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人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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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人杰- 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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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带着两个团在大别山里魔鬼训练两个月,返回驻地时已到了秋天。李宇平带两个团重载行军去湖州。吕方和两个团留在驻地训练。

这几年,蒋介石忙得焦头烂额。东北三省的关东军时刻想打进关里。湘赣共党作乱。外忧内困,搅得他日夜不安。他把大部分精力用在南边。他看了魔鬼训练大纲后,就飞赴南昌,他要亲自指挥围剿红色政权。

吕方留在营里进行第三步“魔鬼训练”。这次训练,打乱各团编制,官兵不分,一律平等。八仙过海,各显其能,军械对抗赛。按“魔鬼训练大纲”要求,在枪械对抗赛中,先比各种姿势打靶,然后进行枪刺拼杀。在对抗赛中,各执一把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进行拼刺。在伏击战中,可以实弹投掷。如果都严格执行“魔鬼训练大纲”,这比急行军要危险和残忍百倍。每天都可以伤及士兵。吕方把大纲念给一部分士兵听,士兵说,我们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如果在养兵训练中就被自己人打死打伤,那我们当兵就没有实际意义了。吕方一想,安全第一,人命第一,所以就修改了大纲。各姿势打靶不变,把拼刺改为教练枪支,把手雷改为教练弹。这么一改,士兵训练就安全了。

两个月后,李宇平带团返回驻地。第二天,李宇平问吕方:“你是不是把‘魔鬼训练大纲’部分进行了改动?”吕方就把改动部分说了一遍。李宇平说:“按说应当改,可是你自作主张,惹大祸了!你知道,这份大纲是‘校长’御批。他批准的文件、号令,从不许下属改动一个字。他也是考察下级对他忠心予否,你肯定惹麻烦!”

吕方说:“咱改动这一点,他怎就知道?”

李宇平说:“你想得太简单了,表面看,‘校长’相信我,但实际上他最相信他自己。我和你说过,不管什么要害地方,都有中统、军统的人。咱们这个师表面看,李诚和闫世群已调走了,其实还有人哩。你不信,你改动‘魔鬼训练大纲’之事,我不说也早有人会说。不信你看,‘校长’从南昌回来,只要找我,准说这件事……”二人正说话间,电话铃叮铃铃响了。李宇平接过电话,正是“校长”的贴身秘书打来的。电话要李宇平马上去总统府见“校长”。李宇平放下电话说:“怎么样?咱俩还没说完话,‘校长’就要我立即去,其中肯定他要问这件事!”

吕方说:“校长太厉害了!”

李宇平说:“你还不知道吧?因为李诚帮武川一郎进了江苏特训队,‘校长’气愤地说,定叫这个无耻之徒无有好下场。得,上月底,李诚死在秦淮河边,杀手是谁?谁知道!‘校长’就有一颗魔鬼之心!”

吕方没有说话,心里正想自己的“归期”,还有哪些事没有按师尊所言完成。

李宇平进了“校长”书房时,“校长”很高兴。招呼李宇平落座、喝茶。李宇平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敢落座。仍然平端军帽,请校长作训示。

蒋介石说:“宇平啊,这几个月魔鬼训练大有成效,不错呀不错,你们可辛苦了……”

李宇平说:“学生干得不好,有些训练远没有达到校长的要求……有些偏离了大纲的要求。这是学生之过。”

蒋介石说:“你就是爱揽责任。宇平啊,我把这个师交给你,就是要你认真训练,训练出一个气壮山河、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威武之师。我这支威武之师,要以一当十,以十当百。我想把这支队伍拉上剿灭共匪之前线。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不让没听过炮声、没挨过子弹、没见过血迹的队伍去参战!当然,现在形势已转变,也不需要你们再开上去……但是,擅自修改大纲,令我心中不安!”

李宇平一直站立不动。在“校长”书房里只有他和秘书二人听“校长”的训示。从言谈话语中,好像南边战局已有转变。等“校长”话语停顿后,李宇平才敢说话。他说:“学生辜负校长栽培,学生知错定改。一定要一丝不苟地按原大纲进行‘魔鬼训练’,请‘校长’看我今后的行动!”

蒋介石呵呵一笑说:“宇平就是老实厚道。其实你担不担责任无所谓,我气就气在此人如此大胆,将来如何敢委以重任?唵?”

李宇平听校长口气已缓和,便说:“学生回去一定严格按大纲规定训练……”

蒋介石一指李宇平说:“我看,今后的全师训练还是由你执教吧!”

