿,女孩好像是确定身后没有人跟进来,才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拨通了电话。通话时,女孩还说不清她身处的位置。待警察冲进食杂店,女店主才明白,自己在电视里经常看到的一些电视连续剧中的镜头在自己眼前出现了。
警方对董蓓进行了询问,吴莉莉也关切地察看女儿受没受到伤害。董蓓流着眼泪,断断续续地讲了她这四天的遭遇。
那天上午十一点,董蓓离开同学家,朝姥姥家走去。走了没有多远,一台看上去很高级的黑色轿车停在她的身边,副驾驶这边的车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伸出头对她说:“是董蓓吧?”董蓓点点头。中年男人又说:“我们是岭东政府办的,刚跟着你妈到庆河,她去了你姥姥家,你姥姥让我们到这里来接你。来,上车吧。”董蓓被妈妈来了的消息冲昏了头脑,不假思索地上了黑色轿车。她上了车,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车内后排座上的一个年轻男人猛地将她的双手反剪着绑了起来,她刚喊出“放了我,救命呀……”嘴就被胶布封上了,接着眼睛也被一条围巾缠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轿车停住了,她被带下车。当有人解开蒙着她眼睛的围巾时,她才发现这是在一家宾馆的房间里。房间是标准间,有两张床,一对单人沙发,窗帘拉得严严的。她被绑在沙发上,眼睛害怕地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中年男人笑着对她说:“孩子,你可能不认识我,我是你的远房舅舅。我太想你了,就想出这么个办法,让你跟我在一起呆几天,你可别怪舅舅!”中年男人这么笑着说,不仅没有打消董蓓的恐惧,相反,更令她毛骨悚然,她哭了起来,“呜呜”的声音在胶布下挣扎着,刺激人的耳膜。中年男人不为所动,依旧笑着说:“你这个样子可不乖啊!”说着,他上前摸摸她的脸,“不要闹,要听话,舅舅跟你呆够了,就会送你回家的。”她晃着脑袋,躲闪着中年男人的手。中年男人停下自己的手,对年轻男人说:“该到吃晚饭的时候了,去给她弄点吃的!”说着,躺在床上,玩弄着手里的一副扑克。董蓓从中年男人的话里才知道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他们在车上走了整整一下午。不长的时间,年轻男人从外面进来,带来三份盒饭。年轻男人拿出一把匕首,在董蓓面前晃了晃,威胁说:“一会儿吃饭时,不许喊,要喊就杀了你!”说完,将董蓓嘴上的胶布揭了下去。董蓓心里害怕,根本没有食欲,不想吃饭,就看着盒饭发呆。两个男人不管她,打开盒饭,狼吞虎咽起来。中年男人吃完了,看到董蓓没有动筷子,就生气地说:“你这孩子,舅舅都吃了,你怎么还不吃?我知道你妈妈是县长,你在家里吃的东西要比这里好,可是,舅舅是穷人,没有钱给你买山珍海味呀!快吃,要不舅舅生气了!”说着,瞪了一下眼睛。董蓓被中年男人吓了一跳,迟疑地打开饭盒,慢吞吞吃起来,吃着吃着,她的速度快起来,毕竟是中午没有吃饭,她早就饿了。吃完饭,她又被年轻人绑在沙发上。晚上,两个男人在床上和衣而卧,董蓓也坐在沙发上歪着脑袋睡着了。以后三天,都是该吃饭时吃饭,该睡觉时睡觉,董蓓根本摸不清两个男人的意图。有时,中年男人跟董蓓说说话,但话的内容完全不着边际,什么“我小时候见你的时候,你才两岁”,什么“你妈对待我家你表哥,可不如我对待你这么好”,什么“你舅妈也想你呀,可惜她死得早”等等。
最后的一天早上,三个人吃完盒饭,中年男人对董蓓说:“咳,没有不散的筵席,舅舅跟你呆了几天,心情很好,怕你妈着急,只好给你送回去了。”董蓓半信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