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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睡了,帅望虽然一天没起床,也擦擦脸漱漱口,准备睡了,丁一出去倒水,结果院子里看到韩笑,小家伙穿个夹袄,站在院子里发呆,丁一“哎呀”一声:“韩少爷,您在这儿站着,有什么事?”
丁一道:“外面冷,把您冻坏了,您快回屋去。”
韩笑不理。
丁一见韩笑不理他,只是站在院子哭,没别的招,立刻找康慨去了。
韩笑正在喝西北风,忽然听帅望屋里一声脆响,然后韦帅望叫:“丁一!”
没回答,韦帅望叫:“外面有活人没有?”
韩笑不想理,韦帅望道:“都他妈死光了?能喘气的进来一个!”
韩笑慢慢推开门,站在门口。
韦帅望即时傻眼了,半晌,弱弱地:“能喘气的不是指你!”虽然你最能喘了……
韩笑看他一眼,看看地上的杯子,帅望不知为何觉得身上冷嗖嗖的。
孩子在想什么?
不管他在想什么,一只手握在剑柄上不是友好的表示,尤其是,那只手因为用力而握得指节发白。
帅望悲哀地,求你不要。
你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发动任何攻击,我没办法不留痕迹地解决。
求你不要,千万不要。
韩笑站在那儿,他恨韦帅望,韦帅望在韦府就象一个传奇,每个人都会笑着说一段韦帅望的故事。那段故事里韦帅望不一定是个好人,却一定是神祗一样扭转局面的传奇人物。而韩笑无论做什么也改变不了众人眼里的:咦,这孩子虽然也不错,但是比不上韦帅望。而且,因为这孩子是韩青的孩子,他比不上韦帅望显得特别的差劲。
如果韩笑只是康慨的孩子,大家当然想也不想拿他去同韦帅望比。
可是韩笑是韩青的孩子,大家都想看看韩青的孩子同韦大人的孩子比会是什么样的。
众人好奇的目光,让韩笑窒息的压力。
很努力很努力,他没有强壮的身体,支持不了每天十来个时辰的集训,但是他可以坚持每天每天不停地努力。
大家的反应是,这孩子比韦帅望勤奋,可是比不上韦帅望。
他对每个人都很有礼貌,尽管内心深处,他希望所有人都离他远远地,别烦他,他更喜欢一个人静静地看看风景看看书,但是,他仍然努力同每个人交往,不管什么人同他说话,他都尽力和气地回答。大家的反应是,这孩子虽然有礼貌,但是不如韦帅望亲切随和。
韩掌门那么出色,他的孩子,怎么就比不上韦帅望呢?
现在连他师父也说,他并不是真的喜欢他,重视他,只是因为他父亲是韩青。
因为他父亲是韩青,他怎么努力都达不到别人的要求,比一般的孩子懂事比一般的孩子勤奋还不够,得象传奇人物韦帅望一样,比别人懒还比别人强,比别人坏还比别人受欢迎,那才是韩青应该有的孩子,韦帅望才是韩青的荣光,他只是那个怎么努力也不行的可怜孩子。
韩笑握着剑柄,我杀了他,就再不用忍受这一切了。
让这一切都结束吧,这个世界上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东西,没人喜欢我,没人重视我的努力,什么也不能吃,哪儿也不能去,我只是金笼子里的一只鸟,还被人骂配不起这只笼子。
帅望慢慢垂下眼睛,我除了一击打昏他,没有第二次机会,我只要一发力,立刻就会痛昏过去,我没力气支持第二招,如果我把他打昏了,进来人就会知道,我们曾经动过手,韩叔叔就会知道……
帅望悲哀地,小子,我都不能把命送给你,如果我那样做了,你小子就死定了。
帅望慢慢趴在床上,不再假装无所谓,他脸色惨白,眼神涣散,苦笑,呻吟:“水!”
韩笑冷冷地:“不用装可怜。你刚才摔杯子挺有气概的。”张嘴就骂人,那些人被他骂了还顶开心,怎么那么贱啊!
帅望笑:“摔杯子?”喘息,半晌:“我的手拿不动杯子。”笑,还是笑,可是额头上正一粒一粒往出冒汗。
帅望哀求:“水,止痛药。”
韩笑的手,在剑柄上握紧放松,握紧放松,帅望又惊又怕,渐渐呼吸急促冷汗如雨,脑子里一阵阵发晕,帅望咬紧牙,不不!千万不可晕过去!千万不可给这孩子这样的机会,那太惨了。
咬牙,再次出声:“水。”然后帅望咬住嘴唇,以痛止痛,清醒些,一定要清醒!
韩笑百分百认为韦帅望是装的,可是,韦帅望头上的冷汗一股一股流下来,那微笑的面孔被汗浸透,浮尸一样地惨白,然后韦帅望咬住嘴唇,血,染红韦帅望的牙齿。
韩笑微微一惊,不由自主松开手,迟疑一下,倒了杯水,递给韦帅望。
帅望接过杯子的手直抖,他指指桌上的药丸,颤抖着喝了一口水。
韩笑再把药丸递给他,帅望吃了药,手握着杯子,趴在床上喘息。很痛,药效过了的时候,身上很痛。
韩笑伸手接过杯子,帅望吓一跳,抬头,看到韩笑微微受惊的眼睛。
帅望笑一下:“没事了,吃了药,很快就不痛了。”
韩笑把杯子放在桌上,良久:“挨打的时候呢?”