李宇平心里马上掠过一丝阴影。

蒋介石继续说:“最近几年京城不太平,上告、请愿、游行、闹事不断。紧跟着出现社会治安问题,什么绑票、抢劫、凶杀、黑白两道,更有共匪火上加油。如不严加治理,恐又闹出各种大事件来。目前京城警局虽然治安防范力度加大,怎奈警力有限,事故频发,治安不见起色。和我去南昌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我想,抽调你的助手帮帮社会治安,这也是实战用兵嘛,也是强化训练,我看很好……”

李宇平马上接话说:“学生马上下去安排、部署。学生有一事请校长考虑,这样做会不会涉及到地方关系?”

蒋介石一挥手说:“你只管派人到车站、码头哇,繁华地段派兵。具体涉及地方、警务、宪兵或别的什么单位,你们只管干好你们的事就行了,不要管他们。你们认为行为合理、合法就行,至于将来会引出什么事来,我来处理,如何嘛?”

李宇平舒了一口气,说:“请校长放心,有校长的支持,我们一定协助京城警局搞好社会治安!我还要请示校长,我们每天出动多少人力为好?”

蒋介石说:“我考虑了,每天派一个团的力量。可以每月轮一个团。开始一律不要穿军装,不必持武器。京城地面大,三教九流多,你们对付示威、游行、抢劫、凶杀等等事件,该出手时就出手,但不要闹出人命案来……”

李宇平听校长口气,他对社会治安很无奈,对特训师的作训计划早有设想,而且考虑得很周全。看来“校长”对特训师又动心眼了。

李宇平回到驻地,见到吕方,吕方笑眯眯地问:“喂,问魔鬼训练之事了吗?”

李宇平“咳”了一声说:“不但问了,还有具体安排。”李宇平对人非常坦诚,对吕方更是无话不说,所以就仔仔细细地把校长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转告给吕方。吕方听后笑眯眯地一脸不在乎说:“咳,我清楚‘校长’之意了。我早说过,这官帽来得容易去得也快,让我带兵去京城搞实战,我看可以,更自由不是?”

李宇平说:“今后你掌握好分寸就行!你在处理各种案件时,你认为合理合法就大胆处理!出了事我兜着!当然,可别闹出人命关天大事就行!”

第二天,吕方带一个团开进京城。先把兵力集中到南京码头,然后分工。南京码头、长江沿岸各派一个连。做巡江、湖岸警力。火车站、秦淮河、鼓楼、新街口、中华门、玄武湖各派一个连。吕方身边留一个机动连,只守在南京码头外广场。老百姓忽然看到一群一伙的学生,像兵没穿军装,手中没有抢,行动整齐,动作干练,又不像学生。心中好生奇怪,纷纷向他们投去疑惑的目光。

“九一八”事变以来,南京就没平静过。每天都有从东北来的难民、学生,从平津来的请愿团,一拨接一拨。难民、学生潮,游行、示威。在大街上、总统府门前,一天到晚不断。这些游行队伍,高举旗子,高呼口号,像大潮一样,一浪高过一浪。南京码头、火车站每天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在这些人流中,也不乏鱼目混珠。来南京公干的、买卖商價,失学的学生、无法生活的流民,打家劫舍的歹徒、三只手……

这一天,吕方带两个士兵去鼓楼大街,正遇见一队学生游行,学生们高喊抗日口号,队外有市民提着茶水带着点心慰劳学生。突然,十几个巡警赶过来,以阻碍交通为口实,截住队伍,用警棍追打学生。边骂边打,学生无一人还手。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学生眼镜被打掉,趴在地上去摸,一个巡警上去一警棍,打得学生满头流血。吕方看不过眼,示意两个士兵去过问。谁知巡警打人打过了瘾,回手一棍打向士兵。两士兵一挥手,就打倒了这个巡警。那九个巡警一看有学生还手,都赶过来打这两个士兵。

两士兵说:“我二人本不是学生,是因为你们打人而来劝阻,谁知你们打我们,我们不得不还手!”

一个巡警说:“你二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给我狠狠地打!”吕方就站在人群里看热闹。这十个巡警从不知有特训师,根本不把这二人看在眼里。抡起警棍边打边骂。两个士兵开始故意躲闪,见吕方在人群中向他们挤眼,知道吕方要他二人还手。一动手,三下五除二,把这十个巡警打得东倒西歪。一个巡警见十人打不过二人,就说:“有种的,你们等着,看小爷怎么收拾你!”扭头跑了。

游行队伍开始被打乱了,见警察被打跑了,马上又恢复原来的队伍,继续游行。

吕方知道巡警回去搬兵,就站在路边等候他们。过了有半个小时,一辆警车拉着警笛开到两个士兵面前。从车上跳下五个巡警,一个巡警指着两个士兵说:“就是这两个学生袭击我们!”

一个中尉警长拿着手铐说:“你们动手打了巡警?”

两士兵点点头说:“是!”

警长说:“你们两人打了我们十人?”

“是!”

“看来你们有真功啊!”

“会一点!”

警长说:“你那点功夫也想在我面前显摆?来人,把他们抓起来!”

两士兵说:“谁敢上来?”刚说完,冲上来一个巡警,被一个士兵顺手牵羊扔出两丈远。冲上来三个巡警,又被二人打倒在地。这时又跟过来十几个巡警,大扇面包抄过来。这两个士兵越战越勇,一会儿用醉拳,一会儿用鹰爪拳,一会儿用擒拿拳,打得这二十几个巡警趴下的多,站立者少。中尉警长眼看吃了败仗,掏出手枪向天上开一枪,说:“如继续拒捕,后果自负!”

话刚说完,一个士兵“嗖”一声将那把手枪抓在手中说:“你还敢用枪吓唬大爷?今天我要你的命——”

吕方一看要出大事,一个燕子点水,直扑过来,一把抓过士兵手中抢说:“适可而止!”

士兵见师座从中打和,便退出圈外,停止打斗。马上立正敬礼:“报告师座,停止演练!”

吕方将手枪递给警长,警长接过手枪举手敬礼后扭头就跑。他们只知道军统、中统神出鬼没,是不是他们?如是他们,要快躲远一点。

吕方一挥手,人群外十几个穿学生服的士兵都乖乖跟过来,大摇大摆地走了。警长惊魂未定,边跑边往后看,怕再追过来。老天爷,两个学生就打得我们够戗,原来后边还有这么一帮哩!警长忽然一拍脑袋说:“我想起来了,这伙人可是紫金山里的什么特训师?对,是他们。乖乖,若不是他们师座从中搓和,咱们可就惨了!”

到了太阳落山时候,各点的士兵都被连长、营长带回南京码头,集合清点人数后,坐上十轮大卡返回驻地。

晚上李宇平听取吕方汇报一天的工作,这一天收获不小。抓小偷五十余人次,遣送乞讨人员近百人,和警察打斗三次。抓捕劫、抢、凶杀案犯数十人。

吕方带兵去京城练兵,每天都能看见新鲜事,士兵每天都和巡警、流氓队、地方黑白两道打交道。后来巡警、军警知道了他们的身份,纷纷远离他们。一个月来,京城市面平静了许多。这无形中帮了警方大忙。吕方认为,开始在社会上大练兵,现在已经平静了许多,没有再帮警署的必要。李宇平说:“不能停止,什么时候撤退,要等‘校长’点头才是。自作主张,又要惹‘校长’发火。”

吕方开始认认真真去京城练兵,现在也就随随便便了。

南京是座千年古城,城内外神龛庙宇很多。吕方无事就去逛寺庙。这一天他安排好值勤点,就独自一人去逛燕子矶附近的弘济寺、观音阁。吕方站在一块碑石前仔细研读碑文,忽然警卫连长跑来报告。原来在新街口值勤的连队为护送一支游行队伍请愿,在离总统府不远的长江道口被军警拦住去路。队伍要向前走,军警边拦边打。特训师士兵开始忍让,结果越忍让越挨打,士兵忍无可忍便还手反击。打得军警四散逃跑。一会儿调来两个营的军警,又被打散。军警一看,拳脚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就把枪摆出来,想动真傢伙。这些士兵可不是孬种,不等几个军警掏枪,就给下了傢伙,抓了俘虏。现在双方僵持在长江道交叉口。此事惊动了国防部,要特训师马上派人,叫带队负责人来。吕方坐上吉普车赶到国防部。参谋总长接待了吕方。

吕方说:“此事师部根据‘校长’作训计划安排的……”

参谋总长一句话没说,马上命令军警撤退。他对吕方说:“咱们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从此,“特训师”在南京城声名大作。

市民、职员一见穿学生装的年轻人,就认为他们是特训师的便衣。军警、巡警一见学生装特训兵,就退避三舍。

这一天,正是一九三五年的初夏,吕方安排完布点工作,便在码头边闲逛。看着滚滚长江水,再看码头人流熙熙攘攘,就想起自己的童年和少年。那时他就在人流中成长,不由感慨万千!

南京码头地处长江中下游,这里下去可通镇江、常熟、南通、上海,上去可到芜湖、安庆、九江……江轮来往穿梭,人流迎来送往川流不息。南京是个大码头,码头广场很大,广场四周有小买小卖、旅店、饭馆、茶坊、酒肆。广场上有耍把戏的、唱评弹拉小曲的,还有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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