帅望的笑容慢慢惨淡了,半晌:“痛到想死。”
韩笑垂着眼睛:“如果公主不来,他会打死你吗?”
帅望沉默一会儿:“不会。”
韩笑抬起眼睛,看看韦帅望,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家伙,眼睛里露出一种被伤到的表情,让一个人痛到不敢回想,不想提,尤其是,那人是只齐天大圣一样的动物,残忍吧?
韩笑的手又摸摸他的剑,奇怪,他好象没那么恨这个家伙了。拿剑去砍这个被打得这么惨的家伙,为什么呢?总不能说,因为大家都喜欢他吧?
帅望看看韩笑:“你的脸,我爹打的?”
眼熟的巴掌印,印在你的小脸,还真清楚。
韩笑再一次泪盈于睫。
帅望道:“打一巴掌就哭一下午,要被打成我这样,你哭死啊?”
韩笑咬着牙:“我才不会因为挨打哭!”
帅望惊奇:“那为什么?那家伙嘴挺笨的啊!”每次都是我把他的那么吓人,但是小家伙确实受伤不轻,连带着也受了点内伤,韦帅望这混小子又一点也不肯忍痛,止痛药对身体一点好处没有。
韦行盘膝坐在床旁替帅望运功疗伤。
第二天一早,韦帅望呻吟着醒来:“快他妈的给老子拿止痛药来,痛死我了。”
韦行怒吼:“你再说一遍!”
把韦帅望吓得:“我的天哪,怎么是你?”咦,今天比较有精神,咦,今天后背还是痛得厉害啊,呜,我宁可没精神睡觉的!
看看韦行,越看越生气:“你不是有病吧,一大早跑我屋里来!”
韦行怒目,不过他能怎么样,如果他给韦帅望一巴掌,韦帅望立刻就昏过去了。
边上康慨那个汗啊:“大人息怒,韦小爷!你爹昨夜帮你疗伤,你说句人话啊!”
韦帅望怒吼:“如果他不是有事没事打我一顿,我根本不用他来疗伤!”韦行转身就走,忍无可忍了,又不能动手。
康慨无言地站了一会儿,感叹:“人要是偏心眼,真是——没治了!”
你师父打的,也要算你爹头上。
韦帅望心里愤怒,妈的,因为韩笑是韩青的儿子,所以你对他特别好,是不是?你还敢跑到我这儿来装好人,老子也不要人剩的!
康慨摇头叹气着出去。
韦帅望忍不住喷笑出来,原来,韩笑的酸劲还能传染呢。支撑着坐起来,唉,能坐起来的感觉真好,难得有我爹不敢动我的时候,是应该好好气气他。
康慨忽然退回来,探个头,卑夷地:“你这是在撒娇吗?”
韦帅望顿时红了脸:“死康慨,你滚进来,我跟你撒个娇!”
康慨哈哈大笑,转头看到韩青,忙收敛笑容,肃立:“韩掌门。”
韩青一笑:“韦帅望这小子又干什么了?”
康慨刚笑着要说,韦帅望已经怒吼:“不许说!不然我打死你!”
康慨笑着:“掌门您进去自己问吧。”
韩青进去,见帅望爬起来了,立刻脸一沉:“躺下!”
帅望乖乖躺下,呻吟:“我躺到头晕。”
韩青瞪他:“头晕也给我躺着。”
帅望笑:“我明白,我明白。”
窗外已经在吃早餐的韩笑真是气苦啊,韦帅望这狗东西,专会欺负我师父,一见我爹,就变得京巴似的。
还有,韦帅望骂康慨滚进来,同我说的滚开,有啥区别?我爹不说他,还笑呢。
越思越想越生气啊!
韩青刚要同韦帅望说话,一声报:“公主派人送信给帅望。”
韩青内心叹气,公主大人就算是利用,也算是利用得尽心尽力了。
韦帅望也不说话,满面笑容地接过信,找开来一看,原来是块御前行走的牌子,信里写道:“知君往来不需此物,匪报矣,永以为好。”
韦帅望的嘴直咧到耳朵边。
韩青摇头叹气,知已不可为,唯有准备好温暖的怀抱等待韦帅望受伤的灵魂了。
韦帅望珍而重之地将那块牌子放到怀里,韩青只得把康慨叫进来吩咐一通:“我走之后,好好照顾韦帅望,记住,让他多在床上躺两天,把小白接过来陪他也成,一定要让他多躺两天。”
康慨听话听音,见韩青吩咐得格外郑重,当即连连点头:“我记住了,不论如何,半个月内不让他出屋就是了。”
韩青点点头。
帅望听韩青提起带韩笑走的事,不禁迟疑了一